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7章

作者:大瓜熊

  在距離污水倉不遠的管道上,掛着一套水手服。

  皮帶和水手領結整整齊齊地系在衣服上,長褲蓋住了一雙便鞋。安全主管輕輕地撩起褲腳,只見兩隻襪子掛在鞋幫上。

  這套衣服的主人就像是熔化的蠟燭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

“殘留在埃克先生艙室裏的臭味很可能是下水管道中的臭味,他和失蹤水手遺留衣物的那種匪夷所思的狀態也顯示出了關聯性。但無法理解的是兩個地方間隔着幾乎整條船,中間要通過多個不算很粗的下水管道和中樞節點連接,距離很遠。”格里菲斯邊說邊爲安柏拉開椅子,請金髮女孩坐下。

  在過去的白天,安柏帶人對部分客人進行了盤問和調查,除了引起一些驚恐的騷動和懷疑以外毫無收穫。格里菲斯除了發現少了一個水手,也是什麼也沒有找到。

  兩人不服輸地進行了聆聽和靈感感知,但都不是這塊料,什麼也沒有聽到,什麼也沒有感知到。

  兩人也不會占卜,接下來只能再等待明天天亮以後對底艙進行徹底搜查。

  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於人手緊張,根本應付不了這樣規模的調查。如果有更多非凡者在場,今天白天就可以開始對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底層貨艙的調查。那裏面積很大、光線不好、地形錯綜複雜,是很容易遭遇伏擊和陷阱的地方。如果走訪和其他區域的調查能發現什麼的話,格里菲斯本想盡量避開。

  人手緊張也就算了,配置也很差勁。格里菲斯發現安柏在隊伍中擔任近戰突擊手進行攻擊輸出,在位置上和自己有點重合。那個嘮嘮叨叨但是可以擔任獵兵的佩拉在這裏都會比她有用一些。

  缺乏斥候、獵兵,這也是格里菲斯避開底艙的原因。他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衝埋伏送命的。只有到了最後關頭,他纔會讓水手們先下底艙,自己再跟進。

  “真是失敗啊!”安柏揉着頭髮坐下,飛快地掃了眼餐單:“煎三文魚和小牛肉!其他的你看着來吧!失蹤的水手是哪裏的來着?”

  “失蹤的是今天在污水艙值班檢查的菲斯水手,”格里菲斯喝了一小口開胃飲料:“現在可以排除埃克先生跳海的可能性。這艘船上的墮落法師和他攜帶的黑魔法物品正在給我們帶來威脅。”

  “說到搜索邪教徒和他的黑魔法物品,”安柏把胳膊支在餐桌上,頭歪向一側:“來這裏之前我得到了一些情報,還有一件封印物就在這艘船上。”

  “封印物?”格里菲斯差點跳起來。

  “一本叫作《臨淵集》的封印物,不是我們的任務目標,你別激動。目前由一位奧術議會的議員保管,他是頭等艙的旅客,我已經進行了詢問,不確定會不會與邪教徒有關聯,”安柏取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交給格里菲斯:“給你看看比較好。”

  米洛萬·內維爾奧術議會議員持有一件封印物?格里菲斯點點頭,翻開見習調查員小姐的筆記本。

  “有關封印物《臨淵集》的備忘錄”

“封印物:《臨淵集》:“危險等級:1級(危險)。”

  “特殊封印措施:不要翻開。在書頁未被翻開的情況下,這本古籍似乎沒有什麼危險。你甚至可以拿在手裏。”

  “描述:這事一本由404頁書頁裝訂的手抄本,用清晰而筆法精湛的文字書寫。所用的墨水直至今日依然能夠讓人聞到美妙的清香,附有少量紅色字跡的邊注。書卷的扉頁包裹着白色的絲質封襯,有着嶄新的藏青色紙質封面,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事實上,哪怕將這本抄本浸泡水中或者投入火堆也不會造成絲毫損壞。僅僅是從外觀上看,這是一本普通的、不會引起絲毫不安的古籍。但是,一旦閱讀者翻開書頁,低語和危險便會接踵而至。”

  “特性:這本手抄本的獨本上寫滿了墮落而混亂的知識。在它第一次被呈送給官方的時候就導致了一名博學而強大的巫師死亡。長時間閱讀這本手抄本的調查員聲稱有腳步和喘息聲出現在自己的背後,然而附近的旁觀者並未發現異常。”

  “神話知識:這本可怕的古籍記錄着遙遠異鄉的故事,有關災難如何降臨祥和美麗的村落,善良的居民們如何陷入瘋狂,並且被囚禁在週而復始永不終結的殺戮和死亡中。文字中隱藏着不死生物的製造和控制方法,召喚和束縛神話生物的儀式和必須的祭品,諸多可怕的魔咒、封印物的使用方法和後果。種種跡象顯示,被記載村落的居民們崇拜着一位不可言說的古神。”

  “備註:閱讀這本古籍將會導致理智丟失,但是有可能獲得一定的神話知識和魔咒。已知的可獲取的魔咒包括:亡靈復生,亡靈支配術、吞噬與治療法術、強效熱能護盾、高階召喚和獻祭儀式。”

  格里菲斯反覆看了幾遍,抬頭望望安柏:“你要追蹤這個?”

  “說不上追蹤。信標學院作爲官方機構,接觸到了一些僥倖逃生的居民,《臨淵集》是他們家鄉守護的聖物,但是他們在告訴我們足夠的信息以前就喪失了全部理智,古籍中村落的具體位置無法考證,”安柏說道:“離開家鄉後他們就丟失了許多的記憶。這一次我的任務也包括與持有這本古籍的米洛萬·內維爾奧術議員會面,然後報告給調查局和學院。”

  “多加小心,不要單獨調查,告知我詳細安排。”格里菲斯點點頭,將筆記本交還到安柏手中。

第71章 開往奈奧珀利斯的快船 其六

  安柏很小心的把筆記本收好:“艾露莎說了,你們這些大兵對黑魔法有很好的剋制效果,也反覆叮囑我要和你一起行動。”

  “那些失蹤的人把自己脫光,然後再把衣物打理成那個怪樣跳海,這樣的怪事哪怕有一件都不可理喻了,兩個同樣的案例就說明他們失蹤的原因是關聯的。這麼想來,失蹤的乘務長可能也凶多吉少。安全主管怎麼說?船長採取行動了嗎?”

  格里菲斯回想了一下,說起自己今天的進展:“我們離開污水艙以後,安全主管向船長做了報告:“船上有辦法簡單地向海區管理局報告,但是春分號正好在兩地之間的大海上,航速非常快,附近巡航的戰艦如果不能碰巧遇到的話就只能等我們抵達目的港再說。”

  “我們會在後天一早進入奈奧珀利斯島近海,當地的非凡者和官方會做好準備。”

  “但是,等抵達港口可能來不及了。”

  “明天一早,我們就對底層貨艙進行全面排查,那裏應該能找到什麼,也可能會發生戰鬥。”

  安柏叉住一小片火腿送進嘴裏:“我發現,就我們兩人來執行這個任務根本應付不了。船太大,也沒有配置高靈感的法師或者獵兵,我們就像是聾子和瞎子一樣浪費了許多時間。”

  “還有,晚上的時間也沒法展開調查和全面警戒,放任了邪教徒肆意妄爲。”

  說的沒錯。這任務怎麼配置的人手,官方的負責人都是喫香蕉的捲毛狒狒嗎?

  兩人默契地一起嘆了口氣。安柏把食物全喫乾淨,拍拍手站了起來:“算了,抱怨也沒用。”

  “今晚還是我們倆交替警戒,進行有限範圍的巡邏,你先洗澡,我去一次船長那裏看看有沒有學院的指示,給我留着沙發就行。”

  ……

格里菲斯洗了澡以後,在沙發上鋪好自己的窩,舒適地躺了上去。他剛剛躺下,安柏就回到了房間。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格里菲斯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嗯,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安柏一邊走進房間一邊把外套脫下扔在書桌邊的椅背上:“船長和高級船員們非常緊張,已經給水手們分發了武器。我衝個涼,你老實坐好了!”

  “明白,”格里菲斯微笑着點點頭:“我不是那種在外面聽聽水聲下飯的人!”

  這話一出口格里菲斯就感覺自己太輕浮了,和突擊騎兵的夥伴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會說些葷段子,但是離開軍隊以後就戒了這個愛好。

  “呃……”本來已經走進浴室的安柏探出腦袋瞪了格里菲斯一眼:“你給我到走廊上去!”

  “咚!”

  房門又一次在格里菲斯背後關上。

  格里菲斯聳聳肩,沿着安靜的長廊慢慢溜達起來。

  夜晚的客艙通道里非常平靜,但是在大海的濤聲之外,好像還隱約有什麼特別的聲音,就像是……好奇的格里菲斯側耳聆聽。漸漸地,隱約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他彷彿聽到了模糊的曾經聽過的骰子落地的聲音。

  還有一種聲音,就像是午夜鐘樓上怪人敲響的鐘聲,又像是教會使用的某種管風琴,凝重而無法形容的迴響穿過空寂的走廊直擊心臟……孤身一人的格里菲斯全身寒毛直豎,幾乎要逃回房間裏去。一陣陣的奇怪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底層,向上伸出灰白而腐爛的手臂,冰冷的觸感從腳踝開始蔓延。

  恍惚之中,格里菲斯感覺在自己的下方,春分號的底層,似乎有一扇緊鎖的大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他無法親眼看到這個景象,但他的腦海中依然具象出了這幅畫面。

  晉升後變得更加敏銳的靈感本能地接納了這幅景象,格里菲斯的理智像是被風暴席捲一般。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恍惚間彷彿進入了一個迷幻的世界。在無處落腳的虛空中,扭曲拉長的虛影團團纏繞,遠遠打開了一扇大門,無數的眼球在黑暗中層層疊疊地閃爍,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像揉在一起的線團,不斷揮舞。

  伴隨着強烈的眩暈和嘔吐感,格里菲斯一時間失去了理性,自顧自癲狂的手舞足蹈,像是裝了彈簧的玩具一樣在船艙過道里上躥下跳,像是激流中的海草一樣揮舞雙手扭來扭去。他的眼睛失去了神情和光彩,如同行屍走肉般跌跌撞撞地向安柏的艙室撲去。

  在迷茫和混亂中,格里菲斯突然發覺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現在眼前,緊接着是一道重擊。他被打得原地一頓,還不等他清醒過來,一記勾拳命中了下顎。

  “咚!”格里菲斯飛了起來,撞上了頭頂的天花板然後彈向一側的牆壁,乾脆地暈了過去。

  格里菲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癱倒在沙發上,已經脫離了暫時性的瘋狂狀態,但是左臉和下巴疼得厲害。安柏穿好了衣服坐在大牀邊,歪着頭看着他。

  “你昏迷了兩個小時,你剛纔看見,或者聽見什麼了嗎?”

  “鐘聲,也許是琴聲,”格里菲斯用力支撐着自己坐起來:“從船底傳來了非常奇怪但是清晰的聲音,然後我就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就像是印象派的壁畫。”

  安柏輕輕咬了咬嘴脣:“明天早晨,等太陽出來以後我們就趕快召集船員徹底搜查船底貨艙,那裏肯定會留下黑魔法的痕跡。現在,你閉上眼睛再睡一會。”

  “你呢?”格里菲斯問道:“我可以先值班。”

  “不,你先睡。”安柏從行囊中取出一對金色的護手扣在手腕上,朝着他比劃了兩下:“我不放心你。”

  ……

1444年1月8日,春分號離開港口的第三天清晨。

  格里菲斯和安柏沉默地面對面坐着,一邊用早餐一邊等待着水手們的消息。

  安全主管遵照船長的命令,清晨時分就組織了一支調查隊,帶着貨物明細、提燈和武器進入了貨艙。兩位非凡者將在餐廳等待他們的調查結果。

  不安的消息正在船上蔓延,一羣乘客堵住了船員,要他們對讓人不安的流言做出解釋。

  格里菲斯慢慢地喝了一口熱騰騰的牛奶,誘人的香氣和溫暖的口感讓剛剛起牀的他感覺到發自內心的舒適和安逸。

  安柏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大海,用手指輕輕玩着長長的金髮。

  “我們應該一起去,”安柏突然站了起來:“水手們不是非凡者,黑魔法物品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沒錯,他們應付不了,”格里菲斯放下牛奶杯,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已經從昨晚的錯亂中完全恢復過來,神智分外清明。

  “嘿!那你還坐着幹嘛!”安柏驚訝地問道:“我們可能是這艘船上僅有的守序陣營的非凡者!”

  “是的,我們很可能是,”格里菲斯站起身來,按住準備衝出去的安柏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所以在水手們檢查以前,我們給他們的要求是——找到任何可疑的貨物以後不要打開,第一時間來聯繫我們。”

  “你在讓水手們當炮灰!”安柏手放在胸前,不滿地晃了晃腦袋。

  “這是他們的工作所帶來的風險,”格里菲斯面容平靜地說道:“如果我們第一時間衝進去中了陷阱,還有誰能站在墮落法師的面前呢?”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深色禮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格里菲斯注意到這個陌生人的靠近,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腐化羽擊劍。

  “安柏小姐,”年輕男子鞠了個躬:“我是米洛萬·內維爾議員的貼身男僕,議員想請您到房間裏稍坐。”

  “我正好有點時間,”安柏站起身來,對一旁的餐廳侍者說道:“如果船長要找我的話,可以來議員的客艙,不要耽擱。”

  格里菲斯也跟了上來,陪着安柏一起向議員的房間走去:“等會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什麼危險立刻喊我。”

  “噢。爲什麼會有危險?”安柏笑着朝格里菲斯眨眨眼睛:“我的校長,預見者格蘭芬戴爾閣下與議員有多年的私交”。

  格里菲斯搖頭道:“即便如此,失蹤的旅客和水手留下的奇怪的衣物我們完全沒有頭緒。我們對敵人的手法、能力毫無瞭解。”

  “知道啦知道啦,”安柏把手背在背後,搖晃着自己蓬鬆的長髮說道:“我也是認真的,我可是超強的噢!連艾露莎都承認,如果你擔心我的話,爲什麼不和我一起進議員的房間呢?”

  “噢?可以嗎?”

  “當然可以!難道他有權利拒絕不成?”

  兩人來到308套房門口,在男僕的引領下進入了艙室。

  “執事先生不在嗎?”格里菲斯掃視了一番奢華的套房,發現這裏分爲上下兩層,除了坐在客廳中央看起來就很威嚴的老人和貼身侍從以外,還有兩名女傭也在一旁服侍。

  “執事先生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失蹤了,”男僕簡單地說道,同時轉身恭敬地對老人說道:“議員大人,這位是安柏小姐以及……”

“格里菲斯·布蘭頓,拉莫爾家的見習騎士,”格里菲斯微微鞠躬:“向您問好,尊敬的米洛萬·內維爾議員。”

  “請坐,安柏小姐,見習騎士先生,”這位奧術議會的成員聲音飽滿而有力,與他蒼老的相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安柏小姐,再三考慮過格蘭芬戴爾閣下的建議以後,我同意他對於我掌管的一件封印物的看法。”

  封印物?該不會是《臨淵集》吧?格里菲斯將手按在佩劍上,觀察着客艙裏的腥恕�

  “謝謝,議員閣下,”安柏輕輕點頭:“請問這件封印物是?”

  “《臨淵集》的原本。”米洛萬·內維爾議員緩緩說道。

第72章 開往奈奧珀利斯的快船 其七

  還真是這個。格里菲斯注視着議員,莫名地覺得他臉上竟然有一絲苦澀的無奈。

  “議員閣下,您是要將《臨淵集》交給格蘭芬戴爾閣下保管嗎?”安柏好奇地揚了揚眉毛。

  “這個,”議員說道:“《臨淵集》已經被盜了,我的管家也不見了蹤影。恐怕要麻煩你將它找回來,然後再轉交格蘭芬戴爾閣下。”

  “有線索嗎?”

  “《臨淵集》是一本記載着許多荒誕舊聞和奇談怪論的古書,”議員說道:“有人認爲,這本書中隱藏着怪異的力量。我保護着這本古籍,同時也受到怪異的困擾。不久以前,有人曾經向我詢問過這本古籍,而且就在這艘船上。”

  “誰?”

  “薩利安·夸克索爾閣下,是一位富商,”議員回答:“我建議你們去拜訪一下他。”

  ……

離開了議員的艙室,格里菲斯和安柏兩人在通道里大眼瞪小眼。

  “我們去突襲薩利安·夸克索爾怎麼樣?”安柏問道:“如果是他偷走了《臨淵集》,現在一定正在對着這本古書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要儘快,但是首先需要疏散附近乘客,”格里菲斯點頭道:“我們去通知船長。”

  就在這個時候,客艙領班氣喘吁吁地趕來:“主管在貨艙找到了一件奇怪的行李,但是搜索的時候有水手失蹤,船長要我們來請求支援。”

  “那麼先去貨艙,”格里菲斯和安柏迅速交換了一下意見,接着對客艙領班說道:“安排人看住薩利安·夸克索爾,他有很大的嫌疑,我們回頭就來找他。”

  “沒問題,我會安排精幹的水手,然後請馬卡洛夫會來處理此事,”客艙領班幹練地喚來兩個高大強壯的船員,吩咐他們前往監視薩利安·夸克索爾的客艙動靜。

  做完這個安排以後,客艙領班顯然對底艙的情況相當上心,急忙就帶着兩人往貨艙趕去。

  “是什麼行李?”安柏邊走邊問道。

  “一個又大又沉的箱子,可以裝一個人,就像棺材,敞開着放在那裏,讓人不能不懷疑有問題。”領班答道。

  “箱子的主人是誰?送往何處?”

  “貨主是庫魯扎穆商會,他們主要經營南大陸的貿易,”領班立刻答道:“根據貨單,箱子要送達港口10號保管室,會有人來提貨。”

  這個時候,三人已經抵達了春分號的貨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