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82章

作者:国王陛下

  說完,她不但十指交錯,更深深彎下腰——對月央人來說,這幾乎形同跪地求饒。

  王洛笑了笑:“無妨。”

  “謝過山主的寬宏大量。”穆雨晴抬起頭來,論吹乐x,而後便招呼同伴,“好了,咱們也該走了。”

  張家人頓時焦急,張富律更是起身道:“你們這就要走了?!”

  穆雨晴嘆息道:“抱歉,風樓實在承擔不起,得罪拓荒先鋒的風險。之前祝何兩人給你的承諾,我必須要代他們撤回,由此帶來的損失,之後會另行賠償……那麼,告辭了。”

  說完,她便再不多停留片刻,帶着其餘三名月央人離開了廂房。

  而王洛則看向張富鴻,只見後者也正擠眉撇嘴。

  這幫月央人,是真的狡猾又無恥。

第177章 其實你早就知道,但我早就知道你知道

  月央人離去時的背影,無恥的讓張富鴻不由大搖起頭。

  對於性格忠直的人——如石玥來說,剛剛穆雨晴的表態雖然突兀,卻也算得上諔易钺徇�給了兩個發言不當的月央中年以嚴懲,懲得他們滿臉悔恨,彷彿當場就要涕淚橫流……所以雖然她聽的心裏不太舒服,卻也會坦然接受對方的道歉。

  但張富鴻顯然是不接受的。

  王洛倒是無所謂接受不接受,只是覺得對方這狡猾無恥的嘴臉,有些好笑。

  舊世餘孽之說,純粹是個尋釁滋事的藉口,月央人從來也沒真的厭惡過他這靈山山主——當然也沒喜歡過,他們只是選了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拿來試探靈山山主的成色,藉以掂量與張家合作,或者說與茸城合作時的利弊得失。

  四名月央人中,兩個看似地位更高的中年人,一開始就是被當作炮灰來用的,真正能拍板的人只有那個看上去才二十五六的穆雨晴,她躲在手下人身後,冷眼旁觀着事態發展,只待話題說得徹底僵死的時候,她再站出來作和事佬。

  結果王洛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幾句話的工夫,就把山一樣的帽子扣了過去,根本不給月央人以舌燦蓮花的機會,於是穆雨晴只好在一個極其尷尬的時機站出來,然後低眉順目,扮演着慚愧的家長,教育手下不聽話的小孩。

  演技非常論矗珓”境隽瞬碜樱呀洸皇茄輪T的能力能夠彌補,無論穆雨晴如何認真演繹,劇情還是顯得特別生硬。

  但再怎麼生硬的劇情,只要主演足夠無恥,強行演繹,作爲觀幸仓荒軗u着頭看下去,一直看到這些月央人匆匆退場,留下一羣風中凌亂的張家人。

  如果說王洛和張富鴻,只是被迫看了一場拙劣的表演,因此影響了幾分食慾,令凍凍鍋裏的鮮肉爲之失色……那麼張富律等人,就真的是被耍得三觀炸裂了。

  在赴宴之前,張富律非常信任兩位月央中年,因爲後者的確都是在風樓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月央七樓中的風樓,是資產規模甚至凌駕波瀾莊之上的,真正意義的仙盟巨頭。哪怕只是勉強躋身風樓中層的人物,對張富律而言都是需要抬頭仰望的大老闆。他必須靠着家族代理人的身份,才能勉強與對方平等交流。

  他這次帶着月央人來赴宴,也是因爲對方給出了非常強有力的承諾,承諾一定可以幫他保住張家的基業不流落到浪蕩子手中,甚至承諾在最壞的情況下可以幫張家在月央開闢全新的戰場……

  月央人的生意信譽一向不錯,而在張家爲了張富鴻的事而焦頭爛額的時候,這份信譽更是含金量十足。

  張富律信了,張富律上了,現在張富律也只能跪了。

  “三,三弟……”

  張富鴻搖搖頭:“大哥,啥也別說了,再說下去我都替你覺得尷尬。還有各位長輩也是,安心喫飯吧,喫完以後好好商量一下家族集會的時候,要修改哪些程序。我的條件沒變,持香進殿,給我應有的待遇。”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那些咬牙切齒的親戚們,開始專心伺候王洛和石玥。

  這個其貌不揚,至今都留着金髮碧眼造型的張家三郎,非常清楚自己,以及自己的家族,真正應該依賴的是什麼。

  ——雪霜樓的家宴,在極度尷尬的氣氛中結束。

  月央人的離去,抽走了張富律的最後一絲力氣,這位一度讓張富鴻仰望,讓張俞爲之自豪,讓叔伯們殷勤諂媚的張家長子,彷彿在短短時間裏就失去了所有的驕傲。

  而張俞,則在飯局結束,其餘人紛紛離場後,特意叫住了張富鴻。

  張富鴻笑了笑,揮手與王洛和石玥作別,然後留在包廂裏與父親單獨對話。

  “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了,富鴻。”

  張富鴻嘆了口氣,對父親拱手行了一禮:“多謝父親成全……月央人能騙過大哥,但我不信他們能騙過你。”

  張俞說道:“對,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月央人不可信,再好的商業信譽,也不可能驅使他們爲一個土財主做慈善。他們其實也沒打算做戲做太深,有心人並不難看出他們的心思。只是……你大哥不經這麼一遭,是不會甘心放棄的。而他不放手,咱們張家就真要四分五裂了。”

  張富鴻說道:“呵呵,沒錯,因爲我肯定是不會放手的。”

  對於這份坦率,張俞沉默良久,才說道:“你的確是讓我看走眼了。”

  張富鴻呵呵笑着說:“因爲你之前也從來沒正眼看我啊,更沒把我的小小私心當回事。呵呵,不然以你的眼光,真有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掩藏本性二十多年?我和雪薇的事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可惜我也早知道你知道了。”

  張俞默然。

  “說實話,我理解你過去這些年在兄弟三人間的偏私。”張富鴻坦然道,“和大哥二哥相比,我始終是個不肯乖乖聽話的叛逆之子,所以你給他們各自安排了適合他們的前途,然後盡一切可能敲打我,讓我學會老實……我學的還不錯,對吧?”

  張俞嘆了口氣:“現在你贏了,但是你有考慮過以後嗎?”

  “當然,我一直都在考慮以後。”張富鴻說道,“在小白樓的地下囚室裏,我就在考慮等我出來以後,要怎麼帶領家族走向輝煌……呵,論及家族經營的手段,我遠不及大哥,更比不過你,畢竟我從來都沒機會歷練過,如今手中甚至根本沒有什麼可用之人,除了一個池雪薇,我就連肉廠的執事們都指使不來幾個。所以,老爹,要是你不肯配合,我是真的會頭疼的。”

  張俞看着自己的兒子,看着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良久之後才說道:“你想要我怎麼配合你?”

  “把我當成你真正的繼承人,像爲大哥鋪路那樣爲我鋪路。”張富鴻說道,“其實你心裏知道該怎麼做,但你就是有一道坎,始終越不過去。沒關係,都是一家人,咱們慢慢來。”

  說着,張富鴻主動給張俞斟了一杯酒。

第178章 螳螂捕蟬的故事

  月央人在茸城並不算少見。作爲祝望的鄰國,月央佔據了仙盟最爲肥沃的平原,由此造就了千年來的富庶繁榮。以人口和產業論,月央甚至曾幾度領先祝望,直到百年前那次並不算特別成功的拓荒,消耗了太多元氣,並引起了政局的百年動盪,月央才稍顯沉寂。

  但作爲祝望北方最臨近的鄰居,兩國間的往來從來都是最爲頻繁也最爲親密的。

  茸城兩千多萬常住人口中,來自月央的就有十萬人以上——這個數字在百年前的月央拓荒以前,曾一度達到五十萬。

  景華區、建木三區……甚至是石街這樣鄉土氣息十足的地方,都從來不乏月央人的身影,只是一般他們不會特意穿上自己國家的服飾來展示身份。

  因此,從雪霜樓離開的四名月央人,輕巧地換掉了那顯眼的厚束帶和白色短衣後,行走在茸城街道上,就和身旁的本地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也因此,他們的對話也就顯得相當隨意。

  “何老闆、祝老闆,今日的事情,辛苦你們兩位了。”穆雨晴說道。

  兩位中年人頓感惶恐:“執事大人說得哪裏話,爲風樓盡忠是我們的榮幸啊。”

  “呵,這種言不由衷的套話,也是榮幸的一部分嗎?”

  虛僞的中年人頓時閉嘴,片刻後,祝定荒纔有些不解地問:“大人,爲什麼要設這樣一個局?恕我直言,這種試探方法,爲免有些……太得罪人了。”

  穆雨晴笑道:“就是要得罪人啊,不得罪人,怎麼看出一個人的虛實。我告訴過你們的吧,一個人的本性,在他張牙舞爪的時候最容易展現,對比一下這次飯桌上幾方人的表現,不覺得很有道理嗎?”

  祝定荒愣了下,點點頭:“讓大人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張富律性格偏柔弱,虛榮,內心矜持,所以就算是擺明車馬時,最得罪人的話也都是交給長輩去說,自己始終扮演着翩翩君子的角色。幾個老傢伙既無城府也沒有章法,純粹是平日裏豪橫慣了,做事根本不考慮後果。”

  何向西則補充道:“張富鴻就比較有意思了,他簡直是字面意義的張牙舞爪,言辭間非常張狂,宛如小人得志,但其實細想下來,每一句話都還是謹守着界限,甚至連粗話都沒說一句。這種人,城府深沉,卻習慣於用膚湹姆绞饺パ谏w……”

  最後,穆雨晴總結道:“而王洛則與資料中的記載一樣,簡直把古修士那種目中無人寫在臉上。”

  “目中無人?”祝定荒不解,“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穆雨晴笑了笑,沒有做細緻的解釋,只是說道:“總之,資料印證無誤,我們的工作也算有階段性的成果了,不過也只是階段性成功,之後的重點是……”

  話音未落,穆雨晴忽然感到頭頂多了一片烏雲。

  準確的說,是一個如同烏雲遮頂一般的巨漢突然出現在身後,魁梧的身軀擋住了四周的五光十色,投下猙獰的影子。

  穆雨晴的笑容霎時收斂,汗毛本能地炸立起來,體內真元也隨之膨脹。但很快,膨脹的態勢就被強行壓了下去。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人的。”聲音顯得年邁,卻仍是活力十足,彷彿一座老火山,“只是想和月央的同行,聊聊天。”

  下一刻,跟在穆雨晴身旁的侍女小布就發出一聲痛哼,無力地蹲了下去。兩名中年人冷汗如漿,動也不敢動一下。

  那壯漢的語氣雖然柔和,卻彷彿是惡獸撲食前最後的蟄伏,每一個音節都隱藏着爆發的風險。

  “我知道這附近有個不錯的小酒肆,幾位應該不會嫌棄我的地主之誼吧?”說着,年邁的巨漢伸手一推,雖然沒有實際接觸,卻讓四名月央人同時感到一股沛然巨力洶湧,身不由己就向前跌去。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彷彿被一道漩渦扭曲。

  再次回過神時,月央人已經出現在一間陰暗的小房間裏。

  一張圓桌,四隻板凳,一個宛如野獸一般的年邁巨漢。

  “好了,歡迎來到我的酒肆,接下來,我問什麼你們就說什麼。”

  祝定荒急道:“你不能關押我們,我們是……”

  砰!

  一記重拳直接悶在這月央中年的鼻樑上,頓時將他的鼻樑骨,和胸前作爲防護之用的法寶打得粉碎,更讓他整個人向後倒跌,後腦撞到了狹小房間的牆壁上。

  “煞筆聽不懂人話?我特麼還沒問呢。”巨漢淡淡地爆了句粗口,而後看向穆雨晴,“別誤會,我還沒開始張牙舞爪,所以先別急着評估我的底細,後面咱們有的是機會。”

  穆雨晴老實地點點頭。

  “呸,倒是挺識時務的。”巨漢啐了一口,“第一個問題,爲什麼要試探王洛?”

  何向西冷汗不斷,膽戰心驚地看向穆雨晴,似乎是怕她將不該說的話說出來。

  但穆雨晴卻絲毫沒有隱瞞:“因爲我們樓主認爲茸城拓荒過程中,不應該出現計劃外的變量。拓荒行動需要的是周密的部署,嚴格的執行,而不是隨心所欲地任命先鋒,變更計劃。這次拓荒雖然是茸城主導,但月央作爲鄰國,比任何國家都更有義務確保祝望人不會誤入歧途……重蹈我們的覆轍!韓武先生,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哦,你居然認識我。”韓武有些微的驚訝,“看來月央赤樓的同行也不光是廢物啊,我還以爲上次拓荒時,赤樓樓主化荒,讓你們已經徹底被邊緣化,集體沒落了呢。”

  此言一出,除了穆雨晴外的三人,明顯都有些怒意上湧。

  韓武頓時笑了:“對,被人一句話就挑動肝火,這纔是我印象裏的赤樓行走嘛。所以,第二個問題,這位姓穆的小傢伙,你到底是哪個組的?”

  穆雨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息道:“聞者之首,真是令人眼界大開……我的確是赤樓下屬,但我並不直接聽命於赤樓樓主,這麼解釋,韓先生能接受嗎?”

  韓武的笑容也不由收斂了幾分,那野獸一般的侵蝕性頓時被理性所取代。

  “看不出,你是月央國主補天君的下屬,所以,試探王洛,也是補天君的意思?”

  “抱歉,這個問題,就算你打碎我的鼻樑,我也不能回答。”

  “嘖。”

第179章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是預備役

  深夜時候的向善路,向來是夜宵店主們的兵家必爭之地。其中赫赫有名的美源佔據了口碑之首,但一家小小店鋪當然壟斷不了偌大的市場需求。向善路生意最興隆的時候,哪怕是凌晨兩三時,街上都能維持人聲鼎沸。

  而這間名喚【七斤】的小酒肆,就是一位在景華區辛苦工作多年的金丹精英,在小有積蓄後,看準石街的夜宵市場,毅然辭去工作,前來投資開立的夜宵鋪子。

  酒肆的裝潢,酒菜,都是毋庸置疑的高水平,因此開店後儘管經歷過一些不太愉快的磨合,但還是很快就走上了正軌,成了本地人交口稱讚的夜宵好去處。而曾經華服出行的上城精英,在轉行之後,更是懂得捕捉當地風尚,花了大力氣邀請到了夜宵界的傳奇打工人,靈山山主王洛前來助拳,只盼能讓生意水平再有突破,與赫赫有名的美源、老洪等並駕齊驅。

  然而這一日,裹着白頭巾,穿着冰涼短衫的酒肆老闆,的確是見識了傳奇打工人的驚人技藝——他辭職前辛苦鑽研磨練多年的廚藝,與對方相比簡直就像是煮餃子砸涼水一般的雕蟲小技。

  然而,在打工人那堪比準神廚的技藝加持下,酒肆的生意卻冷清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哪怕是七斤剛剛開張時,都好歹能靠這出血大酬賓,吸引來三三兩兩的石街人。可現在,偌大的酒肆裏只有櫃檯前坐了一個客人。

  他一人佔了大概兩個人的位置,面前堆了大概二十人分量的空盤空碗,以及四十人份的烈酒空杯——從這個角度來看,七斤的生意還算過得去。

  只是,這個客人坐在這裏,就彷彿有一頭荒原裏的惡獸盤踞築巢,每一個經過酒肆門前的客人,都會在好奇地張望之後,驚慌失措地跑開,就連那些一向無法無天的石街酒蒙子,看到那個客人的身影,都會下意識渾身發抖,然後將體液裏的酒精順着體液排出去。

  而這個客人,偏偏一時半刻都不想走,一邊不斷招呼老闆上菜,一邊則與店內幫工的傳奇打工人攀談起來。

  最開始是討論廚藝,這個看上去像是超大型馬猴的客人,卻有極其挑剔的舌頭,彷彿每天都在喫總督級別的珍饈美饌。端上來的菜餚他會一點不剩的喫完,卻也會將其中的瑕疵一點不剩的挑出來,甚至還會給出自己的改進建議。

  但很快,隨着王洛將所有的問題都逐一改進完畢,話題也就進入了與廚藝無關的……深水區。

  “那幾個月央人裏,帶頭的穆雨晴,是補天君的下屬,職位還挺高的,年紀輕輕就做到牧月行者的位置上,不簡單啊。”

  這一句話,在櫃檯後面忙活的年輕老闆,就感到雙膝發軟。

  補天君,牧月行者!

  若是個不怎麼看書,也不逛太虛照堂的普通人,或許聽不出這些詞的分量,偏偏他這個昔日的上城區精英,最是勤奮好學,所以也格外清楚這句話的厲害。

  月央國主,以及她最忠實的影子集團的核心骨幹!

  而且,此時討論話題的人,可不是那些喝高了就敢狂吹自己經手幾百億項目的酒蒙子,而是切切實實可能在與牧月行者們打交道的靈山山主!

  王洛說道:“老闆,‘一杯倒’沒有了……”

  老闆如蒙大赦,連忙用毛巾擦了擦手:“我這就去隔壁借兩瓶來!”

  之後直接離開了自家店鋪,一點留戀都沒有。

  王洛則看向自己的客人:“這般打擾民生,不合適吧?”韓武說道:“草,那你堂堂靈山山主,深夜跑來打工,也不合適吧?”

  “勤勞致富,有什麼不好?”王洛說着,看了看韓武,“所以,牧月使者有什麼打算?”

  “試探虛實唄,補天君……至少她手下的月宮宮主,對你的存在很有些疑慮,對祝望人任你爲先鋒,更是不以爲然。所以就讓個牧月使者,帶着風樓的小嘍囉過來演了一齣戲。呵,月宮人做事向來如此,你事後若是追究過去,她還可以厚顏無恥地表示,這是在幫你整合張家。”

  王洛點頭:“原來如此,倒也說得通,所以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做什麼?”

  韓武說道:“這件事不需要你做什麼,伺候同行是我的工作。前兩年去荒原探路,不在茸城,有些月央的年輕同行已經快要不認識我了,呵呵……”

上一篇:黑石密码

下一篇:剑道第一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