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我自有落腳之處。”
蘇奕搖頭,腦海中情不自禁想起在青河劍府修行那三年的事情。
也想起了雲河郡城中的一些人和事。
當然,還有文靈雪。
……
大周曆二月初八。
雲河郡城外,大滄江之畔的碼頭上,舟楫交錯,熱鬧繁忙。
遠遠地,一艘巨大的樓船朝這邊駛來。
“雲河郡城,我蘇奕又回來了……”
負手立在樓閣軒窗處,看着遠處那位於岸上的巨大雄渾的城池輪廓,蘇奕心中不禁喃喃。
雲河郡城,雲河郡十九城的腹地,猶如一地之首府,人口足有三百萬之小�
名揚雲河郡十九城的青河劍府,便屹立於其中。
和廣陵城相比,雲河郡城無疑要繁華富庶太多了。
這裏大小勢力盤踞,武者雲集。
雲河郡十九城中,但凡有志於武道的年輕一代風流人物,幾乎都匯聚於此。
“蘇先生,樓船馬上要停泊在碼頭附近,我們準備下船吧?”
袁珞兮一襲戎裝,面帶一絲興奮。
馬上能回家,明顯讓這個驕橫少女喜悅不已。
程勿勇和黃乾峻也已收拾妥當。
見此,蘇奕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了樓閣。
“蘇奕。”
尚在半途,就見青衿從遠處走來。
她傷勢已徹底癒合,長髮束成馬尾,冰肌玉膚,精緻漂亮的五官帶着一抹飛揚的神采,驚豔絕俗。
她走來後,不等蘇奕開口,就宣佈道:“我已經想明白了,你或許是好意,但我可不想比你低一頭!”
少女身姿高挑修長,雙手環抱胸前,紅脣微微上揚,明眸水潤,透着驕傲。
蘇奕淡然笑道:“我很欣賞你的決定。”
沒有從蘇奕神色間看到失落之色,讓青衿卻有些意外。
旋即,她斟酌措辭道:“不過,我終歸欠你一個救命之情,他日自有報答。”
蘇奕不以爲然道:“不必了,以我之見,你還是多多操心你那位師侄爲好,省得再惹出什麼禍患出來。”
青衿猶豫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道:“若不介意的話,我能否冒昧問一下,你手中那‘靈霞真解’是從哪裏得來的?”
蘇奕隨口道:“我自己琢磨的。”
青衿怔了怔,忍不住道:“以我之見,似‘靈霞真解’這等妙訣,就是世間的陸地神仙,可都不見得能琢磨出來的。是不是我沒做你的侍女,讓你心中很失望,否則,你怎會說出這等胡話?”
她明顯以爲蘇奕在遮掩,故意不想告訴她真相。
蘇奕不禁笑起來,道:“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能做我的侍女,是別人修不來的福分,就這樣吧,以後有緣再見……”
“不對,以後最好不見,我可不想無緣無故再被捲入到什麼麻煩中了。”
說罷,他已邁步朝前行去。
袁珞兮他們連忙跟上。
天光下,少年一襲青袍,負手於背,悠閒自得。
青衿佇足在那,凝視蘇奕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莫名有些複雜。
第92章 赤鱗虎賁 王侯之才
“也不知能用什麼辦法從他手中得到靈霞真解的全部內容。”
沉默許久,青衿心中幽幽一嘆,悵然若失。
“青衿師叔,蘇奕怎麼說?”
不遠處,周知離走來,身邊還跟着張舵等四位扈從。
“他心中肯定不樂意唄。”
青衿紅潤的脣微抿,如刀鋒似的明眸也變得平靜如湖。
她背後有強大到能影響整個大周局勢的師門。
也有諸多對她關照有加的師長。
自信就是不借助蘇奕的幫忙,也能在武道上闖出一番天地!
“等我們此次行動結束,就找機會去找這蘇奕,無論如何,我也要幫師叔再爭取一次。”
周知離認真說道。
“他看似年少,實則極其傲慢,我這次沒答應他的條件,怕是早已讓他心生芥蒂,你去求他,註定無功而返,反倒會讓他看輕了你。”
青衿伸展了一下纖柔曼妙的腰肢,儀態慵懶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都欠他一個人情,若他在雲河郡城遇到麻煩,我們倒是可以施以援手。”
說着,已朝前行去。
……
“蘇先生,昨天我收到了我家大人的飛鴿傳書,他叮囑我再次向您致謝。”
張毅韌親自來爲蘇奕送行,聲音爽朗道,“並且我家大人說,用不了多久,他也會前來雲河郡城,說是要從青河劍府中招錄一批年輕人加入青甲軍,到時或許會趁此機會,親自和您見一面。”
不等蘇奕開口,黃乾峻已喫驚道:“武靈侯陳徵大人要來雲河郡城招人?”
張毅韌點頭,“正是,我青甲軍每隔一年便要招錄一批新鮮血液,以補充軍伍力量。”
黃乾峻不禁露出憧憬之色,道:“我小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征戰沙場之上,笑談渴飲妖獸血,以後若有機會,定要去試試。”
張毅韌哈哈大笑,道:“這纔是我大周的大好男兒!若非離別在即,我非請你小子痛飲一場不可。”
黃乾峻咧嘴笑起來。
袁珞兮則把一對美眸看向蘇奕,低聲道:“蘇先生,你進城之後,要居住在何地?”
蘇奕想了想,說道:“楊柳巷深處。”
“那是什麼地方?”
袁珞兮疑惑地問詢程勿勇。
程勿勇有些拿捏不準道,“我隱約記得,那裏似乎……是貧民匯聚的一條巷子,緊挨着城南邊角地帶。”
貧民匯聚之地?
袁珞兮呆了一下。
但她很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只在心中默默記住了這個地名。
正交談時,大滄江畔的碼頭上遠遠地傳來一道沉凝如鐵的聲音:
“珞兮,程長老,我們在這裏!”
就見行人稠密的碼頭上,有着一列極爲醒目的隊伍,上百人規模的護衛皆披堅執銳,牽馬肅立。
在隊伍前方,立着一名氣質淑靜雍容的美麗夫人。
她墨髮盤髻,鵝頸修長,纖腰挺直,渾身散發着歲月雕琢後的風韻。
剛纔出聲的,則是美麗夫人身邊的一名青年。
此青年身影昂藏,肩寬腰窄,一襲戰袍,氣息神勇剽悍,立在那直似鶴立雞羣。
“我娘和二哥怎麼來了?”
袁珞兮驚詫。
“兒行千里母擔憂,夫人應當是太想念小姐了。讓我意外的是,二少爺竟也來了,他不是一直在赤鱗軍中歷練嗎?”
程勿勇低聲開口,當看到那神勇剽悍的青年,他都有些意外。
那美麗夫人,正是袁珞兮的母親冷喻秋,當今袁氏之主的正室。
而旁邊的,則是袁珞兮的二哥袁珞宇!
在雲河郡城,袁珞宇就是一個武道怪胎,有着同輩人難以企及的天生神力。
自十三歲時,他便靠一雙拳頭,稱雄袁氏年輕一代,展露出極爲耀眼的鋒芒。
而十五歲時,袁珞宇便被送往雲光侯申九嵩麾下的赤鱗軍中歷練,一身戰績彪炳煊赫,以十七歲的年齡,成爲赤鱗軍中最年輕的萬夫長。
雲光侯都讚許他爲“赤鱗虎賁,王侯之才”!
“勇叔,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
袁珞兮聲音低微,飛快說道。
程勿勇眼神登時帶上一抹異色。
昨晚時,袁珞兮就曾說,不希望讓宗族親友知道蘇奕的事情,讓程勿勇守口如瓶。
原因是,袁珞兮擔心宗族得知蘇奕的本事後,會去試探和打擾蘇奕,這樣的話,極可能會發生不可預測的事情。
並且,她也有一份私心,不希望她和蘇奕之間的關係,因爲宗族的摻合而變了味道。
程勿勇如今也已瞭解了一些蘇奕的性格,知道這位神通廣大的蘇先生,看似平淡如水,實則骨子裏極傲。
若被袁家的力量試探,極可能會招惹來自他的反感和排斥。
故而,程勿勇思慮許久,便答應下此事。
可他清楚,這終究只能隱瞞一時。
只要袁家願意,無論是發生在廣陵城的事情,還是發生在樓船上的事情,全都能點滴不漏的打探出來。
“張統領,我們先行一步。”
這時候,注意到袁珞兮的家人早已在等候,蘇奕朝張毅韌拱了拱手,決定離開。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蘇先生保重!”
張毅韌揮手,笑容爽朗。
蘇奕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船下行去。
袁珞兮他們緊隨其後。
直至來到碼頭上,那身影昂藏,神勇剽悍的袁珞宇沒好氣道:“丫頭,沒看到我和娘在等你嗎,還這般磨嚕瑩Q做以前,我非揍你一頓不可。”
話雖這般說,眼神深處卻盡是寵溺般的笑意。
“誰讓你等了?”
袁珞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還帶了這麼多扈從,不覺得太招搖?”
說着,就轉過身,雙臂一把抱住母親冷喻秋,眉開眼笑道:“娘,您竟親自來接我,一定是太想我了對不對?”
冷喻秋眼眶微紅,嘴上卻冷聲訓斥:“纔多大年齡,就偷偷跑出雲河郡城,你若發生什麼三長兩短,我可該怎麼給你父親交代?”
袁珞兮吐了吐丁香小舌,滿不在乎道:“我不是毫髮無損的回來了嘛,您啊就別擔心了。”
冷喻秋目光一瞥,看向蘇奕和黃乾峻,道:“程長老,這兩位公子是?”
剛纔在碼頭上時,她就察覺到袁珞兮和蘇奕交談甚多。
再加上蘇奕模樣年少清俊,氣質淡然出塵,頗爲不俗,這讓她這位當母親的哪能不注意?
程勿勇肅然道:“回稟夫人,這位是蘇公子,這位是黃公子,我和小姐此次前往廣陵城鬼母嶺,多虧有他們兩位幫忙,才化解了不少危險。”
頓了頓,程勿勇道:“這次他們兩位是來雲河郡城遊歷,恰好和我們一道同行。”
原來是廣陵城那小地方來的。
冷喻秋眼神變得淡然許多,儀態矜持,輕聲道:“程長老,你可感謝過兩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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