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65章

作者:大瓜熊

  “失蹤!奧術領袖泰伯裏恩失蹤!”

  “倖存者證實菲歐娜·德·夏龍出現在毀滅日的上空,執政官已被羈押。”

  拉莫爾伯爵面無表情地丟下報紙,對餐桌邊的伯爵夫人、長子和女兒說了聲:“噢,知道了。”

  這話也是說給客人們聽的。在過去的一兩年時間裏,伯爵一直致力於穩固自己的盟友,讓他們做好準備,在必要的時候能夠準備好郊外避難的莊園和必要的守衛。

  前線傳回的消息比噩夢還要可怕——給塞瓦斯托解圍的軍團潰散了,過半數成了難以消滅的怪物,或者被消滅,剩下的四散而逃!羅蘭的軍隊據說也遭到了重創,但是邦聯給他送來了援軍和補給。

  奧術議會提供的魔藥把八個軍團都葬送掉了!被圍在圖蘭堡、亞米楊的軍隊,原本可以發揮極大作用的軍團、重騎兵和炮兵,也可以當做損失掉了,元老院已經沒有可以調動的機動“軍團”!

  而這,甚至都不算最糟的,真正駭人的是隻言片語——“時空的支配者和萬物歸一者。擁有無窮的智慧,所有偉大的巫師、藝術家、思想家都是祂在不同維度中的投影!”

  虛境的意志首次被證實在現實維度展開。

  軍團變異的怪物,據說正是魔力失控制造的枯法者。

  大家神情嚴肅,緘默不語。

  伯爵在信紙上沙沙的寫着字,飛快的用火漆封好交給一位子爵:“如果您在這個時候能拿出半個中隊,哪怕十個士兵,情況也會大大不同:“您帶着這個,騎最快的馬去通知各位元老。”

  “我派一個小隊騎兵保護您。”

  子爵像個僕人一樣二話不說奪門而出。拉莫爾伯爵接着對滿滿一客廳的權貴們說道:“眼下,我們必須拿出二十倍的勇氣,去戰鬥……”

“不僅是和威脅我們生命的叛軍戰鬥,也是和過去的我們戰鬥——拜耶蘭需要新生,一個新的議會和元首:“否則我們都要被吊死在路燈上!”

  拜耶蘭對於巫師和貴族們已經不再安全。最有權勢的那一批,在軍隊和騎士的保護下,聚集到無憂宮和布蕾米鎮,還有一些去尋求奧術議會的保護。

  拜耶蘭城內的暴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劇烈。經過重騎兵和軍隊的教育,叛軍這一次的表現要老練得多。

  拉莫爾伯爵和夫人出城的時候,親眼看到那些起義者在加固街壘。插在鋪路石塊縫裏的鐵釺,好像一排防護的長槍拒馬。從各處搬來的殘物堆積在上面,使這些混亂的外形更加複雜化。街壘的外面是亂七八糟的,可是朝裏的這一面卻很巧妙地變成了一個要塞——地下室被清理出來堆放彈藥,廚房改成戰地醫院。婦女和兒童也被髮動起來收集和熔鍊子彈,包紮傷員。

  街邊的牆上塗抹着斑斑血跡,起義軍用釘子在石頭上鑿出“人民萬歲”的字。哪怕到了1448年,這些字肯定都還能看得清楚。

  “我們一定能勝利的,”伯爵夫人握緊了丈夫的手:“只要選出兩位新的執政官。”

  這話聽着有點暗示……索尼婭的心裏有個念頭動了一動。

  在場的好幾位大人物嚷嚷起來:“對,我們需要最好的軍隊統帥!”

  這是在明示大家支持爸爸成爲執政官嗎?索尼婭感覺這有點欽定的意思。

  從霍蒙沃茨回來以後,索尼婭聽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菲歐娜不見了,據說她被捲入了可怕的陰郑瑑晌粓陶僖矡o法繼續履職,元老院的手裏也沒有軍隊。同時,拜耶蘭城裏的起義軍沒有面包,也沒有肉,他們把附近酒店和商店裏能找來的食物喫得一乾二淨。

  大家躲在這裏,等着召開會議,選出新執政官扭轉危局。

  某些可怕的記憶與思緒折磨着他們,那些記憶與思緒甚至比將他的軍團毀滅的恐懼更加恐怖。雖然人們提出一大堆雜亂的問題,但是重要的事實只有一個——對於一個正常的世界,出現在羅蘭星堡上的存在,引發軍團變異和潰散的虛境意識本是一個不應當存在的東西。

  短暫的顯聖之後,祂已經回到虛境。那裏是某個人類不熟悉的、存在於物質宇宙之外的領域或是維度;人類只有通過最應該被詛咒的褻瀆儀式才能將祂召喚出來,在軍團和戰場的上空出現片刻。

  那是“時空的支配者和萬物歸一者”。

  那是巫師們引來的外神,是被魔法的氣息吸引來的。祂的出現引發了魔法生物的扭曲變異——在場的施法者和服用魔藥的軍隊,僅僅是暴露在祂的氣息之下,就成了怪物!

  這是魔法的代價。這個世界的基石,魔法,隱藏着如此恐怖的代價,那可怎麼辦呢?

  對於這個不可置疑的事實,元老院和奧術議會都保持緘默。但是事件的陰影已經在人心裏紮下根,只等破土發芽的那一天。

  客人們直到深夜才散去。

  索尼婭回到書房裏。明天她要跟隨父母去無憂宮參加緊急會議。伯爵白天送出的信件就是他的提案,由於時間緊急,只能通知一下其他元老。如果不出意外,伯爵會被選爲新的執政官,替代被撤職逮捕的夏龍,率軍平定拜耶蘭的叛亂,然後和羅蘭交戰,吧……索尼婭坐在窗前,慢慢的梳着頭,心亂極了。她想找人說說話,但是菲歐娜失蹤了,格里菲斯沒有一點消息。

  塞瓦斯托出現的巨大火球和扭曲意識讓靈能通信極不穩定,戰鬥中的格里菲斯也不可能送信件回來。所以這段時間,索尼婭除了擔驚受怕什麼也做不了。

  突然,她的靈感有一絲觸動。

  這是以前有過的。契約之神將她和格里菲斯聯繫在一起的心靈在暗示。

  ……

到了6月8日,會議進程走的很快,元老們幾乎沒什麼好討論的。必要的宵禁,應急戰鬥命令和徵兵,接着就是執政官推選。

  索尼婭注意到,會場來了許多元老之外的人,甚至有一些邦聯的代表。但是,詭異的是,在場的元老們對這些反倬拖袷菦]看到一樣。

  議程進入最後環節,會場有一種詭異的寂靜,就像是腳下蟄伏着一座醞釀熔岩的火山。

  輪到拉莫爾伯爵發言了。他和大司法官是執政官的候選人。巫師都和奧術議會一樣沒了聲音——毀滅軍團的魔藥、虛境外神顯聖已經讓施法者的信用破了產。

  “各位尊貴的元老,感謝你們的信任和提名,”拉莫爾伯爵說道:“我願意爲偉大的拜耶蘭和元老院獻出生命:“我們的祖國,正處在歷史上最危險的時刻,只有最大的勇氣和責任,才能挽救她!”

  “因此,我呈請元老院:“請容我拒絕這一崇高而榮耀的任命。拜耶蘭不需要我成爲執政官。”

  啊?!伯爵小姐捂着嘴差點叫出聲來。索尼婭看看伯爵夫人,驚奇的看到她緊咬着嘴脣;再看看四周,元老們一個個面色凝重,但是不聲不響。

  “因此,我呈請元老院,”伯爵的話竟沒有說完,他的聲音突然由低沉轉爲昂揚:“我們需要一位……”

“獨裁官!

  “我提名,薩洛裏安·普雷格斯!”

  薩洛裏安·普雷格斯!?

  索尼婭喫了一驚。薩洛裏安是奧術的侍者,施法者的至尊之一。這樣一位人物,難道還要在施法者信用破產的時刻來領導全局嗎?

  沒有人驚呼,無人反對。會場寂靜萬分,壓抑的呼吸隨時要掀起巨浪,尊貴的元老和代表們屏息靜氣,目光跟隨着薩洛裏安,跟隨他起身,向着會場的中心走去。

  退下來的拉莫爾伯爵和大司法官向他行禮。

  他們早就知道了,今天的會議是安排好的……身披黑袍的半神來到臺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會場,如同慈愛的長輩在看護驚恐的幼兒。沒有被黑袍遮住的皮膚上能看到嚴重的燒傷。

  “魔法,摧殘了我的身體,使我面目全非。”

  “但是,我向你們保證,我的意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爲了維護國家安全和長期穩定:“我滿懷謙卑的承諾,如果我當選獨裁官,共和國將會重組,結束叛亂和動盪,阻擋詭祕的侵襲。”

  “我將,立刻建立……”如雷的歡呼直衝雲霄。元老們用壓抑的釋放批准獨裁官的任命,在天花板的顫抖下,薩洛裏安·普雷格斯宣佈:“建立一支,大共和軍!”

第567章 這是最糟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

  拜耶蘭獨裁官,舊稱人民統領或最高裁判官,凌駕於一切之上,統攬行政、軍事、立法、司法等一切大權。

  不論在任何時候,以任何理由,獨裁官都不能超過一位;他是共和國元老院首席公民、最高統治權力的執掌者,可以使用全國的土地、資源、人力和財富,決定任何人生死榮辱。

  一切獨裁官發出的指示,都不允許有任何違抗或異議。

  一切法令的頒行和解釋,只能由獨裁官一人才能決定。

  獨裁官的權柄超越了過去的君王,拜耶蘭王室的任何一人,都不曾擁有這樣不可置疑的權力。

  但是,索尼婭看到的卻是一位衰老、皺縮、頭髮因爲時光侵蝕和心事煩憂而稀疏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和燒傷的老者。

  是什麼讓元老院達成了一致,將全部的權力和信任交付出來呢?

  越是思考,索尼婭越覺得有個不詳的預感。一個她所不知道,但是又似乎成了世界公理的現實成了未知的深淵。

  有很多事,很久以前就在佈局,早就安排好了……薩洛裏安·普雷格斯在歡呼聲中接過了象徵至高的權杖。他左手挽起長袍的一角,右手將權杖向斜上方舉起。

  奧術議會的巫師、元老院的貴族還有不應出現在這裏的工商業階級的代表們一起鼓掌。

  會議宣告結束,元老院將平定叛亂,終結災厄的重任交給獨裁官。

  “拉莫爾伯爵,我最忠盏呐笥眩彼_洛裏安在許多元老的簇擁下來到伯爵身邊說道:“你一定渴望親自視察我們的軍隊吧。”

  在場的人都來了精神,用殷切火熱的目光望着黑袍的長者。

  一旁的瓦倫提斯將軍附和道:“大人,我們已經按照您的部署集結了四萬軍隊,還有十萬正在軍營中訓練和裝備。”

  “好耶……”元老中又響起一片歡呼。魔力失控,軍團潰散以後,想要平定拜耶蘭城裏的起義軍,繼續天選者之祭,就指望大共和軍了。

  能在這麼艱難的時刻,立刻組織起一支大軍,簡直是神蹟!誰還能比薩洛裏安更配得上獨裁官的權杖呢!?

  “請您立刻發佈命令,消滅我們的敵人吧!”奧術議會委員,序列5“神祕領主”奧西迪斯急切地說道。

  供應軍團的魔藥是泰伯裏恩組織的,理論來自於“預言之子”亞倫的魔咒。換而言之,奧術議會要爲軍團的損失負全責,也要爲辜負了元老院,折損了貴族的子弟負全責。

  作爲奧術議會的代理人,奧西迪斯的處境簡直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我會的,可憐的奧西迪斯,別忘了我也是奧術議會的一員,”薩洛裏安溫和地說道:“我十分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

  “我將以,出其不意的雷霆一擊,徹底粉碎他們。”

  “我絕不能容忍偉大的拜耶蘭,被分裂。”

  啊?這話是不是有點矛盾……索尼婭站的遠遠的,但是也聽到了獨裁官的承諾。

  這話似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大家好像都聽到了自己最想聽的,都在微微點頭。

  索尼婭還在思索困惑的時候,突然聽到獨裁官呼喚自己的名字。

  “拉莫爾小姐,到我這來,”薩洛裏安用他那熟悉的學院教授的聲音呼喚道:“來,姑娘,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元老和權貴們立刻像退潮一樣齊刷刷的向兩側退去,給伯爵小姐讓出一條通往獨裁官身邊的路。一貫眼高於頂的麥克唐納將軍夫人遠遠站着,帶着十二分討好的諂媚朝索尼婭微笑。

  索尼婭跟隨獨裁官登上馬車,拉莫爾伯爵夫婦也獲准同乘。浩浩蕩蕩的元老車隊離開無憂宮,向着海港的方向駛去。

  索尼婭隱約預感到將會發生的事。她就坐在幾乎被毀容的獨裁官身邊。拉莫爾伯爵的臉色冷的像一塊冰,伯爵夫人倒是維持着無可挑剔的笑容。

  “沒什麼好擔心的,”獨裁官突然開了口,對伯爵說道:“威廉,我是施法者,曾經是;愛蓮娜和索尼婭也是,我對她們的聰慧和頭腦毫不懷疑。”

  “我們生在一個最糟的時代,過去的榮華即將成爲過眼煙雲,只留纏綿回憶。但是,”

“這也是最好的時代。”

  “大人……”威廉·德·拉莫爾伯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伯爵夫人飛快的給丈夫使了一個眼色,伯爵馬上把嘴閉上了。

  索尼婭把這一串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她立刻猜到了點什麼,又不瞭解全貌。未知放大了恐懼,讓她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顫抖起來。

  薩洛裏安抬手虛虛向下一按:“別擔心,小姑娘,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房間裏坐着國王、教宗和富翁,還有一個傭兵……”

  ……

距離無憂宮不遠的海港已經成了巨大的兵營。拜耶蘭城內的起義還沒有波及這裏,碼頭上不斷卸下邅淼能婈牎�

  還沒有抵達那裏,索尼婭就聽到滾滾的轟鳴,如同沉悶壓抑的雷聲迴盪在海天之間。

  伯爵一家跟隨獨裁官登山俯瞰港口的城堡露臺。元老、巫師、社會各界的代表都被邀請過來。

  旗手舉起鷹幟,軍旗遙相呼應。

  全新的軍團如同活物一般,靜靜肅立的方陣開始移動。成千上萬的戰列步兵身着藍色軍服、銀白胸甲,閃亮的頭盔上插着漂亮的羽毛。一箇中隊接着一箇中隊齊步行進,每個動作都好像鐘錶那樣整齊劃一。

  從城堡上看下去,軍旗獵獵飛揚,方陣銜尾行進,密密麻麻的火槍和刺刀宛如一股銀色的波浪在起伏。他們離開戰艦,踏上大地。胸甲騎兵和騎炮兵滾滾而來,充滿力量的美感。

  碧藍的天空下,銀爲底色,裝點着猩紅、金黃和黑紫色的大軍如同一條巨蟒,一路向內陸延伸着。

  城堡上的人看得長吁短嘆。在軍團的旗幟上,索尼婭看到了一串符號——維羅納第10軍團。

  是格里菲斯的部隊!索尼婭的心激動的快要跳出來。她急忙在人海中尋找,薩洛裏安好心的給她指了指方向。

  “在那。”

  紅色的鷹幟隨風狂舞,銀色的雙頭鷹雄踞其上,華麗的金色飾索和綬帶拂過騎士的胸甲。

  格里菲斯腰掛雙劍,昂然而立,向城堡上的獨裁官,向元老院行注目禮。艾露莎披掛金色的胸甲,手持耀目的騎槍緊隨其側。

  另一位奧術議會的委員,從南方戰場回來的“神祕領主”亞索爾·亞罕匆匆忙忙的來到城堡上,他向獨裁官致意,但是薩洛裏安沒有理會他。

  亞索爾·亞罕又連忙去找一旁的奧西迪斯,兩人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他答應進攻城裏的叛軍了嗎?”

  “說了,沒問題。”

  “那麼他說過接下來怎麼辦嗎?”

  “他沒說……”

第568章 看來我欠你很多~大姐姐要還不起了呢~

  “如果我被吊死,他們也會來看熱鬧的。”

  格里菲斯關上休息室的窗,把樓下的歡呼聲擋在外面。得知維羅納第10軍團抵達後,布蕾米鎮上避難的人欣喜若狂。他們聚集在酒店前的廣場上,用熱情的歡呼呼喚他們的指揮官——獨裁官的代理人,進軍拜耶蘭的最佳人選。

  眼下這支剛剛抵達的軍隊由深诌h慮的獨裁官祕密組建,有7000步兵,1000騎兵和48門大炮,是裝備最好的第一批次大共和軍,用來消滅城裏的暴民是最合適不過;軍隊的統帥,去年還在劇院廣場上衝擊過鬧事的老兵,最近又消滅了弒君者。

  軍隊和指揮官都非常可靠!

  “我們去參加晚宴,換上禮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