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09章

作者:大瓜熊

第27章 突發情況

  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洛安有種天旋地轉的幻覺——斷崖在拉扯撕裂,地面像海浪般波動,尺寸驚人的古代遺蹟竟然在他的頭頂像魔方一般轉動角度。

  伴隨着地震,遺蹟中開始出現大規模的塌方。宏大而古老的巨石構造體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中大片崩解傾倒,砸向下方的人員通道和設施。

  爲了進行這次科考,官方已經在遺蹟深坑的底部鋪設了大量的工程方艙,作爲研究室、倉庫、宿舍和會議室使用。由於深坑的底部還有許多深不見底的溝壑和懸崖,方艙之間通過堅固的密封管道和樓梯連接。這樣一來,即便遺蹟內出現危險氣體顯露或者放射物質輻射,密封的設施和通道也能保障人員和標本的安全。

  但是,偏偏這裏發生了地震和塌方。在數萬年的歲月中都保持完整的巨石構造體在劇烈的震顫中出現了位移,剝落成千上萬噸的碎石,雪崩一般傾瀉而下,瞬間碾平了一片設施。許多僥倖沒有在塌方中遇害的工作人員就像是掉進了陷阱的老鼠一樣被牢牢困住。

  “跑!”中尉打開頭盔上的探照燈,抬手向前一指:“跟上我!”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洛安和助理教授緊跟着中尉往回逃去。一路上,他們看到許許多多慌亂而模糊的身影逃出方艙,鑽出管道,從窗戶裏跳出來,就像一羣要從快沉了的破船上逃生的老鼠一樣。

  這樣逃了一會,三人來到一處通道前方。劇烈晃動的大地已經平息下來,留下一地狼藉和被巨石砸扁的通道。人員通道的入口已經被摧毀,其他的部分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成麻花一樣的形狀,懸在地底的斷崖上搖搖欲墜。

  洛安已經跑的氣喘吁吁,一邊休息一邊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沒人理他。

  洛安又大聲問了一句,這才發現頭盔上的通訊信號已經中斷,只有放大嗓門喊出來才能讓同伴聽到。

  “遺蹟很大,更深處的地下也許埋着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也可能是我們的挖掘工作破壞了低質構造,”中尉迅速檢查了一下四周的通道,選定一個位置,從腰間掏出一根金屬管:“通訊中斷了,部分道路被岩石砸毀了,但是破壞的區域還不大,我可以嘗試開闢一條道路出去。”

  話音剛落,金屬管中就噴出火紅色的光束。中尉反手將光束插進面前已經扭曲的金屬牆,從左向右切割出一個方形的破口。

  “嘿,你該不會想要從裏面鑽過去吧!”助理教授驚歎一聲:“如果上面再落下點什麼,或者走到一半這東西掉下懸崖,你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也許吧,但是剛纔的地震可能已經破壞了遺蹟的結構,留在這裏也要面臨崩塌的危險。”中尉指了指頭頂。遺蹟中高聳的不規則岩石構造體在昏暗的光線中只有模糊的影子,像索命的利劍一般高懸在大家的頭頂。

  “我先過去,前方不遠處有一箇中繼站,可以收集附近區域的破壞情況,如果邭夂眠�能建立一定範圍的通訊信號聯繫到救援隊,”中尉附下身,在鑽進通道前回頭說道:“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別走開。”

  說完,他就一個人鑽進了危險莫測的通道中。這是一處跨越懸崖的道路,因爲落石撞擊而破損的金屬管壁和設備掛在斷崖上吱嘎作響,下方就是是深不可測的深谷,只是望上一眼都讓人頭暈目眩。

  “他真是勇敢!”洛安輕嘆一聲。

  “說的沒錯,而且擁有非凡的行動力和堅定意志,”助理教授說道:“你見過他的女朋友嗎?”

  “沒有,這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見過,你會覺得他更勇敢,”助理教授帶着幾分羨慕的說道:“我要是有那樣的美人兒陪伴,纔不來這鬼地方冒險呢。”

  兩人等了一會,中尉也並沒有傳來聯絡,反倒是從後方跑來了一羣人。他們同樣穿着防護服,但是掛着五花八門的標識,來自不同的單位。

  四周的應急照明恢復了一些,現出透明頭盔後一張張慘白而慌亂的臉。他們互相攙扶,有些人折斷了胳膊和腿,其他人防護服上也有明顯的破損和血跡。發現地震和崩塌暫時停歇之後,倖存者們紛紛跌坐在地上。

  大家喘了一會,一個年輕女子站起來朝着洛安這邊問道:“我是科普魯電視臺的記者洛克威爾,剛纔的地震是怎麼回事,你們瞭解了什麼嗎?”

  她的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位黑皮膚的俊朗小夥叫嚷起來:“我是聽說薪水高才來這裏當廚子的,可不是來這裏玩神廟大逃亡的!”

  “我必須糾正你,先生,這裏並非神廟,”第三個人說話的是是個中年人:“我是布朗大學的考古學教授坎貝爾,受邀來這裏進行調查。我的研究生和我走散了,有誰看到他們經過嗎?”

  助理教授抬手向下虛按,示意大家鎮定:“各位女士、先生們,請不要像恐怖片的片頭那樣所有人一窩蜂的說話。我是助理教授林軻,一位勇敢的軍官已經鑽進那個破洞,準備去前面的中繼站查看情況尋求救援,只要他與上級取得聯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聽到這話,亂糟糟的現場平穩了一些。大家紛紛詢問中尉走了多久,什麼時候能夠得到救援,還會不會發生新的塌方。

  對於最後的問題,又有一個倖存者站出來發表了看法:“我是科考站機械工程師科林。我們頭頂這些古代建築結構非常穩固,剛纔的塌方簡直不可思議。我的看法是,既然這些穩定存在了上萬年的構造體都已經受損,那這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地震。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們,這些構造體還會出現破碎和掉落,規模相對於遺蹟的規模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是落到我們頭上,那可是卡車一樣大小的大石頭組成的雪崩。我們會像豆腐一樣被壓碎!”

  謝謝你,這個消息可真是振奮人心。洛安和大家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這個時候,通訊器中突然傳來了中尉的聲音:“嘿,夥計們,我總算抵達了最近的中轉站,這裏比較安全,但是從你們的位置出發需要在管道中爬行近十分鐘時間,管道搖搖欲墜。我聯繫不上考察站指揮部,通訊信號只能覆蓋附近的一小片區域。”

  “儀器檢測到了地震跡象,接下來可能會出現多次餘震,如果你們願意冒險一試,我會給你們指示方向;如果想要走比較穩妥的道路,在你們附近有一條稍遠的道路通往醫療站,那裏也有出來的通道。”

  中尉的聲音是通過每個人的通訊設備傳來的。聽到這個消息,記者小姐立刻問道:“我們這裏有許多傷員,醫療站那裏有救援措施嗎?”

第28章 是你在叫醫生嗎

  在這個南極古代遺蹟中,凸出的觸手或犄角一般的畸形建築像蛛網一般穿行於頭頂。置身其下的人類隨時都面臨着落石和滑坡的危險。

  中尉安靜了一會,但是很快又傳來聯絡,確認說醫療站裏有一位醫生和許多物資,沿途的道路上沒有坍塌的跡象。缺點是那裏距離較遠,要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大約一個小時才能抵達。

  無論如何,大家不能滯留在當前的位置。除了洛安和助理教授以及剛纔介紹自己的記者、廚師、考古學家和工程師外,還有六個人身上都受了傷。他們靠着防護服對傷口進行了簡單處理,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淤血和骨折會加重他們的傷勢。

  在場的人一時拿不定主意。有些人覺得中尉剛剛爬過去的通道雖然掛在懸崖上有墜落的風險,但是距離通往地面的升降梯也要近許多。於是,就有人站出來說:“我也從這裏爬過去!”

  說話的人身上有工作人員的標識,沒有受傷而且身手矯健,說完就往中尉留下的破口鑽了過去。

  “你確定嗎?”助理教授看了看這位勇敢的先生:“如果發生餘震可不是鬧着玩的。”

  “那也比在隨時會塌的石頭下面摸黑走路要好!”那人一邊爬一邊說:“爬過去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只要,只要能到那個地方……”懸掛在懸崖上的管道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響,看起來這位先生的動作也很迅速,沒一會就爬過了一半的距離。看到有人帶頭,在場的人裏面狀態比較好的幾個人都有些躍躍欲試,其他人多了幾分期待,但是看看深不見底的懸崖又退縮了。

  就在這時,地面竟然又傳來了微微的震顫。震動逐漸加劇,頭頂的落石也砸落下來。所有的人驚呼一聲,一起趴在地上蜷縮起來。

  地震越來越劇烈,甚至比之前還要恐怖幾分。橫跨懸崖的管道劇烈搖擺,堅固的金屬管道在拉扯和搖擺中變形,發出讓人心悸的吱嘎作響,裏面的人也慘叫起來。

  “不要停下,”中尉在通訊頻道里喊道:“快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管道就被撕裂開來。構築在懸崖兩端的錨基先後脫開,朝着無盡的深淵砸落下去。

  “哇啊!”

  餘震停歇的時候,那絕望的慘叫聲還在洛安的耳中縈繞。他只覺得全身都在發抖,勉強起身看看其他人,發現大家都已經遠遠躲開了懸崖,往通往醫療室的道路聚集了過去。

  ……

這下沒得選了。在中尉的指引下,倖存者一起往醫療站的方向迂迴。

  在這個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地下深坑,一旦離開了人工照明就會陷入濃稠的黑暗,完全沒有辦法判斷時間和位置。所幸的是,每個人的防護服上都有探照燈和通訊設施,中尉也在一路觀察着他們的行蹤,如果走入岔路會及時通知他們。

  晃動的燈光時不時照亮附近的建築,顯露出它們隱藏着的猙獰一角。晃動的影子和無處不在的黑暗像無形的手扼住心臟,所有倖存者都被某種極似恐懼又不完全是恐懼的情緒徽帧�

  他們緊靠在一起,從岩石縫隙和遺蹟的建築中穿過,時不時驚恐的看一眼兩邊詭異的棱角和雕紋。石塊組成的角度變幻莫測、令人抓狂,第一眼像是龍,再看又成了爬蟲或烏伲恳粋�轉角背後彷彿都潛伏着猙獰的歹意,隱藏着不可名狀的未知,卻又看不真切,沒有證據。

  記者小姐一直抱着她的攝影機,將鏡頭對準最深不可測的黑暗。她在黑暗中瑟瑟發抖,連音調都帶上了恐怖的顫音:“我覺得,有東西在看着我們……”沒有人搭理她的話。每個人都想撒腿逃跑,卻又不知道可以逃向何處。

  大家在中尉的指引下避開有塌方危險的懸崖和巨石,繞了一個弧線,準備從地勢比較平緩的區域抵達安全區域。就這樣行動了不到一刻鐘,傷員們的情況都惡化起來,靠着別人的幫助才能勉強行動。

  倖存者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摸索前進。這裏沒有通道,也根本不是給凡人準備的道路,古老的遺蹟像是巨大的金字塔,一層層的緩緩向上延伸,彷彿要登上某個祭壇。在這樣的地方行動用不了多久就耗盡了大家的體力。

  工程師科林走的最快,他爬上一塊巨石,似乎發現了什麼,朝着大家大喊起來。

  “我發現了一扇門!”

  洛安跟上去,發現這是一處形似大門的遺蹟。古老的巨石上還有模糊的似烏儆炙茞糊埖母〉瘢瑯O其巨大,讓他不禁想起情報中尉給他看過的邪教徒雕塑。

  這扇門大的驚人,完全不是爲人類和人類所知的物種所設。門緊閉着,但是站立在它前方的時候,洛安彷彿聽到了虛幻而沉重的步伐、液體滴落的水聲和奇怪的喘息聲。這讓他極度不安,當場就要逃走。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但是,黑暗中似乎一片寂靜,大家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麼都沒有發現。

  助理教授也聆聽了一番,搖了搖頭:“門是關着的,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坎貝爾教授來到巨大的門前。他注視着黑暗中只顯露冰山一角的雕紋,低聲喃喃自語,彷彿在吟誦某種上古的堆裕骸斑@是……爲什麼會在這裏?”

  “醫療站不在這,”中尉立刻在通訊頻道中催促大家:“繼續前進,別去觸碰遺蹟裏的建築。”

  但是,所有的傷員都走不動了。甚至連記者小姐和廚師先生也說自己沒力氣繼續走下去。

  “這樣不行,”考古學者坎貝爾教授看到局勢變得越來越糟糕,站出來說道:“我們和傷員留下,這裏距離醫療站應該不遠了,你們去那裏請醫生過來行嗎?我們在這裏等待你們。”

  不等洛安勸說,助理教授走來拍拍他的肩膀:“就這樣吧,我們抓緊時間。”

  考慮到確實沒有其他辦法,洛安、助理教授和科林工程師三人就繼續向前。

  終於,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處完好的設施。設施上方沒有高懸的巨石構造體,但是不遠處是一處極深的傾斜坑道,通向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裏是醫療站?”

  這裏看起來確實是一個完好的方艙,但是周圍也沒有多少附屬設施和人類活動的痕跡。古老而雄偉的建築如同巨人般高高在上的注視着他們。

  中尉回答道:“原本是用來咚蜆颖竞蜆吮镜能壍乐欣^站,擴建了聯絡終端、休息室和醫療室。定位顯示醫生沙耶小姐正在裏面。她應該正忙着,沒有答覆我的聯絡。我可以給你們打開入口,先救助傷員,救援的事情我會設法安排。”

  很快,方艙的氣閘打開了。一行人走進氣密艙,厚重的氣密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前方的氣密門緩緩打開。

  這裏的情況看起來還不錯。至少方艙結構完整,燈光明亮而柔和。只不過,這裏有許多獨立的房間,也沒有看到醫生在哪裏。

  “中尉,醫生在哪?”

  “在某個房間裏,我這沒有方艙內部的結構圖,不能指引你們具體的房間。”

  爲傷員擔憂的洛安忍不住大喊起來:“醫生,醫生在哪裏?我們需要幫助!”

  他一邊喊,一邊焦急的捶打各處隔間的房門。很快,一個房間的門便敞開了,有位年輕女子從那裏走了出來。

  她的容貌精緻,銀色的長髮盤在腦後,紫羅蘭色的眼眸靈動的彷彿能說話,就像畫中走出的林中仙女一般明豔動人。看到正在捶門的洛安,她柔聲問道:“是你在叫醫生嗎?”

第29章 聰明的小魚正在學習岸上呼吸

  啊——這,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美麗的人兒嗎?!

  雖然從未體驗過美好的戀情,但是洛安也幻想過自己理想中的女孩的形象——銀色的長髮,窈窕高挑的身材,紫羅蘭色的大眼睛,還有晨曦般閃光的笑顏。

  這樣美好的存在現實中想必是沒有的,就算有,也不可能和平凡的自己萌生出美好。這一點,洛安還是很清楚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抱着一絲幻想。

  突然,在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地點和時間,完美的女孩就出現在他的面前。這真是最誇張的迷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所未有的衝動和目眩在洛安的心中激盪。

  這麼美的女孩怎麼會在這危險的地方,爲什麼會作醫生,醫學院是這麼好的地方嗎!這,這合理嗎?

  衝動的激情卷着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眨眼沖走了。洛安沒有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開始擔心怎麼帥氣又體面的和醫生小姐交談。他似乎還聽到了隱約的碎裂聲,想必是目睹夢中之人的幸福衝碎了心防。

  他從未見過這樣迷人的女子,優雅的氣質與驚豔的美麗如同纖纖玉手撥動心絃,將緊張不安的心思帶走,留下激動和喜悅。

  洛安一時間失去了言語和思考的能力。

  來到遙遠的南極冰原,深入漆黑的地下遺蹟,遭遇地震,目睹傷亡帶來的衝擊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此時此刻洛安心中的激動。無數世紀以前抵達這個世界的古老者,奇怪的怪物石雕,隱晦而明顯的暗示,不詳的恐懼在此時此刻都無所謂了。

  “只有你一個人嗎?”醫生小姐看看發呆的洛安,見他愣在那裏沒有反應,忍不住歪了歪腦袋:“你不害怕嗎?”

  嘿,這歪腦袋的動作也太可愛了吧!害怕?那也不至於,我有同伴的。洛安覺得自己的喉嚨很乾澀,幾乎忘了如何說話。

  他結結巴巴,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不連貫的話:“不,不是,我有兩個同伴一起來了,去其他的房間找你。還有一些人受了傷,在外面,我們需要請你去治療他們。”

  醫生小姐點了點頭,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洛安的眼睛。

  “嘿,先生們,我找到醫生了。”洛安幾乎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急忙召集同伴。這時,他發現工程師科林出現在拐角處,正看着自己和醫生小姐。

  洛安清晰的看見,科林張着嘴,面容扭曲的嚇人,原本活力充沛的雙眼黯淡而呆滯,就像是丟上岸快要窒息的魚一樣雙眼鼓了出來。他雙手抓撓着自己的喉嚨往後退,嘴裏像含了口痰一樣“呵呵”作響,完全是陷入了無以名狀的恐怖。

  “工程師,你怎麼了?”洛安驚呼一聲。他以爲遭到了什麼東西的襲擊,轉過頭去,發現醫生小姐同樣疑惑的看着工程師,他們背後的建築,照明也都完好無損,毫無異樣。

  “啊!”工程師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慌不擇路的扭頭就跑。他揮舞着雙手,彷彿有個可怕的東西正在逼近。他像發了瘋一樣拼命逃跑,在平坦的地面上跌倒然後尖聲大笑,他完全喪失了理智,被某種無法名狀的東西驅趕,沒有語言可以形容那種驚悚至極的瘋狂。

  這聲慘叫把通訊頻道里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洛安急忙轉身,但是自己的身後沒有任何異常。工程師狂叫着衝進了出口處的氣密艙,彷彿全世界的怪物都在追蹤他的腳步,二話不說就把氣閘關上。

  “什麼情況?”

  “發生了什麼?”

  不在現場的中尉和助理教授一起在通訊器裏詢問道。

  “不知道,工程師科林先生似乎受到了驚嚇,他逃進氣密艙關上了氣閘。”

  “……”聽了這話的中尉一時間無言以對。助理教授也沒有現身,只是在通訊頻道里說:“先不要管他,找到醫生去幫助那些傷員。”

  他的話音剛落,氣密艙那邊傳來一聲巨響。工程師科林想必是打開了通往外面的門,逃進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依舊在耳邊迴響。

  “好的,沒問題,”洛安轉身對醫生小姐說道:“沙耶小姐,請帶上設備,有好幾位傷員急需救助。助理教授,你也和我們一起來吧。”

  通訊頻道里突然沒有了聲音。兩位同伴一片寂靜,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過了一會,助理教授纔再次說道:“你們先去,我稍後過來。這裏的設備保存着挖掘信息和標本數據庫,加密也很草率,簡直是一個寶藏。”

  中尉的聲音再次響起:“洛安,你和醫生先去,我需要有人在這協助我維持系統咿D,很快就有人來支援你們。”

  洛安遲疑了一會,轉頭看看醫生。漂亮的銀髮小姐把一個包裹背在背上,神色平靜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啓動氣密艙的內側大門,往外走去。

  科林的慘叫聲還在黑暗中迴盪,簡直成了荒野中游蕩的野獸,時不時發出讓人心驚的狂笑。笑聲中還夾雜着劇烈而急促的喘氣,像是破敗的風箱,隨時都會裂開。

  這讓洛安心神不寧,想和醫生小姐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兩人在黑暗中走着。中尉時不時傳來通訊,糾正一下前進的方向,將寂靜的尷尬融化幾分。

  這時,走在身邊的醫生小姐卻依舊淡定。她輕輕問道:“你不害怕嗎?”

  “有一點吧,”洛安覺得自己音調中的顫音實在是掩飾不住:“醫生,你不害怕嗎?”

  “我,爲什麼要害怕?恐懼來源於未知,我可是什麼都知道的!”醫生小姐的語氣輕快又活潑,真的是非常好聽:“我名叫沙耶,你呢?”

  “洛安。”

  “嗯哼,很好的名字,”沙耶滿意的點點頭:“你和其他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