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6章

作者:大瓜熊

  “好的,布蘭頓先生。”領班點點頭便離開了。

  格里菲斯慢慢地喝着餐後飲料,盤算着去哪裏進行搜索。在本次任務中他會得到友軍的協助,得想個辦法儘快和他們匯合纔行。

  就在這時,剛剛走開的領班返回了餐桌邊。

  “這麼快就有答覆了嗎?”

  “是這樣的,307室的旅客是埃克先生和米莉亞小姐,”餐廳領班說道:“客艙服務員告訴我,晚飯前埃克先生就不見了。一開始他的未婚妻米莉亞小姐以爲他在玩牌,後來才發現他怎麼也聯繫不上,現在正在焦急地到處找他。”

  “嗯。船員們在協助搜索嗎?”格里菲斯快速地喝乾淨杯中的飲料。

  “是的,本船安全主管和客艙領班正帶人在307艙室調查。”

  “那麼,我也過去一趟,晚餐很棒!”

  ……

在307室外面聚集着好些人,格里菲斯穿過人羣,來到客艙門口,發現米莉亞小姐、安全主管和客艙領班站在寬敞的客艙裏。門外聚集着4個服務生,還有幾名旅客圍觀,其中甚至有剛剛見過面的議員執事。

  “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格里菲斯來到門口,詢問守在門邊的服務生。

  “不,不太清楚,”服務生茫然地搖搖頭:“這裏是埃克先生和米莉亞小姐的房間,如果沒有安全主管的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米莉亞小姐暈過去了!快叫醫生來!”客艙裏的安全主管突然叫喊起來,緊接着傳來的是手忙腳亂的聲音。

  “我是非凡者,執行公務,讓我進去。”格里菲斯立刻對服務生說道,同時對着套房裏喊了一聲:“放着別動,先不要把暈倒的人扶起來。”

  正要去攙扶米莉亞小姐的安全主管和領班都愣了一愣。守在門口的服務生則在格里菲斯堅定的眼神下退讓了,讓他進入了房間。

  “我來自東方軍團,有急救經驗,在值班醫生來這裏以前由我處理,”格里菲斯快步衝進客艙,接手了對米莉亞小姐的幫助。

  這位躺在地板上的女士衣着非常華貴漂亮。哪怕暈倒在地、臉色蒼白,格里菲斯也覺得她的容貌十分嬌媚,身材窈窕動人。格里菲斯迅速地觀察了一下米莉亞小姐的呼吸,馬上鬆開了她束得很緊的腰帶。

  “嗯。我有點頭暈。”米莉亞小姐很快就緩和了過來,輕聲地說道。

  “你平時低血糖或者在控制飲食嗎?”格里菲斯問道。

  “有點。”

  “請倒一杯溫水來,加一些糖,”格里菲斯對客艙領班說道:“米莉亞小姐沒有大礙。”

  趁着領班忙碌的時候,格里菲斯快速地觀察起來。

  在豪華客艙的客廳沙發上,非常顯眼的位置斜鋪着男士的外套、馬甲、襯衫、長褲和一雙鞋。這套正裝略顯扭曲地鋪在沙發上,就像是一個人慵懶地躺在那裏。但是,領帶緊緊地系在襯衫的領口,袖釘、紐扣、緞帶和腰帶的位置嚴絲合縫。褲腳邊的沙發和地板上歪倒着擦得閃閃發光的皮鞋。一雙襪子一左一右地耷拉在鞋幫上。

  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恐怖的惡作劇。

  所有的衣物鞋襪如同套娃娃,層層疊疊地擺放在那裏,衣服的主人卻像蛻皮一樣消失了。

第69章 開往奈奧珀利斯的快船 其四

  這是黑魔法襲擊!

  格里菲斯非常肯定這是襲擊而不是惡作劇。他的靈感非常確定,那種不詳而危險的感覺呼之欲出。

  究竟怎樣的黑魔法可以讓活人憑空消失?我從未聽說過。不過,這黑魔法肯定不是用來把衣服像套娃一樣疊好的。

  “告訴船長,提高戒備,”格里菲斯轉身對安全主管說道:“我是官方非凡者,格里菲斯見習騎士,現在接手此事的調查工作,如果船上有其他非凡者和官方人員,請立刻聯繫我。我的船艙就在309房間。”

  “明白。”安全主管認真點頭:“我們立刻通知船長。”

  “可以返航嗎?”

  “肯定是不行的,海事法不允許,但是我們可以尋求附近艦隊和非凡者的協助,並且向大區總督府報告。”

  意料之中的結果。邪教徒敢於發動襲擊也應該是知道這樣的船隻是不能輕易返航的。格里菲斯點點頭道:“我需要每一個頭等艙和一等艙旅客信息,不能隱瞞。我可以在船長室查閱。”

  “好的,我會向船長申請,”安全主管似乎對這種事已有經驗:“但是不保證完整,有些旅客只有簡單信息。”

  在外面圍觀的乘客們被水手們勸離,只有水手和船醫被允許進入。

  醫生確認了一下關於米莉亞小姐的身體狀況,最後認爲她只是精神緊張導致暈眩。

  “可否和我們說說發生了什麼?米莉亞小姐。”安全主管見客人的情緒緩和下來,便開口問道。

  “下午的時候,埃克一直在賭場裏玩,我有些累了就去做了個按摩,”米莉亞小姐說道:“等我七點多回來以後,發現埃克並沒有在房間裏。但是我開門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大團像是蛇一樣的東西,一眨眼就在沙發下面消失不見了。沙發上是埃克全套的衣服,甚至還打着領帶繫着皮帶。他的襪子,天吶,那襪子就……這是惡作劇嗎?”

  格里菲斯小心地靠近沙發。在埃克的全套衣服邊,殘留着一股怪異的臭味。他摸了摸衣服,竟然還帶着一點點溫度殘留。

  格里菲斯站起身來向安全主管問道:“有股怪味,這艘船上有狗嗎?”

  “沒有,”安全主管回答的很乾脆:“寵物狗不能帶上船,船上也沒有養動物。”

  好吧……這味道很特別,作爲嗅覺靈敏的非凡者,我覺得自己也能客串下,如果安全的話。格里菲斯動着調查的念頭離開了客艙,但是沒有返回自己的臥室。

  埃克先生離奇又可怕的失蹤發生在307房間,米莉亞小姐看到了蛇影,而格里菲斯自己的309房間也出現過一條海蛇。

  但是,兩者的時間相去甚遠,海蛇和一個失蹤的乘客能有怎樣的聯繫?

  ……

船長提供的旅客信息一點用都沒有。

  格里菲斯煩惱地合上名冊。這裏只有姓名和公民編號,沒有身份,職業信息。

  船長把材料收好,又安排了一下水手們的排查以後對格里菲斯說道:“爲了不引起恐慌我們沒有擴散消息,但是也通知了頭等艙和一等艙旅客注意安全,我想,船上應該會有其他非凡者,他很快會來與我們聯繫。”

  是的,那位非凡者的任務也是來船上調查邪教徒,他應該會盡快聯繫船長,確認隊友身份。不過,這位非凡者應該是由其他部門早就確定了人選,爲什麼沒有提前把信息告知伯爵並且下發給我?

  格里菲斯思考了一會,得出的結論是伯爵府的任務可能來自陸軍部、中央調查局或者別的機構,傳達到他這一層的信息很可能是不完整的。作爲最基層的現場人員,他也沒法抱怨和投訴。

  “晚安,船長,”格里菲斯起身告別:“我今晚可能會在圖書室那裏休息,有什麼消息請立刻通知我。”

  我是不會一個人回艙室休息的,萬一莫名其妙消失了怎麼辦。

  格里菲斯剛剛離開船長室沒走幾步,一個金髮的高個女孩從正前方向船長室走來。她的年齡看起來不超過18歲,身材高挑,淡淡的長金髮蓬鬆而微卷,隨意地垂到曲線分明而富有彈性的腰間,在燈光下色澤宛如純金般美麗。

  她穿着南方流行的幹練短裝,但是上衣更像是修身的皮甲,飽滿的雙峯奪人眼球,腰間還繫着一件小外套,隨着她搖曳的身姿輕微晃動。

  被安瑟姆男爵的墮落特性沾染以後,格里菲斯偶爾有着某種陰暗而不適的感覺。理應血氣充沛的見習騎士就像是冷血的蛇蟲一樣喜歡溫暖的陽光。當女孩向着格里菲斯這邊走來的時候,她彷彿朝陽一般散發着某種特別的光彩、壓迫感和氣勢,將黑暗和污穢驅散,讓格里菲斯感覺到由衷的快樂。

  “Aurum potestas est(黃金就是力量)。”格里菲斯輕輕讚歎了一句。

  陽光熱辣的美女聽到了格里菲斯的讚美,向他投來一個微笑:“謝謝誇獎。”

  這樣的女孩讓格里菲斯感覺到一些奇妙的違和感,他亮出身份牌,順着自己的想法說道:“晚上好,我是見習騎士格里菲斯·布蘭頓,突擊騎兵二級小隊長。”

  金髮女孩在格里菲斯的前方不遠處站定,晃晃修長的手指:“你這搭訕可真直接。”

  “我沒有想搭訕你,”格里菲斯很嚴肅地否認:“我不否認,如果不是因爲你這麼吸引人我不會有此一說。但是,我隱約有種感覺,你是準備要找誰打一架嗎?”

  “呵,這倒是沒錯,”女孩微笑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格里菲斯:“我是安柏·羅澤麗忒,見習調查員,來自信標的序列8非凡者,訓練中的女獵手,奉命來這艘船上調查邪教徒和黑魔法物品。”

  原來是你啊!你怎麼不早點來和船長聯繫,拖到這麼晚我才找到你。格里菲斯忍住抱怨。官方各機構間的行動協調真是一塌糊塗,友軍之間連基本的身份信息都沒有互通。

  安柏顯然沒意識到這一點:“我知道你,你和佩拉、哈坎的描述不太一樣,我本來以爲你長着狂笑的小丑臉。”

  “他們倖存下來了?”格里菲斯高興地問道,同時在心裏譴責他們背後都說了些什麼怪話。

  “是的,可惜漢克和拉文,另外帶隊的教官卡利烏斯至今下落不明,”安柏搖搖頭:“估計凶多吉少。”

  他沒了,非凡特性還裝在我的衣兜裏。格里菲斯神色平靜地問道:“還有沒有其他友軍?”

  “沒有,這並不是高級任務。”

  “艾露莎·瓦爾基里小姐讓我向你問好,並且轉告你她退役後正在信標學院擔任獵魔人和女獵手的訓練教官。”

  “中隊長?!”格里菲斯脫口而出:“自從離開前線以後我還沒有和她聯繫過。”

  “但是她一直都知道你的行蹤噢。這次任務她本來想親自來。不過以她的身份,不可能打頭陣的。等你抵達奈奧珀利斯島以後可以去一下港區的迴音樞紐,那裏應該會留着她給你的訊息。”

  真巧,中隊長找我想做什麼?格里菲斯先把這個問題放下,說起眼前的問題:“就在今天,我隔壁船艙的埃克先生失蹤了,他的全套衣服、領帶、褲子和鞋襪像蘇維亞套娃娃一樣完完整整地套在一起,鋪在客房的沙發上。他本人像蛻皮的蛇一樣從衣服裏消失,沒有鬆開一顆釦子和領帶。”

  金髮女孩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她略微停頓後問道:“還有別的什麼特別之處嗎?”

  “我在他的衣物旁聞到了一些特別的臭味,”格里菲斯想了想,覺得說出來也無所謂:“我正在尋找這個氣味的來源,要是有條狗就好了。另外乘務長至今下落不明。”

  “明白了,”金髮女孩從口袋裏取出一份證件給格里菲斯看了看:“我來協助你。今晚要進行搜查嗎?”

  今晚不。

  格里菲斯搖搖頭:“夜晚的光線很差,我們人手不足,徹夜搜查這麼大的船也不現實。雖然情況不太妙,但是我準備等到清晨,先由船上的水手進行一輪初步排查,然後再行動。”

  “恩。”女孩點點頭。

  “我希望和你交替值夜,既然已經有黑魔法事件的跡象,我們再分散行動一覺睡到天亮就很危險了,”格里菲斯建議道:“我有一個頭等艙房間,我可以睡沙發。”

  “可以。”安柏毫無異議地答應:“如果你有其他行動也要通知我。”

  ……

這一天晚上,格里菲斯休息的很不好。他實在放心不下,生怕睡着的時候又有什麼事件發生,甚至擔心會不會有人來襲擊自己。好在有着安柏輪換值班,否則他肯定會躲到有人的圖書室或者水手值班室休息。

  雖然失蹤了一位乘客和一名水手,但是按照航行規則船長無需返航也不能返航。七桅帆船春分號順着海流,繼續向目的地飛駛而去。作爲來往於拜耶蘭和破碎海上的奈奧珀利斯島之間的定期快速帆船,從啓程到抵達目的地,春分號需要在海上航行接近三個整天的時間。

  第二紀元1444年1月7日清晨,客艙服務生報告說凌晨時分進行了一輪初步搜查工作,一無所獲。

  這條船雖然大,但是會有這種臭味的地方不多……格里菲斯思考着。頭等艙、一等艙附近不會出現這樣的氣味。比較有可能的地方是底層的貨艙,以及不爲人注意的角落和管道、廁所附近。

  “你聽說了麼?昨天有人跳海了!”途徑一個咖啡廳的時候,格里菲斯聽見兩位中年女士在聊天。

  “只是失蹤了而已吧,不一定是跳海。”

  “我可聽說,那人把衣服脫得整整齊齊,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埃克先生失蹤的消息已經擴散。

第70章 開往奈奧珀利斯的快船 其五

  格里菲斯和安柏來到主甲板上,準備從那裏進入下層艙室。

  春分號的主甲板十分開闊,聚集着好些欣賞大海的遊客。二等艙和底艙的客人也在這裏休息。

  “接下來我要前往底層貨艙。我覺得那裏並不適合你,”格里菲斯突然想到了什麼:“而且那裏情況不明,我帶着水手們下去,你在外面接應。”

  “呵,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不是我下去,你接應,性別歧視嗎?”安柏揚了揚眉毛:“你可能對女獵手的力量有所誤解。”

  “不,我並不是說那裏可能對你有危險,雖然危險是確實存在的。我說這話的主要是因爲……”格里菲斯笑了起來,學着女孩的樣子揉了揉髮梢:“既然是臭味的來源,那地方肯定臭不可聞。很可能還有不可描述的東西。你看着辦。”

  “我怎麼沒有想到!”安柏倒退了一步:“呀嘞呀嘞,我不幹這種髒活。不過呢。警犬先生,那裏對你可能也並不安全,如果有危險跡象,不要深入,我會下來的。”

  這時,安全主管就帶着一個水手來到了這裏。

  “這位是第二水手長馬卡洛夫,”主管飛快地介紹了一下:“雖然不能肯定會有多少效果,但是,見習騎士先生注意到的不同尋常的臭味本身就是需要關注的事情,去下層艙室檢查一下很有必要。”

  強壯的像頭熊一樣的第二水手長取出一個巨大的扳手在手裏拍了拍:“我們快去吧,乘務長的失蹤已經在水手中間傳開了,我們不應該讓船長爲難。”

  ……

作爲最新式的帆船,春風號上採用了大量的金屬構件和管道,在很多地方,木頭已經不再是主要的材質。曲折的管道像是密林的根系,讓人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

  “那是怎樣一種臭味?”第二水手長馬卡洛夫一邊說,一邊取出一瓶燒酒喝了一大口。

  “你怎麼又藏着酒,快收起來,再被船長看到你又要被降職了。”安全主管皺着眉頭說道:“說到氣味,我也在埃克先生的艙室聞到了,應該說是一種混合着下水道臭味和腐爛氣息的讓人作嘔的味道。”

  “那我們去船上的污水艙檢查一下,那裏爲了方便維修連通着船上所有的下水管道,嗝……”馬卡洛夫收起伏特加:“讓我想想,這次航行當值的是菲斯,那個懶蟲多半在打瞌睡。”

  三人抵達污水艙的時候,格里菲斯果然聞到了那特別的臭味。

  “我還以爲污水是直接排放到大海里的,”格里菲斯翻閱了一下入口處的值班表:“我看到菲斯昨天的記錄,但是今天的記錄卻是空白的。”

  “大家散開搜查一下,”安全主管指示了一下錯綜複雜的道路和管道:“保持警惕,不要走遠。”

  格里菲斯穿過狹窄的道路,小心地往前走。

  奇怪啊……雖然這裏有污水管,但是爲什麼臭味那麼強烈,管道平時都是打開的嗎?格里菲斯越來越覺得可疑,抽出了腐化的羽擊劍握在手裏。

  “快來這邊!見習騎士,馬卡洛夫!”沒幾分鐘之後,安全主管的聲音突然響起,格里菲斯立刻朝着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去。

  臭氣越來越濃,就像是發酵了幾天幾夜的糞坑一樣惡臭。

  像頭熊一樣的馬卡洛夫從一邊的道路跑過來,差點和格里菲斯撞在一起。兩人一起趕到安全主管的位置,只見污水處理箱上打開了一個閥門,足以鑽進一個成年人,惡臭正是從那裏發出的。

  “這就是惡臭的來源了,”格里菲斯點點頭:“從這裏應該可以連通各個艙室的下水管道,殘留下來的臭氣就是從這裏來的。”

  “可是管道都不寬敞,中間還有隔層,”馬卡洛夫忍住噁心往黑漆漆的污水倉瞅了一眼:“哪怕能進了這裏,也不可能爬過十幾層甲板來到頂層艙室,是吧?”

  “我不是讓你們來看那個的,”安全主管突然說道:“你們應該看看這裏。”

  “怎麼了?”格里菲斯和馬卡洛夫一起扭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