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魏遠說道:“老高一個人去找。”這時候還是高文武更穩重細心。
高文武立刻點點頭,就直接朝着樓道進去。
趙穎和張政兩人一臉忐忑互望一眼,張政打趣道:“嗐,那丫頭別是在什麼地方睡着了。”
畢竟姜善之前有好幾次前科。
趙穎也擠出一點笑,但願如此,如果是這樣再好不過。
高文武從安全通道直奔三樓,他衝着走廊高聲喊了一嗓子:“姜善!”
走廊裏彷彿有淡淡的回聲,空蕩無人。
高文武仔仔細細走遍了整個三樓,每間教室他確定都搜過了,沒有姜善。這些教室門扇大開,保持着最後離開的樣子,剛纔從一樓二樓上來的時候,他也掃過一眼走廊,至少不像有人的樣子。
“姜善,你在不在。”
姜善的聽覺那麼好,若是正常情況下肯定不會沒聽見高文武的喊叫。
高文武抬起頭看着門上的班級標牌,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沒有了,看不出是什麼班級,但有些門牌,卻幾乎一點都沒有受損似的,表現得非常完好?
高文武露過高二三班的時候,他下意識頓了一下,看見了班級前面的講桌。
講桌跟課桌不一樣,下面有一個關起來的櫃子。
高文武眸子動了動。
他下意識就轉身,慢慢邁進了這間教室裏。
要說這個櫃子的大小,能藏下一個人,似乎也可以。高文武伸手拉開了櫃門。
一瞬間掉下來許多積灰。
櫃子裏的試卷和筆記本都已經化成了一攤灰,姜善自然不在裏面。
魏遠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進來:“怎麼樣老高?”
半晌之後,高文武的回答讓人失望:“沒有找到。我去其他樓層看看。”
等在這邊的張政跟趙穎,聞言都面露出失望。
高文武大步離開教室,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把其他樓層也找一遍,魏遠沒有阻止。高文武再次爬上四樓和五樓,又仔細轉了一圈。
姜善從前有過昏迷的經歷,若說中途昏迷在了哪兒,那也不可能那麼大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高文武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的搜索,不知爲什麼,他覺得身上原本已經包紮好那些的傷好像愈來愈疼,像是重新扯開了似的。
與此同時周圍也更安靜了,姜善呢?她到底在哪?高文武平生極少地有些煩躁。
忽然間高文武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臉色忍不住變了。
……
魏遠幾人看到高文武獨自一人回來,心裏都涼了半截:“不是吧,沒找到人?”
高文武冷着臉搖搖頭。
“這怎麼可能啊,那丫頭能去哪兒?”其他人也覺得不可思議,大家都進的同一幢樓,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就消失了?
“她是不是上廁所了?趙穎,你要不要去女廁所找找。”張政這個大聰明提議道。
高文武沉聲道:“所有角落我都找遍了,沒有。”
魏遠看着高文武,覺得他臉色有點異樣,似乎有什麼話沒說。不過魏遠知道高文武做事不會有疏漏,也不可能真漏了什麼地方沒搜,這也是他讓高文武去找的原因。
趙穎露出不安,她抬頭朝着三樓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老高,你在想什麼,說出來。”
高文武促不及防被魏遠點名,臉色竟然有點沒繃住。
張政也瞪大眼看着高文武,“老高,你這什麼意思?”
高文武見大家都看他,也只好低聲道:“我只是猜測,是不是……”他話音落,侵蝕。
高文武說不出這兩個字。
只見趙穎臉色刷地就變了,整個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僵硬,漸漸地,魏遠臉也陰沉着,張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半天才張大了嘴:“你們意思是那丫頭被?!”
腥藥缀醵疾患s而同想到那唯一的答案,被侵蝕掉了,纔會什麼都不剩。
趙穎脫口而出驚道:“別瞎說啊你們!”根本不可能!
張政也驚醒,猛烈地搖頭:“那丫頭肯定在什麼地方藏着,我再去找一遍。”
“冷靜點!我哪裏都找過了!”高文武臉色鐵青。如果不是真的仔細找過了,高文武回來時也不會是這個表情。
魏遠則驀地抬頭看着太陽,遮天蔽日的黑色塵煙,甚至照在他們身上的陽光都少了:“不,我們現在應該回到車上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消失的姜善(二更)
這就是魏遠定下“二十分鐘”的原因,原本他們的時間是可以搜索完三幢教學樓的,可是想不到出了意外,他們在這第二幢樓跟前停留了快一個小時。
“現在大家都回車上去。”魏遠眼裏閃爍亮光,臉色很嚴肅。
張政的反應很強烈:“老魏,你怎麼能把那臭丫頭丟下?”
魏遠冷冷道:“沒有把她丟下,只是回車上。”不是要離開這裏。
魏遠第一次感覺這麼糟糕。
張政更激動了,“那也不能……”
高文武罕見地插進來打斷道:“我認爲這時候應該聽魏博士的。”
誰都能看出現在情況不妙。
而且這種嚴重性比以前任何一次任務都要強烈。高文武自己都說不上來,他現在被激發出了只有從前在戰場上最危險的時候纔會感受到的不安。
“不行!”張政瞪着兩隻眼珠子,“老魏,平時你跟那丫頭爭執我都站你這邊,可你這次竟然要丟下她?我看錯你這個人了!”
張政激動得兩個臉頰都燒起來,說着說着潮紅的不正常。
趙穎本來也想說的,因爲她完全做不到把姜善扔下,即使只是回到校門口的車裏,她也覺得是一種拋棄。可是她突然間看見了張政的異狀,臉上神情就瞬間變了幾變。
就看張政臉頰燒的,他甚至突然伸出右手,想去解開防護服頭盔上的防盜扣。
魏遠冷靜地眼神示意了一下高文武,高文武已經閃電般直接出手,死死按住張政的兩條胳膊,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失控舉動,他掰住張政的雙肩把他強行往車的方向拖走。
張政反抗的動作巨大,“我不走!我真是看錯你們一個個了!你們沒一個好東西啊!”
趙穎覺得自己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在瀕臨失控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她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魏遠,卻見魏遠正用深不見底的目光靜靜盯着她。
趙穎的寒麻從腳底都竄了上來,她低下了頭,兩片嘴脣緊緊抿在了一起。半晌她朝魏遠走了一步,推起他的輪椅兩人一起朝着車輛停泊的校門口走去。
高文武的身上已經有好處都滲出了血,張政對着拖行他的高文武是又踢又打,毫不留情,“你們這些壞東西……老子跟你們拼了!”
但不管被怎麼踢打,高文武都始終不鬆手,張政現在的樣子任誰看都像個瘋子,而平時的張政,絕沒有這個膽量。
就看高文武強行把張政塞進了車,然後自己迅速坐了上去,壓住了躁動的張政。
那邊趙穎推着魏遠飛快地從後備箱的滑板上衝上了車,之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死死關閉上了車門。
整個外面的天色彷彿一下子就暗了下來,剛纔還出的好好的太陽如同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蠻橫地拉離了天際,黑暗降臨大地。
“我的天……”趙穎人都虛脫了,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些。
魏遠的臉色也並不好看,他似乎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虛弱了。他的雙脣蒼白,還有些乾涸。
高文武冷冷看着張政:“你清醒了嗎?”
張政臉上五官都呆呆的,彷彿剛纔的力量一下從他身體裏面抽離了,“我,我是?”
張政覺得自己剛纔完全被一股憤怒支配了,彷彿書裏寫的那種殺紅了眼的狀態似的,只有一股腦的瘋狂的破壞慾。
他看着高文武身上的血跡斑斑,“老高,我……對不起……”
他就算再生氣,也不應該做出傷害隊友的行徑啊。
趙穎覺得自己剋制不住在顫抖:“張政,你剛纔的表現,真的不、不太正常。”
旁邊一道聲音冷冷道:“你們全都不正常。”
車內的氣氛一凝。
只是每個人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看別人的時候才覺得別人瘋狂。
趙穎臉色一白,竟然有點不敢吱聲。
魏遠冷冷轉移目標:“張政,你覺得你剛纔像什麼。”
張政根本都說不出話來,良久之後他才耷拉着頭,“我就覺得自己很生氣,覺得你們要拋棄那丫頭。可是無論什麼理由都不應該拋下她。”
關鍵是,平時的張政大概率也會這麼反應。他也會反對丟下姜善,只不過不會以傷害高文武爲代價。
更像是,平時的張政行爲的“放大版”。
所以張政自己現在的表情都是帶着愕然的,他自己並沒覺得自己的行爲有違背平時的自己很多。
可是自己覺得很微小的變化,在旁人(旁觀者清)視角來看,就很大。
“我們都差點失控了。”又是高文武沉聲說道。
在不同的“點”問題上,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
魏遠一一掃過眼前這三個隊員,“我們不知道下次太陽什麼時候出來,現在在車上纔是最安全的。”
趙穎輕輕說道:“難道阿善之前也是因爲類似的失控纔跟魏博士你吵架?”就像平時姜善也會刺兩句魏遠,但不會在任務中拖大家後退。
前幾次任務中,她也都是服從魏遠並執行了命令。
魏遠卻說道:“現在不要做任何無謂的揣測。”
每個人的精神已經夠緊張了,這時候再去想一些有的沒的更容易出現精神分裂的症狀。
“我承認我不應該傷害老高,”張政第一次紅了眼圈,“但我還是擔心那丫頭。”
趙穎也咬了下脣,要忍住才能不動情緒。
高文武慢慢地說道:“如果每天的太陽只在午時出來,那我們至少要在車裏等到第二天的中午,至少二十個小時以上,姜善如果還留在那幢樓裏,她能撐過二十多個小時嗎?”
二十小時,近乎一天一夜,就算是他們待在車離,有糧有水能休息的情況下,也要熬過漫長的極夜。
“姜善能自己照顧自己。”魏遠的聲音響在安靜的車內。
趙穎忍不住哽咽說:“她怎麼照顧自己?沒有水沒有食物……”
說一半忽然頓住,姜善似乎裝了水和食物在自己隨身帶的書包裏。
魏遠看着三個沉默的隊員,終於道:“你們不用把姜善想的太脆弱,只要她還活着沒死,她就能有任何辦法比你們都堅強地生存下去。”
至於趙穎他們擔心的惡劣環境,姜善早已習慣在惡劣環境中存活了。
關於爭議最多的魏遠這個人物,其實從塑造的時候就從來沒打算把他塑造成絕對的正派或者絕對的反派,所以很多時候大家爭論他是好人或者壞人,其實是沒必要的,非黑即白的人物在生活中也沒有,人類就是複雜、善惡交織,天使和魔鬼共存的一個物種,所以很多時候討論一個人的好壞,其實只是在討論這個做的某件事的好壞,而一個人一生中做的事,註定是好壞參半的。這就是“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背刺
“知道七宗罪吧。”魏遠沉沉地開口,“你們的表現,就像是放大了各自身上的一面。”
張政是暴躁,姜善是猜忌,高文武是執着,趙穎是懦弱。
還有魏遠自己,傲慢。
魏遠覺得能掌控全局,現實卻教了他一課。他們夠不上罪的程度,只需要小小的缺點就可以把他們困在這裏出不去。
那邊,趙穎仍然沒有放棄用對講器聯繫姜善,隔幾分鐘就喊一聲:“阿善,阿善!”
魏遠說道:“關了吧,不要浪費電量。”
張政忍不住了:“老魏你……”這過分了吧?
魏遠沒吱聲,反倒是看向了車窗外,明明按照時間,纔不過是下午三點,卻已經突然黑如幕布,外面的黑塵像是一場大沙塵暴。但是此時就算是一場真正的沙塵暴也不會給他們帶來這麼大恐慌。
“把車窗簾子也拉起來。”魏遠擔心這東西會給大家造成心理陰影。
其他人卻突然就想起來魏遠不久前才說過的一句話,以後大家無法理解的現象將會越來越多。
“我,我只在夢裏見過這樣可怕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