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72章

作者:安化军

  馬懷德道:“此話說得不錯。在乾寧軍城,契丹初來時氣勢洶洶,我差點就抵擋不住。等到打上些日子,軍中熟練了,才發現契丹其實不過如此。”

  腥寺犃瞬挥纱笮Α_@一戰,損失最大的就是馬懷德。剛開始的時候,由於整訓不足,軍官缺得太多,契丹的鐵騎一下就把他的軍隊衝散。幸虧有孟學究,死死守住,終於慢慢扳了回來。

  杜中宵看着腥耍闹忻靼祝粋�新時代來臨了。軍隊有了槍炮,還要有會用槍炮的人,才能真正脫胎換骨。經過了這一戰,宋軍才真正明白,槍炮應該怎麼用。以宋軍的實力,對於這個時代的所有軍隊都有碾壓的實力。等官兵明白了這一點,以後對外敵,就是完全不同的態度。

  滅了契丹,天下間哪裏還有強敵?女真、蒙古雖強,這時還沒有發展起來。只要宋朝先佔住了契丹的中京道,他們就沒有了機會。等到宋軍穩定了北方,其他就是歷史進程了。

  飲了幾杯酒,幾位將領便就聚在一起,說着最近的戰事,放開胸懷暢飲。

  趙禎看杜中宵神情有些淡漠,道:“看太尉的樣子,並不十分高興。敗了契丹,朝廷再無大敵,正該暢飲慶功纔是。莫非是有什麼心事不成?”

  杜中宵道:“陛下誤會。這些日子指揮作戰,費盡心力,突然間閒下來,竟有些無所適從了。”

  趙禎笑道:“太尉也是個勞碌命。來,我們飲酒,不去想那些。”

  過了一會,趙禎又道:“太尉,五十萬大軍在幽州,顯然並不合適。接下來,要如何安排?”

  杜中宵想了想道:“王凱和和斌在圍雲州,依然未下。應該派十萬兵去,協助他們。佔了雲州之後要儘快攻戰西京道的其他城池,纔是正事。鐵路難以翻越燕山,還是要從勝州修路,到契丹中京道。只有鐵路修到那裏,才能真正平定草原。”

  一邊的宋庠道:“我這幾日觀看前線戰事,看見槍炮威力極大。以現在我軍實力,似不再像從前那樣,怕遊牧騎兵。燕山以北化外之地,對於朝廷來說,佔之無益。”

  杜中宵搖了搖頭:“參政,燕山以北的地區跟河曲路是一樣的,都可耕可牧。現在契丹敗落,時間長了,必然還會出現其他強權。勢力一旦強盛,必然南下,河北路都受騷擾。要守幽州,就必須把那裏穩穩佔住,不然就有隱患。這是必須做的事,不可大意。”

  富弼道:“太尉說的是。那裏別說佔之無益,哪怕每年要花錢,也是值得的。此次契丹南下,幽州殘破的樣子,都看見了。只要有勢務興起,一旦南下搶掠,多少年的錢都出來了。”

  趙禎點了點頭:“委實如此。太尉以爲,派何人去雲州合適?”

  杜中宵想了想道:“雲州以北就是大草原,地廣人稀,只派步軍不合適。臣以爲,應該派五萬步兵和五萬騎兵,攻下雲州之後,立即北上。河曲路經營了這麼多年,能夠支撐得了。”

  宋庠道:“中原有鐵路到勝州,二十萬大軍,應該沒有問題。就是打了幽州一仗,費的錢糧着實是不少,一時之間有些困難。若等到秋後,便就沒有問題了。”

  杜中宵點了點頭:“參政說的不錯。現在先派兵去佔雲州,等到秋後再北上也可。”

  幽州一戰,宋軍傷亡不多,但花錢非常多。數十州堅壁清野,還要救助大量百姓,不是小數字。接着就北上,朝廷支持起來非常喫力。等上半年,收了秋糧,一切就容易了。

第107章 大同府

  大同城下,和斌看着城頭,恨恨地道:“這夥廝鳥,竟然這麼難打!這城牆也是怪事,我們轟了許多天了,竟然轟不塌!不是樞府不許多傷人命,我帶着士卒蟻附攻城,也打下來了!”

  王凱道:“大同這裏守多久,實際看幽州戰事如何。只要幽州勝了,捉了耶律洪基,不信大同守將還不降。樞府的意思,就是讓我們等一等幽州戰事。”

  和斌嘆了口氣:“太尉說的不錯。可我們十萬大軍,攻不下一座城,實在讓人笑掉大牙!”

  大同府一戰與幽州比起來,並不緊急。如果幽州勝了,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幽州出了意外,攻佔了大同府,後邊也有無數麻煩。樞密院專門來文,不許王凱和和斌蟻附攻城。這是大城,兩軍由於道路不好,沒有帶重炮,一時間竟沒有辦法。

  看看天色已晚,兩人回到軍營。心情不好,命令烤了一隻羊,取了酒來,相對飲酒。

  剛剛把酒倒滿,親兵進來,叉手道:“太尉,樞密院軍令!”

  王凱接過軍令,拆開來看過,遞給和斌,喜滋滋地道:“幽州大勝!契丹軍隊全滅,並俘了契丹國主耶律洪基。半個月後,會有武松和張岊共十萬兵馬,來助我們。”

  和斌看過了,點了點頭:“耶律洪基被俘,看契丹人還怎麼守!直娘伲@些日子我被大同城裏的契丹人氣得肝顫!等到城破了,必然有他們的好看!”

  說完,舉起酒杯,與王凱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取了一塊肉來,大口嚼着。

  王凱道:“朝廷增兵十萬,看來此戰不只是要佔大同府。契丹國內已經無大軍,我們十萬人,可以四處縱橫。再派十萬兵來,只怕朝廷有意奉聖州。”

  奉聖州位於幽州和雲州之間,就是後世的涿鹿縣。大致管着後世的張家口地區,還有北邊的大片草原。這裏地理位置重要,不但是溝通幽雲兩州的重要通道,還是進入草原的通道。

  和斌點了點頭:“幽州一勝,契丹國內再無大軍。不佔奉聖州,幽雲兩州交通不便。”

  王凱道:“不只是如此。佔了奉聖州,大軍就可以沿河曲路東進,直取契丹的中京道。燕山山勢較高,難以修通鐵路,反而河曲路可以翻越陰山北進。不修鐵路,草原終究難辦。”

  和斌想了想,點頭道:“太尉說的是。幽州勝了,契丹精銳盡喪,朝廷該北進纔是。”

  兩人一邊喝着酒,一邊議論着最近的戰事。都感覺出來,隨着幽州大勝,這天下已經變了。

  契丹的軍隊大部喪在幽州,其他力量一時成長不起來,宋軍可以肆無忌憚地北進。有了鐵路,以前過於遙遠的地方,現在已經沒有難度。只要控制了最寬廣的草原,北方從此無憂。

  中國北方大草原,無非是後世的錫林郭勒和呼侖貝爾兩個大草原。只要佔住了這裏,遊牧民族就無法壯大。有了鐵路,宋朝佔領這兩地沒有什麼障礙。而且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只要有十萬人,就可以橫掃北方。把這兩個草原牢牢佔住,其他地方養不了太多遊牧人口。

  北方遊牧民族對中原造成威脅,需要有跳板。西邊就是河曲一帶,可耕可牧,腹地寬廣。南下直搗關中腹地,對中原的威脅很大。東邊就是幽州的北邊,一樣可耕可牧,越過燕山就是大平原。再就是遼東地區,一樣有平原,可以耕種糧食,有進入華北平原的通道。

  唐朝之前,對中原威脅最大的是河曲一帶。唐朝之後,關中殘破,對中原威脅最大就成了燕山以北地區。也正是從這裏,一次又一次進攻中原,造成兩次中原陸沉。

  佔領河曲路之後,宋朝最重要的就是燕山防線。只要控制了燕山南北,就擋住了草原民族。

  大同城裏,耶律侯古坐在火堆前。看着火堆,喫肉喝酒。正在這時,副手蕭謨魯進來,急道:“留守,城外的宋軍都在傳,幽州敗了!聖上被擒,四十萬大軍全部葬送!”

  耶律侯古一驚:“消息確實嗎?宋軍攻不下城,拿這些虛言來嚇我們,動搖軍心也是有的。”

  蕭謨魯道:“我聽探子說,消息極有可能是真的。”

  耶律侯古點了點頭,指着對面道:“坐下說話。”

  蕭謨魯坐下,耶律侯古吩咐人拿了碗來,給他倒上酒。道:“這是大事,我們仔細商量。這些日子宋軍圍城,不過攻得並不急。只是用炮轟,沒有蟻附,我們當可再守些日子。”

  蕭謨魯點頭:“留守說的不錯。不過,聖上被擒,臨行前又沒有指定太子,又該怎麼辦?”

  耶律侯古嘆了口氣:“幽州敗了,指定太子又有什麼用?此一戰,聖上徵集了所有可戰之兵,一敗之後,實際上國內已經沒有戰兵了。將來如何,哪個知道?”

  蕭謨魯道:“既是如此,我們又該怎麼辦?幽州敗了,我們再無援軍,如何守得住?”

  耶律侯古嘆了口氣:“先不說這些,我們喝酒。”

  兩人飲了一碗酒,拿起肉喫了,一時沒有說話。帳裏靜悄悄的,只有火苗跳動的聲音。

  過了好久,耶律侯古才道:“是啊,我們該怎麼辦,實在是難下決定。宋軍沒有強行攻城,只怕就是在等幽州的消息。幽州敗了,只怕他們不會再這麼慢慢攻打,接下來我們就難守了。”

  蕭謨魯聽了,不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幽州一戰結束了,宋軍的數十萬兵力就可以轉移到雲州方向來,當然不會再慢慢攻城。現在的問題是,皇帝沒了,這仗還怎麼打?

  耶律侯古也沒有想清楚。誰能想到,打着打着,突然間皇帝就被對方俘虜了。如果耶律洪基派人來勸降怎麼辦?繼續守城?還是獻城?好像對自己都不是好事。

  多年之前,耶律宗真攻唐龍鎮的時候,由於對宋軍不熟悉,被杜中宵用重炮轟死。沒有想到,現在更加離說譜,耶律洪基不但自己被抓了,連帶着契丹所有的精兵全部完蛋。沒有援軍,大同府怎麼可能守得住?宋軍不必強攻,再圍一個月,城裏的守軍就該餓死了。

  沒了皇帝,契丹還是以前的契丹嗎?自己還有必要在這裏死守嗎?耶律侯古只覺心亂如麻。

  喝了一會酒,蕭謨魯道:“留守,恕我多嘴。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我們獻城,宋人會怎麼對待我們呢?這仗明顯着打不下去了,現在獻城,宋朝應該會優待。”

  耶律侯古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才道:“多年以前,義先大王在唐龍鎮被俘,後來在宋國過得如何?他是戰時被俘,沒有半分功勞。”

  蕭謨魯道:“下官聽說,宋人對義先大王還好。雖然沒有讓他做官,但在京城裏,卻是個十足的富貴人家。開封繁華地方,日子過得還不錯。”

  耶律侯古點了點頭:“義先大王尚且如此,我們若是獻城,應該不會更差吧。唉,此事着實讓人難以決斷。算了,我們且等上兩天,等有確切的消息再說吧。”

  蕭謨魯點了點頭。宋朝不知俘虜了多少契丹大臣,與耶律侯古和蕭謨魯熟悉的必然不少,應該會派人來勸降吧。

第108章 勸降

  下了車,看着眼前的大同府,耶律仁先嘆口氣道:“沒想到五天時間,我們就從幽州到了這裏。而且路上甚是從容,並沒有拼命趕路。宋朝有火車這種神器,來往如飛,朝廷焉得不敗!”

  耶律仙童搖了搖頭:“許多事情,只有在事後才能看清楚。當時聖上要南下,羣臣無人反對,都覺得縱然勝不了,也會逼着宋朝給更多的好處。哪裏想到——”

  說到這裏,耶律仙童不斷嘆氣。他是北院樞密使,契丹的第一重臣,此次大敗,自然要負更多的責任。到了現在已經明白,契丹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宋朝的,本就不應該南下。

  蕭虛烈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處?在幽州大軍盡喪,宋軍幾乎沒有損失,現在只能任宋人宰割了。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就要在宋朝過了。應該怎麼過,必須要想清楚。”

  耶律仙童自嘲地搖搖頭:“這還用想嗎?這一兩年內,數十萬宋軍必然北上,如何阻擋?契丹已經算是沒了。剩下的人,只是苟延殘喘罷了。日子終究是要過下去,只有給宋帝做事一途了。”

  蕭虛烈聽了不由嘆了口氣。後族的人真是倒黴。先是支持耶律重元,結果敗了。統一之後,耶律洪基正要重新唤j後族,還沒有完成,就發動了對宋朝的戰事。一戰把契丹的國咴崴偷簦嶙暹@些年正處於低潮期,入了宋朝也不能得到好的地位。

  護送幾人的郝質下了馬,過來道:“諸位相公,前面就是圍大同府的軍營。且稍等,我已經派人過去,稍後就會有人過來。下了大同府,諸位就立了大功,進京必有重賞。”

  耶律仙童忙道不敢。

  不多時,王凱和和斌兩人得消息,親自迎了過來。

  雙方見禮罷。王凱道:“我們圍了大同府已經十餘日了,樞府命令不得強攻,還沒有下城。諸位相公來,能勸城裏的守將獻城最好,如若不然,我們就要強行攻城了。”

  耶律仙童道:“我們此次來,就是爲了此事。城中的宗願大王本是皇叔,如今幽州兵敗,他或許不知。等我們曉諭了他,想來應該能夠獻城。”

  王凱道:“他是皇叔,若是知道了皇帝沒了,會不會想着爭位?”

  耶律仙童道:“太尉過慮了。宗願大王自來沒有此志,一向安分守己。更不要說,大同府裏的兵馬不多,他能夠跟誰爭去?若是獻了城,還有一世富貴。”

  王凱點了點頭:“如此最好。你們遠來辛苦,我營裏備了酒筵,爲你們接風。等到明日,派人去告知守城將領,看看你們是進城,還是在城外喊話。不管怎樣,幽州兵敗,這裏不需要再打了。”

  耶律仙童稱是。與耶律仁先、蕭虛烈一起,跟在王凱和和斌身後進了軍營。

  耶律侯古是遼聖宗的第六子,漢名宗願,母親是耿淑儀。他母親的地位不高,不可能做皇帝,也沒有那樣的想法。自小一直是個富貴王爺,不想到了老來,面臨這場大變。

  到了帥帳,各自落座,王凱吩咐軍中上了酒菜,請幾人飲酒。酒過三巡,耶律仁先道:“我們此次從幽州來,聖上交待得清楚。若是能勸降宗願,得了大同府,便就立了大功,回京重賞。若是不能,自然無功無過,回京之後該怎麼樣怎麼樣。話先說在前面,我們量力而行,結果如何,可是說不好。”

  郝質道:“你們不必擔心。派你們來,是因爲若是別人說幽州敗了,城中守將可能不相信。你們是重臣,自然不會亂說。城中守將如何,是他們自己造化,你們不必過於擔心。”

  王凱道:“大同府能降最好,若是不降,我們強攻就是。圍了這麼多日子,不是我們攻不下,而是要等幽州戰事的結果。說實話,這場仗已經打得夠大了,死人太多了,能不死人下城,還是不死人的好。”

  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仙童,一起嘆氣。是啊,死人太多了。幽州一戰,契丹四十萬大軍,戰亂中死了十六萬人,還有五六萬餘人有傷在身。那四十萬籤軍,下場更加悲慘,活下來不足十萬。死人雖多,卻基本都是契丹治下,宋軍的傷亡很小。聽宋軍將領說死人太多了,讓人覺得諷刺。

  不過,對於宋朝來說,死人確實太多了。籤軍死了三十萬,整個幽州的青壯基本抽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過來。死多少契丹人宋朝不在意,但那麼多籤軍,卻是地方繁榮的基礎。

  喝了杯酒,耶律仙童道:“以我等所知,宗願大王不善領兵,城中事務應該多歸其副手。蕭魯謨本爲夷離畢,戰前被派到這裏輔佐大王。其人甚是精明,應該不會有大的意外。”

  王凱道:“如此最好。儘快下了大同府,不要在這裏耽誤時間。城中百姓何辜?重元據西京與洪其爭立,百數年不得安穩過日子。剛剛平定下來,洪基又挑起戰事。”

  和斌道:“既然洪基被俘,此事與其他人無關。你們可以告訴城中的宗願,只要獻城,朝廷必保他一生富貴。若是冥頑不靈,城破之後,必取他頸上的人頭!”

  說到最後,和斌已經是殺氣凜然。耶律仙童和耶律仁先嚇了一跳,忙道不敢。

  大同府城裏,耶律侯古坐在房中火堆前,看着火苗出神。幽州戰敗的消息已經傳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作爲皇帝的叔父,不可能憑着這樣的傳言就獻城。可如果是真的呢?自己還要不要守下去?

  拿起酒瓶,耶律侯古喝了一口酒,只覺得心亂如麻。他出身高貴,自小到大就沒有喫過什麼苦,突然間面臨這種大事,有種茫然的感覺。幽州敗了,皇帝被宋朝俘虜,四十萬大軍全滅,契丹還能夠剩下什麼?自己就是不獻城,也改變不了什麼。

  至於借這個機會,自立爲帝,重整旗鼓與宋軍作戰,耶律侯古想都沒想。母親的身份較低,在契丹根本就沒有登基可能。契丹是皇族和後族聯合,缺了哪一邊都不行。不是蕭家皇族的後代,怎麼可能當皇帝?写蟪紝庮娏⑿值埽膊粫⑦@樣的人。

  喝着酒,耶律侯古嘆了口氣。自己該怎麼辦?真是愁煞人。心裏面,耶律侯古其實是想投降的。但如果手下人心思戰,也不能強行逼他們降。可打下去,能夠打得贏嗎?

  搖了搖頭,耶律侯古苦笑。幽州四十萬大軍都敗了,自己城中一萬餘人,憑什麼能贏?宋軍攻了這些日子,只是沒轟塌城牆而已。別說部會轟塌,就是宋軍蟻附攻城,契丹也擋不住啊。而且城中的糧草不多,再有一個月,就該沒有喫的了。

  正在這時,蕭魯謨進來,拱手道:“大王,今日城外宋軍來了幾個人,不知什麼來路。”

  耶律侯古一怔,急忙問道:“有沒有看清,來的是什麼人?”

  蕭謨魯道:“據城上的士卒說,有些像仁先大王的樣子。他們在上京道的時候,曾經多次見過,應、看着極像。大王,若是仁先大王到了這裏,只怕幽州之戰就真地敗了。”

第109章 獻不獻城?

  第二日一早,耶律侯古還未起牀。一個親兵急急進來,叉手道:“大王,城外有人喊話!”

  耶律侯古翻過身來,不悅地道:“什麼人喊話?如此大驚小怪!城外十萬宋軍,若是每天來個人喊話,都要來報我,豈不是要煩死!”

  親兵道:“大王,城外喊話的是北院大王!還有仁先大王和蕭虛烈大王。”

  耶律侯古嚇了一跳,一下坐起身來,道:“可看得清楚?他們怎麼會到了這裏?耶律仁先是南京留守,該守幽州纔是。耶律仙童更不要說,作爲北院大王,要待在聖上身邊!”

  親兵道:“大王,看得清楚,就是他們。小的認爲此事重大,特地來報!”

  耶律侯古聽了,急忙起牀。匆匆洗漱罷了,到了官廳。

  蕭謨魯已經等在這裏,急得團團直轉。見到耶律侯古進來,忙道:“大王,城外有耶律仙童、耶律仁先和蕭虛烈三人,在那裏喊話。”

  耶律侯古問道:“他們喊的什麼?從幽州來,不必說,幽州已經敗了。”

  蕭謨魯道:“不錯,他們說,幽州我們已經敗了。四十萬大軍盡喪,聖上被俘。完了。”

  耶律侯古聽了,好長時間沒有說話。雖然傳聞聽到有幾日了,但真正到確認,還是讓人覺得無法接受。契丹自立國以來,對外戰事很少失敗。哪怕前幾年,党項崛起的時候,進攻失敗了幾次,但最後終究是把党項打得稱臣。對中原,契丹曾經多次進攻,最差也不過是打個平手,並沒有遭到過大的失敗。沒想到這一次,一下全部輸得精光,連皇帝都被宋軍俘虜了。

  幽州前線,宋朝君臣在城頭上氣定神閒,說着閒話就把仗打完了,輕鬆異常。但對於千里之外的耶律侯古來說,卻如晴天霹靂,很難相信。

  見耶律侯古不說話,蕭謨魯道:“大王,他們在城外,勸我們獻城呢。”

  耶律侯古回過神來,道:“僅憑他們幾句話,怎麼可能獻城?罷了,我去城頭,親自對話。”

  說完,帶了蕭謨魯等人,出了官廳,直向城頭而去。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紅紅地掛在天空。陽光灑在大同府城上,把建築物勾出了金邊。早晨的氣息非常清新,帶着泥土的芳香。城頭的士卒各自肅立,神情嚴肅。

  耶律侯古走上城樓,向外看去。只見城下立着三個契丹人,沐浴在陽光下。定睛觀看,正是耶律仙童、耶律仁先和蕭虛烈三人。這些人都官封王爵,與耶律侯古熟悉異常。

  見到耶律侯古走上城頭,耶律仁先拱手高聲道:“大王安好!”

  耶律侯古點了點頭,高聲道:“大王是南京留守,因何不守幽州,到了大同府來?”

  耶律仁先道:“大王有所不知,幽州一戰,我軍戰敗,此時哪裏還有什麼留守。四十萬大軍盡皆喪送,聖上被俘。唉,此事說起來就讓人心碎。”

  耶律侯古就想問問,他們三人來這裏做什麼。話到嘴邊,強行忍住了。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他們是來勸降的。自己要堅守也就罷了,可以盡情羞辱他們。若是要獻城,還是不要得罪他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