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騎士幾個跳躍便來到梅蒂尼學院古老的城牆上,眺望了一眼附近的港口。那裏已經騷動起來,幾艘敖德薩風帆戰艦正在準備啓航。他望見自水天線迅速逼近的巨大白帆,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有機會就要最大限度利用,這是我的原則。”
“聯絡塞納蒙的小隊,行動開始,別讓敖德薩戰艦從港口裏出來。”
第332章 敖德薩的封印物
學院方向的爆破把整個學院小鎮和山坡下的港口都搖動起來。當地部署的敖德薩岸防軍吹響號角,開始派出部隊前去查看。
敖德薩以血肉鋪路的慘劇纔過去沒有多久,拜耶蘭的艦隊還在遠海遊蕩,本地人小心翼翼的如同穿過老貓奶盆去摸奶酪的老鼠。聽到驚天動地的巨響和軍隊的號角,鎮上和港口立刻亂成一團,有的商船問都不問,立刻揚帆啓航衝向出港的水道,準備直接逃進大海。
三艘在港口裏待命的雙桅戰艦也行動起來。爲了避免誤判,他們沒有進行常規的巡邏,但是駐港期間緊張的弦也沒有鬆開。水手們跑來跑去,在船長的命令下揚起風帆,把船開動起來。但是,港口裏到處都是竄來竄去的小船,領航員也不見蹤影,折騰了一刻鐘都沒能擠到港口。
偏偏在這個時候,兩艘小船還從外海向着港口逆行過來。它們搖搖晃晃的,全靠水手划槳,險些和出港的船隻擦碰。這自然是激起了一陣喝斥叫罵,忙着離港的船隻上上下下都在詛咒這些過來添亂的傢伙。
更過分的是,這兩船竟然不進港,直接就在出港航道旁的防波堤旁停船,放下甲板,把幾輛蓋着油布的車輛推了上來,一直推到靠近出港水道口的簡易貨棧才停下,似乎要在那裏架起什麼。
一些心思敏銳的人看到了隱隱就覺得不對。但是港口的官員和衛兵已經大亂,一時間竟沒有人上去查問。
……
趁着突如其來的混亂,隱藏於梅蒂尼學院外牆下馬車中的五人突擊隊蜂擁而出。他們剛剛離開馬車,神祕的力量就在他們身邊湧動,罩上一層薄霧,讓他們的身形變得虛幻而難以捉摸。他們身披斗篷,像一團烏雲般掠過,直奔一處無人的圍牆下。到了那裏,他們立刻向上投出帶着釘鎬的套索鉤住牆頭,向着上面迅速攀爬上去。
這五人小隊的動作極其熟練,翻越七八米高的城牆簡直如同跨過小土堆一般輕而易舉。他們越過圍牆便直撲學院的內部,熟門熟路的在走廊、樓梯和房間中穿行,像演練了無數次一般,從最近的道路直撲祕藏庫所在的提拉之門。
“什麼人!站住!”守衛通往祕庫入口必經之路的一個巫師和他的直屬的隨從注意到來勢洶洶的突擊隊,一邊喝令他們停下,一邊抽出魔杖。
不等他吟唱,迎面就射來五支犀利的弩箭,三支撞碎在他的護盾上,另兩支則是把他的隨從射倒在地。
“快來支援我!”巫師剛剛高呼一聲,撲向他的小隊中又有人向他丟來幾個冒着濃煙的金屬鐵球,正落在他的腳邊。
“這什麼!”
“轟!”
在巨大的爆鳴聲中,火光和金屬破片到處飛濺,巫師的護盾一閃,幾乎當場瓦解,身邊的隨從也倒下了一片。他受到了驚嚇,抽身就避入一旁的拐角。襲擊他的小隊看都不看滿地掙扎的傷者,直接從通道掠了過進入祕藏庫。
突擊隊接連驅散幾個遭遇的巡邏小組,沒有任何停滯的來到有一扇寒氣森然的金屬大門前。
……
“奈拉,你在做什麼?我們不可以靠近提拉之門!”奈芙蒂驚叫起來,想要掙脫哥哥的手。
但是奈拉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態度異常堅決的帶着妹妹穿過深邃的通道,向着危險的祕藏地庫跑去。
在旋轉的石階上轉了幾個圈,兩人來到一個寬闊的大廳中。沉重的大門已經被打開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昏黃的光在門縫後閃爍明滅,不懷好意的打量着面前的活人。
有兩個高大的衛士守在門口,他們赤裸着上身,肌肉精壯,卻用血一般的液料畫出了扭曲的花紋。他們沉默的佇立在那,花園裏的石像都比他們更加活潑。
奈芙蒂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些花紋,門縫後面就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老者。他穿着黑色的巫師袍,臉頰乾瘦的如同骷髏,手裏提着鬼火般的馬燈。燭光照在兄妹倆的臉上,老者用渾濁的眼睛看了看他們,沙啞着說道:“來。”
奈芙蒂詫異極了。提拉之門對於學生來說是絕對的禁地,即便是教授前來也要經過嚴格的流程。但是,乾癟的老者好像等待着兄妹倆一樣,沒有任何阻擋就引着他們穿過門縫。
女孩緊緊抓着哥哥的手,或者說被哥哥拖着進入提拉之門。在穿過門縫的瞬間,難以言喻的陰寒滲入骨頭,連靈性和思想都要凍結的冰冷直入骨髓。
一羣身披黑袍的人聚集在看不懂的法陣旁。他們在燭光的陰影中舉起雙手,拉長的剪影好似怪談中的小人。這些人唸唸有詞,語氣莊重而深沉,卻讓人立刻聯想到污穢、罪惡和恐懼。
奈芙蒂怕極了。她沒來由的覺得眼前的神祕人們可能要獻祭什麼,而且自己挺像祭品的……那些見不得人的絕對不能讓未成年人看只能在女生中間悄悄流傳的小說裏,被當作祭品的少女總是難以啓齒的悲慘遭遇的受害者。
“吱呀……”門後的大門突然被關上了。生澀的聲音把奈芙蒂嚇得跳了起來,她拔腿就跑,但那是被哥哥緊緊抓住。
女孩想要尖叫,卻奇怪的叫不出來;她想掙脫,但是奈拉的手像冰冷的鎖鏈,不能動搖分毫。在場的黑衣人們齊齊轉過頭來,注視着兄妹倆,四周變得極端安靜。
“祂在呼喚着我們,”奈拉的目光深邃,從早上開始都有些隨意的神情收斂,變得冷峻而生機勃勃:“你們還等什麼?”
黑袍下的巫師們將注意力重新投在法陣上,簇擁着高聲吟唱。法陣的核心擺放着一個沉重的鉛盒。但是,即便有着厚重的材質包裹,奈芙蒂依然覺得這東西中有一股十分旺盛的生命力,正在如花開花落四季變換一般循環往復。
這異常的生命活力旺盛的讓人無法理解,心生恐懼。
就在這時,附近石櫃突然發出了悉悉索索的動靜。保管在此的封印物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如油鍋裏倒入沸水一般咆哮起來。
奈芙蒂全身顫抖起來。這幽深的地穴有種不可名狀的陰溼和粘稠。她莫名的想念剛纔抱住他的陌生騎士的臂膀,這很羞人,但是非常溫暖,炙熱的讓人想念。在未知的恐懼中,她忍不住聚集靈能,以靈視查看四周。
然後,她看見了一條條虛幻的黑線。它們糾纏交錯,竟然像密密麻麻的頭髮那樣從鉛盒的縫隙中生長出來。
奈芙蒂接着看到不久前還在爲自己的命呔趩实睦ㄒ淌趤淼絻x式附近。教授看到兄妹倆,頓時一掃之前的沮喪:“主的啓示已經降臨,命定之時已至!”
“祂在遙遠的星空洞察一切,高高在上,窺視人心。”
奈拉臉上閃過一絲厭煩。他問道:“主賜予的權柄是否已經備好?”
“就在現在。”教授揮了揮手,成隊的壯漢從黑暗中走了過來。他們赤裸着上身,拖着沉重的麻布口袋,頭戴着不知道抹上了什麼油脂的麻袋,只在眼睛的位置戳開兩個小洞。露出的雙眼更是充斥着一種癡愚呆滯的表情,和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一般,還散發出一種粘稠的幾乎要凝固的血腥氣息。
僱工們來到法陣邊,打開麻袋,從裏面取出鮮血淋漓的屍體丟進法陣。這些屍體一個個淒厲可怖,身上的皮膚已經剝去,血跡都尚未凝固。血肉濺落地面的瞬間,法陣中蒸騰起一條條血色絲縷般的煙氣,若是有了生命一般纏繞住屍體,將它們拖向地下。
奈芙蒂尖叫一聲,卻奇怪的發不出聲音。她感覺自己已經和冰冷的石塊一樣,陷入未知神祕的掌控中,不由得抖得更厲害了。
十幾具屍體便這樣緩緩下沉,消失的無影無蹤。這血腥的獻祭場面令人作嘔,但是梅蒂尼的巫師們卻一個個無動於衷。片刻之後,法陣中竟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有什麼巨大的恐怖事物在在石板下面蠕動咀嚼。
等到所有的屍體都從眼前消失,祕藏庫中湧動起劇烈的狂風,呼嘯聲像是巨獸的怒吼。厲風颳在人的臉上,也是滲入骨髓一般的冰冷痛楚。
“奈拉,我們快離開這裏吧!”奈芙蒂被嚇壞了,根本不敢細想眼前的景象,甚至有種自己也要被獻祭的深深恐懼。
哥哥沒有回答她,而是與教授快速交談着什麼。他們語速很快,奈芙蒂感覺自己能聽懂每個詞,卻完全不理解他們的意思。
終於,在場的巫師們全都露出了滿足而崇高的神情,彷彿他們的神在此刻賜予垂青。一位巫師轉身對奈拉說道:“我能感覺祂在我的血管流動,我們失去太多,是時候結束了。”
“我們已經迫不及待,打破束縛,創造曠古未有的奇蹟:“凋零與復甦的君王正在注視我們,命定之時已至!我們的事業不可阻擋!”
法陣中的鉛盒緩緩開啓。黑袍人取來一本書、一把短劍和一枚戒指放在法陣中。很快,這些器物都散佚出相似的氣息。
在場的巫師們以梅蒂尼的教授和副教授爲主。他們在提拉之門後的封印物祕藏庫籌劃這些工作顯然已經有些時間,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
這時,又有一位氣息強大的超凡巫師出現。他的身份尊貴,甚至連一旁的拉法耶教授都首先向他彎腰致意,並且爲奈拉和奈芙蒂介紹道:“這位是儀式的主持人,窺祕人尤里安教授。”
尤里安教授向奈拉點點頭,目光落在奈芙蒂的臉上,精粹睿智的目光如同兩道火炬,幾乎要灼穿奈芙蒂的面頰。他注視了少女一會,露出滿意的神情,莊重說道:“時間已經很緊迫了。我們已經將主的聖肢上殘留的封印削弱到了極限,正處於隨時可以激活的狀態。遺憾的是,敵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必須立刻進入下一階段。唯有如此,我們才能保住通往真理和未來的力量!”
奈拉似乎一點也不慌亂緊張,神色自若的徑直來到法陣外,指着鉛盒說道:“這是給我準備的,名字是什麼?”
“始祖的呼喚。”
拉法耶教授的音調中飽含敬畏和虔眨骸八呀泦檮舆^兩次,採集了足夠的信息,但是缺乏能量。接下來便需要遵循它的指引前往約定之地,尋找吾主的祕密。這將會是異常艱苦而危險的旅途,希望另外四件封印物能夠幫助你。”
地面的晃動變得更加劇烈,來自外面的襲擊可能已經逼近了祕藏庫。在場的巫師們都感覺到了洶湧的如同野獸般猙獰的殺意,如傾瀉的洪水一般奔湧而來。
奈拉凝視着這個沉重的鉛盒,臉上出現了淡淡的不滿:“今天的儀式信息從什麼渠道泄露出去的?來的有幾方敵人?”
在場的高階巫師們對於他的無禮沒有絲毫方案,甚至還有人面帶愧疚的說道:“籌備旅途的工作要用到軍隊和貴族的勢力,難保不出現紕漏。”
奈拉見問不出結果,只能搖頭說道:“它會指示我通往真理之門的道路?”
“毫無疑問,我的學生,毫無疑問是的,”拉法耶教授點頭說道:“始祖的呼喚便會喚醒沉睡的神祕,它們將會逐一昭示。”
“你會看到微妙的線索,那些我們看不到的線索,循着線索,那將是……”
“好了,我知道,”奈拉抬了抬手,打斷教授的發言:“我已經準備好了。”
第333章 “怪物”
奈拉的話音剛落,更強烈的衝擊波從地面傳來。牆壁開裂,高聳的塔樓轟然倒塌,滾滾轟鳴從上面直達祕藏庫中。
“有闖入者!”儀式旁的一個黑袍巫師突然高叫起來。奈芙蒂下意識的扭頭張望。她沒有找到人影,卻看到四周的地板和牆上激射出道道寒光。空無一人的大門旁綻開一朵血紅色的花瓣,接着便看到碎肉和斷骨在血雨中現形,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
一頭蜥蜴般的生物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被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碎片灑落在地,悽慘的死在了提拉之門的不遠處。
梅蒂尼的祕藏庫早已設置了致命的陷阱,當外來者侵入時,甚至不需要巫師們動手就殺死了一個闖入者。
但是,射出密集寒光的牆面卻在這一次攻擊之後沒了動靜。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提拉之門後的石牆和石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軟化。
“這是酸霧,展開護盾擋住!”拉法耶教授看了一眼:“我感覺到了錯亂的難以置信的靈魂,既非人,也不是純粹的怪物。”
不等他們把話說完,在場的巫師便感知到幾個清晰而混亂的靈能氣息已經來到了儀式現場的附近。
一道炫目的魔法光芒乍泄開來,形成亮銀色的堅固護盾,像一堵牆將儀式與危險的酸霧分割開來。
人羣中走出一位高大的巫師。他身穿白色的長袍,伸手掀開兜帽說道:“我是敖德薩的超凡者普盧奴斯,在真理之海的岸邊拾貝殼的求知者。現身吧,我的敵人,讓我看看你們的模樣。”
他神情肅穆,傲然而立。隨着手中的魔杖劃出虛線,他的法袍也被激盪的狂風吹的獵獵作響。
普盧奴斯犀利的目光的掃過大門的陰影,接着發出命令:“儀式繼續:“他們不是超凡者,卻能一路突破來到這裏,必定有着非同尋常的依仗。我感覺到混亂的氣息被揉搓在血肉中。”
襲擊者毫不猶豫開始攻擊。他們的攻擊撞擊在魔法形成的防護壁上,蕩起陣陣漣漪卻無法突破。剛剛釋放出酸霧的一人在黑暗中抬手一指,更加濃郁致命的酸液就席捲而來。
普盧奴斯展開的護盾厚度超乎想象。他一邊阻擋攻擊保護儀式,一邊再次吟唱魔咒,聲音越來越洪亮和高亢,最後匯聚成令人肝膽俱碎的轟鳴,震耳欲聾。他高舉魔杖,全身都被光芒包裹,如同偉大的神祗,高高在上的喝斥下來。
“你們這些蟲子,我要將你們化成肉泥!”
話音剛落,瀰漫在空氣中的靈能就如潮汐般噴湧而出。在超凡巫師普盧奴斯的魔杖頂端,犀利的颶風匯聚成針尖般的一點,如利刃向着前方轟然突刺了上去。
狂風肆虐,堅固的大理石地板都在風刃的切割下撕裂出駭人的地縫,衝進提拉之門的襲擊者們也在驚懼中退了幾步。
咆哮的魔法風刃朝着襲擊者們猛烈衝撞,眼看着就要吞噬他們,卻突然炸裂,在一聲巨響之後泯滅。
普盧奴斯恐怖的一擊竟然被擋住了!
擋在他面前的襲擊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裏取出了一面堅固的塔盾。這種沉重的盾牌是防禦騎兵衝擊時纔會使用的重型防具,要用下端的鉤刺插入地面,需要雙手才能握持,正面還有尖銳的三棱撞角,在碎石裂地的風壓衝擊之下巍然不動。而且,這面塔盾比常規的尺寸更大,幾乎和握持它的人身高相當。
但是,襲擊者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明明沒有攜帶這面盾牌。
普盧奴斯的神色微變。作爲攻擊者的他清晰的感應到盾牌上凝固着神祕的力量,是一種足以撼動和消泯魔法的不可撼動的堅韌,而且不容置疑的抵消了魔法風刃。片刻的驚疑之後,他低吼道:“我明白了,他們是怪物途徑的非凡者,未知和錯亂正是他們的本質。”
爲首的襲擊者輕蔑的輕哼一聲。這時,在場的人才發現他的盾牌竟然是從手臂上生長出來,與肘關節連在一起,乃是一層閃爍着白骨般光澤的甲殼。他鎮靜的對着同伴說道:“桑古、艾根,啓動,讓強盜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力量。”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另兩名追隨者就獰笑着抖動起來。他們用黑色的斗篷包裹全身,魁梧的身體像是一團糾纏的蛇和蟲子在黑袍下瘋狂蠕動。
兩人身形突然像巨人般暴漲,撐裂斗篷,露出兩頭怪物的身形。
其中之一長着電鰻的猙獰頭顱,嘴裏利齒嶙峋,雙手化作甩動的觸鬚。在他的背後還有幾個豎起的肉管,頂端生出閃耀的水晶狀晶體,一股強大的電流就在晶體間聚集。
另一個則像是直立的豪豬,手腳和軀幹魁梧的令人畏懼,背上還有龜殼一般巨大的甲殼,上面還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幾丁質尖刺。他抖動身體,那滿身的尖刺立刻蠢蠢欲動起來,隨時都會激射而出。
“這不都是變異生物嗎!”現場的梅蒂尼巫師中好幾人都驚叫起來。
“不,我說了,這是擁有了異種和怪物之力的人類!那傳聞中的威斯帝洛部隊便是使用了這被詛咒的力量!他們是扭曲和混亂的化身,是從雜駁的生物羣落中提取出來的生命特徵揉搓而成的畸變體生物!”
在場的巫師目睹這些襲擊者的形態,有些動搖起來。儘管他們知曉敵人的身份,但是頭一次遭遇依然慌亂。
襲擊者剛一顯出本體就攻了過來。豪豬畸變體抖開滿身尖刺,暴雨般投射。電鰻畸變體更是釋放可怕的電流,和護盾劇烈撞擊。
他們的攻擊來勢洶洶,甚至連普盧奴斯教授的防禦壁都開始瓦解。在場的巫師們紛紛出手,一邊保護儀式,一邊向着四個襲擊者發動致命攻擊。
奈芙蒂被人保護着躲到一個石棺後面,耳邊盡是呼嘯和噼噼啪啪的爆裂聲。她蜷縮起來不敢抬頭。但是,她眼角的餘光卻看到儀式中心的鉛盒中有絲絲縷縷的頭髮一般的細線在攪動,正在伸向奈拉。
奈拉臉色也變得痛苦。他想要喊叫,卻連呻吟都無法發出。
在場的雙方立刻意識到了異狀的出現。
“殺死他!他在融合!快殺死那個惡魔!”襲擊者都吼叫起來。他們開始捨棄防禦,硬頂着巫師致命的魔咒全力攻擊奈拉。
密集的針刺、電流、酸液和閃電、火焰、風刃在空中交錯。釋放酸液的畸變體首先被殺。但是,其他畸變體不顧一切的攻擊也在層層疊疊的防禦上鑿開了短暫的縫隙,直接威脅核心的奈拉。
就在這時,地上的鉛盒突然爆裂,一顆懸空的眼球從裏面升了起來。它在空中旋轉,極黑的視線無比陰寒,被掃過的人從內心深處生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這詭異的視線依次掃過在場的腥耍钺崧湓谀卫纳砩稀�
緊接着,眼球突然伸出成百上千條細細的黑線,向着奈拉包裹而來。奈拉慘叫一聲,沒有一會眼球就融入了他的身體,噴出大團的蒸汽,從腥说囊曇爸邢Р灰姟�
“那東西去哪裏了!?”
怪物襲擊者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眼前的狀況就丟失了目標,不由得大喊起來。但是領頭的隊長卻帶着恐懼的顫音高呼:“撤退!他已經融合了。”
話音剛落,三個怪物襲擊者突然僵直在了原地。他們的強壯的四肢和身軀變得遲鈍,無論攻擊還是行動都如同被操縱的木偶小人一樣滑稽。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極度痛苦,像是尖叫一樣的表情,卻沒有一丁點聲音。
“所有人,退下!”主持儀式的尤里安教授大喝一聲。
敖德薩的非凡者們身上的護盾和防禦飾品立刻像煙火一般閃爍起來,剛剛還在激烈交戰的他們飛快轉身,齊齊向後面退去。
一個猙獰的影子緩緩從蒸汽中走出。它蒼白黯淡,像是骸骨,又像行走的全身甲冑,每一步落在地面都擴散出凋零的氣息,令人不敢直視。他的移動看似平緩,卻有一種撼山移海的氣勢,彷彿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在他的面前一樣。
怪物呈現出人類的體型,頭部如同騎士的頭盔一般,細小的骨甲縫隙中有一顆猩紅色的眼球。在與那眼球的視線接觸的瞬間,電鰻和豪豬畸變體高大壯碩的身軀瑟瑟發抖,既不能攻擊,也沒有逃跑,只剩下遭遇天敵時那種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絕望。
畸變體的鱗片、血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朽、灰化,就像是埋在地下數百年的屍體重新暴露在空氣中一樣。
只有變化出塔盾的襲擊者還維持着一絲意志:“你,你是……奈拉·馮·葵曼莎,爲何融合的如此之快?你,要做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覆蓋着骨甲的活物似乎愣了一下。他撕扯麪甲,那蒼白的骨質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滴落下來,重新露出奈拉的面貌。接着,他抬手向前一指。手指的末端便飛刺出三根繩子一樣的物體,深深的扎進了畸變體的體內。
“與你何干。”
繩子般的觸鬚蠕動起來,三名畸變體的臉上都露出極端痛苦的神色。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裝了水的皮囊般上下蠕動,暗紅色的物質從他們的體內被抽吸出來,順着觸鬚匯入到奈拉的體內。
強大的畸變體轉眼間被吸乾的蟲子一樣,留下乾癟的軀殼開裂,無法阻止的崩解。他們的骨肉片片剝離,像灰燼一樣落在地上,被風一吹就煙消雲散了。
現場的敖德薩人驚恐的看着,一言不發。
上一篇:从零开始建立穿越者联盟
下一篇:一发入魂的深渊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