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
那沙啞聲音沉默片刻,道,“可他強奪了三顆火桃,你身爲葛長齡的弟子,不是應該去找回場子?這樣吧,只要你去對付蘇奕,本座不介意破例出手一次!到時候,搶奪到的好處你我平分,這總該行了吧?”
可葛謙內心卻愈發警惕了。
他搖頭道:“這件事,我會稟報師尊,由師尊定奪。”
那沙啞聲音明顯氣急敗壞,“就你這點膽色,以後還談什麼橫壓當世,敗盡大道之上一切敵?呸!你那師尊果然沒看錯,你小子慫到骨子裏了!”
葛謙卻笑起來,不以爲然道:“只有苟得住,才能活得更久遠,小心從來都不是壞事。我若聽你的對付那蘇奕,一旦他身上另有古怪,不止我要玩完,你這老傢伙也必將魂飛魄散。”
說罷,他轉身朝桃林外行去,杏黃道袍飄曳,清秀的臉頰上卻浮現一抹陰霾。
他第一次見到,神魂中那老傢伙如此迫不及待要對付一個年齡和自己相仿的少年!
這讓他心中愈發警惕。
一路上,那沙啞的聲音也陷入沉默,他似乎已察覺到,無論怎麼說,已很難改變葛謙的決定。
“蘇奕,你偷了我師尊的桃子,這筆賬肯定要算你身上,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去找你……”
走出桃林後,葛謙長吐一口氣,騎仙鶴騰空而去。
……
大滄江,巨大的樓船上。
甲字九號樓閣。
“蘇先生,此樓閣共有兩層,您住二層,我們住一層。”
袁珞兮脆聲道。
樓船上有九層樓宇和十二座獨立的閣樓,要佔據一座閣樓,可不是金錢多少能辦到的,還需要特殊的關係和過硬的人脈。
像這座甲字九號閣樓,就是傅山通過張毅韌關係搞到手的。
“這地方真不錯。”
黃乾峻目光掃視四周,感慨不已。
僅僅兩層的閣樓,卻帶着獨立的庭院,各種擺設和物事一應俱全,且裝飾的古色古香,立在二層軒窗處,便能將大滄江沿岸的驚色一覽無遺。
“要不你也住在這裏?”
蘇奕隨口道。
“這……”
黃乾峻大爲心動,他父親砸重金搞到的一座房間,位於那九層樓宇上,也算一等房間。
但哪可能和這獨立的閣樓相比?
“就這樣吧,二層有兩間房,你住一間便可。”
蘇奕哪會在意這些,直接替他拍板。
黃乾峻頓時眉開眼笑,喜悅不已,連聲感謝不已。
袁珞兮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意識到相比自己,這黃乾峻和蘇奕的關係明顯要更親近一些。
待一切收拾妥當後,腥私宰谕ピ鹤酪吻埃奋ⅰ�
“蘇先生,之前我和張毅韌交談,他特意叮囑,船上第一到第五層的樓宇中,關押着八百隻妖獸。”
程勿勇忽地說道,“這些妖獸皆來自血荼妖山,是武靈侯陳徵大人率領麾下青甲軍擒住的戰利品,勸咱們不要靠近那些地方。”
“妖獸?”
蘇奕訝然,“活擒這些妖獸做什麼?”
在大周境內,分佈着諸多窮山惡水,那些地方也往往是妖獸叢生的兇險所在。
像武靈侯陳徵鎮守的血荼妖山,便是大周境內赫赫有名的“八大妖山”之一。
在大周,依照妖獸危險程度,可分作九階。
一階妖獸最弱,僅僅比野獸強一些。
九階妖獸最強大,已擁有一定智慧,擁有天生的妖力天賦力量,一般的武道宗師遇到,也得退避三舍。
唯有先天武宗纔有一戰之力。
在大周的傳聞中,在九階妖獸之上,還存在着妖靈,這是足以去和陸地神仙抗衡的可怕存在。
當然,蘇奕也清楚,這樣的劃分僅限於這蒼青大陸。
若擱在大荒九州,所謂的妖靈,一般的小門小派都能輕鬆對付。
“這些妖獸大部分會送往雲河郡城,由那些頂尖勢力收購,以充當武者淬鍊武道的磨刀石。像天元學宮、青河劍府、郡守府以及我們袁家,都會常年收購從前線戰場活擒的妖獸。”
程勿勇解釋道,“這種情況在大周很普遍,畢竟,身爲武者,若不經歷血腥廝殺,根本不配‘武者’這個稱號。”
聽罷,黃乾峻臉皮發燙,尷尬不已,他長這麼大,別說獵殺妖獸了,就是妖獸長什麼樣子也沒見過。
他忍不住小聲問袁珞兮,“袁小姐,你殺過妖獸麼?”
袁珞兮翻了個白眼,不屑道:“我九歲時,就拿刀戳死了一隻野鸛妖,從那時起,每隔七天必殺死一頭妖獸,到如今,死在我手中的妖獸早已不計其數,你竟問我殺過沒有,何其可笑。”
說罷,她粉潤晶瑩的脣瓣微揚,說不出的驕傲。
袁小姐,扎心了啊……
黃乾峻都有掩面而走的衝動。
第84章 被盯上的貴公子
程勿勇笑呵呵地看着這一幕。
當察覺到蘇奕似對此不感興趣,他立刻轉移話題,道:“據張毅韌說,這艘樓船上,還有一位了不得的神祕貴人,如今就居住在甲字一號樓閣。”
“誰?”
袁珞兮好奇道。
“張毅韌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位貴客是託了武靈侯陳徵的關係,疑似是從玉京城來的一位貴胄公子,身邊跟着的護衛雖只有四人,卻一個個皆有着聚氣境的修爲。”
袁珞兮美眸一凝,道:“這派頭可不是一般的大,在玉京城,恐怕也只有那些頂級世家的弟子纔有如此待遇。”
“不,那貴胄公子遠不僅僅這般簡單。”
程勿勇道,“他身邊還跟着一名女子,雖只十七八歲,可張毅韌這等聚氣境後期角色面對她時,都會感到心中發寒。按他所說,那女子極可能是一位武道宗師!”
“什麼?”
袁珞兮和黃乾峻皆被驚到,一個十七八歲的武道宗師?
這世上還有這等妖孽人物?
“這只是張毅韌的揣測,是真是假,我可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貴胄公子的來歷定然不簡單了。”
程勿勇說到這,卻發現蘇奕自顧自在品茶,恬靜淡泊,似乎對這些話題根本不感興趣。
這讓他心中一陣感嘆,也不知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才能讓蘇先生這等人物感興趣了。
財富?
權柄?
女色?
恐怕都不是。
忽地,遠處響起一縷婉轉清揚的琴聲,直似江南煙雨般縹緲,朦朧中帶着如詩如畫的韻味,令人遐思。
腥硕疾唤冻鰞A聽之色。
沒有人察覺到,唯獨蘇奕在聽到這琴聲後皺了皺眉。
直至琴聲漸漸消失,黃乾峻不禁讚歎,“如此琴聲,簡直是天籟,恰似清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
“確實好聽,毫無斧鑿技巧的痕跡,行雲流水,妙音天成。”
袁珞兮也點頭評價,露出訝色,“勇叔,這樓船上難道還有一位極厲害的琴師不成?”
程勿勇道:“剛纔撫琴的,應該是來自臨商城‘滿庭芳’的第一名妓茶澹瑩f此女才藝雙絕,清秀明豔,極有盛名。”
黃乾峻眸子發亮,一臉的嚮往之色,道:“這青樓勾欄之地,竟還有這般才藝妙絕的佳人嗎?我倒是真想去見識見識。”
袁珞兮冷哼一聲,道:“一個藝妓而已,姿色再好,琴藝再佳,也只不過是男人們所吹捧的一個玩物罷了。”
聲音透着滿滿的不屑。
妓怎麼了?
沒聽人家茶逍〗阗u藝不賣身?
這種出淤泥而不染的絕代佳人,讓廣大男兒欣賞和愛慕不是很正常嗎?
黃乾峻雖然想反駁,可礙於對方身份比自己尊貴太多,只能強忍住。
忽地,蘇奕冷不丁開口,道:“這茶迳砩嫌袉栴},若在接下來的途中遇到對方,你們最好離她遠些。”
一句話,讓腥私詥肆艘惑@。
“蘇先生,您看出了一些什麼?”
程勿勇神色凝重道。
“目前還不確定,但和我們無關,不必理會。”
蘇奕起身道,“夜色將臨,哪裏有喫的?”
程勿勇連忙起身,“蘇先生,我已安排過宴席,就在第九層樓宇上,那是一個寬闊的露臺,在其上宴飲,放眼四顧,盡是兩岸景色,風光絕佳。”
“那我們現在就去。”
袁珞兮起身道。
當即,一行人離開樓閣,由程勿勇帶着,朝樓船第九層頂部行去。
與此同時。
紫袍羽冠青年被兩名美貌丫鬟從甲字三號樓閣中送出來。
“跟茶骞媚镎f聲,明日我再來叨擾。”
他意猶未盡地吩咐了一聲,這才轉身而去。
“殿下。”
半途上,中年男子張舵匆匆而來,壓低聲音道,“屬下已打探清楚,那些人中,一個是來自雲河郡城袁氏的袁珞兮,她是……”
張舵飛快把袁珞兮、程勿勇的來歷重點介紹了一遍。
至於蘇奕和黃乾峻,則僅僅被他順帶提了一句。
紫袍羽冠青年點頭道,“原來如此,既然是雲河郡袁家的人,那就不必擔心什麼了。”
“走,我們先去用餐。”
說着,紫袍青年徑直朝遠處行去。
來到樓宇第九層的露天平臺上時,這裏已匯聚了不少身影,皆三五成羣,在不同的席位上宴飲交談。
菜餚皆極豐盛,大多是山珍河鮮,酒水也是陳釀,還有美麗的侍女如穿花蝴蝶似的侍奉着。
夜幕將臨,一把把火炬插在四周,火光搖曳,天穹上星辰點點,陣陣大滄江滔滔水流聲縹緲地傳來,愜意雅緻。
當然,能夠在這第九層樓臺上宴飲的,非富即貴。
“咦,他們也在這裏。”
紫袍羽冠青年抵達後,第一眼就看到,在臨近船舷的位置上,坐着袁珞兮一行人。
火炬光明照耀下,映襯得這位英姿颯爽的少女格外嬌媚明豔。
“殿下,我們的位置在那邊。”
身邊的張舵正要引路,紫袍羽冠青年搖頭道,“我們去見一見袁家這位大小姐。”
說着,已加快腳步朝這邊行去。
張舵一怔,當看到袁珞兮那明豔絕倫的俏臉時,頓時就明白了自家殿下的心思,不由一陣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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