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這種外形上的變化是少女最在意的,非常非常顯眼。
奈芙蒂察覺到整個教室有種不一樣的嚴肅氣氛。她扭頭看看後排的哥哥,想要從他的眼睛裏瞭解一些什麼,可是奈拉像個陶瓷娃娃一樣面帶無可挑剔的認真表情一動不動;教室兩邊坐着那些剛剛向她問好的成年人都是一臉憂愁又肅穆的樣子。其中有一個還帶着一本皺了皮的魔咒學教材,他把書翻開,攤在膝頭上,用眼眶架住眼鏡仔細看。
銀髮少女正詫異着,拉法耶教授用柔和又嚴肅的對大家說:“各位小姐、先生們,各位尊貴的巫師和領主,這是我在梅蒂尼高等魔法學院的最後一次授課。拜耶蘭已經來了命令,看來是不準備放過我們的產能和研究組。我的小組已經被接管,今天的課程結束,先進魔咒演算研究的相關人員和設備就要登上前往霍蒙沃茨的快船。”
“今天是我在這裏最後一次教授魔咒演算理論,希望你們多多用心學習。”
啊,那些壞傢伙,他們停在海面上的軍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奈芙蒂一時間難過極了。大白帆的軍艦在她心裏變得邪惡又醜陋。
魔咒演算與載體設計的課程我纔剛剛入門,以後再也不能學習了嗎?難道就這麼算了嗎?我之前總是在購物,曠了課去聽歌劇,晚自習的時候在看小說……想起這些,多懊悔啊!梅蒂尼最好的課程就這麼沒有了。我本來還覺得讓人疲憊,現在都好像是我的老朋友,捨不得跟他們分手了。還有教授,雖然他又老又不注意打扮,我可能再也不會遇到他了。
奈芙蒂努力想把教授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刻在心裏。可是,她和往常一樣,依舊有好多聽不懂……就好像缺席了整整一個月那樣什麼都聽不懂。
時間過得飛快。
忽然校鈴響了。拉法耶教授臉色蒼白。
“我的朋友們啊,”他說:“我——我……”但是他哽咽了,說不下去,手上彷彿掛着成噸的重量,只能背靠着黑板,勉強做了一個手勢:“下課了,你們走吧。”
奈芙蒂和很多女孩子都哭了起來。
哥哥奈拉慢慢收拾着東西,沒一會,他似乎發現自己再也用不着手裏裝訂精美的《先進魔咒演算》,隨手就扔到了桌上起身離開。這讓傷心的妹妹特別生氣,急忙追上哥哥的腳步,想要批評他。
他們走出教室,學院裏的一位長者,尊貴而博學的尤里安教授正好遇到他們。教授向兩人輕輕點頭:“奈拉,帶上你的妹妹,拜耶蘭方面已經要求你們今天必須登船,時間很緊張……”什麼?登船!拜耶蘭?我!輕聲啜泣的銀髮少女一時間呆住了。
第330章 今天的梅蒂尼風平浪靜
兩天前,一艘懸掛巨大白帆的戰艦如長劍劈開白浪,自東向西航行。她離開近海的拜耶蘭封鎖艦隊以後就沿海岸線向西快速前進。這是一艘嶄新的漂亮三桅戰艦,在飛濺的白沫浪花中,船尾的“伯倫希爾”字樣清晰可見。
清晨,伯倫希爾號抵達了梅蒂尼鎮東北4海里外的海域。她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在岸邊一處僻靜的海灣裏放下了幾輛馬車、騎士和騎兵。
艦長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年輕女子。她留着光可鑑人的長長黑髮,制服筆挺,皮帶緊緊束住細腰,窈窕的線條和戰艦的弧線一樣迷人。她目送騎士和車隊離開,隨即下令全艦收起多餘的帆纜、木料和索具,桅杆用鐵網綁好固定,在艦橋和炮位外側壘上沙袋。
完成這一系列工作以後,艦長小姐命令通訊員用迴音節點聯絡登岸的騎士們。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覆:“今天的梅蒂尼風平浪靜。”
敖德薩最好的高等魔法學院就在幾海里之外。那裏是北境最大最先進的魔法研究機構。據說,不久前發生在敖德薩的邪教團祭奠呼喚了一個可怕的存在,某個於上古時期便已存在的神明。祂恐怖的讓人無法掙脫的氣息短時間進入了這個世界。雖然在那之後,祭奠很快就被破壞了,但是古神還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屬於祂的印記。
自那一天起,騙子們四處橫行,施展着以前做不到的魔術;瘋子們赤身裸體的狂歡,在詭異和各種歇斯底里瘋狂;敏感的藝術家們連續幾天被噩夢驚醒,創作了難以名狀的扭曲作品。
一部分施法者和許多非凡者發現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能力的施展變得比以前更容易成功,效果也更顯著。
神祕,已被增強。
許多微妙的線索指向了一個地方。大人物們避而不談,但是眼神的交錯和言語的暗示表明他們都知道那裏。
在距離敖德薩兩天路途的梅蒂尼鎮上,可能存在着某些不詳又讓人無法忽視的東西。也許某一天,那裏滋生的萌芽會長出密林,將整個世界都包裹進去。
某位騎士碰巧因爲軍務帶着一箇中隊的騎兵和好些大炮搭乘拜耶蘭最先進的伯倫希爾號。他提出這艘試驗艦存在一些可以修正的小問題,建議在返程路上尋找適當的時間和地點停下來檢修,順道採購一些食物改善船員的飲食,梅蒂尼小鎮看着就很合適。
對於這樣合理的要求,善解人意的艦長小姐立刻就同意了。
她甚至沒有向艦隊方面報告,只是在航海記錄上記下了這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畢竟,現在並不是戰時,自己的乘客想要下船散散心,也並沒有耽擱行程,爲什麼要拒絕一位威名赫赫的騎士的要求呢?
梅蒂尼小鎮的懸崖遙不可見,夜晚那裏就會點起燈火。迴音節點裏的靈能信號頻繁往來。今晚會是多雲的夜晚,月亮被藏在雲中。如果等會發生了什麼,需要匆匆離開,多半會是一段不平靜的航行。
……
就在伯倫希爾號停泊的時候,梅蒂尼師生們的旅行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爲了和平與正義,爲了從難覓蹤跡的古神手中保護人類文明的火種,爲了保衛先進魔咒研究的希望之光,包括拉法耶教授在內,梅蒂尼高等魔法學院最頂尖的學科和研究組都要遷移到拜耶蘭境內,作爲許許多多由拜耶蘭元老院和奧術議會接管的資源之一。
基於同樣的理由,根據敖德薩與拜耶蘭剛剛達成的一系列協定,在查明古神的陰謥K且尋找到妥善的應對措施以前,敖德薩方面最有名的貴族和巫師家族的繼承人要在拜耶蘭完成學業,接受保護,可不能把功課落下。
爲了論證以上要求的合理性,拜耶蘭官方好意提請敖德薩方面注意,一支強大的拜耶蘭艦隊正停泊在敖德薩的港口外,拉莫爾伯爵統帥的軍團也駐紮在城裏;此外,敖德薩距離拜耶蘭很近,海上航行五天,至多七天就能抵達。
在12月16日一整個白天的時間裏,上百名年輕貴族和小巫師分批登上港口幾條裝飾精美的帆船。帆船揚起風帆,在拜耶蘭軍艦的護送下前往南方。
那些還沒有出發的人從梅蒂尼高等魔法學院塔樓上眺望着港口,發出哀傷的嘆息。一位年長的教授看着他們,不捨又無可奈何。他的助教翻閱了一下日程表,彙報道:“前往拜耶蘭大學和工程學院的學生已經離港,轉入霍蒙沃茨的學生和設施馬上就要出發了。”
雖說梅蒂尼是絲毫不遜色於霍蒙沃茨的世界上最好的高等魔法學院之一,但是這裏距離敖德薩太近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體貼的拜耶蘭元老院堅持要求一部分年輕人們去往拜耶蘭的直轄地接受保護,如果敖德薩方面不同意,那就是對年輕人的不負責,是和拜耶蘭過不去,也是和人類的未來和希望過不去,只能讓拜耶蘭大兵來和他們講道理了。
這些被送往霍蒙沃茨的年輕人裏有奈芙蒂和她的哥哥,不少有名望的教授也在移送的名單裏。他們帶着家眷和僕人,望着大海目力所不能及的另一邊,在等待的時間裏一起小聲抱怨。離別的憂慮和哀愁彷彿淡淡的薄雲徽肿胚@裏,就連剛剛降生的孩子都大聲哭泣起來。
這一陣陣哭聲讓人心煩,教授對妻子說了一句,讓她哄哄孩子。但是,不管年輕的媽媽和女僕怎麼努力,小孩子就是哭個不停。
“別哭了,”年輕的媽媽也被哭的心煩,大聲對自己的孩子喊道:“格里菲斯來了,格里菲斯要來抓你了!”
“嘶!”
一旁正在竊竊私語的教授和貴族們突然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驚異的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哭泣的幼兒竟然不哭了,四周變得極其安靜。
奈芙蒂輕輕顫抖了一下。這個名字是大家都聽說過的。某種很真實的恍若親眼所見的畫面佔據了她的大腦——鮮血浸染的騎士騎乘恐怖的骸骨軍馬,從呼喊慘叫的活人中踏出一地碎肉血泥,他在這看不到盡頭的血肉上風馳電掣,所有人,包括奈芙蒂都在驚慌的逃跑。許許多多的人像枯萎的花兒一樣凋零,隨風散盡,暴虐的騎士和恐怖的馬蹄甚至向着無處可逃的少女踏來。
“嗚!”奈芙蒂急忙用手捂住嘴,珍珠般的淚珠還是忍不住從眼眶裏飛了出來。這番景象刻在在她的腦海裏,太過真實和恐怖,把她嚇哭了。
聽說這個恐怖的騎士每次出現都伴隨着哀嚎和枯骨,是荒蕪和混沌的化身,背後隱藏着不可言說的存在。他在構思陰趾蜏蕚錃⒙镜娜兆友Y藏身於猙獰的高塔和幽深的地穴,發出殘忍肆意的獰笑,經營着不可告人的邪惡勾當。
更可怕的是,他還有一些讓女孩們面紅心跳的傳說,凡是被他盯上的少女都會被抓進魔窟,藏進衣櫃裏。
海面上的白帆如同地獄中的宣告悲劇的使者。它們冷酷的飄蕩在那裏,靜候着嚇破膽的旅人進入它們陰森污穢的巢穴。
“我不想去,”女孩低垂着眼眸,溫順的聲音裏略帶抗拒:“奈拉,我不想去。”
她合上書本,看着山坡下在碼頭邊等候的人影:“學院裏被挑中成爲交換生的,沒有一個不來自有名望的家族。我們一旦落在拜耶蘭的土地上,便成了他們圈養的羔羊。”
“如果我們的家族和祖國做了什麼不令他們滿意的事,生命隨時都會被他們奪走,甚至,甚至還會……”奈芙蒂說着說着臉紅了,小聲抱怨成了低聲呢喃。她不想去,但是沒得選。那個混亂邪惡的恐怖殺手就棲身於霍蒙沃茨,用神祕而恐怖的能力爲他殘暴專橫刻薄貪婪醜陋的封君效力。
臨近黃昏的時候,大部分遠行的旅人都已經乘船離開,承擔護送任務的拜耶蘭軍艦也不見了蹤影。最後一艘前往拜耶蘭的快船要在晚飯後才能裝上所有的人員和物資,擔任警戒的拜耶蘭軍艦也還沒有抵達。
哥哥督促着僕人們把兩人的行李送到託咛帲I着心神不寧的妹妹沿着剛剛熟悉不久的幽深長廊往大廳走,準備過些時間再登船。他們一路上遇到好些陌生的面孔。臨近告別的日子,學院裏到處都是依依惜別的景象。交換生的家人們來這裏和他們告別,帶來畫師留下畫像,僕人們忙碌着打包行李,甚至還有許多鎮上的貴族、平民趁亂溜進來東摸摸西看看。
在這種時候,校規也幾乎形同虛設了。
他們走過高高的迴廊,看見花園深處學院的祕藏庫——“提拉之門”也被打開了。教授正帶着校工們搬咭恍┪镔Y出來,送上馬車咦摺f那裏管理和封印着最危險的東西,平日裏由專職的巫師帶領非凡者值守,絕對不允許學生們靠近。
這匆忙的景象又勾起了少女離別的憂思。
這時,奈拉卻好像被什麼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轉個方向走了過去。奈芙蒂不明所以的跟着他,望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對年輕的男女,正注視着祕藏庫的方向。女孩的眼睛是紫羅蘭色的,氣質淡雅脫俗,像修女那樣純潔,又有着高嶺之花一般的高貴和堅定。這樣的氣質在梅蒂尼可是少見。身邊的男性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長相端正,很高而且有力,但是硬梆梆的還有點兇殘決絕的氣勢。
奈芙蒂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不由得輕聲責備哥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離開了敖德薩,你以後再也不會遇到她的。而且,她旁邊的那位,是男朋友吧?”
不等妹妹阻攔,奈拉就整理了一下衣袍,往紫羅蘭色眼睛的女孩走了過去。
“嘿,你們好,我是奈拉,奈拉·馮·葵曼莎,你的眼睛真好看,是拜耶蘭人嗎?”
啊!奈拉你瘋了嗎,哪有這樣對剛認識的女孩說話的,太失禮了!奈芙蒂驚的差點跳起來。
正在東瞧瞧西看看的女孩明顯猶豫了一下。她忽閃了一下大眼睛,有些遲疑,但還是很快拾起微笑:“你們好,我是蘭薩達,這位是德賽。”
“嚯——真是好聽的名字!”奈拉的眼睛低垂了一下,優雅的行了禮:“你們是來參觀的麼?”
“謝謝,我們想去看看梅蒂尼的圖書館。”紫羅蘭眼眸的女孩回答道。她身邊的少年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挺,僵硬地對面前的屔置眯α诵Α�
奈拉立刻來了精神:“圖書館……在那個方向。那裏有北境最好的神祕學文獻。我帶你們過去!”
“感謝你的好意,”蘭薩達微笑着答謝道:“我們想先在附近走走。”
“奈拉……”奈芙蒂爲哥哥毫無顧忌的搭訕和失禮感到慚愧,急忙打斷他,然後對兩位客人說道:“我們有事先走了,希望梅蒂尼不會讓你們失望。校內有很多禁區和迷宮,請注意沿途的提示。”
哥哥明顯猶豫了一下。他環顧四周,似乎看到了什麼,這才道了別,跟着妹妹離開了。
奈拉真是的,平時總喜歡說些理想、變革什麼的讓人聽不懂的話,其實最喜歡的不還是外表嘛。看到好看的女孩子就走不動路……奈芙蒂穿過旋轉的懸梯,向高高的臺階下走去,同時在心裏腹誹了兩句,想着等會怎麼批評哥哥。
這時,她又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這是個年輕的男子,從不遠處的迴廊來到臺階下的花園裏,穿着筆挺乾淨的黑色紅紋長外套,腰間挎着兩把漂亮的長劍。他站在那裏,修長挺拔的身材顯得英氣逼人,雙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長靴上的馬刺輕輕作響,像花園裏的那些古老時代的英雄和劍客的雕塑一樣,在優雅中有種殘酷冷峻的美感。
奈芙蒂用哥哥的肩膀做掩護小心打量着陌生人的背影。如果是和自己的閨蜜在一起,這時肯定要悄悄點評一番。
轉過身來轉過身來,千萬不要難看呀,好欸!可真是一張清爽有氣質的臉。看清了陌生人的相貌,奈芙蒂覺得這位先生的年紀應該二十歲左右,乾乾淨淨的下巴堅定有力,黑色的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又沒有年輕貴族那種油頭粉面的油膩感。
那領口的緞帶看着很舒服,噫,好像是高位勳章,這麼年輕就已經是騎士了嗎?衣服的裁剪也很好,沒有攜帶魔杖,很少見的雙劍,臉頰的線條不算柔和,但是清晰有力,眼神也很堅定,和他的氣質很搭!他是哪個家族的騎士嗎?真好,我也好想身邊有一位這樣的騎士啊!
她不露痕跡的拉着哥哥繞路,裝作毫不在意的坐在臺階的扶手上,假裝在看花園的風景。作爲好出身的大小姐,奈芙蒂最懂得如何不失禮的滿足自己的眼睛和好奇心。
……
看到兄妹倆走遠,身着便裝的蘭薩達輕輕舒了一口氣:“我們應該多做些準備工作的。爲什麼沒有準備兩個假名呢。好傻啊……”
“第一次嘛,沒有經驗。這種事還是讓吉爾來比較好,可是誰讓他精神狀態不穩定呢,”德賽揮了揮手:“不過,其實也沒什麼,梅蒂尼對外人的審覈太寬鬆了,給了心懷不軌的人窺探奧祕的良機,怎麼可能不出事。隊長說的沒錯,如果我是邪教徒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今天有許多人和行李要進出,的確是比較繁忙。但是作爲高等魔法學院,他們的管理真是太不嚴肅了。”蘭薩達輕聲批評了一句。
“都這樣,巫師就這個風格,”德賽說道:“隊長和伯爵小姐第一年入學的時候還被海怪和哥布林襲擊呢。巫師學校和軍校不能比,跟個司務長老傑克的嘴一樣四處漏風。只要一艘戰列巡航艦和一箇中隊,嗯哼哼……”蘭薩達連忙按了一下他的胳膊:“快別說了。我們要遵守停戰協定,在獲得充分證據以前要安分。走吧,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德賽正要接着說點什麼,腳下傳來了奇怪的晃動,讓人誤以爲是自己頭暈了。緊接着,晃動的幅度更加劇烈,連房頂和廊柱都抖動起來。
“趴下!”德賽閃電般的行動起來,把蘭薩達按在一個角落裏。
空氣中響過滾雷般讓人心驚膽戰的巨響,轟鳴聲響徹天空,比雷暴還要駭人,近的好像就在耳邊。一團火光沖天而起並且迅速暗淡下去,接着騰起幾十米高的煙柱。緊接着,相似的兩聲巨響出現,遠處廊橋上的瓦片和碎石一起飛到天上,雨點般落了下來。
第331章 戰列巡航艦航線已確認
從清晨開始,梅蒂尼的校門外就聚集了許多人和馬車,都是爲即將遠行的年輕人和教授送行或服務的。其中不少是臨近鎮上趕來的貨車,將大件的行李咚偷缴狡孪碌母劭谘b船。還有一些馬車裝飾的豪華氣派,車廂上還雕刻着精緻的紋章。鎮上的巡警和校方的侍衛在附近來回走動,對於貨車詳細調查盤問一番,進出也要檢查物品,同時儘量不去打攪那些掛着紋章的車駕。
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路邊。它掛着某位男爵的紋章,車窗上也拉下簾子,讓人不能窺探其中。馬車精緻小巧,停在學院的外牆下,和許許多多的車駕一樣看起來都是在等待乘車人抵達。但是,車廂裏卻很不和諧的裝進了五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像塞滿了魚乾的罐頭一樣。
他們手邊擺放着佩劍和十字弓,屏息靜氣的等待着。終於,其中一人眼皮微抬:“提拉之門已經開啓。巫師正在將封印物搬叱鰜怼N腋兄搅耍枪尚皭旱臍庀ⅲ摶玫牡岩簦枪派駹懓降滤_和世界吹響毀滅音符的號角。”
他的語氣莊重而低沉,另外四人都是一幅恭敬聆聽的模樣。沉思片刻之後,他戴上面具:“請示一下上面,時機是否合適?”
坐在他身邊的同伴握住一個水晶吊墜低吟,片刻之後回答道:“攻擊命令已收到,具體節點由突擊小組掌握。”
爲首之人便點點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肅殺的目光環視同伴:“那麼,便開始吧,同志們。”
“向這虛妄的世界發起叛逆!”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一輛馬車從附近的偏僻陋巷驟然衝出,向着梅蒂尼學院的正門疾馳而去。馬車的貨架非常簡陋,是坊間隨處可見的旅行商人用來咚图Z食布匹的敞篷貨車。貨架上用麻繩和鎖鏈牢牢固定着六個巨大的酒桶,在疾馳中上下抖動。
車伕咬緊牙關,雙眼血絲密佈,喉嚨間發出野獸般不似人聲的嘶吼。他縱馬揚鞭,哪怕馬匹的奔馳已經到了極速也還是癲狂一般拼命抽打。
這瘋狂的衝刺驚嚇了路人。在一片喊叫聲中,貨車已經衝到了學院大門之下。車上的騎手抓緊了繮繩,撕扯着自己的上衣吼叫起來。
那裏聚集着一大羣人和馬車,幾乎要堵住道路。看到奔馬衝來,擁擠的人羣立時亂作一團。
“攔住它!”在場的非凡者注意到了失控的馬車。他們當中不乏大家族的巫師和護衛。不用一個命令就立刻就有人出手。魔杖極速勾勒出繁複的線條,在驚馬的前方出現了一團詭異的球體。這個球體透明無色,卻湧動着極其瘋狂的力量,一瞬間就膨脹擴展,形成一股席捲天地的颶風。狂風甚至掀起地磚,令大地晃動,以無法穿越的強大風壓阻擋馬車撞向人羣。
馬車伕用力抽打了兩下。在撞擊人羣的前夕,他甚至從座位站起來,張開嘴想要喊出什麼。
“嘭!”
先是一聲悶響,失控的驚馬撞上城牆般堅固的透明障壁,車伕和馬匹像個爛橘子一樣擠成肉醬。後面的貨架被甩向前方,眼看着就要倒扣在馬匹和車伕的肉團上的時候,貨物中突然閃過一道橘紅色的亮光。
“轟!”
馬車被瞬間撕碎,巨大的衝擊波裹挾着密集如冰雹的碎片呈環狀橫掃。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爲之顫抖,附近沒有來得及逃走的人羣當場倒下了一大片。恐怖的戰慄隨着衝擊波橫掃,塵埃和煙霧沖天而起,巨響把全鎮的馬匹都驚嚇的人立而起,嘶鳴着奔跑起來。
與此同時,學院高牆外的其他地方也發出了好幾聲類似的轟鳴。在一連串地動山搖的劇烈晃動中,甚至有一段高牆飛到了天上,衝擊波將遠處的人羣都掀翻在地。就連遠在海面上的軍艦似乎都被這場沸騰起來的騷亂驚動。
坐在樓梯扶手上裝作看風景的奈芙蒂被巨響嚇得跳了一下,在劇烈的晃動中一不小心竟然跌落了下去。奈拉沒有來得及抓住妹妹,眼看着她墜向花園。
女孩嚇懵了,在恐怖的下落中甚至忘了驚叫。當她閉緊雙眼,突然發現自己被呼嘯的風聲包裹,掉進了一雙有力的胳膊中。樓梯下方的花園裏徘徊的騎士閃電般衝過來接住她,在令人眩暈作嘔的晃動中穩穩站住紋絲不動。
女孩就這樣落到他的懷裏。
啊,這,這如何使得……驚魂未定的奈芙蒂覺得心快跳出來了,臉頰滾燙的捂不住。她睜開眼睛,大着膽子抬頭看看年輕的騎士,心中暗暗驚歎。面前的他堅毅而鎮定,雄鷹般昂揚冷峻的雙眸所表現出的那種果敢和蓬勃的活力跟他的體力一樣令人驚異,這氣質真是世間少有。
盈盈一握的纖腰在鋼鐵般有力的臂膀間彷彿要融化了一般。
奈芙蒂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躲進衣領間,領口的那枚勳章上有交錯的雙劍和一枚銀橡葉……他是拜耶蘭的騎士!
不等女孩驚訝,地震已經稍稍平息,騎士立刻將奈芙蒂放了下來,向她微微點頭致意。奈拉也從樓梯上奔了下來。陌生男子後退兩步,給他們讓出空間。
“謝謝,騎士先生,”奈芙蒂急忙向幫助了自己的男子道謝:“我是奈芙蒂,請問您是?”
“噢,奈芙蒂?”年輕騎士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輕輕頷首:“真是好名字。我是……”就在這一瞬間,他們感應到了奇怪的共鳴。彷彿世界化爲虛無,空靈的意識飛昇而起。奇特的感覺指向了祕藏庫的方向,有一個令人心動的意識正在觸碰他們的靈性。
那是遙遠的虛無,一隻眼睛正在注視着他們。
“謝謝,失陪了。”奈拉立刻轉向祕藏庫的方向,拉起妹妹。奈芙蒂還沒來得及問出騎士的名字就被拉走了。
騎士看着兄妹倆離開的方向,也轉過身,飛快的向另一側朝着港口方向跑去。他一邊走,一邊取出迴音水晶握在手中:“目標視認。”
“阿蘭黛爾,帶伯倫希爾號全速抵近海岸,準備對岸壓制炮擊。讓暴風做出擊準備。”
水晶中立刻傳來悅耳的聲音:“命令收到,指揮官,伯倫希爾號航線已確認。但是,我們沒有接到艦隊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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