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04章

作者:大瓜熊

第15章 拳打呆貓

  聽到哈蘭迪爾義正言辭的拒絕,阿廖莎愣了一下,就好像沒考慮過萬一對方反抗該怎麼辦一樣。片刻之後,她又很兇的嚷嚷起來:“果然你們這些半精靈有問題nia。艾蕾雅姐姐的判斷一點沒錯。你們在動歪腦筋!”

  不等對方回應,她再次化作黑影沉入陰影中。

  瞬間的驚鴻一瞥讓哈蘭迪爾目睹了她的形態。

  這是一頭被迷霧徽值暮诒蛘哒f黑色的大貓,矯健的身形一舉一動都帶着優雅和致命的氣息。她融入黑暗中,完全隱匿了身形和氣息。

  這是德魯伊途徑的非凡者,精於溝通自然和解讀夢境的神祕學者和探險家,可以變形爲熊、獵豹和梟首等充滿野性的生靈。根據戰場環境的不同,他們可以快速的在各種角色間切換,既能像施法者和祭司那樣提供支援,也能在近距離牽制或撕碎對手,總而言之是危險的敵人!

  要來了!哈蘭迪爾感覺到強烈的殺氣和威脅。這個叫作阿廖莎的傢伙似乎認定了半精靈可疑,甚至沒打算交流一下就要動手,是個年輕而冒失的笨蛋。但是,哈蘭迪爾自己也失去了遊俠的感知,無法在黑暗中捕捉德魯伊的位置。

  若是在一輪交鋒中被這小姑娘擊敗,那她更不會聽人分辨解釋了。如何讓她知道我不是敵人呢?

  必須向阿廖莎展示我的善意!

  哈蘭迪爾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動。剛剛獲得的神祕力量在他的意識深處沸騰,急切的請求他使用。

  第一輪攻擊降臨了。陰影中的猛獸兩隻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往上一撲,從半空裏攛將下來。寒光閃閃的利爪向哈蘭迪爾的腿部掃去。這一擊若是命中了,足以使他喪失行動力。但是,在利爪出現以前,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劇烈而奇怪的咳嗽,把阿廖莎的位置暴露了出來。

  靠着這聲提示,哈蘭迪爾急忙向前一滾,利爪的寒光幾乎是小腿掃過。

  病毒性感冒的能力在雙方遭遇之初就已經通過哈蘭迪爾的咳嗽擴散開來,感染了對手。

  大貓錯失目標撲了個空,困惑的歪了歪腦袋。當她調整姿態再次撲上來的時候,卻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敏捷的腳步都變得虛浮了。

  哈蘭迪爾頓時心中一定。他自己的狀態不好,但是瘟疫的非凡特性也把對手拉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水平上。他輕鬆的避開了這一擊,從側面給了大貓一腳。

  阿廖莎站立不穩,在地上滾了半圈撞上了牆壁。哈蘭迪爾抓住機會衝了上去。對方是地位高於他的精靈,和接下來的調查對象艾蕾雅也有關聯,貿然弄死可是無法收場的。於是,他將手中的戰刃一扔,翻身騎乘到了大貓的背上。

  “喵!”

  如果要說在驚濤駭浪中衝浪是什麼感受,那便是此刻哈蘭迪爾正在經歷的。

  炸毛的阿廖莎上躥下跳,用盡力氣想要將背上的半精靈摔下來。但是,哈蘭迪爾隱隱覺得,自己在擁有新的神祕力量的同時,掌握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本領——哪怕是騎在拼命掙扎的大貓身上,他也能靈巧的維繫平衡,騎的很穩,甚至還騰出手來往貓後勁捏去,喝道:“停!”

  這一捏頓時讓阿廖莎發起性來,發狂一般嘶吼掙扎,四肢亂踢起來。吼叫聲似驚雷霹靂在下水道振響,黑暗都爲之退避了幾分。哈蘭迪爾左手揪住大貓的後頸皮,抬起右手咦懔猓堫^猛打下去。

  “嘭!”

  這一拳打得阿廖莎頓了一下,緊接着像鹹魚般滿地打滾起來。哈蘭迪爾被帶着一起摔倒,臉重重拍在地上。他不敢大意,用盡力氣抓住後頸,照着腦袋一頓痛打。

  這一拳拳下去,在空巷般的下水道里湧起陣陣沉悶迴響。大貓被打得直叫喚,前爪護着腦袋,後爪在地上前後撲騰。

  打到八九拳,胯下的大貓已經現了人形,一雙白皙藕嫩的手臂抱着腦袋低聲呼救,銀牙間、鼻子裏、耳朵裏都滲出血來,也不再動彈了。

  哈蘭迪爾慌忙放了手來,看看胯下的女孩生怕她被打死了,手裏的勁也鬆了七八分。眼看着阿廖莎還有呼氣,他心裏也卸了一口氣,站起身任由她躺在地上,匆匆退到一邊,手指大貓嘴裏嚷嚷道:“你這貓詐死,待我尋了刀來和你慢慢理會!”

  “喵,咳咳,喵不打了……”阿廖莎面朝地趴着,一邊咳嗽一邊有氣無力的討饒了兩句,然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還好,沒打死,還好啊!看到女孩被打哭了,哈蘭迪爾頓時鬆了口氣,想要將她拎起來放到一邊。這一拎卻是拎不動。他低頭一看,只見雙手如篩糠一般抖個不停,竟然是使盡了力氣,手腳都蘇軟了。

  兩人喘着氣,在無人的下水道里歇息了一會,阿廖莎才慢慢緩過來。她哭着半坐起身,抹了抹臉,只見滿手的血跡,頓時哭得更兇了。

  “別哭了。”哈蘭迪爾低喝一聲。

  這一喝讓阿廖莎受了驚嚇。她怕再捱打,哭聲都小了幾分,但還是嘴硬的說道:“喵要告訴艾蕾雅姐姐,讓她,讓她來打你……”

“嚯嚯,那麼艾蕾雅在哪裏呢?”

  “她在指揮中心調查案件……”

“很好,那和這裏至少有五條街,”哈蘭迪爾已經平穩了氣息,舉起右手握拳,在小姑娘面前比劃了一下,咧開嘴獰笑道:“你看看和我有幾步遠?”

  看到那拳頭,阿廖莎頓時抽搐了一下,低着頭不吭聲了。

  哈蘭迪爾滿意的深吸一口氣:“這下你知道我的善意了吧。”

  “哈?”這話把阿廖莎都聽得愣住了,她止住抽泣,哽咽着問:“這是,善意?”

  “當然,你不問個究竟就出手襲擊我,那自然是做好了和我交戰捱打的準備,”哈蘭迪爾昂首挺胸,點頭說道:“碰巧,我們遊俠也喜歡攻擊性接觸,遇到你們這種不好好說話的,那就先打一頓,讓你用身心感受一下。還打麼?!”

  阿廖莎怕再被捱打,不敢說話。見她服軟,哈蘭迪爾便詢問了一番她做這事的初衷。

  原來,這小女孩是指揮中心的實習生,和艾蕾雅非常親近。在前線執行官安提哈身亡以後,艾蕾雅也自主進行了一些的調查。

  調查得到的線索之一引向了半精靈羣體。哈蘭迪爾和琵洛蒂斯是安提哈最後指揮的部隊成員,還在一個湊巧的時機來到了迦南,自然也在懷疑名單裏。在沒有進一步證據和線索的情況下,艾蕾雅繼續進行鍼對半精靈退伍兵的調查,阿廖莎則主動承擔起監視哈蘭迪爾他們的任務。

  這天凌晨,她發現半精靈從家中出來,進入神祕可疑的下水道,第一時間就懷疑他在從事不可告人的勾當,或者與同夥接頭。阿廖莎認定這是一個抓住線索的好機會,然後就在無人的路上出手了。

  從思路上來看,這倒也無可厚非,調查排摸,跟蹤嫌疑人並從中找到線索一直都是正統的調查途徑,只是阿廖莎貧弱的戰鬥力讓這前後經過看起來像個笑話……哈蘭迪爾解釋了幾句,告訴阿廖莎他和調查員小姐明早就會去指揮中心與艾蕾雅會面,然後出示了口袋裏剛剛買來的食材。德魯伊小姐這纔打消了疑慮,在哈蘭迪爾的護送下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地面上。

  ……

從精靈的視角來看,我們半精靈都是怪人,是社會不安定分子和嫌疑人吶。也對,神祕世界的謿K不一定要面對面捅上一刀或者下毒,暗示和恐懼同樣可以將人引向瘋狂,招致失控或者喪命。

  回到家裏,哈蘭迪爾一邊煮湯一邊整理頭緒。他以前也沒怎麼給自己做過飯,只能把蔬菜都洗了一遍,切塊一鍋燉了。

  他忙到天亮才勉強弄出一鍋湯來。切塊的番茄、冬瓜和羊肉、土豆一起熬煮成香氣撲鼻的羹湯,讓飽受餅乾和糊糊折磨的哈蘭迪爾忍不住蠕動了一下喉嚨。他立刻就想去把同伴喊起來嚐嚐看,一轉身赫然發現琵洛蒂斯正在沙發上坐着。

  “你,出門去了?”

  剛煮了湯的哈蘭迪爾準備隨口應付一句,突然瞧見調查員小姐正撥弄着自己掛在沙發上的外套。外套的袖釦上還掛着一根長長的黑髮……哈蘭迪爾立刻提高了警惕:“出門買了點東西,遇到個人。”

  “誰呢。在哪……”

“一個名叫阿廖莎的未成年精靈,德魯伊途徑的非凡者,可以變形爲黑豹的小姑娘。她懷疑我們和安提哈的死亡有關,在下水道里跟蹤了我一會。然後,我們打了一架,我打哭了她!”

  “噢……”調查員小姐拉長了音調,就好像恍然大悟了一樣:“我還以爲你去調查羅絲小姐的營生了……”嘿,我都沒往那方面想……哈蘭迪爾笑盈盈的轉身端了湯出來:“來嚐嚐!”

  調查員小姐低頭盯着面前的湯碗,滿臉迷惑的抬頭看看他,又看看湯裏飄着的蔬菜,小心聞了聞。

  “爲什麼早飯要喝湯?”她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捧起碗,表情很複雜的喝了一口,突然抬起頭來。

  “呀!”

  “這湯怎麼樣?”

  “啊,非常好喝!你從哪裏學的呢?”

  “我從……”等一等!這個問題我該怎麼回答!哈蘭迪爾突然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一個難題,接受集體養育和約束,空閒時間會被強制睡眠的半精靈爲什麼會煲湯,這太不合邏輯了……“我,嗯,戰場上餓了的時候看着花花草草和石頭,我就在想,如果把它們一鍋燉了是什麼味道,”哈蘭迪爾急忙解釋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買食物的時候我還請教了一下處理的方法。”

  不愧是我,這個回答很妙啊!哈蘭迪爾簡直要在心裏給自己鼓掌了。

  “真的很不錯唉,對於初學者來說,好的不可思議……”調查員小姐捧起碗喝個精光,滿臉回味的說:“再給我來一碗吧!”

第16章 第二日調查

  6月20日,哈蘭迪爾來到迦南的第三天。爲了繼續調查任務,他和琵洛蒂斯一起前往前線部隊的指揮中心。安提哈曾經是這裏的一員,和人數不少的精靈擔任着邊境長官的職位。

  迦南的半精靈部隊守衛邊境森林和谷地的時候,地位尊崇的精靈則是在遙遠的都市通過魔法設備進行遠程指揮,調度人類輔助兵給他們邅斫o養,撤回傷員。

  半精靈士兵是活着的弓箭,可以自己打磨的戰刃,按照精靈指示行動的棋子。服役滿一定期限後,活下來的倖存者可以得到有限的公民權,前往迦南市區從事各種工作。只不過,與獸人和巨魔的戰爭極其危險,許多僥倖沒有戰死的半精靈也在多年的煎熬後發了瘋,成了威脅城區安寧的危險怪物。

  精靈的生活就很愜意了。他們在離家很近的地方工作,作戰焦灼的時候也可以輪班休息,不會受到死亡和戰傷的折磨。精靈執行官的權限很大,無論是前線的作戰還是在後方獵殺變異的怪物都由他們統一調度兵力和物資。

  迦南就像是一個金字塔,數量有限的精靈掌握着神祕的本源,位於秩序的頂端。數以萬計的半精靈維繫着秩序的咿D。在他們之下,還有數不清的出沒於補給線、農場、廚房和下水道的人類僕役。

  來這裏之前,哈蘭迪爾想象了指揮中心的景象——空氣中瀰漫着花香,清新涼爽的室內奏着音樂,怡然自得的指揮官們哼着小調集結部隊做着清理。

  實際的場面有一點出入。

  這是一個巨大的建築,有高聳的穹頂和層層疊疊如蜂巢般的指揮室。每個指揮室都是獨立的房間,不允許外人進出,但是時不時敞開的大門可以讓人看見其中佔據了整面牆的水晶鏡面,投影着前線部隊的邉榆壽E和使魔採集的現場畫面。每個房間有一兩位擔任前線執行官的精靈靠在座椅中,滑動鏡面,口述指令,時不時停下來回到大廳中休息。

  他們就這裏管理着迦南的邊境線和都市區的治安。

  此時朝陽剛剛升起,和煦的晨曦穿過晶瑩的玻璃灑進大廳,披上了一層美輪美奐的光暈。迴廊和休息室飄着淡淡的清香,大廳穹頂下有一汪平靜如鏡的碧波,水間有一株枝繁葉茂的石榴樹,如華蓋低垂的枝葉上掛着鮮紅欲滴的果實。

  哈蘭迪爾被深深吸引了。他仔細看了看,發現碧波間其實有一塊土地,石榴樹便是種植在那上面。只不過,園藝師的構圖極其巧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虛無而縹緲的世界上憑空升起了生命之樹一般。

  這棵水中的石榴樹給人的第一感覺不僅僅是美麗和生機,還有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臆想,可能與古老時代的圖騰有着神祕意義上的關聯。

  碧波旁有一塊草坪,桌椅矮凳上佈置着銀色的托盤,石榴果、布丁、小蛋糕和果茶隨意取用。哈蘭迪爾順手就拿了一塊小蛋糕喫。味道好的驚人,讓他後悔早飯喫的太飽。

  但是,往來的精靈對這讓人舒心的景緻和點心毫無興趣,甚至路過時都會刻意的調轉視線,不去看水中的果樹。

  他們各個無精打采。離開指揮室休息時也只是仰坐在躺椅上,面無表情的慢慢喝着酒。哈蘭迪爾他們從一旁走過的時候,好幾個精靈們都露出了非常明顯的厭惡表情,甚至還有幾人的反應很大,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狂躁起來。

  “滾出去。”

  “墮落者來污染我們了!”

  這突如其來的咒罵讓哈蘭迪爾愣了一下。但是身邊的調查員小姐拉着他的袖子,片刻不停的往裏走。

  “精靈老爺們就是這樣,”琵洛蒂斯幽幽的小聲說:“他們不用在危險的前線作戰,還能因戰功快速晉升。在他們眼中,我們這些半精靈和他們的差別,想必比人和狗的差別還大。”

  “那爲何……”哈蘭迪爾搖頭道:“爲什麼會這麼激動?”

  調查員小姐沉默了一會,攤開雙手:“只能說:“所有命叩酿佡洠家言诎抵袠撕昧藘r格。”

  兩人來到一間指揮室外。有一個高大的男性精靈正在等候着他們。他容貌俊美,淨白的高階法袍上裝點的絢彩絲線和紋飾如彩虹般變幻着色彩,給人一種罕見的輕鬆愉悅的印象。他站在那一動不動,一眼望去還以爲是個蠟像,但是他充滿強大意志力的雙眼立刻回驅散這層印象。

  “早上好,調查員,小朋友們看來已經歡迎過你們了,”精靈巫師挨個打量了一下兩位半精靈,漂亮的眼睛裏閃過溫和的笑意:“我是高階執行官亞修拉。我已經接到了梅爾羅斯的通知,他希望我對你們的調查提供便利。”

  高階執行官,嗯,那便是前線執行官安提哈的上級,負責大戰區的監督和管理,由地位很高的精靈擔任。

  哈蘭迪爾和調查員小姐都提起精神。他們看到了精靈巫師領口掛着宛如花蕊般綻放的星月徽記。這是序列6的超凡者纔有的魔法飾品,是地位與力量的標識。

  “請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在作戰中不斷失去部下對任何有情感的精靈都是可怕的經歷,跟別提還要聆聽他們犧牲前的低語,”超凡精靈巫師神色溫和,就好像在和平等的朋友交談一樣:“安提哈並不是唯一遭受不幸的。”

  “您好,高貴而睿智的亞修拉大人,”琵洛蒂斯向他行禮:“調查局的同事應該已經打擾過你了,但是,根據程序,我們還需要向您和諸位執行官瞭解一些情況。”

  亞修拉點點頭:“好的,沒問題,塞繆爾來去匆匆,就好像線索隨時會從指間溜走一樣。不僅是你們調查局,銀月與星光女神的判官、執政府的情報局都派人來過了,一個個都很焦急,就好像永遠光輝的迦南明天就會熄滅一樣。”

  “要我說,還是一步一個腳印比較好。在這個充滿未知的世界上,你再快都有比你更快的,你再慢也有比你更慢的。”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帶着兩人走了幾步,打開一扇指揮室的大門。哈蘭迪爾往裏面望了望,發現剛剛見過面的阿廖莎正蜷縮在靠背椅裏打瞌睡。

  聽到動靜,她揉揉眼睛,看到了長官和調查員:“嗖”的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解釋道:“喵沒有偷懶,喵在思考!”

  沒有人問你這事……哈蘭迪爾忍住笑,向小姑娘點了點頭。

  琵洛蒂斯注視着明顯還沒有成年的小姑娘。阿廖莎被看得有些心虛,竟然退了半步。

  “這是阿廖莎,我們的實習生,現在願意做前線執行官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亞修拉長官和顏悅色的問道:“艾蕾雅見習執行官在哪呢?如果我沒有弄錯,這裏應該是她的值班室。”

  ……

根據德魯伊小姐的說法,曾經與安提哈做過一段時間同事的艾蕾雅對於案件有自己的想法。今天早上,她聯繫阿廖莎說自己發現了一些線索——一些半精靈似乎在舉行某種神祕的儀式。

  由於沒有更多證據進行推理,調查局之前的一輪走訪也沒有讓艾蕾雅小姐覺得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重視,見習執行官小姐便決定自己進行潛入搜查,去半精靈儀式現場看看情況。

  “這可不是我想聽的……”亞修拉按了按額頭:“她出發多久了?”

  “一個小時。可能兩個小時……”聽了實習生的話,高階執行官立刻喚來幾個部下:“立刻給我找出艾蕾雅見習執行官的行蹤,給我調集一隊憲兵來。非凡者快速反應小隊在哪裏?”

  他接着轉向琵洛蒂斯和哈蘭迪爾:“貿然深入神祕世界是極其危險的活動,你們跟我行動。希望只是我反應過度。”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半精靈和睡眼惺忪的阿廖莎匆忙跟在他的後面。

  他們來到出口,武裝馬車和披掛整齊的騎士已經在那裏等候了。在高階執行官的命令下,迦南官方的反應速度快的驚人,一支完全由精靈巫師、騎士、遊俠、聖職者組成的部隊已經集結起來。所有人登上馬車,像風一樣奔向郊外。

  一路上不斷有半精靈遊俠和憲兵加入他們的隊伍。哈蘭迪爾他們和高階執行官共乘一輛馬車。與這樣的大人物面對面坐着讓大家都很侷促,不知道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過了一會,琵洛蒂斯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艾蕾雅小姐和您說過什麼嗎?”

  超凡巫師亞修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副沒聽見調查員小姐說話的樣子。就在大家準備低頭看腳尖的時候,他突然說起話來:“我忘了是什麼時候,很可能那時我只是當作一個剛剛入職的女孩子對於新環境過度緊張或者急於表現自己而進行的臆想。畢竟,隻言片語和破碎的證據之間如何混亂,讓人很難將他們聯繫起來。”

  “希望艾蕾雅小姐今天的冒險只是年輕女孩虛驚一場的小小歷險,我們大動干戈召集的部隊最終會一無所獲,罵罵咧咧的回去喫午飯。”

  “我們身處恬然寧靜的無知之島,位於黑獰無邊的大海中央,也並非註定要駛向遠方一探究竟。”

  “神祕被我們發掘,每時每刻都在延伸,許多雖然至今尚未對我們造成傷害,但終有一天,看似各不相關的知識彼此糾纏,揭開那駭人的真相,點明我們在這片可怕光景中所處的方位。誰又知道,在黑暗的波濤下藏着什麼呢。”

  亞修拉從窗外移回視線。這一刻,他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但是卻給人一種感覺——他在微笑,僅僅是因爲找不到更合適的表情。這位精靈大人物注視着哈蘭迪爾的眼睛:“我們無法將所有曖昧不明的線索同時關聯到一起,我想,這算是世間最大的仁慈了。”

第17章 半精靈的儀式 其一

  超凡精靈巫師亞修拉開始向同乘的調查員和精靈說起近期的遭遇。他娓娓道來,就像課堂上的教授一樣講述着所知曉的事實。

  雖然他儘量避免觸及危險的存在,但是揭開了一角的真相依然讓哈蘭迪爾等人對可怕的神祕驚鴻一瞥。浮現出來的真相如同大海上的浮冰,彼此相隔很遠,根本無法想象海面之下已經是連綿的冰架,靜待着不幸的航船。

  “你們知道的,敏銳的非凡者擁有強大的感知,即便不身臨其境也能觸摸遠方的情緒波動。某些理論甚至認爲個體間可以在特定條件下共鳴,融入統一的精神世界。剛纔你們見到的那些說話不中聽的小朋友們,他們剛剛擔任前線執行官的時候並非如此。遊俠先生,遊俠小姐,你們剛剛從戰場上回來,親眼目睹了充斥血與火的地獄。遠在後方的精靈也不輕鬆,他們聆聽、感知垂死的半精靈的情感在,他們的心靈深處顫抖。”

  “你們這些從前線回來的戰士對他們來說堪比噬人的深淵,封閉內心,排斥與你們的接觸只是爲了讓自己好受一點。”

  “艾蕾雅在她的同胞裏是個非常特殊的存在。她和阿廖莎一樣,此前生活在雅蘭自治領而非迦南城裏,是德魯伊途徑的非凡者而非施法者。也許是受到雅蘭的領導者艾維娜女士的影響,那裏的年輕人都有一種迦南少見的熱情。艾蕾雅在這其中尤其突出。她對自然有着與生俱來的親和力,積極的進取心、高潔的品格是罕見的,這也讓她在指揮中心裏成了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