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86章

作者:大瓜熊

  他望着半里地之外的叛軍陣地,吟唱咒語。豔陽高照的晴空被他的意志驅趕,陰暗下來,隨着烏雲湧動,黑暗的天幕中赫然撕裂出一條流淌着岩漿的駭人裂隙,彷彿深淵的巨獸燙着唾液,俯視血肉的盛宴。

  超凡巫師低吟道:“我的同胞們,聆聽奧法的真諦,永恆的靈能連接着我的靈魂:“在低賤的蟲子頭上擲下毀滅,讓他們知道,自己只是凡人而已!”

  參加這次集體施法的貝爾蒂埃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似超脫了肉體,飛升起來,愉悅無比。

  就連遠遠躲在指揮部,因爲還不是序列8正式非凡者而不能參加行動的奈芙蒂都在感覺到自己的頭腦變得空靈,彷彿融入了一個浩瀚無比、崇高的無法想象的空間,不自覺的就要獻出自己的一切,讓魔法的力量更加崇高。

  這股力量連接着戰場上的每一個施法者,讓他們毫不懷疑自己便是世界無可爭議的主人。

  爲了偉大的事業,他們甚至甘願獻出生命!

  哈索·埃卡爾德教授完成了龐大的魔咒。他舉起魔杖,向前一揮:“毀滅吧,燒灼吧,在無人所知的溝壑裏埋葬。”

  “烈焰——風暴!”

  火浪從天而降,發出哭號般讓人心驚膽戰的咆哮。整個叛軍陣地都被施法者發動的火光徽帧�

  五百多叛軍,上百輛大車,固守河岸的陣地……但凡不能阻擋魔咒的威能,凡人在施法者面前便如同螻蟻一般。

  埃卡爾德教授看都不看翻滾的烈焰,轉身返回自己的車駕,只是對指揮官貝爾蒂埃說了一句:“做好清理。”

  步兵進攻的命令下達了。

  德賽將自己的戰馬交給軍僕送到後方,與幾個霍蒙沃茨一年級的見習騎士、來自其他單位的甲騎兵和一箇中隊重裝步兵集合到了一起。諾娜和庫拉拉帶領他們,從左翼攻擊車陣的南面右側。

  他們原本要在接近敵人的工事的過程中躲避遠程攻擊側射,然後在槍刺和鏈枷的圍攻中翻越貨車。但是,烈焰風暴的掃蕩將車陣徽郑衍姷年嚨匾呀浭菨鉄煗L滾。

  這個時候進攻,也就是打掃一下焦黑的殘骸,不要擋住了施法者大人們的路吧……德賽在心裏感嘆了一聲,沉默着行動起來。

  他們每個人都身披雙層重甲,手持精良圓盾、佩劍和戰斧。盾牌或者背後都備好了投槍、鐵錘和飛刀,只要讓他們逼近到十步之內就能迅速撕開敵人的防線。

  在三百米距離之外,維羅納貴族騎士和他們的扈從也在戰線的另一側完成了準備,即將從右翼攻擊車陣的北端。

  魔咒重創了叛軍,但是難說廢墟中是不是還藏着弓弩手;而且盾車都做好了,不用也是浪費。南北兩支突擊隊想法一致,推着輕便盾車前進。

  幾個中隊的重步兵在後方集中起來,只要突擊隊在任何一個方向形成突破,步兵就會跟上撕開防線擴大缺口。

  德賽拍拍自己的頭盔,右手順勢滑向左肩,拉扯了一下胸甲。他不是具裝騎兵,板甲只是半身胸甲,下半身的防護依靠腰下的鎖甲和小腿上的脛甲。這樣的組合兼顧了防禦,也能靈活的上下戰馬,受很多甲騎兵的歡迎。

  當然,這樣的裝備在防禦效果上是不能和罐頭一樣的超重裝騎士相提並論了。協同作戰的維羅納本土騎士裏就有一些身着全身板甲,行走起來像金屬的小山一般聲勢奪人。他們還在銀色的重甲上繪上五彩的紋章,陽光下當真是絢麗奪目。

  德賽和身邊的見習騎士們就寒酸多了。他們是從世界各地集中起來的下級貴族的子弟,而且幾乎都是沒有繼承權的次子。封君和官方給他們的都是標準裝備。

  突擊隊集結完畢,神官上前,手持教本爲他們祈丁E衍姷闹髁撘呀浕绎w煙滅了,但是,執行突擊任務的士兵們還是想慎重一點。

  暴風中隊的見習修士約書亞也在這裏,爲一個小隊搭載提升防禦的庇護堆院蛷娀艚莸娘L之優雅特效。他是個俊朗溫和的少年,堆砸鞒戤叡阄⑿ψ艓翔F盔,抖了抖重甲外的白袍,拎起大盾和釘錘,加入到甲騎兵的行列中來。

  “她可真漂亮。”約書亞站在德賽一旁,望着組織進攻的諾娜。

  “多漂亮也說不上,但是有種與胁煌挠猓毦唢L味。還是庫拉拉更美。”德賽也評論了一句。他在戰鬥中常常會和帕休一起點評隊伍裏的女士,給她們打分。帕休這個幸叩幕斓氨话才抛o送蘭薩達以後,德賽只能和約書亞聊天了。

  “說的沒錯,”約書亞附和一句,接着將大盾背到背上,握住盾車的把手:“來,夥計們,推起來!我們去錘爛敵人的狗頭!”

  “我們去錘爛狗頭!”

  大夥齊聲喊道。

  如果時間充裕,或者敵人的陣地上部署了弩炮和火矢,盾車的護板就會用上雙層木板,中間抹上溼滑的淤泥,甚至塞進一層棉被。不過今天巫師老爺都賞臉出手了,軍隊還要趕時間,上級命令大家速戰速決,走個形式就好。

  德賽在戴上頭盔以前,隨手從地上拔了一根草放在嘴裏嚼着。前方依舊濃煙滾滾,看不清敵陣被燒成什麼樣了。

  “嗚!”

  一聲軍號響過,突擊隊行動起來。十輛盾車在前,一百五十名來自各部隊的步戰甲騎兵和重步兵隱蔽在後面。他們要前進到四十碼的距離,如果敵人還有幸存,己方部隊中的弓箭手會在後面射出三輪急促而密集的箭雨壓制,給步戰騎兵創造突擊的空襲。

  德賽一言不發的推着車。木板的縫隙可以勉強看見一些前面深黑的濃煙。

  就像是燒潮溼的木材那樣煙大的厲害……“對面很安靜啊。”緊挨着德賽推車的是一年級名叫布哈林的修托拉爾。他的年紀不比德賽大多少,在被選拔以前一直在東方。跟隨這支部隊參加春季野營的修托拉爾,除了擔任指揮部參趾蛡髁罟俚哪切蟛糠侄紖⒓拥搅诉@次進攻,跟着盾車往前壓。

  “在我們東方,”布哈林呼哧呼哧的喘着氣,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疲憊,用修托拉爾習慣的口氣說道:“盾車前進到五十碼之內,半獸人的箭雨會像潑水一樣倒下來。嘿,哥們,你去過東方嗎?”

  “砰!”

  話音剛落,厚厚的木盾上就傳來一陣晃動。空氣中響起陣陣犀利呼嘯,釘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聲“哚”

“哚”的悶響。

  “怎麼回事?”布哈林驚異的停了一下。

  德賽的心都懸在嗓子眼了,哪有心情搭話。乾澀的嘴像是石化了一樣。前所未有的寒冷觸感包圍着他。

  這是非凡者的靈性在示警,感知所察覺到的細小而不可忽視的危險預兆。

  木盾上的聲響越來越密集,空氣中也沒有箭雨的“嗖嗖”聲,反倒是夾雜着兩聲巨大的悶響。

  “趴下!”德賽低吼一聲。時間似乎慢了下來,面前的木盾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着內部膨脹,斷裂,一個黑色的物體從木板間穿透,帶着木片和細碎的飛屑衝了過來。

  “啊!”時間突然又恢復了正常,德賽聽見身邊的布哈林慘叫了一聲。他轉過頭去,看見見習騎士的胳膊被擊中,帶着碎骨和血沫落到地上翻滾。

  巨大的轟鳴聲一陣接着一陣,每次巨響都伴隨着明亮的火光從前方黑色的濃煙中噴射出來,就好像那裏躲藏着一條巨龍。

  堅固的盾車在轟鳴中噼噼啪啪的爆裂,把碎木片掃在突擊隊的頭上。

  “火炮!”

  進攻的各小隊都呼喊起來。他們還是頭一次在實戰中處於被炮擊的位置。叛軍炮擊密集的超乎想象,而且位置很近,尖嘯聲撕破空氣,避無可避的危險像絞索一樣扼住了大家的喉嚨。

  這怎麼回事,巫師的烈焰不是已經把叛軍燒乾淨了麼!

  德賽覺得手裏一沉,一起推着盾車前進的突擊隊員全都趴到了地上。他從破掉的缺口望出去,只見一個個晃動的人影。

  煙霧被風吹散了一些,進攻的拜耶蘭士兵驚駭的發現車陣竟然還矗立在原地。許許多多的人將黑色的鐵管從車板的小窗上射出來,噴出一團火光和煙霧。

  他們隱蔽在馬車上的火炮並不大,使用的炮彈並不比一顆霰彈大太多,但是落在突擊隊員的前後左右,就像雷劈一樣駭人。

  可以抵擋弓弩的盾車在炮彈前就像是紙糊的,絲毫不能提供掩護,飛濺的碎片還會殺傷一片人。叛軍的火炮沒有準頭,但是裝填和射擊的速度飛快,夾雜着弓箭,像暴雨一樣刷洗停下來的盾車。最勇敢最積極的突擊隊員都匍匐在地,用自己的盾牌豎在前面。

  “進攻!放棄盾車!”

  德賽焦急的大喊起來。他不止一次觀摩603中隊轟擊敵人,那些看起來不是很快的炮彈只要命中,無論多厚的盔甲和盾牌都是擋不住的。

  空氣中瀰漫着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混合着木頭和泥土被燒灼的味道。每一次巨響都勒在心頭,發出越來越淒厲的顫抖。

  “啊!”

  附近的盾車發出一片慘叫。有顆較大的炮彈射穿了木盾,從隱蔽的突擊隊員中間滾了過去,帶走一片斷肢和血沫。

  “我們衝過去!”德賽大吼一聲,也不管有沒有人聽見,抓着一柄單手斧就朝車陣衝了過去。

  戰場上的雜音比他的聲音還要大,但還是有一些突擊隊員自發的拋棄了無意義的防禦,向着車陣衝鋒。

  叛軍的射擊伴隨着巨大的煙霧,幾乎遮蔽了戰場。

  明亮的橘色火光在煙霧裏一閃一滅,每次亮起的時候都有一聲呼嘯傳來。德賽舉着精鐵的圓盾衝進了硝煙中,左右都看不見戰友的身影,只有前方隱隱綽綽的像是有堵牆。他只能抓着斧頭和盾牌縱身一躍,往那裏跳了過去。

第449章 審判騎士

  德賽來到一大塊高聳的車板下,正好有根管子從一旁的缺口裏探出來,轟的又是一聲巨響,直接在德賽的耳邊炸開,震的耳朵裏像開了集市一般。

  德賽看看四周,隊友連個影子都沒有。

  敖德薩戰鬥的時候603中隊也進行過密集的炮擊,硝煙一度遮蔽戰場,盤踞在大廣場上久久不散。叛軍使用的火藥質量差一些,幾次射擊帶來的煙霧再加上火焰魔咒製造的濃煙已經讓所有人南北難分。

  他得到了風之優雅的加持,非凡者的體質更是遠超普通人,伸手一抓,搭住車板,一躍一翻就帶着雙層重甲和劍盾跨過障礙。

  越過車板的瞬間,他感覺到手心裏有種溼滑粘稠的觸感。有什麼奇怪的液體塗抹在貨車上。在沒有這種液體的地方,木料已經被高溫碳化。

  似乎是這種奇怪的黏液塗層讓叛軍的車陣在大火中堅持下來……德賽聽說,成年的鑽地魔蟲能夠耐受非常高的溫度,靠着皮膚分泌出的奇特黏液,這種神話生物甚至可以穿梭於地底的岩漿中,卻很害怕水。

  可是,一支幾百人規模的叛軍中怎麼會有鑽地魔蟲這樣的存在……德賽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就落在地上。車板後面聚集着四個叛軍,兩人在搬弄一根黑色的鐵管,另外兩人拿着弓弩瞅着煙霧不知道往哪裏射擊。

  “啊!”

  一個機敏的叛軍看到有人翻進來,立刻大叫,把手裏的弩機順手就要砸過來。德賽也不躲閃,握緊手裏的單手斧劈了下去。這一斧劈開了還沒有脫手的弩機,勢不可擋的砸碎了叛軍的腦袋,腦漿夾着碎骨爆裂開來。

  沒有近戰兵器的四個叛軍一轉眼就被殺死。車陣內部也騷動起來,似乎有不少突擊隊員都突破了防線。

  但是,叛軍的反擊也接踵而至,成隊的槍兵端着短槍就壓了過來。

  這些叛軍步兵都裝備了鎖甲和盾牌,頂着精鐵頭盔,端着兩米長的短槍就包圍上來。德賽手裏沒有長兵器,也沒有同伴支援,急忙從背後取了三支投槍下來,揮手擲出。

  破甲投槍毫無懸念的擊穿了爲首的槍兵的胸膛,將他釘在地上。飛濺的血水噴濺到其他叛軍的臉上,甚至讓他們愣了一愣。

  德賽毫不停歇,將另外兩支投槍接連擲出,又射殺兩人,然後握緊單手斧撲了過去。還沒有殺光這一隊,後面趕上來的槍兵已經是源源不絕的圍了上來,甚至還有穿重甲,手持鏈枷長戟的軍士帶隊。

  德賽毫不畏懼的迎頭而上。他殺過獸人,宰過邪教徒,幾個普通人的進攻還不至於讓突擊騎兵部隊的精兵畏懼。

  他的鋼斧砍倒一個叛軍,突然有支奇怪的長兵器刺了過來。

  德賽的姿態還不及收回,那兵器就壓在他手腕上,牢牢扼住。他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根槍桿左右開叉,形似多層樹枝的長槍。這一槍刺來的時候,槍頭沒有刺中,槍桿上有直有鉤的枝刺卻掛住了德賽的手腕。

  持這武器的叛軍軍士手裏一抖,德賽的單手斧就脫手而出。一旁的兩三個長槍兵迂回過來,照着甲騎兵的面門就戳。

  德賽連忙用圓盾抵擋,向後連退幾步,險之又險的避開合擊,抽出佩劍向兩支長槍斬去。

  槍桿應聲而斷,普通人的劣質長槍終究還是擋不住非凡者和利劍的組合。德賽正要追擊,那支開叉的長兵器又一次戳來,差點打飛他的長劍。接着又有兩個精悍的劍盾兵閃出人羣,圍住德賽廝殺。

  好嫺熟的配合!

  德賽越打越心驚。這些叛軍都不是非凡者,但是戰意堅決,長短兼具,攻守皆備,在面對體質、力量、敏捷遠在他們之上的非凡者時,竟然能以一個小隊佔據上風。

  這樣的小隊竟然還有好幾股,遠遠的快速機動,反擊其它方向的拜耶蘭精兵。

  這個時候,拜耶蘭的後援也應該跟上來了,但是德賽卻沒有看到他們的蹤影。高高豎起的車板和瀰漫的黑色煙霧讓他完全看不清背後的情況,左右都是一羣羣叛軍步兵的身影。

  叛軍首先用某種神祕學手段剋制了巫師的遠程打擊;又用火炮轟擊拜耶蘭的突擊隊,打散隊形,逼迫他們對車陣進行衝鋒;然而在堅固且遠程火力完備的車陣內部,裝備齊整的叛軍步兵以非常靈活的隊形圍攻拜耶蘭的重步兵。

  這樣的隊伍,竟然是叛軍?!

  德賽的盾牌被打飛出去。他拔出一把短劍和長劍一起抵擋。只要再堅持一會,拜耶蘭方面的步兵就會衝過煙霧的阻隔來支援他。持續的炮擊和弩箭可能耽擱了他們的抵達,但是總會跟上來的。那些還沒有被幹掉的突擊隊員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依仗着身上的堅甲,背靠大車進行抵擋。

  一把短槍斜着往腰間刺過來,紮在德賽的半身胸甲上。叛軍的組織倒是不錯,但是單兵素質就不怎麼樣了,武器也不精良,即便抓住了一個破綻也沒有能夠破甲,這一擊只是讓德賽感覺自己被敲了一下,身體抖了一抖。

  德賽用盔甲接住攻擊,抬手一劍刺進叛軍槍兵的眼睛。擊倒一個敵人之後,圍攻的陣型也出現了缺口,德賽抽出劍,朝着右前方的端着長戟的軍士剁了過去。身爲非凡者,他的力量足以和普通人中的大力士對壘,手裏的長劍也很鋒利。

  一聲金屬碰撞聲後,馬劍斬開了軍士的鎖甲,但是卡在了肩膀的皮肉裏。捱了一劍的軍士慘叫着跌倒在地,把德賽的馬劍也給捲走了。附近的幾個叛軍槍兵一看,頓時紅了眼,舉起短槍密密麻麻的戳來。

  時間慢的像龜爬一樣。德賽覺得手上的盾牌越來越重,耳邊只有此起彼伏的突刺聲。低位階的非凡者雖然比普通人強,但是強大的程度有限,在連續不斷的攻擊中也很難長時間堅持下去。

  大顆的汗珠滾落到脖頸上,急促的呼吸聲在頭盔裏迴響。

  在圍攻的人羣中,德賽忽然看見兩個人舉着長長的黑管朝他過來。黑色的管子不像火繩槍那樣有趁手的槍托和扳機,只有一個握把讓人抓着橫放在身前,中後端還有一根火繩在噼噼燃燒。

  要命!

  德賽下意識的就向左一滾,正面的防禦也不顧了。他在暴風中隊的時候看同伴們測試過火器,射速慢,也稱不上多麼精準,但是破甲能力遠甚於弓弩。據那些被射傷的俘虜交待,被火槍的鉛彈命中以後,內臟就像是捱了重錘,從肝臟到腦殼都亂顫起來。

  戰場上多的是被刀劈箭射仍然屹立不倒的勇士,但是一旦被投槍擊中,強大的非凡者也無法抵擋。火槍鉛彈的創傷和投槍相當,還會在身體裏破碎翻滾,造成慘烈的二次傷害。

  這一滾立刻就把德賽暴露出來,他的胳膊當場就捱了一下。槍尖刺穿了鎖甲,撕下好大一塊血肉。然後就聽到“嘭”的一聲悶響,背後的貨車上彈出一大片碎木。

  這一槍讓戰鬥都停滯了幾秒。叛軍的槍兵看來也被同伴的攻擊嚇了一跳,握着短槍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整條戰線上都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槍聲,接着就是一連串的叫喊和慘叫。那些同樣在頑抗的步戰騎兵倒下了一片。

  板甲,我們的板甲擋不住這粗陋的武器!

  德賽覺得一股寒意從腳跟一直蔓延到心頭。他好幾次目睹隊長用斷罪把敵人打的血肉橫飛,那個時候只是覺得很爽。

  但是,這不大不小的鉛丸落到自己的頭上,簡直是……圍攻的叛軍舉起槍林,正要迎頭刺下,突然附近一羣士兵慌亂的退卻,帶着沿途的士兵轉身逃跑。在一片紛亂中,德賽隱約聽到崇高的呼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驚雷般滾滾而來。

  “審判騎士!”

  “審判騎士來了!”

  徽謶饒龅臒熿F被一道金光驅散。諾娜如同落雷般砸進戰場。在她落地的瞬間,無形的衝擊波將德賽和附近的叛軍全部掀翻在地。

  她右手十字劍,左右金色圓盾,單膝半跪在地。隨着她起身而立,淡金色的光暈旋轉而起,四泄的威壓幾乎驅散了空氣,強烈的令人窒息。

  四五個堅決的叛軍舉起黑色的手炮,對着她就是一輪齊射。

  諾娜持盾一揮,在金光閃爍之間,彈丸全數彈飛,像冰雹一樣砸進叛軍的隊伍。她握緊銀色的十字劍,舉至面前,在劍刃上親吻了一下。

  下一瞬間,她就大步前行,繼而轉而奔跑,向着叛軍核心衝刺過去。在她前進的方向上,已經有大隊叛軍聚集起來準備反擊。但是諾娜的劍鋒不可阻擋,每一擊都將一片敵人置於死地。

  她每前進一米,腳下都要堆積漫過腳踝的碎屍、血肉和盔甲碎片,硬是在反擊的叛軍中殺出一條血路。

  終於,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諾娜驟然加速,向着一輛橫貫在防線上的大車衝去。在接近目標的瞬間,她側身而過,壓低姿態,以金盾和肩甲從側下方撞去。

  “砰!”

  一輛滿載叛軍的大車遭到諾娜側身撞擊。車上的五個叛軍炮兵像玩具一樣飛了出去。至少一噸重的大車翻滾着摔出幾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