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58章

作者:国王陛下

  車門開啓,韓瑛當先下了車,向着靈山走了幾步,幽幽一嘆。

  王洛跟在後面,只覺那高挑而美好的倩影,莫名顯得滄桑。

  只是沒等多看,就聽那渡魂使者又恢復了初時的嬌媚語調,湊來低聲說道:“山主大人,奴家還有件事要說。據敝門在【北山城】的遊魂回報,餘小波這兩日可能要從那邊請來一位故人……”

  “故人?”

  渡魂使者有些無奈:“那遊魂只傳來這些消息,就被波瀾莊密衛發現並消滅了,所以詳細內情,我們也不知曉。”

  王洛若有所思:“沒關係,我會小心的。”

  “那就祝山主大人武卟”使者媚笑着,與身後的骸骨車一道逐漸化作透明。

  待幽冥道徹底消失後,王洛纔不由失笑道:“好一個‘武’卟。乙獨N小波的心思,似乎是路人皆知。”

  前方韓瑛則說道:“那倒不是,幽冥道的道統根基,在於死、殺二字,人間越是殺戮動盪,幽冥道越是歡喜。如今雖然皈依仙盟,道統也大爲變革,但崇尚爭鬥與死亡的文化還是傳承了下來。祝武卟。撬麄円幐窈芨叩囊环N祝福。”王洛恍然:“竟有這樣的沿革,真是意想不到。”

  “呵,對於一箇舊世代的人來說,如今的一切,恐怕都是意想不到。”

  說着,韓瑛已經邁步走上山路,那雙墨綠靈絲踏玉靴,與蜿蜒至山腳的破敗山路一碰,發出嗒的聲響。

  然後韓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洛愣了下,繼而搖頭失笑,隨手翻出飛昇錄,至地圖一頁,正好看到蜿蜒的山路上,一個小小的紅點正不斷閃爍,每一次閃動,都會騰挪數百米的距離,而紅點旁邊赫然寫着韓瑛二字。

  這實時地圖的功能,還是他在書院正門,師姐的玉像前莫名解鎖的,如今倒是正好拿來一用。只見地圖上,韓瑛並沒有胡亂跑動,而是準確地沿着山路一直向上,直到抵達登仙台,才安靜地等候在禁區邊緣。

  彷彿搶先跑到終點的競技者,在等待對手的姍姍來遲。

  王洛輕吸口氣,從丹田調用真元出來,凝結於右手食指,而後指尖便綻放金光,輕輕點在象徵韓瑛的紅點旁邊。

  下一刻,那金光便染在書頁上,頃刻間膨脹開來,將他的身影完全包裹住,待光芒消散,王洛已站在了登仙台上。

  這是實時地圖的進階功能:在靈山地界之內,山主可以持飛昇錄隨意傳送,其神通名爲【無所不至】。

  如今王洛初試神通,還略有些不熟練,習慣以後,在靈山之內騰挪速度比起那鬼魅一般的宋徽也絲毫不會遜色。當初宋一鏡正是憑藉此神通屢屢抓獲自己的大弟子,並迫使對方創出次元摺疊遁這催吐神技。

  另一邊,登仙台上,韓瑛纔剛剛站定不久,目光還在沿着來路看,就感到身旁一陣微風拂過,只見王洛輕巧站定,手中飛昇錄金光如曜。

  韓瑛目光微顫,不由嘆息:“山主神通【無所不至】,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王洛聞言不由好奇,你個理律堂的學生,沒見過宋徽的鬼魅無形麼?這區區無所不至又有什麼可開眼界?但接下來就聽韓瑛說道:“去靈山祠拜一下吧。”

  於是王洛的好奇點也隨之轉移。

  “你要拜靈山祠?我還以爲後世人對靈山多少都有些避諱情緒。”

  韓瑛說道:“……來都來了。”

  說話間,她已經邁步來到那間破敗的祠堂前,卻並不走進,而是留在門外,對着那一排排整整齊齊的牌位們出神。

  王洛也湊近前去,同樣並不施禮,畢竟那桌案上擺着的牌位裏還有他一份,自己拜自己就大可不必。

  卻聽韓瑛說道:“這件祠堂是……相傳是由尊主親手搭建的,裏面的每一個牌位,也都是她親手雕刻,書寫的。”

  王洛點頭:“看得出來,從房屋到傢俱,邊角細節都很毛糙,是她的風格。後世應該是有能工巧匠不斷翻修,才能讓這間祠堂度過千年風雨。只是我曾問到石玥,她說自石家家道衰落,已經有百餘年沒來翻修過這間祠堂了,卻不想它還能維持原狀。”

  頓了頓,王洛又笑道:“大概這五州百國裏,終歸還是有些大律法的漏網之魚,仍記得舊日靈山,並暗中維護着這間祠堂。從這施工的細節來看,手藝倒是比師姐精巧。”

  “……”韓瑛本還有很多話想說,聞言頓時不由將目光一轉,“祠堂拜過了,咱們進山吧。”

第120章 價值三千五百萬的飛梭第一次迎來客人

  韓瑛入山的意志頗爲堅決,所以王洛雖然遺憾於未能令她在登仙台一覽靈山霞光,但想着反正區區登仙台的霞光,不及永霞殿的萬一。還是領着她越過禁區,正式踏上了靈山山路。

  山路崎嶇,許多艱險處只容一人踏足,而一旦踏錯一步,身下便是雲霧徽值臒o底深淵。

  王洛當先行走,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而韓瑛則緊跟在他身後,身法同樣靈巧而穩健。

  王洛便讚道:“不愧是總督之女,基本功相當紮實。不過咱們大可不必這麼費力的徒步登山,直接傳去永霞殿會方便很多。”

  “不必,能一覽沿途景色,纔不枉此番入山。”

  王洛看了看身周無處不在的濃霧,對沿途景色一詞有了新的認知,嘆道:“你是客人,你開心最重要。”

  說話間,兩人正巧來到一個山路分岔處,岔分左右,左側寬敞些,卻似斜斜向下,右側則在樹木間蜿蜒向上,似曲徑通幽。

  王洛停在此處,便要爲韓瑛講解一下這岔路的由來,卻見她已自然而然地拐向右側。

  “稍等。”王洛連忙叫住她,“那是去重金殿的。”

  韓瑛頓時止步,卻沒轉過頭。

  王洛於是繼續解釋:“重金殿是靈山百殿中,專司靈寵豢養的地方,後來有位得道的靈禽將宮殿佔了去,當時的山主非但不罰,反而將其收爲親傳弟子,並將重金殿賜予它。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重金殿都被尊爲仙道萬千,有教無類的象徵。可惜隨着那位前輩仙去,重金殿最終還是迴歸了起初的樣子。一般只有師兄師姐們想要逗弄寵物時,纔會過去投餵些穀物水果。”

  “這樣啊。”韓瑛淡淡地回應着。

  王洛又說:“你若對重金殿感興趣,待會兒可以帶你去看看,不過卻不是從那條路走,那是獸徑。”

  韓瑛肩頭微微一抖:“獸徑?”

  王洛嘆道:“重金殿周圍,生活有大批的靈禽異獸,那條獸徑便是從它們的棲息地徑直穿入的。平時若山中人從獸徑行走,難免會驚擾到沿途棲息的靈獸。反正絕大部分靈山人都能在山中騰雲駕霧,自由飛行,那又何必爲難那些靈智未開的異類呢?如今靈山雖然百業凋零,但山中還是有不少昔日靈獸的後裔……只可惜絕大部分都已失卻靈異了。”

  韓瑛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樣啊,那便不去了吧。”

  王洛剛要點頭,忽而想起什麼,不由笑道:“去看看其實也好,這條獸徑呢,或許承載了一位當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的童年,很有歷史價值的。”

  韓瑛猛然回身,面無表情道:“咱們去永霞殿吧,現在,立刻,馬上。”

  “這麼急?永霞殿上日不落,景色是不會變的。”

  “但我現在就想看。”

  王洛倒是很有導遊精神,也不執着自己的路線規劃,一切依客人心意,他翻開飛昇錄,在地圖中找到永霞宮,而後伸出手,說道:“來,搭把手。”

  “?”韓瑛默默後退了半步。

  “要緊握着手,我才能以【無所不至】帶你傳送到永霞宮啊。”“那,那就不必了。”韓瑛再退半步,彷彿極其排斥身體接觸。“徒步去就很好,可以欣賞沿途景色。”

  王洛說道:“永霞殿位於一座雲海孤島上,四周盡是日夜錯亂的虛空。平時我們要去觀景,也都要沿着特定的路徑飛行,稍有差池就會失陷進去,然後被趕來搭救的人笑上半年……我此時沒那麼便利的身法,靈山上更沒有能前來施救的笑話大王鹿芷瑤了。”

  “?”

  “?”

  又是一陣莫名的尷尬後,韓瑛嘆了口氣:“要飛,又有何難?”

  而後,她從腰間絲帶上抹下一根銀色的絲線,素手微揚,便將那絲線抖至半空。

  絲線在空中陡然拉直,延長,而後上下延展成面,再由區區平面,膨脹爲一條似水滴般流暢而剔透的銀色飛梭!

  王洛只看得不由驚歎:“好工藝。”

  韓瑛說道:“你不是想見識價值三千五百萬靈葉的飛梭是何模樣嗎?我在外面不便張揚,但此時既然在靈山禁區……我可以帶你盡情體驗下天劫後的仙道工藝巔峯。”

  王洛欣然應允。

  水滴狀的飛梭,從外面看去不過三米多長,高不足一米,通體銀亮而不透光,彷彿實心。但其實內含芥子須彌的神通,空間頗爲廣闊,大略上,形同一個圓形房間,靠前的地方安置着舒適而寬敞的駕駛席,和四張鋪了雲團的躺椅。房間後半部分則擺了一張書桌,兩排書架,以及一張單人牀。

  牀上則躺着兩隻可愛的靈鹿布偶。

  兩人進了飛梭,看了室內景象,同時一驚。韓瑛當場倒抽一口涼氣,神念一轉,牀上的兩隻布偶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神識藏的功夫用得迅捷無倫又悄然無息,簡直令王洛拍案稱奇。

  哪怕在天劫前,能將神念錘鍊得如此圓潤如意的,也寥寥無幾,至少王洛自己都還做不到,此時不由再次感慨新時代的仙道牛逼。至於牀上布偶,誰家成年人還沒點未成年的愛好了?周伏波師叔最愛喫糖,喫菜時從不喫胡蘿蔔;秦牧舟師兄最喜歡白澄師姐爲其唱兒時童謠,據說還衍生出若干新奇玩法;師姐自制的本子裏總有未成年出演……

  何況方纔雖只有驚鴻一瞥,卻仍能看出牀上的布偶做工精緻華美,造型蓬鬆可愛。他其實本想稱讚韓瑛審美不俗,但既然對方以此爲羞恥,那他也沒必要專門去戳人痛楚,不提便是了。

  然而韓瑛收起布偶後,目光又四下逡巡,只見駕駛座上正擺着一隻蓬蓬熊玩偶;書架有一半的格子裏有大頭短腿的花貓蜃靈,在可憐兮兮地探爪子;腳下的地毯更是粉紅打底,邊角處點綴着七彩繽紛的水果圖案,盡顯此地主人的少女氣。

  此情此景,讓韓瑛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右手更是緊握成拳,拇指的指尖全白。

  王洛心下嘆息。

  成年人總是有莫名的羞恥心,這韓瑛分明也成年未久,卻儼然將內心少女的一面全盤切割了,或許這就是生於總督家的無奈?

  而對於這類羞恥心,坦然二字便是最好的應對,王洛全不在意四周的粉紅氛圍,大大方方地來到一張躺椅處落座,問道:“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韓瑛輕吐口氣,對於王洛這視若無睹的坦然態度,流露出一絲讚賞,而後說道:“這就出發,你來指路。”

第121章 天闕

  去永霞殿的路,意外的艱難。

  待飛梭凌空,穿雲而過,王洛才發現,永霞殿外的日夜交錯,歷經一場天劫和劫後的千年時光,變得比過去更加狂暴無定,從遠處看去,只能看到一座孤峯拔於雲層之上,但湊近後纔會發覺,圍繞這座雲間孤島,上下左右,處處都是足以致命的險惡。

  若是直接以無所不至傳送過去倒也罷了,但要以飛行術,從錯亂交疊的時空中穿梭過去,就算有飛昇錄的地圖引路,也是千難萬難。

  所以王洛在見到永霞殿的實景後,就建議韓瑛換條路走,但她卻格外執着於不與王洛發生肢體接觸,堅持要駕駛飛梭。

  而她駕駛飛梭的技術,就如這價值三千五百萬的巔峯工藝一般,簡直出神入化。

  水滴型的銀色飛梭,在她的神念駕馭下,彷彿巧者指間的銅板,隨心所欲地騰挪轉動,在錯亂的時空中一邊全速疾馳,一邊巧之又巧地避開了所有的致命區域。

  王洛只是將飛昇錄所示的安全路徑展示給她,根本無需多說半個字,韓瑛便能敏銳地將地圖上的畫面,轉化爲一條如醉酒潑墨般狂亂,卻又穩如靈山的飛行軌跡。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如夢似幻的一瞬間,飛梭便駕臨永霞殿之上,圍繞雲間孤島的日夜錯亂已被甩在身後。

  王洛不由鼓掌:“神乎其技,眼界大開。”

  韓瑛本來嘴角微動,似是醞釀笑意,但下一刻就冷麪如霜,說道:“是我提出要走這條歧途,自然就該有走完全程的本事。好了,下去吧。”

  說完,她不待王洛回答,便收起飛梭,將其重新化爲腰帶上的一根銀線。而兩人就這麼從半空跌落,落足之處,正好是永霞殿那半敞着的殿門。

  但韓瑛卻沒有進門,而是幾步走到這孤峯封頂的邊緣處,足尖儼然已探到懸崖之外。她微微仰着頭,目光迎向了來自無窮遠處,似血似金的霞光,兩隻胭紅的眼睛如有水波流轉。

  王洛見此,便留在原地,沒有開口打擾對方的專注。

  事實上,他本人也逐漸沉浸於這永霞的奇景之中。

  天劫前,他在靈山幾乎百無禁忌,除了寥寥幾個格外兇險的禁區外,他想去哪裏,即便自己去不得,找人帶一下也只需要一聲招呼。但永霞殿的奇景天下聞名,他卻只在宋一鏡的庇護下看過一次。

  因爲這其實並非人間之景。這片日不落的永霞,是一位靈山前輩以莽力撞破天劫後,留下的一處“遺蹟”,他本人並沒能順利飛昇仙界,一身驚世駭俗不亞於天庭真仙的修爲,以及滿腹悲愴遺恨也都散逸於此,構成了永霞殿那獨一無二的景色。

  這片景色固然綺麗瑰美,卻也暗含了太多的仙人遺恨,以及天闕之殤。看得深了,很可能被一些破碎的天道污染,動搖自身道心,得不償失。

  所以正常的觀景方式,是立於永霞殿中,以殿內大陣穩固心神,過濾掉景觀中可能污染神識的雜質,再去體味前人破天而行的仙韻。

  但此時的永霞殿,早不是天劫前的永霞殿了。曾經的天闕,已隨着天庭的墜落而變得空無一物,霞光永固,卻只能照出殿前萬丈的紅雲,映不出那萬華般詭奇的蒼穹了。

  然而就在王洛爲舊日奇觀的消逝而感到惋惜時,卻聽韓瑛在崖邊輕咦一聲。

  “金鹿廳?!”

  王洛沿着韓瑛的視線看去,卻一無所獲,於是下一刻他便邁步向前,與韓瑛並肩而立。

  明明只是幾步之遙,眼前景色卻豁然變化,那血玉一樣純粹的天空中,竟隱隱露出一座宮殿的輪廓,似第二輪殘陽,熠熠生輝。王洛愣了一下,纔將那座矗立於天際的宮殿,與通識教材中記錄的金鹿廳聯繫上。

  但是,金鹿廳?

  遠在千里之外的悠城,傲然立於建木之上的金鹿廳,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永霞殿外的霞光中?

  正疑惑間,卻聽身旁的韓瑛幽幽一嘆:“天闕,天闕,想不到天道重整後,此處天闕竟還留於無形中。”

  王洛聞言,若有所悟。

  所謂天闕,其實就是通假天缺,當年靈山前輩一頭撞破天劫,便在天上永遠留下了一道疤,一個缺口。如今天道歷經千年的化荒重整,此處蒼穹已澄淨如玉,完全看不出天闕的影子,甚至縈繞在永霞殿內外的仙人遺恨也幾乎煙消雲散。

  但那道疤其實依然留着,哪怕歷經天道重整,天闕依然是天闕,只是不再可見。

  至於韓瑛爲什麼能看得見,判斷得出,或許是因爲遠處的金鹿廳。

  金鹿廳本質上是另一種天闕。作爲祝望的最高權力象徵,金鹿廳位於建木之巔,掌控祝望大律法的源頭。上通天道,下覆祝望全境。而這種承上啓下,其實正是那位仙逝於此的前輩,夢寐以求的景象,他不惜殞命也想打通的天人界限,如今在五州百國內已不那麼鮮見了。

  而天闕與天闕之間,或許存有冥冥中的聯繫,這裏面的詳情和原理,王洛雖不瞭解,但那懸於萬丈霞光中的金鹿廳,卻是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只是,靈山永霞殿與金鹿廳遙相呼應,又意味着什麼?

  這是師姐留下的暗門嗎?還是單純的巧合?

  如今被韓瑛見了這一幕,會有什麼後果嗎?

  而王洛沉思間,韓瑛卻又嘆了口氣:“可惜終歸只是舊日天闕之遺,徒具其形罷了……對了,山主,我還想在這裏多看一會兒,此地霞光於我淬神化念大有裨益……你若是有事,不妨先自行處理,我不會四處亂走。”

  王洛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頭:“今天是我招待你遊山,當然一切以你心意爲準。你有什麼急事,只管叫我名字就好,我轉瞬即至。”

  “多謝山主。”

  韓瑛說完,便在崖邊閉目而立,不再理會身外之物。

  這番姿態,多少有些反客爲主加逐客的味道,但王洛也不以爲意,對方在書院幫了他大忙,又是難得一見的對靈山景色感興趣的有緣人,於情於理也該讓她此行玩得開心盡興,而態度上的些許瑕疵,又何足道哉。

上一篇:黑石密码

下一篇:剑道第一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