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92章

作者:萧瑾瑜

  程勿勇肅然道:“夫人放心,兩位公子的大恩大德,我自不敢忘卻。”

  袁珞宇目光一直在打量蘇奕和黃乾峻,此刻忽地沉聲開口道:

  “兩位朋友幫了珞兮,那便是我們袁家的貴客,以後在雲河郡城若遇到棘手事情,儘可以報出我們袁家的名號,相信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言辭盡顯睥睨自信。

  可這番話,卻讓程勿勇和袁珞兮都很心虛,眼神歉然地看向蘇奕、黃乾峻,似乎在說,兩位千萬莫介意。

  蘇奕微微一笑,渾不在意。

  黃乾峻早被袁家來接袁珞兮的陣容驚到,也沒有在意到這些小細節。

  “時間不早,你父親還在家等着你,我們回去吧。”

  冷喻秋挽起袁珞兮的胳膊,柔聲道。

  袁珞宇翻身上馬,脣中大喝:“起駕!”

  等候附近的上百名護衛皆行動起來,那等陣容和氣派,讓得碼頭附近不知多少人驚歎。

  至於蘇奕和黃乾峻,就像是被遺忘了般。

  目送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碼頭,直至走進遠處的城門中消失不見,黃乾峻這才後知後覺般,皺眉道:

  “蘇哥,袁姑娘和程前輩爲何剛纔顯得那般冷淡,似乎還故意不願介紹咱們的身份?”

  蘇奕淡然道:“若讓袁家知道我是袁珞兮的救命恩人,你猜袁家會如何作想?”

  “當然是奉爲座上賓!”

  黃乾峻毫不猶豫,旋即他訕訕道,“似乎也不對,越是大人物,心思就越多,他們定然不會一下子就相信。”

  “所以,袁珞兮這麼做,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她肯定是擔心若說出我的一些事情,袁家的人會忍不住試探我,這樣的話,免不了就會發生衝突。”

  說到這,蘇奕指着不遠處的岸邊,道:“你看,那遠處的一個打漁老翁,其實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道宗師。”

  黃乾峻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一個披着斗笠的老翁赤腳站在岸邊,正彎腰洗涮一張破舊的漁網,枯瘦黝黑的老臉上皺紋遍佈。

  “這不像啊!”

  黃乾峻皺眉道。

  蘇奕沒有再多說。

  黃乾峻卻似猛地反應過來似的,喟嘆道:“蘇哥說的不錯,這樣的話說出去,連我都不信,更何況是袁家那些大人物了。”

  蘇奕隨口道,“記住一句話,人生於世,無論是世俗中,還是修行界,眼界、力量、地位的不同,就註定會引發偏見和衝突,古來至今,概莫如是。”

  黃乾峻肅然見禮,道:“蘇哥之教誨,我必銘刻於心,此生不忘!”

  蘇奕卻哂笑起來,“知易行難,道理懂得再多有什麼用?只要足夠強大,根本無須在意這些。”

  說罷,他負手於背,朝前行去。

  黃乾峻連忙跟了上去。

  可他沒有注意到,那位頭戴斗笠,正在洗涮漁網的老翁,此刻那皺紋交錯的黝黑臉龐上卻浮現一抹驚容。

  剛纔那青衫少年,似看破了自己身份?

第93章 男兒有淚

  蘇奕和黃乾峻離開沒多久。

  周知離、青衿和張舵等護衛也陸續走下樓船。

  “六殿下。”

  不遠處,那位披着斗笠的老翁走來,微微拱手,皺紋密佈的老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老夫已在此恭候多時。”

  周知離露出喜色,連忙還禮道:“穆老親自前來,着實讓我受寵若驚。”

  青衿黛眉微微一挑,認出了對方身份。

  穆鍾庭!

  袞州六郡之一,雍和郡郡守,一位大權在握的武道宗師。

  雍和郡和雲河郡毗鄰,從雍和郡城前來雲河郡城,縱馬疾馳的話,一天便可抵達。

  貌似蒼老漁翁般的穆鍾庭目光一掃四周,道:“六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進城再聊。”

  周知離痛快答應。

  樓船上。

  目送周知離一行人和穆鍾庭離開,張毅韌陷入思忖中,這位六殿下此行的目的究竟是要做什麼?

  還有,陳徵大人說,用不了多久也會前來雲河郡,這難道僅僅只是巧合?

  許久,張毅韌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雲河郡城內。

  街巷如蛛網般四通八達,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其中,繪製出人煙稠密,鼎盛繁華的俗世畫卷。

  和蘇奕記憶中相比,雲河郡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畢竟,從當年淪爲青河劍府的棄徒至今,才一年有餘而已。

  若說變化,那就是他自己已經和以往不同了。

  負手閒散地走在街巷上,蘇奕隨口問道:“你是現在去青河劍府報名,還是另有打算?”

  黃乾峻連忙道:“我先跟蘇哥安頓好居住之地,再去青河劍府報名也不遲。”

  他是靠宗族關係進的青河劍府,隨時都能去報名。

  蘇奕沒有再多說,按照腦海中當年的記憶,徑直朝城中西南區域行去。

  尚在半途,忽地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停在了蘇奕身邊。

  窗帷掀起,露出一張宜嗔宜喜的絕美臉龐。

  她雲鬢霧鬟,鳳釵斜簪,眉如新月,眸似點漆,嬌潤如羊脂的肌膚吹彈可破,眸光流轉時,似有無盡柔情氤氳其中,嫵媚而嬌俏,魅力十足。

  黃乾峻一呆,這小妞也太媚了吧?

  “敢問可是蘇奕蘇公子?”

  女子脣瓣微啓,聲如簫管溡鳎肥峭褶D動聽。

  蘇奕點頭,若有所思道:“你就是那來自滿庭芳的藝妓茶灏桑俊�

  女子美眸閃過一絲訝然,旋即湝笑道:“妾身何其之幸,竟能被蘇公子認出。”

  換做其他人,怕早已心醉於女子身上的無限風情。

  可蘇奕卻神色平淡道:“你找我有事?”

  茶遢p咬紅脣,眸光如水,認真道:“蘇公子別誤會,妾身只是聽聞前夜在樓船上,是蘇公子出手力挽狂瀾,才化解了一場波及船上所有人的危險,故而當路過此地,認出公子的身份時,忍不住想親自跟公子說聲感謝。”

  這女子明明纔不到二十歲,可身上那柔婉嬌豔的風情已盡在一顰一笑之中,一側的黃乾峻看得早已心旌搖曳。

  蘇奕卻哦了一聲,深深看了茶逡谎郏溃骸案兄x就不必了,只要你不認爲我是和那位六殿下一夥的就足夠了。”

  茶逵袢菸撞灰撞煊X地收縮了一下,旋即就抿着脣笑起來,“不打擾公子了,妾身先告辭。”

  說着,放下窗帷,那精緻的馬車隨之朝遠處駛去。

  一直目送馬車在遠處的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停下,黃乾峻登時眸子一亮,“這茶迨且凇颂陨场癄I生嗎?蘇哥……哎?”

  他一扭頭,就看到蘇奕早已走遠,連忙追了上去。

  “蘇哥,那茶迦チ死颂陨常@可是雲河郡城最有名的青樓,號稱‘佳麗如雲,千金一夢’!”

  黃乾峻很興奮,一副摩拳擦掌的態勢。

  旋即,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蘇哥,要不咱們抽空也去見識見識?”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臉。

  糊塗!怎麼就能跟蘇哥這等謫仙人物提出這種建議,若讓蘇哥誤會怎麼辦?

  卻見蘇奕渾不在意道:“去那等地方做什麼,一無是處。”

  “呃……”

  黃乾峻暗鬆了口氣之餘,忽地一怔,琢磨出不一樣的味道。

  一無是處?

  青樓之地,除了那些藝妓,其他的的確找不出幾個守身如玉的。

  如此看來,蘇哥原來也很懂啊!

  如此一想,黃乾峻臉上不禁揚起曖昧的笑容。

  蘇奕可沒想到,黃乾峻腦補如此厲害,若知道,怕是會一巴掌將其腦瓜打碎了。

  腦子裏天天想的都是什麼東西!

  ……

  城西南。

  楊柳巷上,盡是低矮破敗的泥土瓦舍,地面坑坑窪窪,應該是剛下過一場雨,到處都是泥濘。

  這裏的確是程勿勇口中的貧民區,居住的皆是最底層的窮困百姓。

  放眼一望,滿目荒涼。

  和雲河郡城其他地方相比,直似兩個世界。

  當蘇奕熟門熟路地帶着黃乾峻走來,或許是因爲衣着打扮整潔光鮮,甚至引起不少人的矚目。

  “公子,行行好給點錢吧,我家孩子都已餓了好些天了。”

  一個骨瘦嶙峋的婦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前邊,哭泣哀求,渾身都沾滿泥濘髒水。

  黃乾峻有些不忍心,剛要掏一些銀錢,就被蘇奕阻攔。

  蘇奕神色平淡道:“你現在若拿錢出來,用不了片刻,這條巷子上會出現一大批乞討的人圍堵你。你敢不拿出身上全部錢財,就走不出此地。”

  黃乾峻張了張嘴巴,道:“以咱們的力量,還能被這些泥腿子攔住不成?”

  蘇奕反問:“以你的身份,忍心對他們動手?他們若負傷,就意味着沒錢治病,就只有等死一路可選。”

  “這……”

  黃乾峻猶豫了。

  “我們是風曉峯的朋友。”

  蘇奕目光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婦人,“若你孩子餓得慌,可以帶着他們去風曉峯家。”

  婦人呆了呆,旋即麻利地爬起身來,嘴裏咒罵着轉身離開:“爲什麼不早說,害得我跪出一身泥水。”

  “這就行了?”

  黃乾峻差點不敢相信眼睛。

  “這些最底層的人要存活,就只能抱團取暖,相互依靠,你只要認得其中一人,其他人就不會把你視作闖入此地的‘肥羊’。”

  一邊說着,蘇奕已朝前行去。

  黃乾峻連忙跟上,道:“蘇哥,這風曉峯是誰?”

  “朋友。”

  蘇奕說出這兩個字,眸子泛起一絲感慨。

  對覺醒記憶前的自己而言,朋友二字,絕對比世間任何寶物都更重要。

  風曉峯就是以前的他寥寥可數的朋友之一。

  一直走到巷子深處一座殘破的院落前,蘇奕這才頓足。

  庭院四周是低矮的泥土牆壁,早已殘損嚴重,大門也鏽跡斑駁,站在這裏,能看到院內景象。

  抬眼一掃,就見庭院內有泥土瓦舍三間,菜畦一處、青柳一株、雞鴨六七隻。

  一個枯瘦身影坐在木質輪椅中,一身陳舊粗布衣,正在篝火前煮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