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故而,輪迴最本質的奧義之一,便是終結。
一如黃昏出現,終結一切於永寂黑暗之中。
而此時出現這一抹黃昏般的輪迴光影,便是由蘇奕隨手一劍斬出。
一劍之下,生死也將終結。
白衣女子眉梢間浮現出一抹難掩的震撼,爲此失神。
她清楚感受到,在這一劍之下,原本由她融合的那無數“生死業果”,就像一下子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墜入了無盡幽微的輪迴中。
那些嬰孩體內先天而生的亡靈死氣,盡數消散,只剩下純淨的生機。
看似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
可那些嬰孩實則在這一剎那間,就像經歷了一場完整的輪迴,性命本源化死而生,身上再無“生死”般的業果。
簡單而言,直至此刻,在蘇奕這一劍之下,這些原本由無數亡靈轉世投胎的嬰孩,纔算真正地在輪迴中轉世了!
而這一場變故,則帶給白衣女子近乎致命的打擊。
完全等於把她利用太幻規則不斷重活的根基,給一劍斬斷!
在這等打擊下,白衣女子就像徹底懵掉,竟沒有任何抵抗,任憑那一劍帶着黃昏般的輪迴光影斬在身上。
可這一剎,白衣女子卻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輪迴之道,終結黃昏,我終於體會到完整的輪迴之力了……”
她的身影被黃昏吞沒,就像融解的冰雪般在消散,聲音也變得像呢喃般微不可聞。
可就在她整個人消亡那一剎,卻忽地將目光看向蘇奕,臉上笑容依舊,在黃昏暮色中平添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古怪色彩。
“可我……還沒輸……”
聲音還在迴盪,她整個人已徹底消失不見。
道軀、神魂、大道、性命本源,盡數被那無盡般的黃昏光澤吞沒一空。
唯有那堆積如山的寶塔,遺落於虛空中,靜悄悄地懸浮在那。
“還沒輸?”
蘇奕皺眉。
他放眼四顧,隨着身爲守墓人的“白衣女子”徹底消失,整個往生國的天地規則,就像失去了掌控,陰間和陽世變得動盪混亂,清濁不分。
似乎整個往生國,就將陷入秩序崩壞中。
蘇奕袖袍一揮,鴻蒙天域的一部分周虛規則力量歸於沉寂,而一股輪迴之力擴散,悄然取代整個往生國中分佈的往生本源和陰曹規則。
頓時,一切都恢復到往昔般的寧靜中。
陽世中的世俗猩詼喨徊恢斓刈兓教幰琅f呈現出和往昔一樣的繁華安寧中。
那陰間天地,已盡數崩塌破滅,死寂沉沉,一切的動盪也已消失。
那一輪紫色明月,則悄然高懸天穹上。
所謂的往生本源和陰曹規則,本就是屬於輪迴的一種大道本源,蘇奕以輪迴替代往生本源,儼然等於讓往生國“改朝換代”!
真真正正地換了“天”!
可也就在這時候,蘇奕才猛地發現,在那距離萬古城數百里之外的一片山地,卻不曾被自己的輪迴之力影響!
第3539章 再見孫禳
那是一片窮鄉僻壤般的鄉野之地,只有一個幾乎被世人遺忘的村落。
在抵達萬古城之前,蘇奕就已打探到,那片山地就是被視作往生國最神祕禁忌之地的雲夢澤!
也就是蕭戩的故鄉。
只不過當時,蘇奕一心要去萬古城見守墓人,故而並未去探尋。
而此時,隨着他以輪迴力量代替往生國的天地規則,一下子就清晰發現,那片山地無比特殊!
那一片山野之地上空,徽肿乓粚佑陌瞪竦z的混沌,混沌中,懸掛無數明亮璀璨的紫色星辰。
那片鄉野之地所在的千里山河,皆沐浴在如煙如霧般的混沌紫氣中。
天穹之上的混沌中,垂落一條星河,浩浩蕩蕩地奔流入地,蜿蜒在那片山地之中。
山野間的草木,吞吐着神祕禁忌的大道霞光,一切都呈現出混沌最初時的原始氣息。
便是蘇奕都很難窺破那片混沌。
只隱約看到,那片山野深處坐落着一個村子,則被那片混沌般的天地徽制渲小�
至於村子中的景象,則完全無法看到。
當蘇奕以神識感應過去那一瞬,恍惚間就像看到混沌初開時的景象。
而識海中的九獄劍則在這一瞬發生異動。
嚴格而言,是那一條代表着蕭戩道業力量的神鏈,在此刻嘩嘩作響,似要掙扎着離開,衝向那“雲夢澤”所在的山野之間!
並且神鏈掙扎的無比激烈,完全和以前不一樣。
蘇奕果斷收起神識,封禁識海,這才讓蕭戩的道業力量重新歸於沉寂中。
“看來,雲夢澤必然是蕭戩畢生的執念所在,或許也可視作是他的傷心地。”
蘇奕暗道。
他目光挪移,落在那堆積如山的業果寶塔上。
白衣女子消亡於終結黃昏中,回顧和此女的一戰,談不上太過兇險,唯獨那太幻規則的威能,留給蘇奕極爲深刻的印象。
若讓白衣女子真正領悟輪迴,再融入她所執掌的太幻規則中,又該會怎樣一番光景?
到那時,白衣女子恐怕遠不止能顛倒虛實、逆亂真假,恐怕還能真正把猩吧馈鳖嵉梗�
“這太幻規則能夠在封天台上留名,果然有其道理……”
蘇奕想到了很多。
定道者所執掌的,乃是“天囚之力”,按白衣女子的說法,在還未定道天下時,定道者已號稱封天台上的第一人!
可想而知,天囚之力必然無比禁忌。
花匠呢?
他的大道又有多厲害?
還有鬥天以及其他一些鴻蒙主宰,每個人所執掌的大道,是否皆代表着終極境的最高戰力?
思忖時,蘇奕已經收起那堆積如山的業果寶塔。
寶塔內有着無數的嬰孩,在最初時候,因爲嬰孩體內伴生着亡靈死氣,哪怕不被白衣女子利用,也註定活不了多久。
可現在不一樣。
蘇奕的輪迴力量,早已將那些嬰孩體內的死氣化解,一如經歷了一場完整輪迴。
以後,這些嬰孩自可以在世俗中真正地活下來。
嗯?
忽地,蘇奕眼皮一跳,想起一件事。
白衣女子雖然已徹底消弭,可由她執掌的那一口由往生本源凝聚的往生池,卻不見了!
該不會……
蘇奕腦海中驀地想起白衣女子臨死前露出的那一抹古怪笑容。
想起白衣女子說的那句“可我還沒輸”!
蘇奕神色一陣明滅不定。
下一刻,他身影憑空出現在萬古城上空,神識掃過那十二個祕地。
那些祕地早已淪爲廢墟。
可在廢墟中,卻並未發現那些地官的身影!
蘇奕皺了皺眉,一步之間,就來到萬古城的陽世中。
城中喧囂繁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蘇奕的神識如若一張大網般,悄然覆蓋在整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往生仙宗在城中開闢的下宗依舊在,也能感應到許多接引使者的氣息。
和以往並沒有任何區別。
剛纔那一場激烈恐怖的大戰,顯然沒有對萬古城的陽世產生任何影響。
可蘇奕卻悄然眯起眼眸。
這意味着,哪怕自己以輪迴力量取代了白衣女子所執掌的往生規則和陰曹規則。
可往生本源依舊在!
也就意味着,往生池並未隨着白衣女子的消亡而真正地消失。
可往生池既然還在,是否意味着,之前被殺掉的白衣女子,僅僅只是一道分身?
亦或者說,在被“終結黃昏”滅殺那一刻,白衣女子已經動用了某種不可知的祕法,金蟬脫殼?
可蘇奕自信,當時整個往生國的天上地下,根本沒有白衣女子逃遁的機會!
哪怕她能瞞過自己的感應,也斷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離開往生國,除非……
蘇奕臉色微變,想到一種可能——
雲夢澤!
若白衣女子真的有活下來的機會,那麼對方的活路必然就在雲夢澤!
腦海中,彷彿再次響起天蟾的話:“在往生國,什麼真假、虛實、生死……統統做不得數!”
也想起天蟾談起,往生國之所以會成爲“法外之地”,根源則在雲夢澤!
這無疑意味着,往生國的一切生死、虛實、真假之數,根源就在雲夢澤,而不是那往生規則和陰曹規則。
旋即,蘇奕又想起那些離奇消失的地官,最終大致推測出,白衣女子恐怕真的沒有真正消亡!
“雲夢澤……那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
蘇奕信步朝城外行去。
城中繁華如水,蘇奕行走其中,卻渾然沒有一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暮色時。
蘇奕來到了城外數百里之外的雲夢澤附近。
而後,蘇奕意外發現,遠處竟出現一個身着灰袍,容如青年的男子。
赫然是孫禳!
孫禳笑着打招呼道:“你沒死在那女人手中,沒有墜了劍修的威名!”
蘇奕挑眉道,“之前你一直都在?”
孫禳點頭,“你和守墓人之間的對決,殺到這陰間天地盡數毀去,我也只能藏在這雲夢澤附近,纔沒有被波及。”
蘇奕道:“厲害!”
之前,他以輪迴取代往生國的天地規則,也把天上地下的一切盡收眼底,可自始至終卻沒能發現孫禳的蹤跡。
就憑這般手段,已稱得上神異。
“厲害?”
孫禳卻一聲苦笑,“沾了雲夢澤的光罷了,這地方很古怪,直似混沌初開,充滿禁忌未知的氣息,讓我也輕易不敢涉足,只能動用祕法,藏匿在‘雲夢澤’所徽值幕煦鐨庀⒅小!�
蘇奕若有所思,“是麼,你沒去過雲夢澤?”
孫禳搖頭,“據說一入雲夢澤,一如墜入無間地獄,太過可怕,便是鴻蒙主宰,也有殞命的可能,我還沒膽大到敢輕易前往。”
無間地獄?
蘇奕露出思忖之色,他隨手拿出一壺酒,隔空拋了過去,“既然你我在此相逢,不如先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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