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孫禳接過酒壺,卻沒喝,只笑道:“這壺酒我收着了,若我這次死了,這就是我的祭酒,若我活着,這就是慶功酒。”
他收起酒壺,這才道:“我大概能猜出你想聊什麼,我一一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你便是。”
說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你所見到的守墓人的確死了,但她另有一道分身,早在蕭戩還活着的時候,就已進入雲夢澤,至今未曾出現過,不知生死。”
蘇奕眯起眼眸,孫禳這番話,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斷!
可他唯獨沒想到,作爲守墓人的白衣女子,竟早在蕭戩還活着的時候,就已安排一道分身進入雲夢澤!
她要去做什麼?
孫禳伸出第二根手指,道,“其二,這次我守在這裏,的確是爲了殺你,但動手的不僅僅只我一個。”
說着,他目光環顧四周,“都出來吧,在蘇道友這般人物面前,也無須再遮掩什麼。”
聲音還在迴盪,分別有一個白袍男子、一個紫袍虯髯大漢、一個山羊鬍道人、一個綠衣婦人出現。
蘇奕目光一掃,心中不由凜然,這四人看似佇足凡俗中,實則也擁有着行走陰陽的底蘊。
並且,只看四人的舉止和氣度,就讓蘇奕意識到,這四人的實力,恐怖都不在孫禳之下!
“這四人,皆是我的同夥,證道於混沌最初時,跟定道者大人一起征戰過天下,也曾參與定道之戰。”
孫禳笑着介紹,“他們每一個的實力,可都能夠在封天台上留名!死在你手中的白芷、天鈞、高燭、盧豈等人,都曾分別追隨在他們四人身邊做事。”
蘇奕眉頭一挑。
盧豈、白芷等人的實力,已能力壓禁區主宰,卻只是跟在那四人身邊做事的角色?
不過,最讓蘇奕在意的,無疑是孫禳所說的,這四人擁有在封天台上留名的底蘊!
“道友應該也清楚,不出一年時間,封天台就會再次出現。”
孫禳輕聲道,“按我估算,今日此地,我們這些傢伙若能活下來的話,那封天台上,必然有我等一席之地。”
他儀態隨意輕鬆,言辭不疾不徐,面帶笑意,就像老友重逢在敘舊似的。
再看其他四人,也一個個自有一種遠非其他始祖可比的氣度。
換做其他任何人面對這樣一幕,怕都早已忌憚萬分。
可蘇奕卻只看着孫禳,道:“這些就不必談了,道友可還有其他事情能賜教於我?”
第3540章 輪迴後悔藥 當浮一大白
孫禳身旁的四人,皆察覺到,蘇奕似乎並未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中。
他們彼此對視,眼神玩味,在暗中傳音交流。
“這傢伙擊敗了守墓人之後,似乎已根本不把咱們當回事了啊。”
白袍男子嘖嘖開口,“諸位,你說咱們萬一敗了,會不會被他用輪迴給超度了?說實話,若真有這樣的機會,我倒也願意去輪迴一場!”
誰都聽出白袍男子話中的調侃之意。
“姬鯤,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你死的時候,註定會被對方揚灰!”
那綠衣婦人抿脣輕笑。
“揚灰是何意?”
紫袍虯髯中年不解。
“化作劫燼給人揚了唄。”
綠袍婦人笑着解釋一句。
可紫袍虯髯中年卻沒笑,反倒皺眉道,“法外之地的天地規則,壓不住咱們,可這傢伙明顯已把四種混沌五行本源都已融合,咱們雖然人多,可若他借用鴻蒙天域的周虛規則力量,可就棘手了。”
山羊鬍道人拈着鬍鬚道:“有孫大劍仙在,我們何須擔心這些?”
“這倒也是。”
紫袍虯髯中年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他們四人似乎對劍仙孫禳格外有信心。
哪怕目睹守墓人被蘇奕擊殺的一戰後,也不曾因此而有多少忌憚!
而在他們暗中傳音交談時,孫禳則伸出第三根手指,笑道:“其三,定道者大人和引渡者如今都在鴻蒙禁域,你若能活到封天台出現時,自可以見到。”
最後,孫禳拍了拍手,“我話說完了,道友可還有什麼想問的,當然,我只會回答可以回答的。”
白袍男子姬鯤禁不住道:“孫大劍仙,何必與他這般廢話?他今日若戰死,此時談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孫禳扭頭看了白袍男子一眼。
僅僅一眼,那綠袍美婦卻臉色頓變,一把抓住白袍男子退到一側,怒斥道:“你想死不成!再敢多說一個字,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隨即,綠袍美婦又面向孫禳,露出歉然的神色,道,“絕無第二次!”
孫禳嗯了一聲,笑道:“好。”
綠袍美婦如釋重負,感激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白袍男子低着頭,默不作聲,顯然意識到什麼,再不敢亂開口了。
紫袍虯髯中年面無表情地看着,似乎並不奇怪。
山羊鬍道人則嘿地笑了一聲。
蘇奕將這一切看在眼底,不由有些意外,孫禳的地位似乎遠比他所想象的更高!
拋開這個小插曲不談,不得不說,孫禳所說的三件事,的確解答了蘇奕心中最關切的一些事。
由此可見,孫禳必然對他的事情專門瞭解過,甚至是花費心思研究過!
略一思忖,蘇奕道:“關於雲夢澤,道友可還有能夠賜教我的?”
孫禳笑着搖頭:“關於雲夢澤的事情,我也沒去過,你也無須跟我討教。”
說着,他眼神變得異樣,“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你明明是蕭戩的轉世之身,按理說,應該對自己的故鄉瞭如指掌纔對,可爲何你卻會表現得對往生國和雲夢澤如此陌生?”
蘇奕沉默了。
這種作態,讓孫禳身旁的四人心中皆很不悅,孫禳都已回答那麼多,如今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卻不願回答,未免也太小家子氣!
孫禳卻不以爲意地笑道:“你不願談也無妨,終究只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奕則說道:“拋開蕭戩的事情,你若有想了解的,我亦可以給予答覆。”
孫禳眼眸一亮,坦然笑道:“我正有此意!敢問道友當初在玄凰神族和我一戰後,爲何能向死而生?”
蘇奕一怔,大感意外。
他倒是沒想到,孫禳最關心的第一個問題,就會和當年那一戰有關。
而這個問題,則牽扯到他一身大道的祕密。
換做其他時候,蘇奕肯定不會回答。
不過到了現在,對他而言,這個祕密也已沒必要隱瞞。
蘇奕當即道:“不知死,焉知死,當初與你一戰,讓我陷入真正的絕境,從而感悟到‘死亡’真正的妙諦,而這也正是涅槃之力的核心之祕。”
那四人皆露出異色,誰能不清楚,命官一脈真正厲害的,就在於涅槃之力?
可誰都沒想到,蘇奕竟會把這等祕密都說出來。
孫禳則陷入沉思。
半晌,他忽地一聲感嘆,“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藏有關乎生命之道的真正祕密,而命官一脈的傳承,竟擁有這般玄機,無怪乎命官一脈會被定道者大人列爲最大的一個威脅。”
他目光挪移,看向萬古城所在的地方,“守墓人自混沌最初時就像個守財奴般守在此地,同樣也是試圖感悟和推演生命之祕,只不過她選擇了從輪迴處入手。”
“不可思議的是,偏偏地道友既是命官一脈的繼承者,亦執掌着輪迴,可以說獨自一人便擁有了那些鴻蒙主宰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兩種無上禁忌之道。”
孫禳目光最終看向蘇奕,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實話,我也很羨慕,很心動,若非你也是劍修,我都忍不住想打家劫舍,對你搶劫了。”
蘇奕道:“今日你若能殺了我,自可以如願以償。”
孫禳不置可否,又問起一件事,“你究竟輪迴重修了幾次?”
蘇奕道:“九次。”
九次?
孫禳和那四人皆驚訝。
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蘇奕原來還有如此多轉世重修的經歷。
孫禳感慨道:“僅僅我們所知的,便有混沌最初時走出的劍客、曾於命河起源中叱吒風雲的蕭戩……不得不說,道友的前世今生,簡直精彩之極,放眼整個混沌紀元,怕也找不出幾個。”
“而在我看來,在這種輪迴轉世的修行之下,道友最大的依仗,或者說最厲害的,莫過於一件事。”
蘇奕饒有興趣道:“何事?”
孫禳認真道:“可以走回頭路,亦可以喫後悔藥,哪怕曾在道途上走上歧路,以後也有機會修正和補全,甚至是更上一層樓,通過不斷地查缺補漏,一身道途自然可以凌駕於世間絕大多數人之上!”
“而這一點,世間無人可學!這,纔是輪迴真正禁忌的地方!”
一番話,聽得那四人心緒翻湧,看向蘇奕的眼神都悄然發生變化。
涅槃!
輪迴!
鴻蒙主宰只得其中一種,興許都能打破終極的界限,真正去觸碰到生命道途。
而蘇奕一人卻擁有兩種!
更別說蘇奕身上還有四種混沌五行本源之力……
哪怕早已看淡世事浮雲,歷盡生死蹉跎,那四位存在心中也不可抑制地泛起深深的嫉恨和貪婪。
蘇奕則擊節稱讚道:“此言不虛!當浮一大白!”
輪迴真正令人夢牽魂縈的本質,的確就是一句話,能夠讓人喫後悔藥!
孫禳可謂一語道破了輪迴重生的妙諦所在。
“那麼,若閣下在今日此地死了,是否又能以輪迴重修的方式活下來?”
紫袍虯髯中年忍不住道。
蘇奕沒有理會。
孫禳則感嘆道:“還用問麼,當然可以,也必然可以!”
“難道執掌輪迴的人,真就無法被徹底滅掉?”
那山羊鬍老者也開口了。
孫禳搖頭:“不見得,比如……將蘇道友這一身輪迴之力剝奪,他自然也就沒機會轉世重修。”
蘇奕笑道:“正是如此,怎樣,要不現在就試試?”
一下子,場中氣氛悄然發生變化。
那四人看向蘇奕的目光,皆已泛起抑制不住的殺機,夾雜着貪婪的慾念。
之前他們對滅殺蘇奕,並無太大的執念,無非是爲了完成定道者交代的任務。
可現在不一樣。
孫禳和蘇奕的對話,已把腥藘刃纳钐幍膽j望和殺機全都都勾起來!
孫禳卻不疾不徐道:“道友何必着急,且容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道友可知道何謂‘仙禍’?”
蘇奕一怔,搖了搖頭。
孫禳耐心解釋了一番,道,“簡而言之,便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混沌最初時諸天萬道誕生,時至今日,這天下芸芸猩K究擺脫不了‘仙禍’的波及。”
“仙人廝殺,哪怕無心之舉,其戰力也會波及一方界域,讓世間生靈塗炭,道行越高,對這猩斐傻臑牡溇驮酱蟆!�
“相信道友必然明白我說的意思,我只想問一句,道友可曾想過,是否有辦法化解這樣的仙禍?”
說着,孫禳目光已看向蘇奕,帶着諔┱埥痰纳裆�
在他身旁的四人,皆露出無奈之色,有關仙禍,他們已聽孫禳說了無數次,耳朵都快生繭。
蘇奕則很意外。
打破腦袋也沒想到,孫禳這般高高在上的大劍仙,卻會提出這樣一個“猩畣枴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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