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脣邊有鮮血止不住地流淌。
而他原本睥睨偉岸的氣勢,就如被戳破的皮球似的,一下子衰弱許多,一張臉龐煞白透明,眉梢眼角盡是萎靡之色。
蘇奕一眼看出,這老魔頭傷勢很重,明顯是被天祈法則力量重創了臟腑和氣血。
“那鬼東西掌握的究竟是什麼力量,簡直也太詭異狠毒……”
王衝廬擦掉脣邊血漬,滿臉驚疑。
旋即,他猛地抬眼看向蘇奕,很是不悅地喝斥道:“看什麼看,快開船!”
蘇奕笑了笑,沒有和這老魔頭計較,依言行事。
嗖!
不溺舟破浪飛馳,朝夜色徽值目嗪I钐幮腥ァ�
王衝廬盤膝而坐,拿出丹藥全力療傷。
蘇奕則坐在不遠處船頭,自顧自飲酒。
“小傢伙,你可知道老夫是誰?”
忽地,王衝廬開口,一對深沉的眸冷幽幽看向蘇奕。
他注意到,眼前這青袍少年一直很淡定和從容,似根本不知道懼怕爲何物。
這不免讓他感到奇怪。
須知,哪怕換做是那些頂級道統中的靈輪境角色,當目睹剛纔那一場大戰之後,也該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說被嚇得亡魂大冒,起碼也會感到忐忑和緊張。
可眼前這青袍少年,卻完全沒有一絲畏懼的樣子。
蘇奕心不在焉回答道:“苦海七魔之一的雷焰魔尊王衝廬,誰人不知?”
王衝廬脣邊翹起一抹得意弧度,道:“沒看出來,你這小子眼力很不錯嘛,不過……”
他神色忽地變得森然起來,“你就不怕老夫殺了你,奪了你這艘不溺舟?”
蘇奕笑起來,道:“我可不相信,以你這般存在,會幹出這等卑劣無恥下作的事情。”
王衝廬怔了一下,嘿地笑起來,傲然道:“你說的不錯,老夫縱橫苦海不知多少萬年,雖殺戮無數,雙手沾滿血腥,可還從不曾爲難過如你這般的小角色。”
說着,他神色緩和不少,道:“老夫看得出來,你定然出身不凡,見過大世面,且你的師門長輩定對你寄予厚望,否則,斷不可能將不溺舟這等瑰寶交給你來使用。”
蘇奕笑了笑,沒有接話茬,而是問道:“你要去永夜之城做什麼?”
王衝廬擺擺手,道:“和你無關,休要打探,否則萬一被牽連進來,以你那小胳膊小腿,怕是非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不可。”
說着,他又是一陣劇烈咳嗽,臉頰都因痛苦變得有些扭曲。
他不敢再多說,屏息凝神,靜心修煉養傷。
不過,僅僅兩個時辰後,王衝廬再次睜開眼睛。
他凝視蘇奕片刻,忽地說道:“小傢伙,再幫老夫一個忙可好?”
蘇奕有些意外,道:“你說。”
“此去永夜之城,最少也要三天才能抵達,若在這三天內萬一發生什麼變故,我會窮盡全力,爲你爭取一條生路。”
王衝廬深呼吸一口氣,神色罕見地嚴肅,“而作爲交換,你幫我把一塊玉簡送往永夜之城,交給居住在東南城牆根下的一個更夫。”
蘇奕挑眉道:“打更人?”
王衝廬不禁詫異,訝然道:“可以啊,你小子竟也知道那老傢伙?”
第950章 欠我一命
打更人。
就是常年廝混在永夜之城的修士,也極少有人知道這位“神祕老人”的存在。
而知道“打更人”的角色,也幾乎很少會泄露和打更人有關的事宜。
這是古來至今約定俗成的規矩。
可王衝廬卻萬沒想到,一個靈輪境少年,竟知道打更人。
但很快,王衝廬就明白了。
一個能夠駕馭不溺舟獨自出海的少年,其背後的師門極可能是一個頂級道統,更不排除其背後立着一位極爲強大的存在。
這樣的年輕人,能夠知道“打更人”的存在,倒也談不上奇怪。
“既然你知道打更人,那就好辦了。”
說着,王衝廬從袖袍中取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奕,“這塊玉簡你且收好。”
蘇奕卻微微搖頭,道:“還是由你自己交給他吧。”
王衝廬冷哼道:“怎麼,擔心這件事會給你惹來麻煩?”
蘇奕眼眸深邃,淡然道:“錯了,我只是認爲,你應該有機會活着抵達永夜之城。”
王衝廬怔了一下,心生感觸。
很久以前,他就被視作兇名昭著的老魔頭,是天下人人談而色變的魔道巨梟,常年混跡於苦海深處,歷經不知多少腥風血雨。
可這還是他頭一次聽到,有人如此安撫自己。
並且說出的話,還這般中聽!
一時間,王衝廬的神色也漸漸緩和下來,道:“你小子倒是挺會說話,不過,老夫這麼做,也是以防萬一,從最壞處着眼。”
蘇奕道:“既然如此,爲何不告訴我,這玉簡中記載着的是什麼?”
王衝廬搖頭道:“你小子性情不壞,老夫可不想讓你受到牽累,若你出事了,世人非譏笑我王衝廬太無能,連一個小輩也庇護不了。”
蘇奕:“……”
“快收下吧。”
王衝廬將玉簡不由分說塞給了蘇奕。
蘇奕沒有拒絕,直接拿起玉簡翻閱起來。
“你敢!”
王衝廬氣急敗壞,震怒出聲,劈手就要奪回玉簡。
“你若想讓我幫忙,最好不要阻止我。”
蘇奕頭也不抬,隨口說道。
王衝廬怔了怔,頗爲喫驚。
眼前這少年那淡然從容的模樣,似根本不擔心自己會對他動手!
“你就不怕惹禍上身?”
王衝廬神色複雜。
“爲何要怕?”
蘇奕反問。
說話時,他神識已探入玉簡內端詳起來。
“爲何要怕……”
王衝廬在嘴脣把這句話重複一遍,再看向眼前的蘇奕時,神色已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年輕人。
似乎天塌地陷,都不會讓他感到畏懼。
並且,他便是面對自己這等兇名遠揚的老傢伙,自始至終淡定從容,不卑不吭。
這等膽魄和心性,實屬罕見。
不過,這也愈發讓王衝廬欣賞了。
這世間從不缺驚採絕豔的天才,過往歲月中,王衝廬更是見過不知凡幾的天驕仙子。
可卻從沒有哪一個,能像眼前這少年那般,可以在自己這等玄幽境老魔頭面前揮灑自如,從容不迫。
這並非是裝出來,而是其心性和氣魄本就如此。
這就太難得了。
蘇奕可沒理會王衝廬心中在想什麼。
當看完玉簡內記載的事情,他內心也不由震動。
按玉簡所言,就在最近,一場針對狂劍冥尊柳長生的殺局,即將上演!
柳長生乃是六大冥尊之一,幽冥天下首屈一指的劍道巨擘,儼然如若一位傳奇。
過往歲月中,人人皆稱柳長生之劍,可壓幽冥天下一切劍修!
而就在白天時候,蘇奕還曾在知了齋中瞭解到,前不久的時候,柳長生出現在了永夜之城。
蘇奕當時就好奇,柳長生這等人物要去永夜之城做什麼。
而現在,就從王衝廬的玉簡中得知了這樣的消息,這讓蘇奕如何不驚訝?
就在蘇奕思忖時,王衝廬忽地一聲輕嘆:
“可惜,你我相遇的時機太過不湊巧,否則,老朽倒是不介意將這一身衣悖祩魇陟赌恪!�
一番話,讓蘇奕神色變得古怪起來,啼笑皆非。
他看得出,這老魔頭似對自己極爲欣賞。
只是,這老魔頭相當自己的師尊,明顯異想天開!
想了想,蘇奕岔開話題,道:“誰要對付柳長生?”
王衝廬搖頭,“消息你已經看到了,連柳長生這等曠世劍尊都會遭遇的一場殺劫,怎可能是你一個小輩能夠摻合的?勸你還是忘記此事爲好。”
蘇奕眉頭微皺,淡淡道:“告訴我答案,我保證你活着抵達永夜之城。”
王衝廬錯愕,好笑道:“你?”
旋即,他大笑道:“年輕人,老夫雖欣賞你的才情和膽識,可你這番話可有些狂妄了。”
“狂妄?”
蘇奕也笑了,正要說什麼。
忽地遠處夜空之上,響起一道急促的破空聲。
唰!
一道炫亮的銀色神虹劃破夜空,直似一道天外流光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這邊掠來。
“不好!他們的人來了!”
王衝廬臉色驟變,霍然起身,眸子中冷芒洶湧。
“小傢伙,你且做好準備,我這就送你離開,待會有多遠你就逃多遠,切記千萬莫要回頭!”
王衝廬深呼吸一口氣,渾身殺機縈繞,雷火交織。
蘇奕抬眼望去,就見那一道銀色神虹在遠處百丈之地時,忽地一頓,而後化作一個身着銀袍的男子。
他長髮盤髻,揹負戰矛,神色冰冷淡漠,渾身瀰漫着滔天的烏光。
又一個獄卒!
蘇奕不禁訝然。
難道說,那遠在星空深處的“九天閣”,這次派出了一支強者隊伍,來到了這苦海之上?
思忖時,蘇奕飛快道:“我幫你殺敵,你告訴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如何?”
王衝廬滿臉錯愕,都什麼時候了,這小子怎還惦念着這些?
還幫自己殺敵,他難道就沒看出,那對手是何等恐怖的角色?
“少添亂,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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