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07章

作者:大瓜熊

  哈蘭迪爾回憶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和琵洛蒂斯當初前往調查時確實忽略了這些。他問道:“這難道和牆上留下的“代價將要支付”這段話有關嗎?”

  梅爾羅斯繼續說道:“那句話看起來神祕莫測,是個引人遐想的標題,但是對於調查沒有意義,甚至可能是故佈疑陣。我所關注的是,安提哈的研究不可能是爲了興趣愛好,有關他的社會關係的走訪證明了這一點。那麼,從神祕事件的性質來看,我有必要懷疑他存在異端的信仰。”

  “異端……信仰?”

  “是的,對異教神祗的信仰,或者至少是接觸,”梅爾羅斯說道:“你和漂亮的調查員小姐約會的時候看過那出《美麗新世界》的歌劇吧?”

  “我們不是……”哈蘭迪爾嘀嘀咕咕的想要辯解幾句。

  “嘖嘖,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心裏心裏想的不得了,偏偏還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梅爾羅斯笑了笑:“那可是謳歌迦南的歷史劇,你一定還記得其中的主旨。”

  梅爾羅斯一邊說,一邊從不知道哪個角落摸出一把小提琴,興致盎然的拉了起來。他演奏的是歌劇中動聽而奇妙的旋律。

  “在指揮的生靈還不會說話以前就有了創造音樂和欣賞音樂的能力。在我們的心靈深處,還遺留着對古老時代的一些朦朦朧朧的記憶,這也許就是我們被音樂觸動的原因。”

  “這個世界上有七位偉大的正神,祂們像世界一樣古老。只要符合特定的儀式和條件,預言與命吲瘢跫s與秩序之神,銀月與星光女王,風暴與雷霆之神,黑夜與陰影女神,火焰與鍛造之神,聖光這七位陛下和從屬於祂們的次神便會降下奇蹟。祂們執掌着不同的非凡途徑和難以兼容的神祕力量。”

  “但是,神靈存在於別的世界,祂們能夠賜予的奇蹟是有限的,獲得恩賜的也僅限於聖騎士和聖職者及少數途徑的非凡者可以掌握這種力量。”

  “迦南的先民對此並不滿足,他們不斷探索新的靈能來源,並不臣服於任何一位正神。”

  “這便是歌劇中歪言者所說的“剛剛降臨的陛下是虛假的偶像,是謊言的載體”,英雄們將那些歪言者驅逐,迎接新的神明降臨在迦南的土地上。”

  這個信息超出了哈蘭迪爾的理解範疇。他想了一會,不明白什麼意思。

  “新神賦予我們——魔法的力量,”梅爾羅斯說道:“不僅是精靈,就連人類中的施法者也在追尋祂的力量呢。”

  “這位陛下與七神不同,祂沒有形體和偶像,不需要我們謳歌、祈丁>拖袷谴葠鄣母赣H那樣縱容使用無所不能的魔力。”

  “魔法,甚至可以讓我們模擬出七位神明所執掌的非凡力量。”

  哈蘭迪爾安靜的聽着:“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沒錯,”梅爾羅斯點了點頭:“我們需要支付怎樣的代價呢?”

  “我發現了一些端倪,尚未得到驗證。但是這讓我理解了安提哈的動機——追尋着新的力量來源。”

  “接觸新的力量的過程毫無疑問是極其危險的,每年我都會看到不少膽大的可憐蟲因爲貿然接觸隱祕而遇害或者瘋狂的案件。我們的安提哈,想必很清楚這一點,於是,他動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讓那些隨時可能死在戰場上的半精靈去接觸神祕。給予他們必要的線索和引誘,甚至,更粗暴一些,直接調遣他們前往可能存在古老的遺蹟進行探索。每一個半精靈都是擁有靈能的非凡者,暴露在神祕力量影響之下的他們會目睹、聆聽、感知到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

  “這個過程,就像是我們拿小白鼠做實驗一般。”

  這個念頭讓哈蘭迪爾異常憤怒。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殘忍而瘋狂的安排。在某些精靈眼中,半精靈的生命竟然與家畜一般卑微。

  “說到這裏,想必你也能繼續推理了吧?”梅爾羅斯看着怒火中燒的半精靈:“既然是小白鼠,那麼按照試驗的程序,必要的時候是需要銷燬的。”

  “白色死神!”哈蘭迪爾脫口而出:“他就是用來銷燬的?!他是安提哈?”

  “不,他的實力到不了那個位階,”梅爾羅斯擺擺手,扭頭望着窗外:“這是一個組織,非常強大而嚴密。安提哈是安排小老鼠上哪個實驗桌的助手,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存在統籌着一切,隱藏自己,做好清理。”

  “在這場恐怖實驗的最後階段,安提哈可能也被半精靈接觸的神祕所感染而變得瘋狂。發現他也不可控以後,他所隸屬的組織派出了“白色死神”,嗯,我更願意稱之爲“清道夫”來解決問題。這就是我們所看到的發生在迦南市內的第一起謿ⅲ蔡峁磺謇砹恕!�

  一種極度不詳的惶恐緊緊扼住了哈蘭迪爾。

  他的本能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但是感性在竭力排斥這個無法接受的念頭。他甚至想幹掉這個梅爾羅斯,讓他別再說下去。

  但是,明顯比他強大很多的梅爾羅斯還是接着說道:“哈蘭迪爾,在掌握了安提哈對半精靈物品進行研究的線索以後,我立刻就意識到這可能是整個案件的關鍵線索和動機。一部分最重要的物證已經在安提哈遇害時被清理了,事後我們從舉行邪惡儀式的半精靈那裏找來的怪物的雕像,在安提哈的家中可是一點都沒有發現。但是,我還有其他的線索,那就是被辭退的女僕——羅絲小姐。”

  “我在心中斷定:那些取走安提哈家中物品的人一定會尋找羅絲小姐。”

  “因此,我佈置了調查員詢問她,掌握了一些線索,並且派人暗中保護她。遺憾的是,第二起謿㈦S後發生了。在她遇害的那天晚上,我的佈置沒有能夠救下她。”

  “等一下,你等一下!”哈蘭迪爾幾乎是歇斯底里的狂叫起來:“等等,你想要說什麼!?”

  梅爾羅斯冰冷的就像是沒有感情的冰塊:“看來,我要說的,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了……”

“第一,你並不是我準備的調查員而是嫌疑人,牽扯在案件中的半精靈都是調查對象。從一開始,你就跟在我的人後面進行調查,目的就是看看你在接下來的接觸中會有怎樣的表現;“第二,你是安提哈名單上倖存下來的最後的關鍵人物。如果某些組織和人想對你做什麼,一定會和我一樣,將你送上實驗桌,去跑完接下來的步驟……”

“住口,別說了!”哈蘭迪爾跳了過來,想要扼住梅爾羅斯的脖頸。

  調查局的長官,非常強大的梅爾羅斯輕鬆擊退了攻擊。他帶着淡淡的同情來到窗邊:“我看過你最後的戰鬥彙報,這是整個調查一開始我就仔細研究的東西。那頭襲擊你們的怪物是我們從未見過的,它的目標並不是“白色死神”,是奔着你來的,是麼?”

  “或者,讓我們從偵探的角度來全面的看問題,不放過任何一種可能。”

  哈蘭迪爾絕望了,彷彿自己立足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分不清何爲現實,何爲噩夢。

  梅爾羅斯沒有體諒他,繼續自己的提問:“我的問題是……”

“在場的生物,還有誰可以成爲那頭獵犬的目標呢?”

第23章 你是誰?或者說,你,是什麼?

  哈蘭迪爾從紙袋裏取出一小包鷹嘴豆,清洗乾淨以後放進砂鍋裏和豬蹄、肉塊一起打滾。水汽“噗噗”的冒出鍋蓋上的小孔,好聞的香味立刻瀰漫開來。

  和下水道里的人類餐館自然是不能比,不過在這個時候也沒法挑剔了……他凝視着冒出的蒸汽,時而看看手邊洗好的青菜,猶豫着是不是應該把一個番茄放進去。

  不到一個小時以前,調查局把他送走的時候歸還了採購的晚餐。臨出門,梅爾羅斯提醒戴好六芒星的袖標,還給他開具了一份證明書。哈蘭迪爾抱着滿滿一口袋食物穿過調查局門前的大街,看見整隊的城防軍在憲兵的指揮下,像打地鼠一樣挖出藏在下水道里的人類,用繩子拴着讓他們排隊往前走。

  好幾支完全由精靈組成的非凡者小隊穿着筆挺的制服和長靴站在樓下,像古老遺蹟前的雕塑那樣冷峻。一個精靈軍官看到哈蘭迪爾路過,立刻叫住了他。

  “你,站住。”

  就算沒有胳膊上的袖標區分身份,較短的耳朵、偏向人類的剛毅容貌和體魄也顯眼的標識出了半精靈的特徵。

  幾個半精靈的城防軍立刻圍了上來。他們不提問題也不聽解釋,先是檢查了哈蘭迪爾的證件,然後搜了身,查看了食物口袋。

  “隊長,他持有調查局的證明書。”

  聽到這話,站在路口的精靈就揮揮手,放哈蘭迪爾過去。他的同僚們正在不遠處忙着,將抓住的半精靈集中起來。昨天認識的半精靈魯魯希小姐也在被抓的隊伍裏。她和好些住在退伍軍人宿舍的同伴穿着灰色的外套,低着頭接受檢查。

  看來迦南的草莓供應會出現一段時間的短缺吶……哈蘭迪爾的視線和她交錯了一下,彼此都默默移開。

  這個時候,皮洛洛下士和幾個半精靈被從調查局裏帶了出來。憲兵押送着他們,推到不遠處的廣場邊列隊站好。

  一個精靈軍官喊了聲:“淨化。”

  另一個精靈便往嘴裏倒了兩口酒,掏出紅橡木的魔杖。他的吟唱極快,哈蘭迪爾還沒有離開,一道明亮的火光就照亮了黃昏的街道。

  他聽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響,幾個火球撕咬着皮肉呲呲作響,被火焰包裹的半精靈在地上打滾,尖利的慘叫聲一轉眼就平息下去,在地上留下幾塊黑漆漆的焦炭。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怪異而讓人作嘔的肉味。排隊等候檢查的隊伍裏有個身影“嗖”的一聲衝了出來,掀開一個地上的井蓋就要鑽進去。憲兵們立刻撲過來,精靈們則是在遠處悠閒的看着他。等到他手忙腳亂的掀開井蓋,一個精靈纔不急不忙的拔出匕首擲過來。半精靈撲通一聲跌倒在地,像個破了皮又被踩上一腳的橘子那樣在地上噴着血。

  哈蘭迪爾低着頭從遠處走過。在焦黑冒煙的的屍體上,可以看見晶瑩淨白的水晶一樣的物質正在析出凝結。

  這是非凡者所擁有的特性,在死亡之後會迅速析出,將非凡者的力量留存下來。哪怕是最低位的序列9非凡者,也會留下一塊指甲大小的晶體。

  等到現場安靜下來,在場的精靈朝着士兵們點點頭,讓他們從屍體上撿走析出的非凡特性。

  ……

哈蘭迪爾不知道怎麼回到了住處。

  他把肉湯燒好,默默的在餐桌上擺開兩人份的麪包和餐具,在座位上坐下,看着房門發呆。

  很快,琵洛蒂斯回來了。她穿着調查局的黑色制服,戴着袖標,及腰的銀色長髮束成馬尾披在腦後,還揹着大大的揹包,不知道里面裝着什麼。

  “噫,好香啊,”女孩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到在餐桌邊坐着的哈蘭迪爾和擺好的晚飯,臉上的笑容立刻像山頂的雪蓮一樣綻放開來:“你爲什麼在等我?”

  “我在思考,怎麼才能一個人把這鍋湯都喝掉……”哈蘭迪爾翹了翹嘴角,但是實在勾勒不出笑容:“爲什麼今晚還可以回來?不需要熬夜工作嗎?”

  “那自然是回來拿一點衣服!”調查員小姐把大包往沙發上一扔,跳着跑着盥洗室洗了手,然後在餐桌對面端端正正坐好,眼巴巴的看着湯和麪包:“接下來要執行好幾天的搜查,上級批准我回來準備一下然後趕快回去。快給我點好喫的!”

  “嗯。”哈蘭迪爾應了聲,把晚飯遞了過來。

  調查員小姐接過湯盤,一手撩起耳邊垂下的銀色髮梢,飛快的喝了起來。

  “你的手藝好的不敢相信,可以開店了!如果現在還能找到顧客的話。”

  “嗯,”哈蘭迪爾低低的應了一聲:“抓了很多人麼?”

  “對,大部分都是隔離,所有和邪教團有聯繫的都被甄別出來拘捕了,調查局和軍方讓他們互相揭發,機會只給最積極的那一批。”

  皮洛洛下士想必就是沒有得到機會的那批信徒之一……哈蘭迪爾的眉頭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調查員小姐把盤子裏的肉挑出來,放到哈蘭迪爾的盤裏:“你喫吧,我一路上聞着味道,現在還噁心。這些番茄真好喫,要是能多一些就更好了!”

  她開朗的語氣變得有些壓抑:“到目前爲止,被邪惡信仰感染的還是隻有半精靈和人類。據說,狂熱的信徒連自白劑和心靈魔咒都能抵抗,審訊問不出什麼。官方決定不再耽擱時間,直接去問他們的非凡特性。”

  “有效嗎?”哈蘭迪爾問道。

  “有效的。非凡特性會殘留一點宿主的記憶,雖然破碎而凌亂,但是說不定隱藏着關鍵的信息,在專家的鑑識下會鋪就通往真相的道路。只不過這種事很危險,探索記憶的過程說不定會觸及某些靈界的高位存在,腐蝕觀測者的心智。而且,技術上也只有那些掌握了高階魔咒的施法者和特定途徑的非凡者纔有能力這麼做。”

  “那個,那個邪惡的存在想要什麼?發展半精靈和人類信徒嗎?”哈蘭迪爾問了一句,差點把“主宰”這個詞脫口而出。

  “這我哪知道呀……”兩人突然沉默了下來。樓下的街道上傳來了整齊的踏步聲,悽慘的叫喊也跟着從遠處傳來。聽到這聲音,調查員小姐顯得很緊張,握着湯勺的手都在隱隱顫抖。

  很快,樓梯上傳來了噔噔噔的腳步聲。哈蘭迪爾站起身,往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對女孩說道:“我說個笑話。你知道生活在迦南最大的快樂是什麼嗎?”

  女孩想了想:“和心愛的人一起,每天回家都有準備好的晚飯?等等,這爲什麼是個笑話?”

  房門被用力敲響,一個聲音在外面嚷嚷:“開門,城防軍查地嗪!”

  哈蘭迪爾把門打開。門外站着好幾個城防軍士兵,他們手裏拿着幾個卷軸,上面是人物畫像和幾段文字。

  “你是不是漢尼斯?”城防軍問道,一邊問,一邊展開卷軸和上面的人像比較了一番。

  “不,漢尼斯在隔壁。”哈蘭迪爾說道,然後他後退一步,朝着掛在椅背上的琵洛蒂斯的調查局制服晃了晃頭。

  城防軍們往屋裏看了看,然後點頭飛快離開。哈蘭迪爾關上門,回到餐桌邊。他剛剛坐下,一牆之外就傳來了呼喊、毆打和叫罵聲。

  兩人慢慢的嚼着麪包。片刻之後,等到隔壁的動靜平息下來,哈蘭迪爾才慢慢說道:“就像剛纔那樣。”

  “這一點都不好笑好嘛!”調查員小姐拿起麪包,在他的頭上敲了一下。

  確實,對於當事人來說,真是一點都不好笑……哈蘭迪爾不禁爲自己可悲的幽默感嘆息了一聲。

  過了一會,琵洛蒂斯放下湯盤,雙手託着臉頰:“對不起,哈蘭,帶你來了一個不好的地方。我印象中的迦南,不是這樣的……”這並不怪你。哈蘭迪爾搖搖頭:“比起留在生死難測的前線,我覺得還是強上很多的。”

  “可是,這裏這麼混亂,殘酷……”哈蘭迪爾伸出手,在女孩的肩上拍了拍:“重要的不是去哪裏,而是和誰一起去。”

  兩人又一次沉默了。

  “你好會說話啊。從哪學的?”調查員小姐抹了抹眼角,起身去沙發上打開了背囊。

  大大的揹包裏裝着精良的軟甲和頭盔,彷彿經脈一般的網絡中流淌着鮮紅色的液體。這是一套幽魂的裝備。

  “哈蘭,和我一起逃走吧。今晚,現在就出發!”

  ……

逃出迦南市區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哈蘭迪爾和琵洛蒂斯換乘馬車走了一段,然後改爲步行進入森林,藉助樹林的掩護往南跑。遼闊而充斥神祕氣息的密林可以阻擋外敵的入侵,但是少數偷渡者依然可以從越過迦南的邊境。

  他們來到一處林間的空地,距離南方的人類領地已經不太遠了。在那裏,是拜耶蘭王國的塞瓦斯托大區,是廣袤而遼闊的原野。

  “我們還有多遠?”

  “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我們沒有被跟蹤,應該是安全的,先休息一下,”調查員小姐停下腳步:“在那之前,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哈蘭迪爾在原地站定,對琵洛蒂斯點了點頭。

  女孩注視着他,彷彿要看穿靈魂一般:“我印象中的你,是一個堅定、有責任感的同伴,雖然能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是只要能聽到你的聲音,知道你和我在同一片戰場上,我就覺得很安心。”

  “哈蘭,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心中湧動着這樣的感情,想和你在一起,想讓你離開殘酷的命摺!�

  哈蘭迪爾默默聽着。

  琵洛蒂斯越說越激動:“直到最近,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你還是你,氣息和感覺都是如此,但是,有些地方又很奇怪。過去的你很憂鬱,不會挑剔食物,更別提做一頓美味的晚飯了。現在的你在有些地方給我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相比來說,我覺得現在的你更好,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離開幾分鐘都會想起你。可是,我從邪教徒那裏知道了一些事。我必須知道……”

“你是誰?或者說,你,是什麼?”

  未等哈蘭迪爾回答,林中便出現了劇烈的能量波動。冥冥之中,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哈蘭迪爾與遠方相連。緊接着,林中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道裂隙,如黑洞般撕裂了景象。

  梅爾羅斯從位面裂隙中走出。緊隨其後的還有四個精靈,他們將調查員小姐圍在中間,一個接着一個展開護盾。呼嘯的法球在他們的身邊轟鳴旋轉,恐怖的壓迫力甚至讓空氣都戰慄起來。

  梅爾羅斯朝哈蘭迪爾點點頭,走上前將他擋在身後,目視着驚慌失措的的琵洛蒂斯:“我也想知道……”

“你是誰?或者說,你,是什麼?”

第24章 洛安、助理教授與情報中尉 其一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交戰的雙方都很清楚,這個時候的交談只是爲了佈置和展開戰術而佈下的迷霧。精靈非凡者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便是攤牌之時。

  琵洛蒂斯軟甲下立刻綻放出網格狀的微光,血管般流動的紅色液體物質加速流動。她的身形迅速變得飄渺而虛幻,與環境融爲一體,消失在空氣中。

  跟隨梅爾羅斯而來的四名精靈巫師舉起魔杖,從四面擲下火焰和閃光。一道道魔力從空中交錯而過,隱約可以看見魔法力量擦過物體時的爆裂和扭曲。每當這個時候,琵洛蒂斯窈窕的身形就會短暫浮現,就像水中搖盪的波紋般轉瞬即逝。

  間斷的顯形、腳步和微風的擾動可以讓人辨識出她在林中高速飛奔,躲避四名巫師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