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這些構造體就是蟲洞，肉眼是看不見的，這裏的是展示效果，”助理教授熱情的介紹道：“中尉，請和艦隊方面好好說說，我們可不是經費小偷啊！”
“我只是一箇中尉。”情報軍官笑着回答。
助理教授滿臉“你少來騙我”的表情，接着說道：“根據理論，物質在蟲洞的一端被瓦解成粒子傳送到另一端，就像一座橋。在這裏時空曲率並不是無限大，因而我們理論上可以安全到達橋的彼岸，不至於被巨大的引力碾碎。這就像是……怎麼說呢，就像是漩渦的中空部分反倒沒有水流一樣。”
“穿越通道抵達彼岸的過程是沒有時間概念的。如果於現在從蟲洞的入口進入，就會於同一時間從蟲洞的另一端出口出來。”
洛安意識到，這就是今天技術展示的基本原理。科研部門把一個試驗艙折躍了一段距離，取得了部分成功。
中尉認真聽了一會，補充道：“距離成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即使這個隧道存在並且是穩定的，穿過它們的過程也十分險惡。貫穿隧道時將受到非常高頻率的射線照射，穿越這座橋的生命簡直就是在被這些X射線和伽瑪射線炙烤。”
“那不就是沒用了嗎？人類不能活着穿過那裏。”洛安立刻叫了起來。
助理教授點着頭：“人，自然是不行的，但是，也不是非得人不可。”
第13章 通往未來的鑰匙
“其實，危險並不止於射線。”
助理教授說這話的時候帶着笑意，卻讓洛安和中尉感覺不到絲毫放鬆和寬慰。
兩位聽秀读艘粫形臼紫确磻^來：“你是說，有別的文明，存在於射線、虛空和荒涼之外的生物對我們抱有敵意？”
“不不不，”助理教授連連揮手：“看你們那科學觀念貧瘠的雙眼，我就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搭載着小型能量護盾，使用心靈感應，亞光速突擊，在近距離揮舞光刃迴旋音爆氣流斬的外星武士，這太兒童文學了，太幼稚了。”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就像是荒野的旅人生怕驚擾了蟄伏的猛獸一樣，在模擬了蟲洞圖景的顯示器旁，用聳人聽聞的語氣說着一些充滿恐懼的事：“我們觀測到了，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那裏是扭曲的維度，在人類生活和認知的線性連續的時空之外，呈角狀不連續的世界。換而言之，它們和人類處於不同的維度，受到不同的法則約束。”
“但是，若是人類離開自己的世界，經由跨越位面的隧道前往極其遙遠的彼岸……你們知道，只要距離足夠遠，時間就是一種空間概念，我們會進入它們的領地。”
“等待在前方的，只有一死。”
“它們永不停歇，是和宇宙一樣古老的規則的具象，是追捕穿越者的獵犬。”
如果不是看在博士學位、論文和研究履歷的份上，洛安肯定會認爲面前這傢伙在講述神怪故事。助理教授一邊說，一邊帶着兩位訪客着往內部的研究室走去。
在那裏，他們先是看到能量場中漂浮着一團難以描述的煙霧，詭異而邪惡的活物正在忽隱忽現。它長着閃光的眼睛與交錯的顎，覆蓋着青綠色液體一樣的物質，像黑雲一樣湧動。它的形象隨着移動不斷變化，給人以極不真實的模糊音信。
“這是什麼怪物！？”中尉驚呼了一聲。
“這團能量構造體是RX-77，是我剛纔所說的危險的實驗室擬態，我們正在研究它們存在的特性。”
洛安和中尉一邊聽助理教授的講解，一邊看着能量場中晃動的物質。眩暈和噪音出現在大腦中，讓他們極其不適。
“別盯着看，它的結構每分每秒都在變化，會擾亂人類的視覺，像五級颶風中的小船一樣讓人難受，用來催吐倒是不錯。”
助理教授帶着兩人迅速離開。三人走過一個接着一個實驗方艙和能量場，裏面拘束的詭異而又奇特的生物讓洛安想起《神曲》中地獄的場面。
最後，他們在一個極其堅固的設施前停了下來，用攝像觀看裏面的景象。
那是一大大團流動的東西，看着黏糊糊的，像是打翻在地的墨魚面……“這又是什麼？怎麼看着像是一個做壞的黑色大福？軟泥怪嗎？”
“嘿！你們真失禮！”助理教授嚷嚷起來：“這是基地的看板娘，人類文明之光，未來包分配的AI老婆的姐姐！”
洛安注視着屏幕看了一會，突然，他感覺這團生物質動了起來，展開團塊般的組織結構。
團塊狀的組織怎麼看都像一大塊人肉……溩厣蛘喵詈谏伾图y理，黏聯骨骼和肌肉的皺紋，甚至於還有類似眼睛和其他器官的孔竅。組織上敞開着不流血的巨大裂痕，甚至可以透過這種開口看見類似腸道和內部器官的部分。
這具的身軀輕微的顫抖起伏和有節奏的呼吸。
“請允許我介紹，人類工程學的最高成果——待字閨中的生體處理器小姐。說來慚愧，她來自逆向工程，我們尚未深入瞭解支撐她存在和進化的基礎理論。她不應當被歸類在生物中，但是暫時找不到更合適的分類，”助理教授興奮的搓着手說道：“剛纔的折躍試驗多虧了她的算力支撐。”
實驗方艙中的生物展開數不盡的觸手，每一條都在蠕動着，在屏幕上看起來就像是冬眠的蛇窩。當大家凝視它的時候，密密麻麻的觸手上突然睜開了成百上千隻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觀察攝像頭。
它流動着，捲曲着，無聲的行動在三位觀察者心中激起驚濤駭浪般的波瀾。
它就像是來自於古老神祕的怪物，駭人的無法名狀。數不清的眼睛在膿液覆蓋的觸肢上發出綠光，隨着肢體的蠕動分解又凝聚。無定形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擁有活着的意識，翻滾起泡，轉瞬間重新組織構成，模擬生成各種形態、各種器官。
它注視着觀察攝像頭，幾條觸手交織在一起緩緩升起，竟然模擬出了一個扭曲的頭顱形狀。它像人一樣站了起來，瀝青般流淌着的觸手就像女孩垂到腳踝的長髮一般披在身後。
但是，這場面沒有絲毫美感可言。目睹這一幕的中尉驚呼一聲，敏捷的往後跳開拔出腰間的武器，身體像野獸般微微伏下蓄勢待發，在這裏工作的助理教授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它在看着我們？它爲什麼在盯着攝像頭？它能感知到我們在看它嗎？”中尉大喊道，手按在武器的扳機上手舞足蹈。
“啊，這，這……”助理教授像石化了一樣陷入呆滯。
哪怕最瘋狂的夢境都不會遇見這樣的怪物！洛安沒有後退也沒有動作，他的身體在驚恐中顫抖起來，拼命想從噩夢中掙脫出去。但是，在這竭力否定的意念中，他隱隱有些好奇，有幾分期待和嚮往。
他蠕動着喉嚨，發出顫抖的聲音：“它能感覺到我？是想要模擬出女性的形態嗎？”
“她的外形的確是一言難盡，我們希望能夠將她美化一些，而她，似乎理解了美這個概念……”助理教授臉色蒼白，虛汗不斷，他看着比自己還勇敢些的洛安，尷尬的笑了笑：“拋開這駭人的形體，噩夢般的無數眼睛，恩，還有你沒看到的千百張嘴。這其實是我們給予厚望的探測器，用來調查遙遠維度。”
“你看到的那些觸手是神經元連線，擁有最新式的艦載處理器兩個數量級以上的數據處理和交互能力。它的每一個眼睛都擁有獨立的判斷權，能夠進行邏輯判斷後加以分析，這是上一代處理器所不具備的突破性技術，”助理教授的語氣有些顫抖，但是帶着一點點的自豪：“只要有時間，它甚至可以自己適應環境，進化。哪怕在穿越蟲洞的過程中損失了99%的肢體，參與的部分也擁有獨立的行動能力繼續她的使命。”
……
“這太瘋狂了！”洛安搖着頭說道：“如果這個基地裏的實驗體哪天集體暴動，毀了基地，甚至毀滅人類文明我都不會奇怪。”
中尉對他的看法表示理解，等助理教授走開，兩人去長廊邊的食品桌上取用餅乾、蛋糕和果茶，舒緩驚慌的內心。中尉像是着了魔一樣，不停的低語，像是在和同伴說話，又像是在和自己的意識交流：“危險，是很危險。但是聚變彈也危險，只要小心管理存放，我們也很喜歡不是嗎？洛安，剛纔我們看到的東西，你一定很熟悉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洛安連連搖頭。
“不，你懂的。”
中尉望着窗外無盡的星空，指了指最近的那顆藍色星球最南端的一片白色大陸：“一個世紀以前，有一位在智力、勇氣和毅力上足以與沙克爾頓、阿蒙森、斯科特和伯德四位比肩的考古學家帶領他的團隊對那片大陸進行了勘探。他們的工作主要在山區與羅斯海以南的高原地帶展開，尋找冰封與死亡的荒涼世界裏所埋藏的那些史前生命的歷史和化石。在大陸板塊移動前，那裏生活着溫帶、熱帶植物和動物，它們的樣本依舊埋藏於數百米的冰層和泥土之下。”
“這支探險隊由最好的學者帶領，有老練的工程師、研究員和飛行員，沿着先驅者的足跡，在完善的設施和營地支持下深入冰原，最後的成果全寥寥無幾。”
洛安仔細回憶了一會：“我聽說過。探險隊對遠古冰蓋進行了大規模的鑽探，卻沒有帶回樣本。有一些私下流傳的航拍照片非常清晰，但是被懷疑爲僞造的作品。也有說法是，他們在那裏看到了不可名狀的恐怖，不能被打擾的古老存在。這些故事，在神祕學界被悄悄傳播。”
中尉取出剛剛揮舞過的小卡片，遞了過來：“在看到今天的試驗以後，你還覺得那是故事嗎？”
“穿梭於時空之影的獵犬。”
“模擬人形的蠕動觸手，無定形的生物質腫泡。”
“噩夢中的怪物正在成爲現實。我們稱爲科學的力量越是強大，就越是觸及被稱爲“神祕”的面紗。而這一切並非來自於人類自己的發現和基礎理論，而是來源於逆向工程，來自於一些尚未公開的我們所不知曉的線索和樣本。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人類社會的領袖們小心隱藏着真相，我們剛剛看到的存在也許是文明的造物，有着未知的起源。
“那麼，深埋於歷史塵埃和冰原之下的某個文明，是否也在歷史的長河中接觸過它們呢？這個文明又去了哪裏？”
洛安神色凝重，他接過卡片看了看，發現這是一個大容量的軍用級別的存儲體：“你和我說這些，想要做什麼呢？這卡片是什麼？”
中尉的嘴角立刻劃過一絲笑意：“這是通往未來的鑰匙。”
“我需要你前往那片冰層下的世界，在時隔百年後再度探尋其中的真相。艦隊和聯合政府組織了最好的探險隊，提供最充分的預算和補給，由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護送你們前往。我也一起去。”
“不，我拒絕！”洛安的態度非常堅決：“這麼危險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一個神祕學愛好者。在我們的領域，有一句話，知道的越多，距離瘋狂越近。”
“奇怪唉……”中尉揚了揚眉毛。
“奇怪什麼？”
“你都知道接近真相意味着觸摸危險，那一開始不就應該逃得遠遠的嗎？怎麼反倒成了愛好者？承認吧，我的朋友，你在心裏渴望着接觸它們。你渴望着深入瞭解剛纔目睹的神祕。”
“……”我不否認，是的，我不否認在內心深處，我渴望知曉神祕……洛安最後努力了一次：“爲什麼是我呢？你是情報軍官，林軻博士是助理教授，你們是專業人士和學者，爲什麼還需要我這樣的普通人來參與這項工作？”
“這個啊……”中尉嘴角微微揚起：“還記得剛纔的場面嗎？我被嚇壞了，我可是職業軍官，自認爲無所畏懼，去鬼屋玩的時候身上可以掛滿了妹子。但是剛纔那會，哪怕隔着可以抵擋戰列艦主炮的防護壁和能量場，我還是被驚嚇的失態了。而你呢，洛安，我的朋友，你爲什麼不害怕？你在注視着呢……”
第14章 瘟疫
這段過去的記憶就像是深埋在泥土和沙岩中的化石，隨着地質的變遷支離破碎，然後被某個小心的考古學家一點點從哈蘭迪爾的意識深處挖掘出來，黏合成型。
整個過程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中，讓人非常疲憊。很快，哈蘭迪爾就失去了繼續回憶的能力，沉沉的陷入睡眠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醒來，活動手腳，想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睡在沙發上。他看看窗外，那裏夜色濃濃。
這段記憶的最後……我被邀請進行非常危險的科考，過去的我答應了嗎？感覺就像是恐怖片的開場，接下來肯定沒什麼好事。但是，這段記憶很可能和我的當前的經歷有關，繼續下去說不定可以找到線索。
哈蘭迪爾摸索着綠寶石戒指，閉上眼睛，試圖再睡一會，卻發現自己已經睡不着了。他緩緩起身，想要喝點水。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自己抬起的手，皮膚淤青而慘白。他立刻驚坐而起，拉開上衣，發現胸膛和胳膊的膚色同樣可怖，而且乾癟枯朽的不似人形，呼吸和心跳也急促的讓人心驚。哈蘭迪爾嚇了一跳，想要說話，喉嚨裏只能發出咯咯的怪聲，比喃喃耳語大不了多少。
這就好像，好像是一具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屍體……這突如其來的身體異常把哈蘭迪爾嚇得不輕，立刻就想去找個醫生給自己的身體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病了。但是，幾秒鐘後他就又有些膽怯。像他這樣的非凡者擁有超越人類極限的能力，卻也伴隨着瘋狂和失控的危險，因爲力量的失控成爲扭曲的怪物並不罕見。半精靈戰士被強制睡眠的一個主要原因，也是爲了通過睡眠過程中的暗示恢復他們的理性，減緩變異的速度。
據說，即便如此小心的壓制，半精靈部隊中也常常有人突然發瘋，長出怪異的成片複眼、口器和觸手，變成面目可憎的怪物襲擊同伴。
一想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用的是自尋短見的遊俠的身體，哈蘭迪爾更加慌亂起來。萬一這是變異和失控的徵兆，求醫的過程中被官方發現，不會被當場處置也會被監禁起來啊！
這個時候必須冷靜下來，再觀察觀察。可是怎麼冷靜呢……距離天亮還有一會，琵洛蒂斯在自己的臥室裏睡得正香，推門進去找她幫忙會嚇到她的吧——就在寒蘭迪爾左右爲難的時候，異常的感覺突然消失了。他的身體漸漸恢復正常，肌肉也不再幹癟，淤青而慘白的皮膚就像是虛無的噩夢一般消散的不留痕跡。
嚇壞了的哈蘭迪爾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有破門而出，否則這會就得給調查員小姐解釋自己爲什麼半夜三更脫了衣服氣喘吁吁的站在她的牀邊了……經過這麼一場奇怪的意外，哈蘭迪爾徹底睡不着了。身體的異狀，白色死神與怪物的出現，自殺的遊俠和精靈，可疑的半精靈退伍兵，在小巷中遇害的娼妓……
一系列的線索赫然隱隱呈現出了關聯。
但是，哈蘭迪爾還不能看穿徽终嫦嗟拿造F。他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徒勞傷神。很快，他放棄了思考，轉向一個新的想法。
半夜睡不着的時候，只要喫一頓好喫的就能睡好！還能給琵洛蒂斯準備好早飯……哈蘭迪爾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立刻帶上一顆作爲辦案經費的寶石出門去了。
由於有了昨晚的經歷，他熟門熟路的找到了隱蔽在建築中通往地下的道路，準備去那裏買些新鮮的蔬菜和羊肉，配上免費的麪包來喫。
從調查員小姐的家前往下水道世界的市場要走過很長的路，但是看在新鮮的食物的份上，這點路程還是可以忍受的。哈蘭迪爾唯一擔心的是，這會還不到凌晨四點，地下的市場會不會沒有人。
很快，他的這點擔憂也煙消雲散了。相比昨晚人頭攢動的熱鬧來說，這會的下水道已經安靜了許多。但是仍然有許多小鋪準備好了新鮮的蔬菜和肉類，正準備開張。以人類爲主的客人也來了不少，正在細心挑選。
“你們可真早啊……”前一份記憶裏也沒怎麼買過菜的哈蘭迪爾來到一個蔬菜攤前，由衷的讚歎了一句。
這會還不到凌晨四點，可是地下世界的市場裏已經備好了食材，店主和客人都忙碌了起來。
“不早了，小哥，”攤主說道：“這會已經快到了給精靈老爺們準備早飯的時間。僕人們要在四點前買好材料，清洗乾淨，在七點以前把烘烤出來的新鮮的蘋果派和燒鵝端上餐桌，早飯的湯沒有兩個小時的熬煮可不能入味；“還有午餐的肉排、炒菜和甜點，這都是需要一起準備，精靈老爺們出門以前必須備好的東西。”
拋開人種和神祕力量的區別，這裏和我原本居住的世界還真是相似啊。哈蘭迪爾一邊採購食物一點在心裏感嘆。那些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普通人，他們生活在這樣一個神祕側的世界，生活的方式卻和另一個現實側的世界如此相同。
……
哈蘭迪爾把作爲經費的一小塊寶石可以兌換了50個銀郎。這是精靈國度之外流通的人類通用貨幣，每個銀郎都能買到一頓有肉有菜有甜品的好飯。若是節省一點，50銀郎足夠普通的三口之家過上一個月。
哈蘭迪爾買了夠喫幾天的土豆、雞蛋、羊肉、番茄等等食材以後還有許多剩餘。原本還有些焦慮的心情因爲公款消費徹底好了起來。他飛快的往回走，心裏盤算着早餐的時候給調查員小姐一個驚喜。雖然自己也不太會做菜，但是比起只會煎蛋做餅乾的她還是要強一點的。再不濟，也比配給的糊糊狀食物要強。
話說回來，這地方還真是安靜啊，一個人也沒有。
哈蘭迪爾抱緊了裝食物的口袋，漸漸放慢了腳步，警惕的左右審視。空蕩蕩的下水道里只有靴子踏過地面的迴音，黯淡的光線在冰冷的牆壁上投向晃動的身影。
在這昏暗的地下，微風混合着遙遠的呼號構成讓人心悸的囈語，聽不真切。光影的閃爍會讓人產生錯覺，視線匆匆掃過拐角時甚至會看到幻影般難以捉摸而奇特的扭動，好像黑暗中隱藏着什麼。若是凝神細看，又什麼都發現不了。
置身於這樣封閉而陰暗的地下，哈蘭迪爾都有些心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當他拐過一個轉角，隱約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團陰影蠕動起伏。
“我真的看到了什麼！”在這一瞬間，哈蘭迪爾驚呼一聲，毛髮都豎了起來，早起買菜竟然是這麼嚇人的事情麼！
他凝神望去，黑暗中分明隱藏着一頭活物。蒼白稀里的尖牙利爪和幽幽的雙眼隱藏在一團黑暗中徘徊。它的行蹤像海市蜃樓般飄渺虛幻，無聲穿行於朦朧的迷霧之中。
哈蘭迪爾急忙退了一步，揉揉眼睛確定這不是因爲黑暗和內心的恐懼產生的幻覺，卻無法準確辨識它的外形和位置。
我被襲擊了？果然有人在跟蹤我，算計我，這一系列事件絕非偶然！這莫非是殺死羅絲的兇手！
哈蘭迪爾立刻放下口袋，握住了腰間的戰刃，調動全身的力量。就在這時，那枚綠寶石戒指在微微發熱，與他的精神聯繫起來。
在高度的緊張和上升的戰意驅動下，某種存在就像禁錮在身體中的怪物一般，一點點從囚恢袙昝摚冻霆b獰的獠牙和恐怖的外形。
哈蘭迪爾在瞬間掌握了一些從未接觸的神祕學力量，他彷彿再次看到了那扇虛幻的大門，馬蹄聲迴盪在門後。難以辨識的囈語在心靈深處迴響，無法抗拒的直入心神。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變得遲鈍而虛弱，完全失去了遊俠應有的敏捷。異常而扭曲的力量在他的指尖跳動，只要一個念頭，他便能釋放出詭祕而邪惡的力量。
哈蘭迪爾這時才驚詫的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是遊俠了，擅長遠程射擊和感知的非凡之力已經遠去。某種新的力量已經準備就緒。突然，他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這一陣急促喘息和咳嗽幾乎是要將肺部撕裂，膽汁胃液都要一起噴射出來那般劇烈。隨着而來的還有難以抵擋的眩暈和發熱。哈蘭迪爾瞬間陷入了近乎虛脫的境地，連手裏的戰刃都要握持不住了。
他突然得到了一系列奇怪的知識，毫無徵兆的意識到他掌握了罕見的非凡特性——“瘟疫”，可以將自身的疾病通過各種方式傳播。他獲得了兩種詭異的非凡能力——第一種非凡能力爲“病毒性感冒”。“瘟疫”途徑的非凡者咳嗽、打噴嚏時通過飛沫傳染半徑十五米範圍內所有可能出現感冒病症的敵對生物。遭到感染的敵對生物有可能間歇性出現咳嗽、發熱、嘔吐等症狀，並且將會因爲高熱、寒戰、頭痛造成高概率的施法失敗，因肌肉痠痛而降低移動和攻擊速度，或因中耳炎、腦炎等病症大幅度削弱感知和精神狀態。
“病毒性感冒”的能力可能會隨着非凡者的成長出現超凡位階的力量，引發重症肺炎、呼吸衰竭等嚴重病症。
“瘟疫”途徑非凡特性感染造成的疾病症狀來自於神祕力量，不會因爲被感染者身體健康和抵抗力強大而無效。
第二種非凡能力爲“霍亂”。經由接觸性的近戰攻擊，瘟疫途徑的非凡者有較高概率將敵人感染。被感染者的疾病將會潛伏至少十五分鐘，隨後，非凡者可以激活被感染者體內的霍亂弧菌，製造慘烈的病症。被感染者將會出現劇烈劇烈瀉吐，嚴重脫水，肌肉痙攣、酸中毒等甚至發生休克及急性腎衰竭，遭到嚴重的施法妨礙、減速和創傷。
哈蘭迪爾的瞳孔都收縮了，立刻意識到了這個身體原本的經歷和遭遇果然極不簡單。
陰郑瑥奈襾淼竭@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被算計了！
他立刻準備全力一戰，先解決眼前的敵人再做研究。就在這時，黑暗中的活物突然扭曲變形，在他的面前轉變成了一個十四五歲的精靈小姑娘。她從陰影裏鑽了出來，在幽暗之間，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膚，漆黑的長髮垂在肩上，雙眸如辰星一般明亮。
她咧開銀牙，看起來很兇的低吼道：“喵是變形者阿廖莎，老老實實向強大的喵投降吧！把刀扔下，地上的東西踢過來，面朝牆壁站好，喵要檢查！”
哈蘭迪爾看了看手裏的食品袋，裏面有剛買的雞蛋、番茄、冬瓜，還有一堆七七八八的蔬菜，要是踢一腳肯定就糟蹋了。
再說，這個奇怪的生物藏匿於陰影之中時既神祕又危險，現在它變成了一個未成年少女的樣子……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哈蘭迪爾立刻神情一凜，神色冷峻的說道：“不，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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