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夢裏、夢裏也是這樣漫天黑塵,我們,我們似乎躲進了教室裏……”
高文武也寒着臉,沒錯,他的夢裏也是這樣。
趙穎蒼白着臉不說話,她的夢似乎是最簡單的,她只是一個人在教室等,等着姜善來。
她也看到了黑塵,她自始至終就沒出過教室。
“不行了老魏,我真的要瘋了。你們誰給我一拳,行不行?”張政死死地揉着自己的臉,怎麼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沒有人注意到魏遠扶在輪椅側的一隻手緊緊攥在一起,他也沒有預料到眼前這種情況,“你們餓了嗎?”
突然這句問話把大家都弄懵了一下,也是張政說道:“好、好像是有點餓。”
算起來,大家到底是多久沒喫東西了?
魏遠道:“在夢裏會感到飢餓嗎?”
幾人都沒說話,張政忽然撲過去撕開了就近的一個塑膜袋子,從裏面挖出一塊乾麪包就整塊地塞進了嘴裏。
藉由大口大口的咀嚼張政似乎找回了一點理智,他狠狠嚥下去還被噎了個夠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記憶斷層
“從現在開始,我們最好都不要睡。”高文武深吸了口氣道。
其他人也拿了一點水和乾糧,當食物咀嚼進嘴裏的時候,似乎也讓他們感受到了屬於人類的神經的跳動。“我總覺得很不安,那些夢境好像不僅僅是夢境那麼簡單,真的很恐怖……”
趙穎忽然想起什麼,顫抖了一下:“你們還記得……藥箱裏那一管腎上腺素嗎?”
100ml的腎上腺素,足以殺死人的劑量。
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趙穎在這時候想起這個東西,明顯讓大家恐懼之中更添了毛骨悚然。
“所以你是說那個玩意、其實就是用來讓大家不睡覺的?”
趙穎臉色已經青中泛着蠟黃,“我不知道……”她又怎麼會知道?
魏遠的臉色從剛纔醒來起就很差,似乎看起來更虛弱了,他說道:“大家現在儘可能保存體力,保持清醒,只要等到太陽再出現,我們就贏了。”
一切的黑暗都會過去,只要咬牙撐過去。
高文武發現了魏遠的異常,皺皺眉說道:“魏博士你怎麼了?”
從來沒見魏遠這個樣子。
魏遠臉色有一種掩飾都掩飾不了的病態,他緩緩搖了搖頭:“不用在意我,我沒事。”
可是其他人看着魏遠的樣子都覺得心裏發涼心驚膽戰,張政烏鴉嘴叫了起來:“老魏!你這時候可不能有事啊!”
高文武難得喝了一聲:“少說話!”
大家的情緒都或多或少有點激動,平復情緒,保存體力,無論如何不要再因爲情緒犯蠢。
張政下意識閉住了嘴:“我不是那意思……”
高文武重新把肩頭的傷包紮了一下,確保沒有血再滲出來,才放下了心。
“我認爲‘巧合’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張政不由看着高文武包紮的傷口,爲什麼有這麼多細思極恐的“細節”都對上了?還有所謂的藥箱裏的腎上腺素。
魏遠說道:“如果硬要用邏輯解釋的話,人的夢境很多時候的確會對現實有所謂的‘補充’,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聯繫’。”
人們經常會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就是開玩笑的“夢裏什麼都有”。
魏遠也只能用這些來解釋了。
“可是腎上腺素呢,這個也是巧合嗎?”趙穎瞪大眼睛,這個東西如何能用巧合來解釋?
“不用說了,”張政牙癢癢,“咱們就是被陰了,他們明顯早就知道了很多,卻不告訴咱們。”
他們隱瞞的東西恐怖,可怕,也是讓他們現在陷入這種境地的至關重要的原因。
趙穎喃喃道:“我不明白的就是爲什麼非要隱瞞我們?”不是派他們來執行任務嗎?
張政瞪着眼:“還能爲什麼,怕我們知道真實情況就不來了唄!”反正他不來了。
魏遠閉上眼睛。欺瞞他們的肯定不是鄭所,只能說,鄭所也被那幫人騙了。
京港衛隊的失控和反常,背後的原因果然不那麼簡單。
“京港衛隊執行這次任務之前,是有人給了他們情報。他們對我們說是假情報,但這情報不全是假的。”
腎上腺素,遮起的車簾。
這些都是提前要知道才能準備的東西。
趙穎眼睛逐漸睜大:“所以他們才說把這輛車子給我們開走……”
話沒說完張政暴躁司機已經暴躁了:“老子這次但凡能回去,一定跟他們拼了!”
難怪那個白毛銀髮男送他們執行任務那麼開心,因爲知道他們有去無回。
“外面那些敲擊聲好像停止了?”
高文武整個人現在就像一隻警覺的鷹,目光都帶着凌厲殺氣。
確實,從他們醒來後,就沒有再聽到那個聲音了。
魏遠忽然目光清亮看了眼幾個人:“判斷是不是做夢還有一個方法,你們的記憶有沒有斷層?”
趙穎先愣了一下,記憶斷層?似乎人做夢的時候,不管感覺有多真,但是其實都是不連貫的。
幾人似乎一下子醒悟過來,高文武先開口說道:“我清楚記得來這裏的全過程,包括我們搜索了兩幢樓的細節,還有撤回車上直到現在。”
張政也忙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我好像也沒有什麼漏掉的記憶,除了剛纔睡着。”所有過程全都在腦子裏儲存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這二十來年人生的種種囧事和光輝事蹟。
趙穎看了看大家說道:“我也全都記得……”
他們這種連貫的清醒思緒,實在沒有任何破綻。大家也不是沒有做夢的經歷,知道現實與夢境的壁壘在哪裏。
“如果咱們現在不是身在噩夢裏面,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更是想不通了。”因爲這全部都沒有辦法解釋。
趙穎忽然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倒希望阿善真的在那間教室裏。”等他們回去的時候,真的找到了她。
張政苦惱地敲了敲腦瓜子,“我真的,平時我就腦子不夠用,現在放過我吧。”
真的受不了了,求放過。
高文武目光看着魏遠:“魏博士,在夢境裏,你是不是讓我們躲進教室?”
魏遠眼裏微光一過,“是。”
這更像是幾個人的思維連在了一起,共同編織了同一個故事,曾經也有研究說人與人之間互相做了同樣的夢,但那也並沒有嚴謹的科學解釋,而且像他們這樣幾乎所有細節嚴絲合縫的更是不可理喻。
高文武就像是找到了什麼微妙的口子:“那在我們躲進去,通訊全斷掉之後,魏博士你去了哪?”
還是說魏遠的夢就到這裏結束了?如果真的是那確實表明這更像一場夢。
魏遠卻眸光閃了閃,緩緩地說:“我就近躲進了旁邊一間空教室,然後看到了外面跟你們一樣的景象……”漫天黑塵,只有教室一片淨土。
其他三人不由深吸了幾口氣。
在通訊斷聯之後,魏遠的夢境竟然還在持續,也就是說他們的夢也是如此連貫的可怕。
“不對,還是有一點不對的。”魏遠忽然皺了皺眉,他似乎在回憶什麼,“夢裏我躲進的教室,牌子上寫着是高一三班、這個教室……不是我們第一幢樓已經搜索過的嗎?”
三幢教學樓,高一高二高三。他們現實中已經搜索到了第二幢,可是,魏遠居然躲進了已經搜索過的第一幢的教室裏面?!
這幾章氣氛很足,我也得緩緩,另外這並不是“做夢”那麼簡單哦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二重身
在四樓高二三班的教室裏,三個身影姿勢不同地,閉着眼睛睡着。
忽然一聲巨大的咚聲,將高文武,張政,姜善三個人狠狠地驚醒了,所有人都在一瞬間他們互相看着彼此,“我們什麼時候睡着了?”
張政發現自己身體就靠在講桌的櫃體上,竟然睡得無比的香。
而高文武瞬間睜開的兩眼裏,不僅佈滿血絲,似乎全都是不可思議自己爲什麼會睡着。
姜善屁股貼在冰涼的教室地板上,還保持着之前坐立的姿勢,這樣都能睡着?
“凍死了……”張政狠狠打了個哆嗦,“多久了,爲什麼外面還沒亮?”
姜善盯着他們:“我們爲什麼會同時睡着?”
這簡直不可思議,“誰還能想起睡之前我們在做什麼,怎麼睡着的?”
“不知道。”
這段記憶彷彿缺失了。
“那個,剛纔睡着的時候你們,”張政猶猶豫豫,似乎有點欲言又止,半天才擠出話:“你們,你們都做夢了嗎?”
高文武沉沉盯着他的臉,佈滿血絲的眼睛讓人發寒:“……做了。”
張政一下就來精神了,眼睛瞪得比銅鑼還大:“你夢見了什麼?”
張政這隱隱的激動明顯不簡單,尤其是高文武跟他視線碰在一起,兩人那種心有靈犀般的顆粒度瞬間就炸了。
回想着夢中那詭異的內容,才突然發現,爲什麼沒人敢說話。張政猛然就又瑟縮了一下。
“夢裏我們……是不是都回到了校門口的車上?”張政整個臉現在都是木的。
高文武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是的。”
姜善看着兩個人:“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夢裏回到了車上?
張政迅速扭頭看向姜善,眼底都是受驚過度之色,“……姜善,你沒做夢嗎?”
姜善盯着這兩人,忽然臉色也變得略微古怪。“我沒有做夢,不……我做了,但是。”
姜善都說不出這種古怪感覺。透露着荒誕。反而對面兩人更加認真地盯着她,搞得姜善不好意思不說了。
“我做的夢裏就是我和你們在這間教室裏,”姜善終於說道,“夢裏發生的跟現在現實基本是一樣的。”所以姜善才不知道怎麼形容,說她做了夢?睜開眼又是現實。
高文武和張政聽完,卻都一點沒有放輕鬆的感覺,反而都重新對視在了一起。
“老高,你,你先說說?”張政真覺得現在腳底板還是涼的。
姜善皺着眉,她預感沒那麼簡單。怎麼個情況?
“看起來我和張政剛纔都做了一樣的夢。”高文武不動聲色。
張政很慫地縮在一旁。儼然一副已經被嚇破膽子的狀態。
姜善目光在兩人身上,良久才皺眉重複了一句:“你們做了一樣的夢?”
所以剛纔突然問她有沒有做夢?
但是兩人做了一樣的夢是什麼意思。
高文武組織了一下語言,這種情況下,這詭異的夢似乎不可能不說,“我們那個夢,更像是另一種現實的延伸。”
姜善索性不說話了。她抱着雙臂等着高文武往下說。
“在夢裏,我們也是因爲外面突然而起的‘侵蝕物’,所以中斷搜索回到了校門口的車裏,等待下一次太陽出來繼續搜索。”
張政終於忍不住了脫口而出:“沒錯!”並且提出這個建議的也是魏遠。
雖然只是一句概括性的話,但姜善隱隱聽得不可思議:“回到了車裏?那趙穎呢?”
姜善沒想到隨口問的這句話讓旁邊的張政同學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高文武直直地盯着姜善:“在我們的夢裏,失蹤的不是趙穎,是你。”
教室內有超過一分鐘的絕對寂靜,外面的黑塵席捲而來,三個人面對面而坐,都只能看見對方的臉上那每個毛孔都纖毫畢現的靜謐恐懼。
“我失蹤了?”姜善的聲音輕到如同夢囈,她的臉上流露出很難用語言形容的表情。
張政也喃喃說道:“趙穎跟我們一起……都在車上。”
車上每個人他都看見,只有姜善不在。而當睜開眼睛,他卻和姜善在一起。
姜善緩緩將手捏在了一起,指甲掐進手心中,帶來刺痛。
張政忽然狠狠捶打了自己胸口好幾下,他眼裏帶着質疑問高文武:“我,我們現在是清醒的,對吧。”
隱約“夢裏”的那位張政,也這麼問。
“或者你們掐我一下?”張政直接把胳膊抬起來,發現自己還穿着笨重的防護服,他忽然就伸手把搭扣給扯開,另一隻手繞到後面去開防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