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格里菲斯一邊對艾露莎說,一邊解胸甲的搭扣。
爲了給社會各界留一個記憶深刻的震撼,維羅納第10軍團的部隊從上到下都是帶着整齊裝備登陸,然後結成密集隊形穿過城鎮到臨時搭好的軍營裏。擔任高級指揮官的格里菲斯和艾露莎晚上要參加元老院的宴會。
元老、巫師、貴族都會參加,正在和元老院作戰的邦聯也派來了代表,準備細細揣摩獨裁官的旨意。
旗隊長胸甲的設計非常精緻,之前的戰鬥還損壞了一些部件,格里菲斯一時脫不下來。拉莫爾府派來送晚會禮服的侍女安娜急忙上前去幫他。
艾露莎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望着笨手笨腳的兩人忙碌。
“不卸甲嗎?”格里菲斯又問了一句,還感覺這話挺有歧義,挺帶感的。
“不……”艾露莎看着他,搖搖頭:“你在花叢中漫步的時候,總得有個大姐姐保護不是嗎?”
“哪有這個必要,”格里菲斯哼哼笑道:“你可是我的副將大人。”
艾露莎不動神色的走了過來。安娜急忙閃到一邊。
高筒靴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聲攝人心魄的輕響。艾露莎脫下格里菲斯的胸甲,解開護手,一顆顆解開上衣的雙排扣。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格里菲斯話沒說完,艾露莎脫下了他的外套丟到一旁的女僕手上,三兩下解開襯衣的衣釦,修長的手指,劃過寬厚的胸膛。
“嘶……”格里菲斯只覺得有股電流刺來。
敞開的衣領,線條分明的肩胛、胸膛,精壯的肌肉如同青銅的半神雕像,凝聚着爆炸性的力量。戰鬥留下的猙獰傷口被冰涼的手指自上而下緩緩劃過,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抱着外套站在一旁的安娜嚥了咽口水。
女獵手輕輕觸碰寬闊肩膀上的劍傷,輕聲嘆息:“康茂德刺在這裏?”
“是的,”格里菲斯小聲說道:“我回敬他,斬斷左腿。”
艾露莎戳了戳胸口如古龍般蟠踞的傷痕,輕咬嘴脣:“這是聖劍恩都伊爾留下的傷口?”
“不,這是先王的威權具現,打破了我的胸甲。”
“那麼,這裏呢……”艾露莎的手指緩緩向下,沿着健壯的腹肌,輕撫那道劍痕。
“這是恩都伊爾的鋒芒之印。”格里菲斯驕傲的答道。
“嗯哼……”拜耶蘭的副將小姐發出輕輕的低吟,手指沿着結實的輪廓,一點點滑向腰帶:“看來我欠你很多。希望我不會再發現更多的債務,要還不起了呢……”
這,這是我能看的嗎……安娜的眼睛都直了,竭力壓抑着自己不敢大聲喘氣。
“且慢!”格里菲斯急忙抓緊腰帶,向後退了半步,對安娜喊道:“取我的禮服來!”
……
被事變和起義折騰得心力憔悴的大人物們終於有了好心情,一個個有說有笑。
索尼婭不想跳舞。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和格里菲斯說,但是熱情的元老們排着隊和旗隊長說話,獨裁官也召見他。
等了好一會,索尼婭沒有看到格里菲斯回到舞會中來。她的心情還是亂糟糟的——元老院丟失了軍團主力以後,新來的維羅納第10軍團是唯一有能力平定城內起義的力量。人們都在傳說,明天軍隊就會開拔,將暴民殺個乾淨。
這是索尼婭怎麼也不能接受的!這個大房子裏的壞蛋一個個奉承格里菲斯,就想推他去前臺,做殺害人民的屠夫。
我的未婚夫不是這樣的人!他們休想!
如果獨裁官正在給格里菲斯下令,我就去把他帶出來,不讓他做這種事。
想到這,伯爵小姐給自己打氣,朝獨裁官的會客室走去。看到她離開,一位侯爵和幾位子爵以爲怠慢了,趕忙迎上來。
“拉莫爾小姐,如果您允許……”
“不,先生,您不可以。”索尼婭氣鼓鼓的拒絕了。
還有一件事——奈拉、康茂德接連失敗以後,格里菲斯的敵人只剩下亞倫和迦南。即便拜耶蘭和迦南是堅定的盟友,天選者之祭終究還是要分出勝負的。
那麼,是要進軍迦南嗎?難道格里菲斯要和嘉拉迪雅戰鬥,爭奪權柄?魔法已經失控了,菲歐娜被人擄走,連泰伯裏恩都失蹤了,有一個巨大的陰郑呀泴⑺腥送塘诉M去。
這種時候還要遵循奧術議會的旨意,爲奇蹟而戰嗎?嘉拉迪雅將格里菲斯交給自己……等一下……
人羣中出現了一個高挑的倩影。她身着漂亮的制服,身段極好,柔順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落在腰間。她端着酒杯和賓客們說着話,一舉一動都盡現輕盈窈窕。
僅僅看到一個背影和身姿,就能讓人確信她美貌驚人。
是嘉拉迪雅!?她回來找格里菲斯了!
啊……我,我怎麼辦……索尼婭的心跳停了一秒鐘,差點逃回去。但是,她的勇氣還是戰勝了膽怯,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
“嘿,怎麼?”黑髮美人察覺到了伯爵小姐接近,像跳舞一樣轉過身來打招呼。
“您是?”
不是嘉拉迪雅……索尼婭看到眼前的女子穿着海軍的高級指揮官服飾,容姿萬方,但是沒有尖尖的長耳朵,更不是嘉拉迪雅。
“我是奈奧珀里斯島的阿蘭黛爾,海軍部的!”人魚小姐笑眯眯的和索尼婭打招呼:“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常聽格里菲斯說起你的名字。我是他的好朋友,恩!”
索尼婭在心裏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幽幽的想,格里菲斯身邊可愛的女孩真多呢——想到這,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那個艾露莎·瓦爾基里是怎麼回事呢?她年紀不大,但是好漂亮啊……拜耶蘭有許多身份高貴的女爵,她們是晚會的寶石。貴族夫人、小姐們和他們的騎士跳舞,在長沙發那休息聊天,時不時賞臉和身邊殷勤的元老、將軍和學者說幾句話。
但是艾露莎和她們不一樣。
火焰般的紅髮束成長長的馬尾,黑底作戰服外金色胸甲的線條在腰間收緊,誘人的弧線更顯誘惑。甲冑上鑲有一條紫色的託迦袍寬邊,這是元老院授予的特權,給予尚未成爲元老的拜耶蘭高級將官的墜飾。
當她明亮的雙眸迴轉,在璀璨的金與尊貴的紫間如同降臨的女神。
根據古老的傳統,拜耶蘭的大軍由執政官統領,獨立負責某一戰區或戰線的將領被尊稱爲執政官副將,由元老院依執政官或總督建議委派的資深軍官或最好的超凡者擔任。
副將是元老晉升體系的一部分,甚至在格里菲斯的旗隊長軍銜之上。
艾露莎就站在距離獨裁官休息室不遠的地方,身邊圍了一大圈人。
瓦倫提斯將軍含蓄的提醒艾露莎注意:“您的軍隊需要做好北上的準備。”
“謝謝提醒,將軍,南境和海軍一直都是我們忠實的戰友,”副將小姐微微頷首:“您是在提醒我注意艦隊的喫水嗎?”
“誰知道呢。要是你們能旱地行舟,那可最好了。”將軍攤了攤手,走開了。
將軍剛剛離開,一位大貴人立刻擠了上來。他躬着腰,滿臉的諂媚像桃花一樣:“副將大人,我是銀行聯盟的岡拿·托米斯,您最謙卑的仰慕者……”艾露莎瞧了搓着手的大貴人一眼:“晚上好,反傧壬愦罄线h來這裏,是想給拜耶蘭的國庫省卻一條麻繩嗎?你真客氣。”
周圍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他們笑得很壓抑,但不勉強。誰都知道這位岡拿是邦聯的議員,這次來拜耶蘭是爲了向新任的元首致敬,然後再談點別的。
大家都心領神會。既然十幾二十萬士兵已經在戰場上流血了,貴人們又何苦爲難彼此呢?
“噢,美麗又強大的您,密涅瓦在人間的化身,我和我的朋友,都十分仰慕您吶!”岡拿大人邊說邊點頭:“我和拜耶蘭城裏的那些暴民,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那麼,你希望我去消滅他們嗎?”艾露莎冷徹的目光掃來,像一支騎槍,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顫了顫。
“那是,當然的,”岡拿掏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您和拉文奈爾騎士擊敗了弒君者,世界上再沒有阻擋穩定與和平的邪惡立足之地!”
他跪着也沒有那麼矮……索尼婭在一旁看着,對這個卑躬屈膝的岡拿越來越厭惡。這人明明是邦聯的議員,卻來奉承敵人,請他們消滅和自己同一陣營的起義軍。
又是一個陰址葑樱�
想到這裏,伯爵小姐有些憤怒了。
這糾心的事……格里菲斯爲什麼不來陪陪我……我要和他好好談談,誰都不能阻擋我!
這一絲目光恰好與艾露莎相遇了。副將小姐停下與客人們的寒暄,機敏的目光閃亮了一下。
“晚上好,伯爵小姐。”
“晚上好,副將閣下。”索尼婭輕輕提了提裙襬,目光移向會談室的方向。湛藍的眼睛無聲的命令:我要去那裏,請幾位讓開。
圍在艾露莎身邊奉承的貴客們識趣的退了兩步。但是女獵手沒動。
“你和格里菲斯說的一樣美麗,”艾露莎含笑致意:“他在聆聽獨裁官的訓示,伯爵小姐,不妨先跳兩支舞。這真是個不錯的舞會。”
我想做什麼不需要你來指示……索尼婭感覺自己被挑釁了。她仰頭,客氣又堅決的說道:“請您去跳舞吧,副將閣下。如果您缺少裙子,我可以安排。”
噰喳喳圍在艾露莎身邊的貴客們頓時安靜下來,瞪大眼睛注視着兩位。到處閒逛的阿蘭黛爾好奇的探過腦袋,還不忘從侍者那取來一杯酒,小小的喝上一口。
我們是來參加舞會的,這是要做什麼?
第569章 爲格里菲斯服務?白天,還是晚上?
如果山腳出現了敵人的遊騎,那山的另一頭就可能埋伏着一支軍隊,這種時候要毫不猶豫的組織火力來一輪跨越山脊的壓制!
艾露莎感覺自己被挑釁了。她站在這裏,要守住通往會客室的走廊,離格里菲斯近一點。如果有一絲異樣,她就立刻踹門進去。
換作別人會立刻遭到回擊,艾露莎對於怎麼把人氣哭可有心得了。從來只有別人繞着她走,沒有她給人讓路的道理。
當然啦,索尼婭不一樣……她是格里菲斯的未婚妻,雖然和我不熟,還真的是挺美的,風聞也很好;敢情是聚在這裏的壞蛋盤算的那些陰郑堑搅怂屗龤饧绷恕心屈N一瞬間,艾露莎真心的想給可愛的伯爵小姐讓開路。
索尼婭細細的眉毛快要擰到一塊了,盡力不去咬自己的嘴脣,拳頭握得緊緊的。從小到大她說話都軟軟糯糯的,但是真到了時候一點也不害怕。
嘿,她不會想要打我吧!好可愛啊!艾露莎來了興趣,幽幽地說:“我不太懂您的意思,伯爵小姐……”艾露莎竟然用了敬語!一旁圍觀的阿蘭黛爾一揮手,趕走想和自己搭訕的一位伯爵,豎起耳朵認真聽。
艾露莎貌似平靜地看着對方:“元老院辦公廳並沒有提醒今晚我做什麼,需要徵得誰的同意。”
執政官副將是拜耶蘭的元老候選。元老和大貴族攜家眷參加晚會,但是艾露莎自己就是獨裁官邀請的貴賓,不是跟別人來的。
可索尼婭你不是呀……這裏是掌握實權的人在說話,千金小姐們才需要去跳舞。
索尼婭立刻明白了女獵手的意思。她原本不想惹出事端,被艾露莎身邊的小圈子擋了路也只是想通過。看了一晚上糟心的陰旨遥男那橐呀浐懿缓昧耍@下被當面挑釁,早就積攢的防備立刻被點着了。
“請您別開玩笑,”索尼婭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您爲什麼擋住我?這所行宮足夠大,您和您的朋友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獨裁官也沒有命令您守衛這裏。”
艾露莎雙目含笑,把心裏的壞主意委宛地說了出來:“我是格里菲斯的鋒刃,給他的敵人擲下毀滅;戰場之外,我是他的守護。過去是,現在是,想必自他與偉大的使命相連的那一天,命咧褚延姓咽尽!�
“在這之外的時間,我會把他還給您的。”
這發言也太大膽了,這不就是那什麼的意思嗎……站在附近的客人們聽也不是,走也不是,一個個低垂目光不敢喘氣。
索尼婭過了兩秒鐘才聽懂這話的意思……閨閣裏的伯爵小姐,只在小說裏看過貴婦人的遊戲和空間;菲歐娜給她灌輸了不少壞點子,但是都被拉莫爾府的好家教自動屏蔽了。
直到這一刻,索尼婭突然聽懂了暗示,什麼都懂了。
她簡直氣炸了!
艾露莎太漂亮了,這樣的大美人時刻陪伴在格里菲斯身邊,換了哪個女孩都會有女人的直覺;現在,這直覺還被艾露莎自己點破了。
索尼婭一陣眩暈。這種狀況比嘉拉迪雅、克麗絲塔那次複雜多了,一時間讓她的大腦有些過載。她幾乎要搖晃一下,目光遊移,想在附近找個桌角或者沙發支撐一下自己。
她好容易才剋制自己沒有去扶一旁的桌子,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瓶,覺得那昂貴的瓷器長短粗細都挺順手的。
索尼婭該不會要用花瓶打艾露莎吧!?阿蘭黛爾看的驚了,連忙靠近兩步。
靠着強大的毅力,索尼婭抵擋住了這次打擊。非但如此,她還準備了一把炸彈扔回去。
“您說的沒錯,”伯爵小姐恢復了無可挑剔的微笑,甚至輕輕提了一下裙襬:“我要感謝您在瑞文和遙遠的南方行省的勇敢。那樣艱難的局勢,是您在陪伴他。”
艾露莎的目光溫和了幾分,還有點驚訝伯爵小姐的心態怎麼如此收放自如。
索尼婭的語氣十分鄭重:“換作別人,碰到那樣的危險處境,免不了要灰心喪氣,但是格里菲斯並不在意。”
“我曾經以爲這是因爲他的心境強大,現在看來,還是您的緣故。軍中的時光錘鍊了他的心智,讓格里菲斯成爲和您一樣出類拔萃的騎士!”
伯爵小姐說話還挺好聽的呢……艾露莎心裏暗暗得意,要這會是手裏有把摺扇,她估計會搖上兩下。
“您與他並肩而戰,擊敗了弒君者,幫助他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但是這世上趨炎附勢的人到處都是,陰衷幱嫃牟蝗鄙佟Q作是我,也會由衷的欽佩您,希望……”索尼婭屈膝致意,在艾露莎反應過來前加了一句:“副將小姐,我希望從此刻直到永遠,在我和格里菲斯需要的時候,都能夠得到您的友誼和關照。”
艾露莎的笑容當場就繃不住了。她明白過來,伯爵小姐這長長的一段話在醞釀什麼。
“不用這麼客氣,您已經擁有了最美好的祝福,並不需要我的關照。”
還不等她想好如何接下去,索尼婭已經帶着湝的微笑輕輕搖頭:“我們身處波瀾壯闊的大時代,智者也難以看清前方的迷霧;“格里菲斯的使命是追尋一個時代的奇蹟,契約之神已經將我的一生與他緊緊相連:“命哔x予您這樣傑出的才能和品德,如您所說,昭昭天命已有定數,無論過去還是未來,請毫無保留的展現您的力量吧!”
艾露莎放棄了神之手的權柄,完全倒向格里菲斯一邊,這是公開的祕密。執政官副將的軍銜在旗隊長之上,但是艾露莎公開的站位毫無保留的順從着格里菲斯。
是的,沒錯,格里菲斯纔是將要爭奪奇蹟的統帥!
艾露莎再威風厲害,也和奧菲莉亞、米典麥亞一樣,追隨神之手的戰旗,是格里菲斯實質上的幕僚和部將。
既然如此,那索尼婭·德·拉莫爾,神之手的未婚妻,就是諸位忠臣良將註定要效忠的統帥的妻子,是他們的主君。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請可靠的艾露莎獻上力量吧——……
“您要見我,獨裁官。”
低沉的夜色徽肿糯巴猓窭锓扑棺哌M獨裁官的會客室。兩位身材高大的侍衛身穿全身重甲,手持長戟侍立兩側。從他們身邊走過,格里菲斯隱隱感覺到嗜血的凶煞氣息從面甲的縫隙中滲出。
很強,但是很陌生,從未在軍隊和社交場上接觸過,他們是薩洛裏安直屬的超凡者嗎?
會客室裏有拉莫爾伯爵、大司法官、數位資深元老。他們圍繞在獨裁官,低聲討論。
“我的學生,請過來,”薩洛裏安連連頷首,對在座的元老說道:“你們退下。”
大人物們面色複雜地退了出去,伯爵與格里菲斯擦身而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先見哪一位訪客?”薩洛裏安就像在學院裏溫和又嚴肅地詢問學生的課題方向那樣問道:“很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讓我們抓緊,在小姐們的舞會結束前辦完這些事。”
“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獨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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