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嗯,我們立刻就動身。”
凰祖說着,目光看向蘇奕,“若讓那些人和我們一起走,極可能會遭遇不測。”
蘇奕哪會不明白凰祖的意思?
“相識一場,我先去和他們道別,不會耗費多少時間。”
蘇奕轉身要走。
凰祖取出一個祕符、一個卷軸、一起遞給蘇奕。
“這祕符出自魔門一脈的一位道祖,讓他們帶上這塊祕符,沒人會懷疑他們的來歷。”
“卷軸是一張路引,憑藉此物,可讓他們在前往命河起源的路上,避開許多災劫。”
蘇奕點了點頭,收起這兩樣物品,轉身而去。
直至蘇奕身影消失。青年忍不住道:“姐,你難道真的不要命了?爲了那才初次見面的新命官,值麼?”
凰祖回答的言簡意賅,“值!”
青年一怔。
“別忘了,之前是他救了你。”
凰祖提醒了一句。
青年撇嘴道,“哪怕他不出手,姐你還能眼看着我被那倆傢伙殺死?”
凰祖皺眉,“說實話,若非因爲當時蘇奕出現,去和松闕、山青虛對戰,我只會看着你被打得奄奄一息,纔會再選擇救你一命。”
青年:“……”
凰祖冷冷道:“誰讓你不小心,在趕來回溯天的路上,泄露了行蹤,以至於被山青虛給盯上了?”
“若不是因爲你,今天又怎會發生這樣一場災禍?我又何至於痛下殺手,滅了山青虛和松闕?到最後,害得我還不得不捨棄回溯天這個棲身之地!”
言辭間盡是訓斥的意味,也帶着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青年噤若寒蟬,低頭不語。
他的確無法反駁。
若不是因爲他,山青虛根本不會出現,道祖松闕作爲接引者,也不會摻和進來。
以至於在今日,釀下了一場大禍。
“不過,這次你能不顧性命安危,選擇能來回溯天,我已很高興。”
凰祖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在這世上,我能毫無保留信任的人已不多,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青年心緒翻湧,一字一頓道,“我曾立誓,無論姐姐你有何差遣,我必萬死不辭,從未變過!”
凰祖嘆了一聲,輕輕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我可不會讓你爲我赴死。”
眼前這青年,名喚凰煊,和她來自同一個宗族,按照輩分乃是她的堂弟。
兩人從小到大一起修行,姐弟之間的感情極爲深厚。
“姐,這次你找我來,究竟是爲了何事?”
凰煊忍不住問道。
“和蘇道友有關。”
凰祖眼神微微有些異樣,“或許冥冥中自有安排,我讓你前來,本就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守在此地,等待蘇道友前來,不曾想,你和蘇道友卻同一天來了。”
還有一些話她沒說。
若說是巧合,那麼道祖松闕和山青虛的出現,可就太不巧了!
一場大戰,徹底壞了她的計劃不說,也讓她陷入後患無窮的處境中!
凰煊錯愕道:“姐,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接引蘇奕前往命河起源吧?”
凰祖讚許道:“聰明!”
凰煊卻皺着眉,咬牙切齒道,“當年因爲那蕭戩,咱們玄凰神族可被害慘了!時至如今,宗族上下依舊是戴罪之身!姐,難道你還要在那蘇奕身上重蹈覆轍?”
聲音中,盡是按捺不住的憤怒和恨意。
曾經的玄凰神族,乃是高高在上的五大天譴神族之一!是四大天域人盡皆知的主宰勢力!
可就因爲那蕭戩,讓他們玄凰神族淪爲了罪族!宗族上下皆成了戴罪之身的罪徒!!
而現在,凰祖卻因爲一個新命官,選擇孤注一擲。
甚至還讓自己充當接引者,帶蘇奕前往命河起源,這讓凰煊哪能接受得了?
凰祖沒有任何解釋,只說道,“相信我一次……好麼?”
凰煊沉默了。
神色陰晴不定。
許久,他才低聲道:“姐,你想讓我接引他前往何處?”
凰祖道:“梧桐洞天!”
凰煊眼瞳收縮,滿臉錯愕。
第3244章 松石
命河起源有四大天域,十二大洞天。
每一座洞天,皆大有來歷。
那隻黑狗曾在十二洞天之一的“扶搖臺”上證道。
煉製木劍九三的青桃祖根,來自十二洞天之一的“桃源”。
在那生機枯竭的森羅天域中,更有着一座位居十二洞天第五位的“森羅洞天”。
而凰祖談起的“梧桐洞天”,則是玄凰神族的祖庭!
位列十二洞天第三!
“姐,你讓我接引他回咱們宗族?”
凰煊的確很震驚,“你就不怕他被弄死?宗族那些老傢伙,可把命官恨到了骨子裏,到如今都對蕭戩耿耿於懷,若見到這蘇奕,怕非將他挫骨揚灰不可!”
凰祖隨口道:“不讓族人知道他的來歷不就行了?”
“這……”
凰煊皺眉道,“若萬一被識破呢?”
凰祖神色自若道:“只要蘇道友不承認,就沒人能發現。”
凰煊神色一陣變幻。
他還是認爲,凰祖這樣的安排太冒失,也太瘋狂。
沉默半晌,凰煊道:“姐,你究竟爲何要這麼做?”
“他此去命河起源,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一旦泄露行蹤,必會招惹滅頂之災。”
凰祖輕聲道,“與其如此,倒不如換個身份,隱姓埋名,蟄伏於我們宗族內,如此,足可讓他在最短時間內瞭解到命河起源中的一切。”
凰煊眼神複雜,他終於確信,凰祖這麼做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早已思慮許久。
杖唬松褡逶缫褱S爲罪族,無論勢力和威望,皆江河日下,大不如前,幾乎快要被從“五大天譴神族”的行列中除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論底蘊,除了其他四個天譴神族,命河起源四大天域中,時至如今也找不出一個能和玄凰神族相比的!
不誇張的說,也只有在玄凰神族,才能讓蘇奕這樣一個“外來者”在最短時間內熟悉和了解命河起源的一切!
站得高,才能望的遠。
若把玄凰神族比作一座高山,那麼站在這座高山上,便能讓人“一覽猩叫 保�
若蘇奕抵達命河起源後,只憑自己去闖蕩,還不知要多久才能真正接觸到只有五大天譴神族才能掌握的祕密!
凰祖這樣的安排,既能讓蘇奕有一個安全的蟄伏之地,又能儘快熟悉和了解命河起源,的確是用心良苦。
“除此,我也想藉此機會讓他看一看,蕭戩失敗之後,我族所遭受的那些苦難。”
凰祖聲音有些低沉,“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當年我們宗族因爲蕭戩而承受了慘重的代價,時至如今都沒能翻身。”
“我相信,當蘇奕瞭解到我們所遭受的苦難,肯定會對自己所求的道途有一個更清醒的認知,也會清楚一旦敗給那些天譴神族,所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
凰煊神色複雜,“姐,哪怕他瞭解到這些,又有什麼用?當年的蕭戩,何等絕世的一位存在,連始祖爲了他,都不惜和其他天譴神族對着幹。”
“可最後呢?”
“蕭戩死了!”
“我們宗族也徹底沉淪了!”
凰煊說到最後,猶自意難平,帶着一股怨氣,“而那蘇奕,如今都還未踏上成祖之路,遠不如當年的蕭戩,我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值得你如此付出的!”
凰祖眼神平靜,道,“在蘇奕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
凰煊不解。
凰祖道,“我且問你,在你看來,我族以後是否有機會徹底擺脫罪族的枷鎖?”
凰煊沉默了,眼神暗淡。
淪爲罪族之後,這漫長歲月過去,他們玄凰神族的權勢早已一落千丈,不斷走向衰落的深淵。
到如今,只比勢力,甚至不如四大天域中的一些頂級古族和道統。
更遠遠無法去和其他四大天譴神族相提並論!
差距太大了。
若不是有“始祖”坐鎮,撐起了“天譴神族”這塊招牌,他們玄凰神族怕是早就衰亡了!
這等情況下,玄凰神族拿什麼去翻身?拿什麼去打破頭上的罪族枷鎖?
別說外人不信,連他們自己的族人都已不抱希望……
“容我說句殘酷的話,從我族淪爲‘罪族’那一刻,已等於走上了一條通往衰亡的道路,一如墜入深淵,過程雖緩慢,可最終必將徹底消亡。”
凰祖語氣清冷,如刀鋒般冷厲,“最初時,那四大天譴神族若和我們撕破臉開戰,或許能滅了我們,可也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這也是爲何他們只把他們貶爲罪族的原因,想要通過蠶食的手段,隨着時間推移,一點點把我們送到死亡的深淵中。”
“而現在,他們的目的已經快要實現!”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我們玄凰神族現在若去和那四大天譴神族開戰,註定是自取滅亡。”
“不!”
說到這,凰祖糾正道,“嚴格而言,我們玄凰神族已經衰落到沒有資格去和那些天譴神族開戰的地步!”
“若不是有始祖一人撐着,你以爲我們玄凰神族還能存在?”
一番話,讓凰煊神色慘淡,眉梢間盡是陰霾,抿脣不語。
他無法反駁。
因爲這就是玄凰神族現在的處境!
“故而,我們必須改變!”
凰祖語氣堅定,“苟延殘喘,以後也會死,爲何就不能搏一把?”
凰煊心中一震,終於明白了,“姐,這就是你選擇在蘇道友身上孤注一擲的緣由?”
“不錯。”
凰祖道,“我們和蘇道友有共同的敵人,而他是命官,擁有成爲命咧髟椎牡滋N,這就是我們的希望!”
凰煊道:“可……”
不等說下去,凰祖已平靜道:“哪怕希望再渺茫,哪怕最終蘇道友也可能步入蕭戩的後塵,可不試一試,又怎知道這個希望不能實現?”
說到這,她一字一頓道:“對我們而言,這也是唯一的一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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