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侵蝕 第104章

作者:时音1

  “病例本只有一頁嗎,爲什麼不翻開後面的內容?”

  銀髮男人跟姜善的手都放在病例本上,姜善的手指距離這個男人就只有0.幾毫米。

  雖然都說姜善對於未被侵蝕的人不具備物理傷害性,可是人性是複雜的,在這種近距離的威壓之下,方纔銀髮男人的那種居高臨下,像是形成了位移——互換。

  可是銀髮男人顯然跟別人有點不一樣,他眼底竟然有點興奮。“你認爲你的病歷本不對嗎?”

  姜善不置可否:“我沒這麼說。”就是好奇後面的內容。

  她作爲“病人”本尊,至今還沒有權力看過自己的病歷本嗎?

  銀髮男人出乎意料鬆開了手,就這麼把病歷本讓給了姜善:“好。你大可以看一看。”

  銀髮男人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輕佻,似乎根本不在意姜善的盤查。

  姜善翻開了病歷本,第二頁也是慢慢的文字,並且在底下還有龍飛鳳舞的日期標註。

  203X.#.02。

  那是她入院第三天的日子。之後病歷本第二頁,第三頁,……不出意外都有文字,這些文字的筆跡,也全都出自一個人,沒有模仿抄錄的跡象。

  而且病歷本中偶爾能認出的部分文字,描述的都是姜善的“病情”。腦部、細胞、不可逆……

  姜善翻到病歷本最後,停留在她出院日子的那一天。

  紙質的四個角都已經磨沒了。

  銀髮男人一直靜靜看着姜善,這種觀察的目光並不陌生,姜善把病歷本合上,丟了回去。

  這個病歷本是真的。

  “你想做什麼不如直說。”是要審問她關押她還是處決她,大可不必搞這麼麻煩。

  姜善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外面那兩個人也被這個情景看呆住了,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姜善的這本是真的,桌子上的另一本病例纔是臨時編造的。

  能拿到姜善的病例本,說明這個銀髮的級別怕是比她認爲的還要高。

  銀髮男人就像很滿意姜善的反應一樣,他甚至沒有搭理丟回來的病例本,反而說道:“剛纔我只想讓你說在洞穴荒山六個月的遭遇,但現在我改變了主意,我要把你帶走。”

  什麼???

  姜善着實用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看着銀髮男人。“把我帶走?”

  “你的腦子裏藏着整個侵蝕開啓的祕密,只要把你身上的謎團解開,一定可以得到更多。”銀髮男看姜善的眼神已經跟很多人一樣,不怎麼正常,就像個賭徒。

  姜善半晌說道:“有人說過跟你類似的話。”

  並且把她帶來了這個生活基地。

  銀髮男人頓時略顯輕蔑道,“其他人沒有那個能力解開你身上的祕密,不過是在浪費資源。”

  姜善終於算明白了,人果然是靠襯托的,跟這個銀髮男的比起來,魏遠簡直稱得上可愛極了。

  這銀髮男人怕是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欠打,要不是還被關在屋裏,周圍還有人看着,姜善實在不介意像收拾骷髏男一樣收拾他一頓。

  “松山病院的方法還是太保守了。”銀髮男脣邊笑了一下,這個人笑起來比他不笑還瘮人。

  “你在那裏待了一個月竟然都未能有實質性的進展。足以說明資源給他們是多麼浪費。”

  屋外兩個人對望一眼。

  這瘋子果然又開始了。

  “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姜善問。

  聽起來這世上還有比松山病院更可怕的地方嗎?

  銀髮男人正要說什麼,姜善面前的話筒裏忽然傳來了外面的聲音:“你哪裏也帶不走。”

  姜善和銀髮男人齊齊轉過頭,這句話竟然是魏遠說的。

  外面的兩個人看到魏遠出現也很喫驚,“魏博士?您、您怎麼來了?”

  銀髮男人表情明顯冷了冷。誰把魏遠放出來的?

  只見魏遠自己搖着輪椅,他順着玻璃盯着銀髮男人和姜善。魏遠的表情非常淡漠。

  銀髮男人一動不動盯着魏遠:“我的任務是查清楚基地發生了什麼事。用任何方式都可以。”

  包括但不限於帶走姜善。

  坐在對面的姜善此時恢復了冷眼,這下有意思了。

  下一刻,魏遠已經從外面直接進到了屋內。

  “而且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應該放任何人出來。”銀髮男人打量着魏遠。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看守魏遠的人依然是基地的人,基地的人當然還是更聽魏遠的話。

  他又怎麼關的住魏遠。

  “你的任務不包括帶走這裏的人。”魏遠直接和銀髮男人對上了視線。

  這銀髮男人這麼邪傲狂狷,顯然是上面確實給了他很多權限,讓他似乎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但,強龍不壓地頭蛇。

  “轉移姜善需要的審批手續,以你的權限不夠。”魏遠說的直接。

  銀髮男人面無表情道:“魏博士你是要公開干涉調查進程嗎?”

  說話間,銀髮男人的手有意無意地摸了摸腰間。

  上面給他的權限到底有多少,包不包括對阻礙的人……就地處決?

  魏遠瞥了一眼問道:“給你權限的人是誰?”銀髮男人來的突然,並且一來就越俎代庖,接管了審訊權限。

  銀髮男人倨傲地看着魏遠。這種半機密的事務怎麼可能輕易就告訴他。

  魏遠點點頭:“好,那我這裏也有一個權限,代碼10,你的代碼從幾號開始?”

  聽到代碼銀髮男人臉上變了變。

  現在因爲信息的封鎖和閉塞,上面不得已情況下設置了從1到11的緊急命令代碼,代碼也關聯了唯一的撥號數字,緊急時候用代碼代替傳播線一層層往下傳達,數字越大級別越大,10開頭的代碼?銀髮男人顯然不相信。

  “魏博士,你謊報軍情是重罪。”10代碼是什麼級別?銀髮男人自己都接觸不到。魏遠想用這招來詐他?

  魏遠低頭迅速寫了一串數字,抬起紙條遞給銀髮男人:“所長辦公室有電話,你可以隨時回撥過去確認。”

  銀髮男人死盯着魏遠,那張紙條他也沒接,明顯銀髮男人的代碼沒有10大,那就只能服從魏遠的優先級。

  很顯然,魏遠小隊的其他人,此刻也都恢復自由了。

第二百零二章 侵入者

  “這幫人是不是腦子進了水,內鬼不抓,抓自己人?”張政跟趙穎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拼死找來救兵,結果救兵第一個把他們抓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穎知道事情恐怕遠遠沒那麼簡單,是他們一開始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而已。

  兩個人在門口遇上了高文武,三個人同時都是一臉不爽。

  “說的是基地的人都要挨個盤查詢問,但基地有上萬人。”就算是捲入這次事件的,至少也有千人,肯定盤查不過來,最後很大可能是抓幾個典型,以點概面不了了之。

  “我怎麼感覺這次事件不像是隻是基地暴動這麼簡單,爲什麼這幫人連自己人也要這麼苛刻?”

  高文武問道:“你們倆去點火的路上,到底遇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趙穎嚥了口口水,似乎有所顧慮才慢慢說,“京港衛隊離開的時候是八輛車……回來只有六輛。”

  也就趙穎細心,再加上她前天夜裏因爲有心事,幾乎就是整宿沒睡,無意中目睹了京港衛隊出任務的全過程。

  頓時高文武和張政都沒怎麼說話,兩人臉上都有程度不同的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張政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

  趙穎這廂自然也不敢再說,馬上道:“我什麼意思也沒有。”反正少了就是少了。

  “京港衛隊說是執行兩天一夜的任務,但是雖然咱們點燃了烽火,但他們回來的速度也太快了……”終於有空意識到了一絲絲的古怪。

  “京港衛隊這次執行的到底是什麼任務,有人知道嗎?”

  提前回來,少了兩輛車(的人),緊鑼密鼓的審訊,盤查。黑雲壓城,烏雲蓋頂。

  “老魏讓我們先回教堂去等他,他接姜善去了。”張政說道,“咱們剛被放出來,還是別聊這麼敏感的話題了……”

  ——

  魏遠那邊跟銀髮男僵持上了,“我們誰都不會離開基地,你想問什麼隨時可以找到我們,但是別把我的人關起來。”

  銀髮男一把扯過魏遠手裏的紙條,遞給了身旁的一人:“去打個電話確認。”

  身旁的人接過紙條默不作聲退了出去。

  “我很早就聽說過魏博士的大名,”銀髮男人眯了眯眼。說是魏遠一個人頂一個科研所。

  銀髮男人沒說出的後半句話是,時局不同了,現在一個殘疾人還能有什麼貢獻?不成爲障礙就不錯了。

  “我是白靳,無名小卒,您應當沒聽過。”銀髮男自我介紹道。

  可魏遠聽到這名字特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聽過這個名字,並且是跟一些很不好的事件聯繫起來的。

  似乎覺得魏遠看他的眼神很有意思,銀髮男白靳又笑了一下,仍然是絲絲的猙獰。

  魏遠收回了視線,那個負責打電話的人很快回來了,回來之後的臉色也明顯變了不少,他貼着銀髮男耳邊說了幾句話。

  銀髮男重新看向魏遠,眼神中有冷漠。

  代碼自然是真的,魏遠確實有比銀髮男更高的優先級。

  可是銀髮男卻沒有讓開路,他的視線落在魏遠被毛毯蓋住的腿上:“魏博士應該明白,將士在前線的時候,自然會應對上許多意料之外的情形,這種情況下,是無法兼顧許多事情的。”

  銀髮男彷彿只是在隨意地說,可魏遠聽出了話裏面不對,他迅速掃了一眼銀髮男。

  果然銀髮男露出更露骨的笑,像一只露出爪牙的兇獒,他的眼裏根本沒有顧忌。

  魏遠握在輪椅扶手兩側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你不聽從代碼?”

  這個銀髮男的狂超出了魏遠的預料。

  銀髮男身邊的兩個人顯然也沒預料到這種情況,臉色都變得不好看,雖然早知道銀髮惡名在外,可這種時候他們兩人也根本不想捲進這樣的是非。

  其中一個人終於勸道:“白先生……”

  都有10代碼了,代表至少也是上將級別的命令,違抗太不明智了。

  誰也沒看到銀髮男是怎麼出手的,只見一道金屬銀光在眼前劃過,方纔說話那人的脖子裏已經多了一道口子,噴湧而出鮮血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被割喉的那人捂着脖子跌坐在地上,眼神裏全都是沒反應過來,他嘴張着卻發不出聲音,整個人驚恐至極地看着銀髮男。

  銀髮男卻笑了:“不該說話的時候少說話,放心,沒割到你的動脈,以後學着做個啞巴。”

  看樣子以後這個人也說不了話了,銀髮男人吹了吹刀鋒上的血珠,旁邊另一個沒來得及說話的男人此時已經面無人色了。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現在全世界都在尋找侵蝕的源起,跟大目標比起來,犧牲一兩個人實在不算什麼問題。”

  銀髮男人對魏遠一笑,“事急從權,魏博士。相信你也能理解。”

  看着銀髮男人朝着魏遠走了一步。

  手中的刀露寒芒。

  銀髮男人高高在上,勝券在握。

  唯一的那個人早就退到牆角了,這時候自己的命最重要,誰還願意惹那個瘋子。

  “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心慈手軟了。”魏遠手中握着一把銀色手槍,黑洞洞槍口已經指在了銀髮男人的眉心上。

  場面再次陷入詭異的靜默。

  魏遠的一隻手之前一直藏在膝蓋上的毛毯裏,從他突然出手,抬槍,也就不到半秒鐘。

  銀髮男人另一隻腳都還沒有邁出去。

  “阿善,過來。”魏遠從目光到表情都沒有溫度,握槍的手極穩,地上那個聲音都發不出的人,讓魏遠對這個銀髮男人徹底沒了客氣。

  姜善慢吞吞從桌子旁站起來,真是的,還以爲有什麼反轉。

  這銀髮男人明顯都不瞭解自己的對手,就在這裏裝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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