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姜善雙手輕輕一掰,腕間銀色的手銬如同麪條一樣被拉斷,被姜善丟到了一邊。
魏遠等着姜善走過來,才一字字叫出銀髮男人的名字道:“白靳,我會如實彙報你今天的所作所爲,包括你剛纔的言論。”
忤逆不敬,犯上作亂,濫殺無辜。
最後一條無論如何不可原諒。
銀髮男人在槍口之下慢慢舉起了雙手:“還以爲魏博士是無用書生,是我失敬了。”
爲了劇情嚴謹,前文的生物研究所,統一修改爲“生命科學研究所。”
第二百零三章 匹夫無罪
基地裏有私人槍支的人並不多,魏遠算是一個,所有武器跟槍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他這槍裏現在可是有實彈的,因爲張政和趙穎一槍都沒開。
姜善看了一眼銀髮男人,從開始她就沒信過這個人,這個人的眼神跟那個在海洋館遇到的鷹隼軍刀一樣。
都是瘋子。
姜善徑直朝門口走了出去,也不關心一下魏遠獨自面對銀髮男一個人怎麼安全退出來。
姜善出了門呼吸到新鮮空氣大腦才安靜下來,銀髮男到底是什麼人?
“魏博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銀髮男人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你以爲今天制止了我,就可以一勞永逸嗎,只要那女孩還在這裏,就會有更多的人找上來。”
說到底姜善才是“原罪”。
魏遠說道:“那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了。”
銀髮男人笑容轉冷。
魏遠開始搖動輪椅,慢慢向後退,銀髮男人盯着面前紋絲不動的槍口,他能看得出來,魏遠的眼神是真的會殺人的眼神。
沒有僥倖,只要銀髮男人敢動,魏遠就一定會開槍。
一直到魏遠退出門外,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銀髮男人才彷彿咬碎了後槽牙。
“魏遠……”他也聽過這個名字。
——
一進教堂張政就開始罵:“那個白毛什麼來路,連所長都敢關?”說的是銀髮男。
高文武抱着臂站在角落,這裏面肯定是有大問題,以前發生再大的事基地裏面也沒有見過這號人物。
“除非他有軍銜、軍銜比所長高。”
如果不是這樣都沒法解釋京港衛隊爲什麼也那麼聽他的話,甚至對他們這幾個人被關押的事情也是放任不管的態度。
“不過他的年齡,”高文武搖頭,“不可能是這種情況。”
就算是天縱英才也不可能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得到軍銜,就算有,那也不可能比鄭所高。
況且真有這號人物,高文武早就聽說過了,哪裏還會一無所知。
“我看他就不順眼,什麼玩意。”張政淬了一口。看來這次審問大家是都感覺到了同一種針對和不爽,“還好老魏把咱們放出來了,老子都多少年沒進過小黑屋了。”
趙穎說道:“我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是那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張政說道:“怕他個屁,天塌下來咱有老魏頂着呢。”盲目自信迷弟再次上線。
高文武眉頭緊鎖,恐怕事情不會如他們想的如此簡單,軍人特有的敏感嗅覺讓他嗅到一種不祥。
“你們不可能聽過他的。”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
頓時教堂裏的氣氛活躍了。“魏博士!”“老魏!”
趙穎直接上去一把抱住了姜善:“阿善!”在所有人注意力在魏遠身上的時候只有她熱情歡迎了姜善。
姜善內心再次被一溫。
“老魏,你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張政問道。
魏遠說道:“他不是你們能接觸到的那種人。”
幾人又望了一眼,怎麼的,這人還真是什麼大人物不成。
“白靳。”魏遠慢慢吐出銀髮男的名字。“他是京港監獄裏曾經關押的囚犯。”
瞬間五臉震驚,還是張政努着個嘴:“囚、囚犯?”
“高智商犯罪者,京港通緝了很多年的通緝犯,記得前一年纔剛剛被抓獲。”
等於這個白靳在監獄裏待的時間甚至還不足兩年。這樣的人偏偏遇上如今這樣的時局,並且被放了出來。
張政說道:“我擦……我說那人怎麼那麼變態,原來真是個罪犯。”高文武一臉不虞:“起用這樣的人是要幹嗎,到了這個份上嗎。”
總覺得人類的法制、規矩,都在漸漸地瓦解,直至蕩然無存。這當然不可能是好事。
只要有人類存在的地方,失控就會帶來最大的毀滅。
“老魏,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人的?”張政十分費解。
魏遠難得頓了頓,然後說出了讓五臉更震驚的話:“我曾參與過他的抓捕工作。”
!???
“什麼意思?”
“看到那個人的銀髮了嗎?”魏遠皺眉道,“這個人的生物基因跟我們不同,他之所以能那麼多年躲避追捕,是因爲他的基因序列中有一組異變數據,這讓他幾乎留不下任何能檢測的毛髮和指紋,換種說法是,現有的基因DNA分析技術無法用來比對和追蹤這個人。”
正常人哪裏會有一頭銀髮,現在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美髮機構和染髮劑能夠使用,原來是基因變異。
“所以後來警方找到了科研所的人幫忙,讓科研所想辦法分析他的基因數據,幫助定位和抓捕此人。”
而科研所派出去協助的人就是魏遠。
“誒,跟電影裏一樣,碟中諜嗎。”
藝術來源於生活。
張政一臉難以描述,“所以這人是個真的‘變態’。”還是生物學上的那種。
這種基因上的變態屬於是完全不可救藥的那種,天生壞種,從前管這種人叫“社會不穩定因素”。
高文武很凝重:“這種人做出什麼事情都不爲過。讓這樣的人負責審訊得有多少人會被莫名奇妙扣上帽子?”
這就是寧錯殺,不放過。
魏遠搖着輪椅:“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只能保住你們。”
幾個人面面相覷,“侏儒男的屍體呢?”姜善這時忽然問道。
魏遠看了她一眼:“他們已經燒了。”
燒了?!高文武也喫驚,這麼重要的線索,怎麼能燒了?而且不留下研究?
魏遠戳破了令所有人震驚的現實:“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醫療資源能進行研究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場動亂中毀了。就像是有人蓄意的一樣。僅存的文明科技,被化爲烏有。
“所以……我們纔沒有被拉去檢查和隔離?”趙穎白着臉輕輕問道。
只有燒掉,燒成灰。
曾經這是最原始的防疫方法。古有燒掉整座城,遏制流疫。
趙穎一陣惡寒。難道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需要用這樣的原始手段了嗎?
侵蝕,從一開始就不可挽救。
它不是任何一種傳染病,更像是一種宇宙生物的大洗禮。
所謂的侵蝕人們以爲是一場病毒、細菌、甚至傳染,所有試圖的定義不過終究是一廂情願。
“老魏,你是不是預料到了今天這一步。”記得魏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就是從帶姜善回來的時候。
“現在沒有技術設備能給你們、或者其他人進行檢查。所以理論上……下一步有可能會是徹底放棄基地的隔離手段。你們要做好準備。”
第二百零四章 陷入深淵
你有沒有見過末世時的月亮,又冷又高的掛在天空之中,彷彿冷眼旁觀的異世之眼。
“要變天了……是要下大暴雨了嗎?”趙穎還是睡不着,透過窗子看到外面灰濛濛的,下意識哆嗦了幾下。從前還有天氣預報的時候,通常這樣的陰天,預示着第二天必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暴雨。
姜善的左肩和太陽穴一直在撲通撲通的痛,這些肉芽好像延伸到了她的神經裏,不停地攪動,撕扯,讓她想痛痛快快喊出來。
從人類歷史上看,人類是從不認輸的種族,可這裏面有多少是人類的傲慢和自以爲的成分。
這一切都是爲了掩蓋,人類其實很脆弱,很脆弱。
從生理結構上人類比不上曾經大滅絕的恐龍強壯,從智慧上人類歷程只有幾千年,在宇宙億萬年的浩瀚歷史上,什麼都算不上。
如此稚嫩脆弱的種族,卻以爲自己是宇宙之主,自然之神。
趙穎翻了個身,實在睡不着。“阿善,我真的很害怕。”她輕輕地說道。
她知道姜善能聽到。或許是不知道具體害怕什麼,但就是一種恐懼包圍周身的、陷入深淵的感覺。
姜善目光看着天花板,那裏有一小塊已經被侵蝕掉了,彷彿歷史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在重演,她鬼使神差說道:“我也害怕,趙穎,害怕或許纔是我們最應該有的情緒。”
恐懼,所有有智生物最最原始的情感。
有這種情感,才代表你真的還是……人。
趙穎雖然聽不到姜善的回話,可她彷彿也受到了一種共情,逐漸地她可以閉上眼睛了,然後慢慢地,呼吸進入了平穩睡眠。
——
“那白毛把所有安保人員都抓起來了,”第二天張政包打聽又帶來了新消息,“如果誰不說,就把他丟進侵蝕反應堆。”簡直是令人髮指了。
侵蝕反應堆是基地處理侵蝕物的一個地方,挖了個極深的大坑,所有侵蝕物體和物質全都扔進大坑之中,再用物理手段填埋。
可以說有多原始,就有多不人道。
“沒有人管嗎?”趙穎光是聽都要炸毛了,這還是文明社會?
基地的人光是聽說這個填埋洞口都要毛骨悚然三天睡不着覺。
高文武冷冷道:“誰管?還有誰能管?”
整個事件如今就像是一場大型的服從測試。
張政沒辦法看向魏遠:“老魏,這你不想想辦法?”
魏遠不做聲。
大勢面前魏遠也做不了什麼,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能埋葬一切已知和未知的東西。
當時基地這麼做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怕是誰也未曾預料到有一天這個深坑會真的變成深淵。
姜善裹着一條毛毯坐在角落,她最近總覺得一陣熱一陣冷,就好像身體裏面有兩個冰與火極在不斷交替,她已經快變成了北極烤鮎魚。
趙穎遞給了她僅剩的一瓶水。姜善看了一眼,又搖搖頭。
“今天早晨基地沒有分發食物,反正不是一個好信號。”趙穎憂心忡忡說道。
忽然教堂的門被人大力拍響了,來的動靜不小,一聽就像是不善。“魏博士在嗎?”門外的人竟然開口問道。
魏遠盯着門:“誰?”
門外的聲音淡淡說道:“魏博士,請您去一趟審訊室。”
審訊室?幾個人都是一驚。
魏遠握緊了輪椅扶手,慢慢地道:“什麼意思?”
門外的人繼續說道:“有個安保員招了,他說的話,魏博士可能會感興趣。”所以銀髮男人叫人來請魏遠。
魏遠壓下了眉眼:“只叫我去嗎?”
門外人很快道:“是,不會牽連到其他人,這點請魏博士放心。”
這人銀髮男人搞什麼名堂,剛被魏遠用槍指過,這會又扮什麼角色。
而且他剛纔說,有個安保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