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83章

作者:安化军

  說完,指着北方道:“前邊就是勸農縣。契丹人並沒有死守,我們大軍到前他們守軍就逃了。”

  杜中宵搖了搖頭:“作怪,契丹人要幹什麼,真是讓人看不明白。這裏也不守,那裏也不守,大定府防守得也不森嚴。周邊宮帳遍佈,各斡魯朵各自遊牧,他們是想要投降了嗎?”

  劉幾道:“自從屬下帶兵到榆州,契丹並沒有派人過來。”

  “算了,不去管契丹人到底是什麼想法,我們只管大軍前進就是。此次這麼順利,佔領大定府後繼續向北,一直打到東京去!現在天氣正暖,一口氣把契丹全部滅掉,也沒有什麼!”

  一邊說着,杜中宵催馬前行。中午的時候,到了勸農縣外。契丹守軍早已經跑掉,宋軍進駐。

  到了縣衙坐定,杜中宵道:“王凱和賈逵兩軍先行,明日我們到大定府城下。契丹人到底想要幹什麼,明天就知道了。看鹿鳴山並不險峻,火炮可以邅怼5饶丬娭谢鹋诘絹恚憔烷_始攻城!”

  劉幾叉手稱諾。

  大定府皇宮,幾個契丹重臣圍坐,商量最近迅速而來的宋軍。皇弟耶律阿璉坐在中間,面色愁苦。

  中京留守耶律宗允道:“今日宋軍翻過鹿鳴山,已經進了勸農縣。估計明日就可到中京城下,到時如何抵擋?宋軍來得兇猛,再不拿個主意,我們就無退路了。”

  北院宣徽使蕭韓家奴道:“宋軍十數萬,而且他們火炮厲害,中京城只怕守不住。”

  耶律阿璉道:“若是守不住,那該如何?我們只有兩萬兵,又沒有險要,只能夠撤了。”

  北院樞密副使蕭圖古辭道:“宋軍已過鹿鳴山,就是現在跑,只怕也跑不過他們。而且年前諸斡魯朵抽兵南下,現在各宮主事者都不在。諸宮分散在中京周圍,怎麼一起跑!”

  耶律阿璉道:“若如此,我們只能守。可兵力不足兩萬,如何守得住中京?去年皇兄出了傾國之兵四十萬南下,結果一戰盡沒。宋軍現在如此強大,我們如何是對手?”

  一邊的樞密副使吳湛道:“宋軍十數萬前來,也不知道聖上有沒有隨行?若宋軍逼聖上發旨,讓我們獻城,又該如何?宋軍有聖上在手,我們如何與其作戰!”

  蕭韓家奴道:“只要宋軍不讓聖上出面,我們只當不在就是。若是聖上願意降了,我們不能夠違北聖意。若只是憑着一紙詔書,當然不行。”

  翰林學士韓邍@了口氣:“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什麼用?若是不降,要怎麼與宋軍作戰,纔是最重要的事情。現在敵軍十數萬兵臨城下,必須有辦法擋住他們纔行。擋不住宋軍,我們商量得再好,也全無用處。城中只有兩萬兵,面對宋軍大軍,行不行?”

  聽了這話,一時間大家都不說話。去年四十萬大軍,也沒打出個名堂,輕輕鬆鬆就被宋軍在幽州全殲了。現在只有兩萬兵,行不行,還需要說。但這個話,沒有人願說出來。

  耶律阿璉急得滿臉通紅:“宋軍就要到城下了,諸位重臣總要拿出個辦法。再拖延下去,大定府城破了,我們就全成了宋軍的俘虜。那個時候,對諸位有什麼好處?”

  韓叩溃骸耙牢抑姡霌踝∷诬娀静豢赡堋_�是招集部屬,儘快退回東京城纔是。那裏路途遙遠,不信宋軍還能追過去。而且可以招上京道各部兵馬來救,不至於跟這裏一樣,我們坐困愁城。”

  蕭圖古辭道:“中京可是朝廷腹心之地,若是不守,只怕內外驚恐。”

  韓邤偸郑骸耙兀觞N守?要兵馬沒兵馬,要外援沒外援,如何守得住?去年一戰,諸位也看得出來,現在的宋軍極是兇悍,不是以前可比。”

  吳湛道:“現在不知道聖上有沒有宋軍之中,最是要害。若是聖上在,我們自己跑了,以後如何向聖上交待?總要確認過了聖上不在,我們才能夠撤軍。”

  耶律宗允道:“聖上縱然一時敗了,也不會向宋朝投降的。”

  蕭圖古辭是真宗皇帝時澶州之戰被宋軍射死的蕭撻凜之孫,不過他沒有爺爺的勇氣,嘴上說得很漂亮,其實心中已經打了逃跑的主意。看腥诉�在爭執,不由心焦如焚。

第144章 不許殺人

  勸農城裏,官衙後院擺了酒桌。桌子上的酒,是京城裏來的名酒,不過不出於杜家。杜中宵喜歡品嚐別家的酒,哪怕杜家的酒是名聲最大的。旁邊烤了一隻羊,烈火上滴下油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杜中宵看着天上的一輪殘月,沒有說話。

  不知不覺,就到了三月的上旬,已是暮春三月。去年閏臘月,今年的春天來得早,就連大定府這裏也已滿山鮮花。春風吹在臉上,沒有一絲涼意。

  去年回京的時候,杜中宵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過了燕山,要與契丹決戰。事情的發展,快得超出預料。曾經強大無比的契丹帝國,最後竟然是一座破房子,宋朝輕輕一推,就要倒了。

  是啊,世界上還從來沒有出現這樣的帝國。有最多的人口,最廣大的平原,最團結的民族,還有最強大的生產力。哪怕是前世,也沒有誕生過這樣的國家。

  這樣的國家會有多麼厲害?想想曾經的中國,在落後的時候,被區區一個只有中國一個省大的島國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就知道現在的宋朝應該有多麼厲害。在這樣的宋朝面前,契丹沒有還手之力,只能被按住了打。現在看着契丹殘軍,杜中宵已經覺得無法理解了。

  如果不是一直不想耗費國力,讓百姓加重負擔,宋朝軍隊可以一直這樣向西打去,一直打到大西洋岸邊。但是,有什麼意義?杜中宵搖搖頭,沒有什麼意義的。

  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壓迫和剝削,不是隻有侵略,不是隻有滅絕。一個政權,最重要的是讓自己治下的百姓幸福,喫得好,住得好,活得久遠。現在回想前世種種,特別是歐美的殖民歷史,杜中宵就斷絕了打敗契丹之後,繼續向外擴張的想法。有什麼用?最後中國人的土地,還是中原和中原周邊。

  西班牙曾經是日不落帝國,最後怎麼樣了?大英帝國曾經是日不落帝國,最後又怎麼樣了?白人佔領了美洲,佔領了大洋洲,但卻佔領不了最近的非洲。爲什麼?還真能把人殺絕啊。不用屠殺,美洲難道不是白人的了?大洋洲就不是白人的了?依然是的,因爲他們最先開始了大航海,最先開始造出了實用化的火藥武器,最先開始了工業革命,最先帶着世界走向了一個新時代。

  如果是中國最先開始會怎麼樣?不會建殖民地,不會去奴役其他族羣,而是注重發展自己內部。中國人不是沒有冒險精神,廣袤的國土又不是充話費送來的。而是中國人沒有歐洲那種莫名其妙的傳道士精神,也沒有他們那種種族主義氣質,不會把其他族羣的人當作獸類。對中國人來說,你是你,我是我,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大家貿易是正常的,而不會把掠奪當作正常。

  歐洲殖民數百年,最後他們的土地,還是在他們歐洲那片土地上。曾經擁有的,全部失去,那本就不是他們的。甚至最後自己的土地,充斥了大量外來的人。

  殖民不是好方法,發展自己纔是好方法。只有自己發展起來,才能保住一切。

  趙滋、劉幾、王凱和賈逵到來,向杜中宵行禮。

  讓幾人落座,杜中宵道:“明日大軍圍城,王凱和賈逵則要進攻各斡魯朵。今夜無事,殺了一隻肥羊,讓你們來喝一杯酒。一些事情,今夜也要定下規矩。”

  王凱和賈逵兩人叉手:“有事太尉吩咐就是,哪個敢不從!”

  杜中宵擺了擺手:“不是下令,有些事情,不是軍令能夠說清楚的。我們必須一樣想,事情才能做得順利。若是我想的和你們想的不一樣,事情怎麼能做好呢。”

  那邊羊肉熟了,士卒切了,放在盤子裏。上面灑了調料,看起來極是有食慾。

  杜中宵道:“羊肉烤了,上面再灑上安息茴香,真是人間美味。這裏的羊極是鮮美,比中原的羊肉少了羶味,多了香味,你們多喫一些。可惜沒有辣椒,要是有辣椒,就最完美了。”

  趙滋道:“太尉,什麼是辣椒?喫起來什麼滋味?”

  杜中宵想了想,搖頭道:“這可說不好。你說辣是什麼滋味?現在辣味,與那味道不同。是以前喫到過的一種調料,以後再也找不到,時時回想起來,真是誘人。”

  幾個人默默低語,互相問辣椒是什麼,會是什麼味道。

  領着喝了酒,杜中宵道:“明日大軍圍城,同時進攻分散周圍的斡魯朵,要先定下原則。雖然我們打到這裏,契丹終究是宋朝的兄弟之邦,治下還有許多漢人,各位一定要注意軍紀。我這裏說清楚,凡是放下武器願降的,一律不殺。俘虜了之後,只要聽從管理的也不殺。各城鎮,只要契丹人願意,就先用契丹官員管理。當然,這些契丹官員必須要聽話。”

  說到這裏,杜中宵把面前杯裏的酒一口喝乾,朗聲道:“我們是中原王師,不能跟草原的蠻族一個樣子,只知道搶掠和殺人。我們比他們強的,是如何治理治下的百姓,讓他們安居樂業。只要契丹的百姓忠於大宋,他們也就成了宋人,不必要趕盡殺絕!”

  見杜中宵說的嚴肅,劉幾、王凱和賈逵一起叉手唱諾。

  其實何必要殺人?殺人真能把民族滅絕?只怕是很難做到的。屠殺最厲害的,還能比得上美國西進的時候?最後美國人也沒有滅絕印第安人。如果世界變幻,這些印第安人,能不能重新發展起來?美洲和大洋洲土著被滅絕,最重要的其實是他們太過落後,還處於部落時期。白人來了,他們打不過,土地被白人佔去了。數百年間,才最後被趕進保留地裏。

  真正滅絕民族的,是文明,是先進文明滅掉了落後文明。不需要殺人,只要落後文明一直落後,他們就會趨向於滅絕。女人會傾向於嫁給先進文明,落後文明會養不活孩子,數百年下來,人口會一直減少下去。終於到了有一天,落後文明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哪怕是中國,因爲落後,也有大量的女人嫁給外國人。如果沒有足夠多的人口,沒有大面積的國土爲後盾,沒有迅速發展起的國力,人口也會減少。

  是先進的文明迅速淘汰了落後文明,這個過程,不是靠屠殺來的。屠殺會加速這個過程,但並不是決定性的。如果不是印第安人與白人有明顯不同,北美的印第安人可能已經不存在了。同樣是美洲,拉丁美洲就有大量混血人口。宋朝對契丹,是先進文明對落後文明的戰爭。

第145章 沒有準備

  天空蔚藍,飄着幾朵白雲,如同水洗過一般,讓人看着身心舒適。太陽高掛,照在身上很暖。綠草如茵的山坡上,開着各種各樣的花朵。哪怕是這塞外之地,春天也終於來了。

  幾個牧童站在山坡上,看着前面牛羊在喫草。一個拿了柳枝,抽出樹皮,做個哨子在那裏吹着。

  正在這時,一個牧童突然道:“看,那來的是什麼人?看他們樣子,不是好人。”

  另一個手搭涼棚,看了一會道:“看裝束不是我們契丹人。聽說宋軍已經過了鹿鳴山,莫不是他們來了?去年在幽州敗了一仗,我們族裏去的,都沒有回來。”

  幾個牧童在那裏議論紛紛,不知道該幹什麼。幽州一戰,契丹全軍覆沒,後方沒有人該知道如何應對,就這麼一天一天挨下來。甚至宋軍到了面前,他們都不知道該幹什麼。

  旁邊的宮帳裏,一騎快馬衝過來。馬上騎士下馬,快步到了帳門,報過守衛,進了裏面。長寧宮都部署蕭古抬起頭,看着騎士,不悅地道:“什麼事情,這樣匆匆忙忙!”

  騎士叉手:“回太尉,外面——外面來了宋軍大隊。看起來有數千人,氣勢洶洶的樣子。”

  蕭古猛地站起來,道:“這就來了?速去大定府城內稟報,看我們該如何應對。”

  騎士搖頭:“太尉,宋軍已經圍了大定府,如鐵桶一般,哪裏進得去?”

  蕭古聽了怔在那裏,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辦是好。自己手下只有二百餘士卒,如何作戰?

  長寧宮是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皇后述律平的宮帳,因爲地位特殊,與景宗皇后後來攝政的承天太后蕭綽一樣,有自己的宮室。長寧宮斡魯朵在高州,不過宮中主力,是隨皇帝遊牧的。

  契丹的斡魯朵,有自己的封地,名義上也守護主人的寢陵。不過,那只是名義上的,封地和守護陵寢的是餘部和奴僕,主力都是隨着皇帝捺闼奶庍[牧。

  去年耶律洪基南征,長寧宮出兵八千餘人,青壯大多出戰。現在宮中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根本沒有能力作戰了。聽說宋軍北來,蕭古也曾建議快速北撤,可惜卻沒有拿主意的人。

  想了好久,蕭古才道:“去年敗後,我們再沒有與宋朝作戰,他們來幹什麼?”

  騎士聽了急道:“太尉,我們能打宋朝,宋朝如何不能來打我們?現在大軍即將到這裏,必須快拿一個主意。如若不然,宋朝大軍到了,哪裏有我們的活路!”

  蕭古只覺得心亂如麻,過了一會道:“周邊還有幾宮,速去與他們商量。”

  騎士搖頭:“每一宮都有數千宋軍進攻,沒有一宮能夠倖免,有什麼好商量的?太尉,宋軍此次大軍北來,是要滅我契丹!”

  蕭古茫然地看着四周,緩緩道:“現在要跑,如何跑得了?現在宮中只有二百餘士卒,大多都是老弱,如何抵擋宋人?前些日子我說要北撤,卻沒有人聽我的,現在能怎麼辦?”

  正在這時,有人從外面進來,叉手道:“部署,外面來了宋軍。看他們樣子,是朝我們來的。”

  蕭古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們不必驚慌,等我去問一問宋人來做什麼,再做決定。”

  說完,蕭古嘆了口氣,對騎士道:“你隨我一起,去見宋人吧。宮中各帳都分散牧羊,現在要跑都跑不了。但原宋人不要大開殺戒,留族人一條退路。”

  匆匆整理戎裝,蕭古帶了幾個手下,出了宮帳上馬,迎着宋軍行去。

  譚歷騎在馬上看着四周。山勢低緩,綠草如茵,開着各種花了,牛羊悠閒地喫草。搖搖頭,對身邊的周森道:“也不知道契丹人怎麼想的,去年出動傾國之後南下,窮兇極惡。結果一戰四十萬大軍盡沒於幽州,剩下的人就不知道怎麼做了。我們大軍北來,已經圍了大定府,他們還在這裏田園牧歌。說句心裏話,契丹人不做任何防備,我還不知道怎麼做了。”

  周森道:“臨行之前,太尉嚴令,此次進攻不許大肆殺戳。如果契丹人降了,那便受降。如果他們不降,那就堅決進攻,不得懈怠。”

  譚歷搖了搖頭:“他們怎麼打?前面的長寧宮數千帳,卻沒有幾個青壯。如果他們老弱婦孺一起上陣,與我們決一死戰的話,我還真佩服他們。”

  周森道:“臨行之前估計,這仗契丹是沒法打的。只是不能打,又不逃跑,讓太尉等也覺得甚是迷惑。契丹人這樣做,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言。”

  世間事,哪裏有那麼多道理?國之將亡,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北宋滅亡的時候,面對圍城金軍,大宋君臣是怎麼做的?事後只要腦子正常的人,都覺得他們的行爲不可理喻。什麼事情都能講出道理,怎麼會面臨滅亡呢?國之將亡,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講。外人眼裏,自然覺得不可思議。

  契丹四十萬主力亡於幽州,只要腦子正常的,都知道國家守不住了。爲契丹全族計,應該整合資源有序撤退。從離着與宋邊境較近的州縣,把人口全部撤走,退到遙遠的上京周圍。可是契丹強盛了近兩百年,兩百年間,他們在這些地方有多少財富?一句話抽身就走,耶律洪基在也做不到。

  最終的結果,就是各說各話,最後也形不成大家接受的意見。就這麼坐等,直到宋軍到來。

  杜中宵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契丹爲什麼會這樣。本來他估計的,契丹要麼集中所有的剩餘力量與自己一戰,要麼就乾脆撤走。契丹很大,哪怕是把中京道丟了,依然可以保留大量人口。

  萬萬沒想到,契丹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做。好像來的不是十萬宋軍,而是宋朝的使節,他們只要接入城中,好好招待一番就好。而且在宋朝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契丹竟然沒有派使節,問一問宋朝到底派大軍來幹什麼。在宋朝圍住大定府的時候,契丹竟然一切都如往常,沒有反應。

  面對這樣的契丹,宋朝的兵將頗有些手足無措。他們是來打仗的,結果敵人沒有任何準備。難道敵人乾站在那裏,你就一刀砍下去?面對老弱,這些士卒真下不去手。

  杜中宵之所以交待,不許宋軍亂殺人,便有這個原因。直到昨天,大軍兵臨大定府,還看不到契丹準備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契丹將怎麼樣,但沒有還手之力是明擺着的。宋軍不能跟南下的契丹人一樣,動不動就屠城搶奪。他們是畜牲,宋軍不能做畜牲。

  宋朝的國力,已經可以整合到這裏,不必退守燕山。宋軍此次進攻,不只是打敗契丹,而且要佔領契丹的土地,建立一個龐大的帝國。

第146章 圍城

  蕭古看着黑壓壓來的宋軍,心中不由吸了口涼氣。聽探馬說,每個宮帳都受到宋軍進攻,如果都是這麼多人,大定府來了多少宋軍?整個契丹,都擋不住他們。

  行不多遠,就見宋軍陣中衝出來十幾騎。風一般地到了自己身邊,把自己幾人圍住。

  蕭古拱手道:“在下蕭古,是長寧宮都部署。勞煩諸位,帶我去見你們太尉。”

  一個騎士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蕭古一番,才道:“其他人等在這裏,你隨我來!”

  蕭古忙道:“我們一起前來,自該一起前去。”

  那騎士不耐煩地道:“我說了,其餘人等在這裏!不聽吩咐,立即格殺!”

  見圍着的宋軍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蕭古不敢再說,乖乖隨在說話的騎士身後,向宋軍行去。穿過宋軍軍陣,見他們都是馬上帶着火槍,手中拿着鋼刀,蕭古戰戰兢兢。

  到了譚歷面前,騎士拱手:“將軍,這一位說是契丹長寧宮都部署,要見將軍。”

  譚歷上下打量蕭古,道:“我是本團都指揮譚歷,你見我,有什麼話說?”

  蕭古急忙拱手:“見過太尉。在下長寧宮都部署,奉命帶本宮在附近遊牧。聽探馬來報,將軍帶兵馬來此,不知道要做什麼。在下不敢怠慢,急忙趕來詢問。”

  譚歷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身邊的周森,才道:“來這裏做什麼?這裏是長寧宮,我帶兵自然是來打長寧宮的。你是長寧宮都部署,如何會問出這種話來?”

  蕭古道:“將軍,我們在這裏放牧牛羊,沒有犯宋,如何來打我們?”

  譚歷聽了,不由對這個世界有點懷疑。這裏是契丹地盤,當然沒有犯宋。可長寧宮的軍隊,已經在去年因爲犯宋被圍殲在幽州了。軍隊打的,跟剩下的這些人沒有關係?這個契丹將領,怕不是腦子壞掉了吧?宋軍佔上風的時候,不把契丹最後的根刨了,難道等他們重新恢復過來,再次南侵?

  抬着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太陽很大。微風吹來,沒有寒意,帶着泥土清香。譚歷理了理思緒,纔對蕭古道:“這裏是大定府,契丹城池,你們當然沒有犯宋。可去年南下進攻幽州的軍隊,長寧宮出身的可有近萬人之小T谟闹輾灉缢麄儯覀冏匀怀藙僮窊簦瑏泶藬嗖莩 �

  蕭古沉默一會,道:“我們沒多少士卒,自然不是將軍對手。將軍意欲如何?”

  譚歷道:“你們要麼投降,要麼就是一個死字!朝廷大軍北來,走過了多少山路,豈是易事!諸宮帳是契丹皇帝親衛,最是厲害,絕對不可能留下!”

  蕭古兩手一攤:“將軍要我們降,那自然就是降了。”

  譚歷道:“出發前太尉有令,殺俘不祥。只要你們投降,可以留下命在。你立即招集長寧宮的各個首領,我這裏自有官員,分吩咐你們怎麼做。若有違抗,格殺勿論!”

  蕭古見譚歷面色嚴肅起來,急忙拱手稱是。現在長寧宮根本沒有像樣的軍隊,不投降怎麼辦?只是投降了,宋軍會怎麼做,蕭古心中沒底,心中在那裏猜測。

  大定府城外,杜中宵看着城頭,對劉幾道:“每道垛口都有兵士戍守,看來契丹是要守城了。立即吩咐下去,把火炮集中到城南,佈置炮位。”

  劉幾稱諾,問道:“太尉,只攻南城嗎?攻得急了,只怕契丹會逃。”

  杜中宵道:“圍三闕一,我們圍住,哪裏還怕他們會逃?兵圍南、西、北三門,火炮攻南門,留下東門讓契丹人逃生吧。等到我們攻城的時候,騎兵也應該騰出手來了,契丹人出了城也逃不了。”

  劉幾稱是。立即吩咐下去,把炮兵集中到南城門。由於燕山道路崎嶇,此次還是沒有重炮,只有一些野戰用的火炮。用來轟倒城牆不容易,但壓制住城頭沒有問題。只要用火炮壓制城頭,宋軍就可以派軍隊蟻附登城。以雙方戰力,契丹想守住大定府是疾心妄想。

  士卒忙忙碌碌,杜中宵與劉幾一起,騎馬圍着大定府城轉了一圈。大定府長寬各八里,是契丹最大的城池,雖然比不上開封府,世間也很少有城比得上了。

  回到帥帳裏,杜中宵對劉幾道:“大定府是契丹第一城,比幽州城還要大上一些。兩萬守軍,兵力並不強大,但要攻破也不容易。周圍九個斡魯朵,是契丹真正的精華所在。這樣吧,兩日之內,不做攻城打算,先把炮位佈置好。等騎兵把斡魯朵全部消滅了,再正式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