作者:时音1
“我夢裏都沒見過。”
趙穎伸手拉車窗上的簾子的時候忽然發現一絲異樣,“你們看,這些簾子的材料不是布……好像是?”
趙穎不由抹了抹自己身上還沒來得及脫下來的防護衣,然後又摸了摸車窗簾,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喫驚的表情。
高文武見狀,也下意識去拉下自己身邊車窗的簾子,他用手摸了一下,果然覺得這材質怪怪的。
“似乎跟我們防護服的材質,有點像的?”
大家都看着自己旁邊的窗簾,魏遠用手電筒照向窗戶之間的接縫處,看到那粗糙掛上去的鐵絲,“這簾子應該是剛裝的。”
高文武想了想:“我記得之前京港衛隊的車上裝的都是太陽能遮光板。”
現在卻掛上了這麼粗糙的簾子。
魏遠捏着手裏的簾子布料:“這應該是用防護服的廢料做出來的。”
只是起到一個簡單阻隔的作用,但是現在防護資源如此稀缺的情形下,用昂貴的防護服材料只爲了做一塊車窗的簾子,屬實有些詭異。
“老魏,這事有點不太對吧,我怎麼覺得有好多事兒他們都沒告訴我們呢?”車簾都拉上了,車內現在除了一盞魏遠的手電筒還亮着,帶着腥四樕嫌挠牡墓狻�
高文武半晌道:“我現在也覺得這個任務有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指任務難,而是他們似乎被背刺了。有一種被自己人陰了的感覺。
不管是不是錯覺,此刻都讓幾人狀態很不好,低落的情緒雪上加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張政敢說出來:“之前的幾次任務咱們最多是被當了槍使,這次更像是直接被揚出去的骨灰啊?”
腥丝次哼h的方向,魏遠的臉孔完全隱藏在手電筒光束後根本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隱約的輪廓。
“咱麼也遇見不少的事情了,他們爲什麼要隱瞞我們?比如不告訴咱們這簾子是幹嘛的。”
趙穎猶豫道:“我在想另一種可能,會不會他們也並不清楚?”
比起故意藏着掖着隱瞞他們,顯然這個解釋更能讓他們自己接受。
張政聞言,咬牙憤憤的道:“別天真了,我看這地方的危險,一定不止他們說得那樣……”
現在奇蹟善善都不見了。
張政要多憤怒有多憤怒。
忽然一聲巨大的“砰”聲把腥硕俭@了一跳,黑暗中趙穎臉都嚇白了,高文武立刻扭頭:“這是什麼聲音?”
像是有什麼,撞在了車窗上。
每張臉上都爬上了錯愕,毛骨悚然,張政都結巴了:“能、能有什麼玩意兒撞在車窗上?鳥嗎?”
說完就覺得扯,什麼鳥能有這麼大的動靜。更像是一塊巨石撞了上來。
“是,好像是趙穎那邊的窗子。”
這話說的趙穎更花容失色,她剛纔受到的動靜衝擊就是最大,這會甚至不敢轉頭看一下旁邊的窗戶。
還是高文武想伸手開簾子,可就在剛要觸碰到簾子的一瞬間,又是一聲巨大的“砰!”把腥硕哪ざ颊鸫┝恕�
這次是張政身邊的窗戶。
幾人幾乎都變了臉色,這特碼的,搞午夜驚魂嗎。問題是現在距離午夜還早着呢……
只不過幾人坐在封閉的車內,又拉上了車簾,整個空間都是又逼仄又壓抑。
“砰!”
這下趙穎死死捂住了差點叫出來的嘴,砰的聲音來自高文武身後的車窗。
幾乎就是下一秒,魏遠身後的後車廂處的玻璃窗戶也傳來巨大的連續兩聲的“砰!”“砰!!”
接連的狀況讓腥讼乱庾R地大氣都不敢出,這砰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叩門聲,頻繁響亮的讓人無從反應。
“除了天降隕石我想不出別的解釋了。”張政已經被這一連串的又驚又嚇搞得咬牙切齒。
高文武從身邊摸出手電筒打開,多了一束光可以看到腥四樕疾缓谩F渌艘捕技娂姶蜷_了手電筒。然而亮光並沒有驅散大家心中的陰霾。
魏遠竟然看起來十分顯病容,他抓着輪椅的扶手。“我不建議打開簾子看。”他忽然出聲制止了高文武。
原本連張政也要打開看看,聞言都一愣:“爲什麼?”
此時魏遠身後又是一聲激烈撞擊,這已經不像是石頭了,像是有自主意識的“生物”纔會選擇一下一下撞在玻璃上。
而截至此時,所有人身旁的窗戶都已經被撞過,魏遠身後的後車廂被撞了兩次。
“不管他們爲什麼安裝這些簾子,”魏遠目光裏帶着猜疑,“至少有一點就是,我們不應該看簾子後的東西。”
魏遠的話讓腥嗽俅蜗萑氲秸担@疑之中,簾子後的……“東西”?簾子後到底有什麼東西?
“怎麼個意思?外面,外面到底有什麼?”他們難道還真能看到一頭地獄犬不成。
魏遠沉沉懨懨看着大家,外面有什麼,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覺得大家最好都不要知道。
“你們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能接受看見的‘任何’、‘未知’‘不符合任何物理規律’‘反常識’的一切了嗎?”
如果,確實看見了什麼真正壓垮神經的東西,他們這一車人都會迷失在這第一夜裏瘋掉。
沒有回頭路。
第二百二十五章 黑暗中……
張政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四樓,看到高文武和姜善之後嘖嘖稱奇:“四樓不是趙穎搜呢麼,喊咱們上來幹嘛?”
此刻,除魏遠坐着輪椅沒辦法上樓之外,小隊所有的人這會都已經聚集在四樓,卻沒有看到本應在四樓的趙穎。
“你倆怎麼不說話,這什麼表情,見鬼了?”
高文武和姜善互望了一眼,他們這時都感到了後背傳來的麻涼。是見鬼了嗎?
張政本來還開着玩笑,見到兩位隊友極爲嚴峻的表情,尤其是高文武,可不是會隨便擺出這種彷彿死了人似的表情來。
張政有點笑不出來了,四處看了看:“幹嘛,趙穎呢?”
高文武定定道:“趙穎不見了。”
什麼?張政居然有點沒聽懂:“你說什麼?”
姜善目光從高文武身上,過渡到張政身上,終於喃喃說:“趙穎說,她就在這裏。”
高二三班。地方對,哪裏都對。
到底是什麼不對?
高文武腳一抬,就進了這間教室,“趙穎跟你說她就在這間教室?”
看到高文武進去,姜善頓了頓,也終於邁進了這間教室,張政隨後連忙跟了進來。“到底發生什麼了?!”
問題就是沒人知道發生什麼。高文武把教室的角角落落,連椅子縫裏都看了,根本就沒有趙穎,甚至沒有人影。
等張政終於弄明白前後發生,他露出了比之前更呆若木雞的神色:“你倆不會也學會串通整人了吧?”在這編校園恐怖故事?
剛好校園多好的題材,沉浸式體驗。
可是姜善和高文武沒有一個是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的人。
“我現在只關心趙穎安不安全。”姜善說道。
高文武盯着姜善,此刻他剛好站在講桌前,講桌下面是個櫃子,他打開,裏面是空的。
他拿出對講機想聯繫趙穎。卻忽然被姜善打斷:“你打算跟趙穎說什麼?”
高文武按通話鍵的手頓住。
“從對話中,趙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姜善臉上第一次有點沒血色,這就是細思極恐的地方,在跟趙穎的對話中,趙穎表現的好像一切如常。
她就在這個班級搜索,並且讓姜善過來。
“我們可以正常跟趙穎對話,”姜善緩了緩才又說,“可是卻看不見她。”
什麼情況下居然能產生這樣詭異的情況?
他們明明身處同一個空間、卻看不見彼此嗎?
張政都有點被嚇住了,這驚悚的氣氛傳染給了每一個人,“我,我認爲我們還是應該再找一遍,這三樓這麼大,哈,沒準趙穎故意跟我們鬧着玩,她就躲在這樓裏的什麼角落裏,女廁所?”
姜善抬起頭,她理解這種無法相信的荒謬感,她到現在都覺得在演荒誕劇。
“我很確信我每個地方都找了。”當然也包括女廁所。
如果高文武他們想要再找一遍她也不會阻止。只是到最後依然要被迫接受眼前這無法解釋的一切。
魏遠的聲音從總控線傳進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二十分鐘了,你們在哪兒?”
魏遠在樓下,眼看時間一點一點到了,卻一個人都沒等到,正深覺奇怪。
他看不見對面的三人全都木着一張臉,他們覺得把荒山圖書館海洋館三個地方的恐怖加起來,都沒有這次的讓人汗毛直豎。
高文武捏着對講機:“魏博士,我們這邊出事了。”
魏遠聲音一凝。
姜善已經沒有心思說話了,更不要說解釋來龍去脈,張政也不可能說得清楚,最後是高文武組織了一下語言,簡明扼要地把情況介紹了一遍。
“我們三人現在都在四樓,確實哪裏都找不到趙穎。”
魏遠那邊長久的沉默。
荒誕離奇的程度,連魏遠都被定住了。他重複了一遍數字:“高二三班?”
高文武看向姜善,姜善面無表情回覆:“對,我再三確認過了。”高二,三班。對講機裏的趙穎,如此清晰地說的就是這幾個字。
張政腦洞大開:“平行空間?傳送門?”
不然如何解釋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魏遠捏緊了手裏的對講機,聲音忽然有些變化:“你們在教室裏,看見‘黑灰’了嗎?”
難道趙穎“融化”了?
三個人臉色全都變了,“不可能,我們都聽到了趙穎說話。”
魏遠良久才低聲傳來:“你們知道的,被侵蝕的人,也是可以說話的。”
他們見過渾身已經被侵蝕掉一半,只剩半截身子還在喃喃說話的人……明明身體器官都消融的不見了,可還是在“說話”。
三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一種解釋,“不會的,屋裏什麼都沒有。”甚至很乾淨。
他們忽然發現,這間教室,真的很乾淨。
按理說整棟建築暴露在侵蝕物之中這麼久,應該早就飄進來許多……
“趙穎沒有被侵蝕,而且她的話語很有邏輯性。”姜善冷冷對着對講機說話,這都是侵蝕者不具備的。
魏遠有些無言了。
他也想找出一點東西,但博聞強識的魏博士也詞窮了。
這時,所有人都聽到了趙穎在公頻上喊出的聲音:“喂喂,你們爲什麼都不說話,我怎麼聽不見聲音……阿善,你到底在哪兒?!”
包括魏遠在內,全都清晰聽到這句喊聲。
這是趙穎的聲音,是他們無比熟悉的同伴的聲音。
姜善被這聲喊得心都震顫了一下。
因爲私人頻道全都屏蔽了趙穎,所以趙穎只能在公頻上質問大家。
而最讓趙穎覺得不能理解的,是姜善爲什麼一直不來?
趙穎那邊其實也有點慌了,從她的聲音就能聽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姜善咬牙開了通訊頻道:“喂趙穎,我,我剛纔上了個廁所。”姜善扯謊。
趙穎那邊似乎呆了呆,“……阿善?”
姜善現在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她下意識地想保護趙穎,她覺得趙穎還處在一種未知的狀態,這種時候的一個刺激可能會引發不可想象的後果。
“趙穎,二十分鐘了,你爲什麼不結束搜索下來匯合?”
魏遠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公頻上。
大家沒有看迷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