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而提到秦鈺,顧詩詩那幾乎無風而動的銀髮立刻耷拉下來,目光中的凌厲也轉爲柔軟。
“抱歉,我真的無意如此……”
對此,王洛心中唯有感慨。
秦家領域,真是恐怖如斯!
第80章 還沒有人能拒絕我的友誼
“所以你是想說,是你發給太虛暗堂的信函被人調包,才讓本來合律合法的調查任務變成了暗殺任務。而你也因此遭到守劫女的降咒反噬,幾乎命喪當場……顧組長,你還真是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幾乎成了完美受害人。照這個路數發展下去,是不是明天一早,你就要回小白樓點齊人馬,以防衛過當的罪名來抓我入獄啊。”
“呵,該我解釋的,我已經解釋過了,信不信隨你,我不在乎!”
“你就用這個態度對待救命恩人嗎?若沒有我的血來破咒,你此時已成一地膿水了。”
“少給自己攬功,救我的人是秦鈺,與你何干?我雖知恩圖報,卻報不到你身上!”
崗亭內,顧詩詩與王洛可謂針鋒相對,她縱然傷勢未愈,身體仍虛軟無力,但面對一個能隨手拿捏她幾百次的靈山山主,竟是半點也不肯在氣勢上認輸。
直到崗亭內的第三人,在畏縮中開口道:“不要吵架,有話還是好好說。”
於是顧詩詩一聲嘆息,低頭道:“抱歉,是我一時衝動了,但我所知的,的確就只有這些,幕後真兇,我也還在調查之中。”
王洛說道:“所以,確定是有幕後真兇?”
顧詩詩立刻又沒了好氣:“不然難道那信函是自己調包的嗎?而且我這個僱主都還措手不及之時,密衛們就已經帶着內諭來抓人了,這不是有內鬼作祟,難道是我活該遭天譴?”
王洛點點頭:“以你在石街的所作所爲,換一個天譴倒也不冤。”
“所以說你們這些石街人真的該被專項整治三百年!”
“不,不要吵架……”
“抱歉,是我一時衝動了。”
王洛看着顧詩詩這能屈能伸,收發自如的姿態,也是有些歎爲觀止。
“總之,既然你確定背後有內鬼在捅刀子,那不如咱們聯手吧。”
顧詩詩聞言一愣,眼睛不由瞪大:“聯手?憑什麼?”
這憑什麼三個字,問得王洛讚歎不已。這顧詩詩雖然不是顧蒼生的親女兒,但那種豪門貴氣卻已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以靈山山主之尊,不計前嫌地要與她合作,居然要被問一句憑什麼。
“很簡單,從利害關係來講,你現在的首要對手並不是我,而是那個躲在幕後向你捅刀的人。”
顧詩詩卻搖搖頭:“不,我的對手始終是你,正如我的任務始終是整治石街。波瀾莊和顧家的內部矛盾,杖粫恋K到我履行自己的本職工作,但主次關係,我還能分得清楚。”
王洛不由讚道:“你對家族居然如此忠心耿耿,想必接下來家族捅你背後刀時也將加倍用力。”
“我就算被捅死也不勞你費心!我承認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但是單槍匹馬就妄想改變茸城的戰略大勢……屬實是異想天開了!”王洛說道:“怎麼會是單槍匹馬?秦鈺不算人嗎?”
顧詩詩氣笑了:“你想用秦鈺師兄來拿捏我?哈,他的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當然會報答於他,但這和你,和石街又有什麼關係?我明天就可以爲他在建木區安排一套住所,一份體面的工作,從此遠離你們這個兩年間投訴他103次的矇昧之地!”
王洛點頭道:“前提是秦鈺願意跟你走。”
顧詩詩當即轉頭看向秦鈺:“師兄,怎麼說?”
秦鈺被銀髮女子瞪視着,一時不由心慌,但縱使百般慌亂,他仍是堅定地搖搖頭:“抱歉師妹,我不能走。”
顧詩詩問道:“爲什麼?因爲這裏也有人對你有恩?那好,你點出名來,之後待一切塵埃落定,我也會給那些人以超額的補償。甚至石玥,我都可以保她一份富貴。”
秦鈺嘆了口氣,說道:“王洛於我有大恩,我不能在此時背叛他。”
“大恩?”顧詩詩有些不理解,“他纔到茸城幾日,能對你有什麼大恩?就因爲他在博宇莊外幫你擋了災?但若沒有他,你一個肉廠門房,本也不會遭遇殺身之禍!”
秦鈺頓時爲難,加入外山門,因而破咒,逆轉命格一事……他自己其實都還有些雲裏霧裏,但無論如何,那絕不是可以隨便就對外人聲張的事。可若是不解釋,又要如何取信於顧詩詩呢?
卻見王洛哈哈一笑。
“想知道真相嗎?與我聯手,我便告訴你。”
顧詩詩怒極:“你做夢!師兄,不要被這敗類騙了,無論他用什麼把柄來威脅你,我都可以保護你!”
王洛笑容不減:“呵呵,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人說出這種話來,真是可信度拉滿啊。我問你,你現在知道背後捅你刀的內鬼是誰了嗎?不,你當然不知道,而且不出所料的話,波瀾莊恐怕也沒打算讓你知道。那人陰质。銉e倖未死,於是事情就到此爲止,接下來可能會對你個人有些許補償,對那個幕後之人有些許懲戒,但這並不能讓對方徹底收手。這次是篡改信函,下次可能就是直接買兇殺人了……你不敢做的事,對方可未必不敢。”
顧詩詩當然不肯認輸,剛要開口反駁,就聽王洛悠悠補上一句話。
“對方或許未必會瞄準你,但大可瞄準秦鈺,畢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那麼轉換一下就是那人的仇人了,對吧?”
顧詩詩頓時張口結舌。
王洛又說:“而無論你如何自恃手段高超,資源豐厚,至少你在盤外招這個領域,並沒有什麼長處可言。你想暗中調查我的底細,都只能去太虛暗堂發懸賞信。自己突然受了重傷,卻沒有可靠的人來保駕護航,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僻靜無人處等死。就你這種菜逼,哪來的勇氣說能保護別人?”
顧詩詩只被氣得銀髮亂卷,臉色緋紅,但直到最後,她也沒法說出半句反駁的話。
“但是我就不同了。”王洛說道,“論盤外招,不是我針對誰,就我所見的此世所有人,統統都是垃圾。所以,若是你真的想報答救命之恩,真的想保護好你的師兄,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與我聯手。”
說完,王洛甚至沒等顧詩詩同意,便以盟友的身份,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認識薄公子嗎?”
第81章 尊重原創
王洛並不期待顧詩詩會正面回應他的聯手請求。
但他本來也不需要對方的正面回應。
因爲在這個問題上,不反對,其實就是同意了。
這句話說起來有些下頭,卻也很現實,因爲當王洛問起薄公子的事時,顧詩詩非常認真地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是想問薄驍,他是金瀾塢的高級執事,業務能力相當出校臉I務範圍並不在石街,只是偶爾對這邊的美食感興趣……有什麼問題嗎?”
王洛說道:“問題就是,你除了照搬金瀾塢名錄上的資料,多一個字的有用信息也沒提供啊。你知不知道他在近期曾多次與張俞會面?”
顧詩詩不由皺眉:“他和張俞?也不奇怪,他本來負責的就是張家在建木區的產業諮詢……”
“每次會面時提起你,都親切地稱呼你爲詩詩。”
顧詩詩露出喝了污染水一樣的表情:“噁心之至!但他是顧兮手下的紅人,恃寵而驕,不知尊卑也算是有傳統……”
“甚至早早就得知了波瀾莊的密衛情報。”
“呵,金瀾塢那邊的保密管理從來都是一塌糊塗,只要得了顧家直系的青睞,什麼不該看的內參也都能看……”
王洛點點頭:“說得好,那我沒有別的問題了,從今以後,你就心安理得地將薄公子當作平平無奇的金瀾塢高級執事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確定他身上有問題,對吧?我之後會想辦法去查的,其他人倒也罷了,既然是金瀾塢出身,有一整套的資料,那想要調查漏洞反而更容易些……還有嗎?”
王洛說道:“茸城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石街的機遇是從哪裏來的?”
顧詩詩被問得目瞪口呆:“你……你不知道?”
王洛坦然:“一無所知。”
“那你還在玉主集會上講得那麼理直氣壯!?原來一切都是你憑空杜撰出來的嗎!?你,你就沒想過萬一根本不存在你承諾給所有人的美好未來,該怎麼辦?”
王洛繼續坦然:“把責任推給你們。”
“……”顧詩詩不得不做一次深呼吸,才能平復自己的情緒,“看來你說自己擅長盤外招,還是有些真憑實據的。不過,仔細想來,倒也有跡可循吧。畢竟能驅使着這麼多人在短短時間裏聚焦石街,必然是龐大的利益。你在那場集會上,倒是有句話說的很好。話可以騙人,錢的流向卻不會。有些人做事還是太急,資金的流向就是破綻……但很可惜,這其中的內情,我不能告訴你。”
王洛問:“是嗎?但秦鈺也很想知道啊。”
“太卑鄙了!”
“秦鈺,要不由你親口來問吧。”
顧詩詩無奈道:“夠了!詳細的內容我不能全都說,但在可以說的範圍內,姑且可以給些提示,你……知道八方定荒吧?”王洛立刻來了興趣。
八方定荒這個概念,他當然知道,因爲那就記錄在石玥送他的那本通識教材裏,是幾乎與大律法同級的基礎常識。
所謂八方定荒,是指天劫降臨後,倖存者們爲了遏制不斷擴張的荒原,在八個靠近文明邊界的地方建立了堡壘,共同構成了一道覆蓋整個文明世界的巨大結界。
這個結界不但徹底隔絕了荒蕪的污染,維持了結界內部天道流轉不息,更重要的是,這個結界是活的。
或者準確說,支撐這個結界的八座堡壘,是可以移動的。每一次伴隨文明發展,原有的疆土顯得逼仄時,便會由仙盟共同商討拓荒戰略,選擇一座承載着人類文明的定荒堡壘向外移動,而整個定荒結界也將隨之延展,爲人類奪得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事實上,一千兩百年前,八方定荒的結界初成之時,人類文明的疆域只有如今的三分之一不到,且疆土並不相連,宛如許多座彼此守望的孤島。後來歷經上千年間幾十次的拓荒,纔將文明疆域堪堪恢復到了天劫前的一半左右。
如今,以靈山爲界,天之右的五州已全數光復,文明之光甚至遠照外海,海州因此而繁榮。但天之左的四州卻已經荒毒深種,難以拔除。距離上一次西向的大規模拓荒,已經過去近百年時間,期間仙盟的力量何止倍增,但西向之路依然艱難。
首要之難,自然是難在天之左四州的荒魔橫行,荒毒難除。如南鄉外圍的大荒原,在文明世界看來已是堪比孽土幽壤一般的地方,但其實對整個天之左四州而言,只能算是新手村。赫赫有名的定荒軍團,也不過新手村的衛戍部隊。
次要之難,則在於人心貪戀安逸,隨着五州光復,外海繁榮,仙盟短時間內根本不缺發展空間,而上千年來定荒結界的牢不可破,也讓人們失去了對除荒的迫切感。拓荒這種勞民傷財之舉,就很難得到各國的鼎力支持。
最後一點則是:西向的兩座定荒堡壘,曾是定荒元勳們在廢墟上第一批建立的城市,如今已成爲兩大強國的核心城市,各自擁有上千萬的常住人口,影響力輻射數億人,已經難於騰挪。
而茸城,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是,茸城要搬家了?”
顧詩詩沉默了很久。
“懂了,默認。”
顧詩詩怒道:“我沒有!”
“嗯,所以接下來的內容都是我的無端揣測,十足原創,絕沒有一絲一毫的借鑑成分,如有譴責我碰瓷的,必將淪爲猴類小丑。”
王洛認真疊完盾,在顧詩詩的咬牙切齒中,將自己的原創故事娓娓道來。
“據我所知,拓荒需要將定荒堡壘,也就是一整座城市向外遷移。而過去千年間,人類還從未有過遷移大型城市的先例。最大規模的一次遷移,是兩百五十年前,海州的【子吾】將位於邊疆的定荒堡壘【福州城】直接向東南遷移了五百公里,坐落在外海邊,讓人類獲得了最大的入海口,並將文明疆域輻射到千里之遙,徹底奪回了舊時代聲名赫赫的北海羣島,這個故事甚至還被化用到了一些太虛繪卷裏……而福州城,當時不過四百萬人口,在子吾國內內排不到前十。饒是如此,海州各國還是爲此辛苦籌備了二十餘年,才終於讓這個工程得以落實。”
此時,顧詩詩實在忍不住了:“你這故事根本是照搬通識教材吧!?”
王洛搖搖頭:“這樣纔能有效避免泄密嫌疑嘛,大家的故事都是從通識教材演化而來,後續有些許相似也屬合理。而且這只是開頭鋪墊,真正的原創部分纔要開始,你不要這麼急着下結論,搞批判,很容易當小丑的。”
第82章 和平的道路瞬間呈現在眼前
八方定荒,無疑是人類文明在新時代最宏偉瑰麗的工程奇觀。
將一整座城市當作棋盤上的棋子向外推移,哪怕在幻想小說故事裏,這也屬於一等浪漫的設定。再有甚者,大概就要數仙盟頂流奇幻故事流浪九州了……
然而流浪九州註定只能是故事,八方定荒卻是人類文明反覆實踐了上千年的現實。
兩百五十年前,仙盟的綜合實力不足現在的十分之一,但當時的人便能動員數千萬人力,將福州城和四百萬人遷移到外海邊上,爲人類爭取到廣袤的海域。那麼今時今日,作爲定荒的原點的茸城,有什麼理由不能動一動?
如果說茸城建立之初,因其承擔着祝望首都的職能,難於遷移,那麼五百年前芷瑤尊主將首都遷至悠城,則彷彿是一手算盡五百年的妙棋。
以祝望的國力、聲望,當人類西向之路停滯百年,仙盟思潮也逐漸耽於安逸,不思進取時,茸城這個人類最古老、最強大的定荒堡壘,是責無旁貸要站出來的。
但茸城遷移,卻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即便不再承擔首都職能,它依然是祝望國內穩居前三的超級大都市,常住人口兩千萬,難以計數的有形無形的資源如川海匯聚。遷移茸城,就彷彿是將人體內怦怦跳動的心臟摘除出來,騰挪到另一個胸腔裏。
這個過程必然伴隨着巨大的痛苦,但也同樣意味着巨大的利益。
定荒成功後的收益自不必多說——全新的土地、舊時代的仙道遺產、定荒成功帶來的民心歸附……
單單是定荒前的籌備,就是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匯聚的過程。
要讓一個城市安穩遷移,首要就是“加固”。因爲拓荒要求的是象徵文明的城市整體遷移,所以一座城市不光要遷移人口,還有上百萬座建築都要統一行動,期間自然不能出現因路途顛簸而倒塌散架的狀況……那就需要工程層面的全城改造。包括城市內部的靈能、物流、用水等等,可以說難度比新建一座千萬人規模的城市還要高得多。
此外還有大律法層面的加固,一座千年歷史的城市要向荒原挺進,其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災害可謂“罄竹難書”,沒有天道保佑,一次地震、一次洪水、又或者是火山爆發,都可能讓偉大拓荒淪爲遇難者上千萬的集體屠殺。
最後,就是人心的加固,城市的遷移對於很多原住民來說,無疑是驚天動地、乃至傷筋動骨的大事。整座城市向着未知的荒原前進,即便有再多的準備工作,依然可能面臨巨大的風險……不給足好處,誰會樂意奉陪?而偏偏拓荒的過程,最不能卻少的就是人。因此每一次拓荒前,都要由仙盟統一規劃,給原住民以足量補償,換取他們安心留在原址,然後陪城市一道上路。
以王洛這穿越千年的古人眼光來看,八方定荒儼然就是新時代更勝舊時代的明證,因爲即便在天劫前那個動輒有陸地真仙能以一己之力移山填海的時代,想要將數千萬人連帶着他們生存的家園一道,完好無損地遷移至數百里外,也無異於天方夜譚。尤其拓荒的過程中,定荒堡壘要以無比雄渾霸道的氣勢,堂堂向前,遇山開山,直接碾碎沿途的一切阻礙,碾出一片可供人類耕種文明的肥沃土壤……
這是無論用多少筆墨去渲染,也難盡其意的宏偉史詩。但對於人類文明而言的宏偉史詩,對商人來說卻不過是一次天降橫財的機緣。
茸城要加固,那麼如今石街作爲茸城最貧瘠最薄弱的一環,無疑要得到最多的資源支持。而且,因爲石街本質上是茸城歷史的起點,是城市文明之基,所以也根本不存在切割石街的可能性。一旦啓動拓荒,就必須用海量的資源把石街砸到平均線以上,而那就意味着這片下城區的破屋爛房,將換成一座座金山銀山。
應該說,王洛在玉主集會上自行發揮的故事,的確是切中要害,石街的確很快就要迎來一場大富貴,只是和他主觀臆測不同的是,現實裏的富貴要離譜多了……
所以也就難怪堂堂波瀾莊,會表現得如此貪婪急切了,這石街儼然就是舊時代那些突然出世的洪荒天寶,哪怕是上界仙人都恨不得捅穿地板,下界來爭搶,何況波瀾莊這等天生就爲了賺錢的商團?以商人們的一貫秉性來說,只遊說總督府設立專項組,再勾結張俞以巧取豪奪的方式來搶石街自治章,已經是相當溫和委婉了。
“所以,這也就意味着,一旦波瀾莊這一階段的行動宣告失敗,接下來就要加碼了?”
最終,王洛以這樣一個問題,爲自己的原創故事拉下帷幕。
而對此,顧詩詩只能搖搖頭:“我給你的提示已經夠多了,之後的故事需要你自己想。我只能說,換了我是你,現在最好是放低姿態,爭取和談……生意人不會在一條路上走到死,更不會隨便作意氣之爭,只要自身利益能得到保障,妥協其實是家常便飯,哪怕對石街作出某種讓步,也未嘗不可。”
王洛想了想:“放低姿態爭取和談啊,的確也不錯,但和談的條件是什麼呢?由你們波瀾莊的頭臉人物出面,對之前發生的一切論吹狼福該Q取我對你們的諒解嗎?”
顧詩詩張口結舌:“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