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41章

作者:国王陛下

  秦鈺沉默了一會兒,認真說道:“我記住了。”

  “那麼,歡迎你加入靈山外山門。”

  下一刻,王洛就在飛昇錄上,寫下了秦鈺的名字。過程平淡無奇,既沒有天降異象,也沒有什麼無形枷鎖被打破的聲響,除了王洛的賀詞,甚至連一個身份證明都沒有。

  但此時此刻,秦鈺的確已被接納爲外山門的一員,他的所有資料都已經呈現在了飛昇錄上。

  只要當事人真心同意,那麼只消山主點頭,一個外山門的編制就是這麼輕鬆簡單。畢竟今時不同以往,外山門的編制早就不那麼值錢了……

  而飛昇錄上,秦鈺的資料可謂慘不忍睹,各項數值對比石玥,顯得一無是處。他年事已高,早過了修行的黃金期,曾經辛苦凝結的中品金丹也毀去多年,所有的修行根基都退回到了築基時代,完全不再有復甦的可能。

  事實上,即便是巔峯狀態的秦鈺,也算不上天才橫溢的修行人。王洛收他入外山門,與修爲是半點關係也沒有的。

  而從品性角度來看,似乎更是平平無奇,喫苦耐勞,天性純良……也僅此而已了,並不足以讓人另眼相看。

  但在王洛看來,秦鈺的心性其實更在石玥之上,他喫女人苦喫了十幾年,喫得家破人亡,喫成行屍走肉……但他並沒有因此憤世嫉俗,也沒有報復社會,只是默默承受了一切,然後以瑟縮卻平和的態度對待每一個可能趾λ呐印�

  十幾年來,石玥是唯一一個對他抱有善意的女人,而秦鈺就恰好抓住了這唯一的善意,從而有了結識王洛的機會,這不是心性的勝利,難道是邭獾膭倮�

  而這等心性,又是故人之後,理所當然值得一個外山門的編制,何況王洛眼下還正好有件事,需要活用到他這份心性。

  一邊想着,王洛一邊合起飛昇錄,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腹的肌膚自然豁開,從中流出三滴鮮血,懸浮在半空。

  “剛剛的戰鬥中,紅髮的守劫女的降咒都是範圍釋放的,尤其最後一道惡咒更是廣域傳播。雖然沒有刻意瞄準你,你眼下也沒什麼症狀,但考慮到當時你身上降咒還在,而那個守劫女畢竟也是女人……保險起見,我還是分你三滴血。這是我承受降咒後,身體自然產生的抗體。直接吞服就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幅對降咒的抗性,算是有備無患的保險措施吧。你有沒有帶保鮮的玉瓶?”

  秦鈺連忙一邊道謝一邊點頭,然後從隨身的雜物袋裏摸出好幾只形狀各異的玉質藥瓶,裏面裝的大多是中年苦麪人必備的各類慢性病藥,此時被他逐一倒出,整理進新的玉瓶,忙碌一番,才留出三隻空瓶。

  而剛忙完,忽然就聽得街邊一聲招呼,一個穿着肉廠工服的女子,帶着一頭汗水匆匆跑來,開門見山道:“秦鈺你怎麼傳訊符都不帶啊!?執事們早就要大家集合了!今晚肉厂部分復工,輪到班的人都要到崗!”

  秦鈺驚訝萬分。

  “復工?現在?!”

  那女工點點頭:“對,上面要求的,總之我已經通知到你了,別遲到哦。好了我還要去叫其他人,你……”

  眼看要走,女工忽然皺起眉頭,低聲說道:“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幫你請假?”

  秦鈺愣了一下,才連忙搖頭:“不必不必,我待會兒就去廠子報道,你……先忙你的吧。”

  而待女工帶着有些許不捨離去,秦鈺才露出前所未有的驚駭之色。

  “她,她剛剛居然……”

  王洛笑着點頭:“恭喜你,已成功踏入秦家領域了。”

第75章 命叩拈_端彷彿並不是巧合

  秦鈺回到肉廠時,只感到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陌生……或者準確說,有半個世界都變得無比陌生。

  那些冷漠、厭惡、鄙夷乃至明擺出來的敵意,這些過去填充了半個世界的東西,已經蕩然無存了。

  人們倒是沒有立刻實現態度上的徹底逆轉,秦鈺一路走來,並沒有見到什麼跪在地上向他示愛,非他不嫁的狂熱女……但原先見了他就吐吐沫翻白眼的那些老熟人,卻明顯轉變了態度。比如向善路尾賣熟食的楊嬸,就沒再如往常那般,衝他惡狠狠地比劃菜刀,令刀氣縱橫,而是緊皺着眉頭,用力擦拭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

  而雨前巷賣糖的小姑娘,見了他後,也沒有像過去那樣尖叫着跑走,躲到樹後面,而是遲疑地歪着頭,盯他看了好久,突然抓起一小包糖果,塞到他手上,然後才一溜煙跑不見了。

  一時間,秦鈺彷彿置身夢境。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美夢持續時間不會太久,因爲……更美的還在後面呢。

  命格的逆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就如他從荒原被人降咒,到家破人亡,其實也經歷了一年的醞釀。桃花咭埠茫一ㄉ芬擦T,都不是那種強制催眠洗腦,把他人意識當玩具般揉捏的強力神通。他在石街當了兩年半的女性公敵,不可能一夜間就化身蜃景小龍王,走到哪裏就讓水發到哪裏。

  人們消除過去的偏見,建立全新的好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具體有多漫長,就連王洛都沒法準確計算,只能說一切拭目以待。

  當然,秦鈺並不期待那種蜃景龍王的生活,眼下的片刻平靜,已經讓他倍感安慰,他只希望這個過程最好能漫長到永遠……

  帶着這樣的心態,回到熟悉的崗位後,秦鈺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他坐在崗亭的陣眼位上,手捧一面被枝蔓纏繞的銅鏡,元神與之相連,便分享到了廠區數十隻樹眼的視野,除了密級較高的內部區域外,整間肉廠幾乎都被收入眼底。

  正常來說,監視廠區並不是他的主業,同樣的銅鏡在護衛班那裏還有幾面,權限都比他手中的更高。真遇到那種擅闖廠區的偃耍彩怯勺o衛們出人抓捕,輪不到他這個築基都已經築不明白的天殘之人摻和。秦鈺的本職工作只是簡單的看門,傳達,偶爾收發下百城通、萬劍歸豐的快遞。

  但秦鈺這一生,其實一直都秉持着“做事就要盡力做好”的原則,既然崗亭裏有這面銅鏡,他就會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看好廠子裏的每一片土地。

  夜班的時間過的很快,肉廠的倉促復工引起小小的騷亂,但很快又在執事們的忙碌下平息,到深夜時,一切都變得有條不紊,於是守在崗亭裏的秦鈺也終於能放鬆下來。

  他將身下的陣眼蓮臺調整了一下,令幾片花瓣在背後延展開來,形成一張柔軟舒適的躺椅,他仰躺下去,雙手仍不離銅鏡,正好能讓疲憊的老腰休息片刻。

  然而,或許是傍晚時的見聞經歷過於刺激,他的精神早已疲憊不堪,一旦躺下,很快就眼皮發沉,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

  這一覺並不安穩,夢中湧現出各種光怪陸離,有時他彷彿回到了人生的前三十年,過上了平和安逸的生活;有時又彷彿墜入從未有過的深淵,他最珍視的女兒眉目猙獰地唾棄着他;還有時,他彷彿進入了王洛所說的秦氏領域,身旁環肥燕瘦,荒唐不可言說……

  倏地,他從荒唐中驚醒。醒來時,只覺頭腦昏昏沉沉,喉嚨更是幹得發疼,渾身氣血像是凝固住了一般……秦鈺心中一凜,想起了王洛分別前交代的話。

  博宇莊外的生死戰中,那個紅髮的女人幾次降咒都是範圍殺傷,尤其最後一次以命降咒,那惡念更是如疾風席捲,他雖然當時沒有感覺,大概還是被波及到了……而那道惡咒,顯然沒有身份識別。

  所幸王洛思慮周全,給他提前備了三瓶抗咒藥。秦鈺從雜物袋裏摸出藥瓶,顫抖着手將瓶中血送入口中。

  入口彷彿是來自海州的辣油,雖只有一滴,口腔內卻頃刻間就膨脹起灼燒的痛感,好在疼痛持續不久,隨着血液中的力量流轉全身,灼燒迅速化爲淨化一切的清涼。秦鈺只感到原先的各種不適,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下去。

  着實是神藥,而這還僅僅是他的一滴血……不知怎的,秦鈺忽然想起某些童話故事裏,某位渾身是寶的雲遊高僧,只不過故事裏的高僧非得要徒弟保護才能正常雲遊,現實裏的王洛大概能單槍匹馬打爆所有山頭。

  正胡思亂想着,秦鈺忽然感到手中銅鏡微微發燙,那是某處樹眼發來的警訊。他立刻凝神關注,卻見一切如常,警訊彷彿只是某顆樹眼的偶發故障。

  但秦鈺卻是個認真的性子,他轉手就從雜物袋裏摸出一張自行繪製的算符貼到了銅鏡上,頓時銅鏡邊緣的枝蔓開始扭曲着生長起來。

  如今他身無長物,唯有曾經在逍遙書院所學,又在太虛工坊中充分鍛鍊過的基本功還保留着。複雜的技術是做不到了,但排除一些針對樹眼的簡單幹擾,卻還算遊刃有餘。而眼下這種,銅鏡發來警訊,樹眼卻看不出異常的狀況,在他以前主持維護太虛繪卷的工作經歷裏,實在數不勝數。不知多少自恃聰明的太虛行者想要抓到繪卷的漏洞,從中漁利,那是真正的各顯神通,手段百出。相較而言,眼下這個局面實在太小兒科了。

  不多時,銅鏡的枝蔓停止了扭動,而秦鈺的視野也變得清晰起來。

  在肉廠西南角,一間早已廢棄的冷庫裏,居然有個不速之客。

  秦鈺立刻調整樹眼的視野,將畫面不斷放大,然後便看出,那是一位銀髮的女子,如今正蜷縮在牆角,露出無比痛苦的神情。

  秦鈺沉默了很久,從雜物袋裏摸出一瓶清神醒腦的油膏,點了兩滴在太陽穴上。

  但元神中呈現的畫面毫無變化,他所看到的,並不是沒睡醒而產生的幻覺……

  那位僱兇殺人,淫威滔天的顧詩詩,如今正孤獨地躺在廢棄的冷庫裏!

第76章 英雄救美的劇情並不令人欣喜

  秦鈺實在想不通,顧詩詩出現在此處的理由。

  作爲專項小組的組長,她因食品中毒一案,暫時入駐肉廠調查案情……這一點秦鈺是清楚的。但以顧詩詩的身份和行爲習慣,理應待在張富鴻的辦公室中,身旁圍繞着一衼碜陨铣菂^的紅帶青衣,居高臨下地俯瞰石街猩�

  怎麼也不該獨自出現在一個廢棄的冷庫裏,狼狽而卑微地蜷縮着,如同瀕死的流浪狗一般。

  秦鈺滿腦子問號,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調整了一下樹眼的位置,以更清晰地觀察內中情形。

  顧詩詩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其標誌性的光澤無暇的銀髮,末端已赫然呈現出燒焦一般的枯黑色,臉上更是爬滿了青色的血絲,顯得形貌可怖。而她的呼吸更是非常微弱,嘴角還緩緩淌出黑色的淤血。

  秦鈺下意識就要起身呼叫救援,卻見顧詩詩忽然在此時睜開眼,目光恰好鎖定到了樹眼的方向。

  到底是上品金丹的精英,基本功之紮實,着實讓秦鈺自愧不如,但下一刻,卻見基本功紮實的精英顧詩詩,露出近乎哀求的目光,輕輕搖着頭。

  “?”

  秦鈺張大嘴巴,只覺得這個世界的變化之快,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讓人適應不及……那個高傲的顧家女,居然在向他發出哀求?!

  若是換做常人,此時心中必然是快意橫生,巴不得顧詩詩更加狼狽些……她帶領專項小組在石街橫行,之後更逼迫石街人揹負食物中毒的黑鍋,期間還在心款ヮブ滦呷柽^秦鈺,最後甚至僱兇殺人。這種作惡多端之人,落得眼下的下場,只能說罪有應得。

  但秦鈺卻閉目嘆息了一聲,藉助樹眼,向顧詩詩問道:“你想要什麼?”

  顧詩詩立刻收斂了自己的軟弱,目光轉爲凌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別管我!”

  然而過了一會兒,顧詩詩卻又說:“我需要回神水,還有青牛飲,你……你有嗎?”

  這兩樣都是民間常用的補品,對於全身慢性病又常年值夜班的中年苦麪人來說,自然更不會缺,秦鈺轉過目光,在崗亭的衣櫃裏,就放了整整一箱的各類補劑。

  只是……

  “帶給我,我會給你報酬的……不要聲張,一個人來。”

  秦鈺沉默了一會兒,才應道:“好。”

  ——

  片刻後,站在廢棄的冷庫前,秦鈺忽然感到有些荒謬。

  他居然真的按照對方所說的,一個人帶着補劑來找她了。

  自己的確腦子不正常,不可救藥了……眼下這局面,他第一選擇該是找王洛來尋仇——可惜他引動靈符想要聯繫王洛,卻發現對方此時竟處於失聯狀態。

  但是,聯繫不上王洛,至少也該通知青萍司,或者肉廠的護衛班來抓人。顧詩詩身受重傷又害怕見人的姿態,儼然是做傩奶摚頎懭鈴S的工人,有什麼理由包庇偃耍�

  但是,想到對方那哀求的目光,秦鈺實在又狠不下心。

  就如同過去十多年來,他從來不曾狠心對待過任何一位傷害他的人。無論是背叛他的妻子、還是處置不公的民行司官員、甚至是那些素不相識就栽贓陷害於他的一般女子,秦鈺從來沒有因自己的苦難而產生過報復的念頭。

  這種心態,讓很多人都感到不可理喻,甚至王洛在喝酒時也非常犀利地點評說:極端的不幸,往往受害人自己也難辭其咎……但秦鈺卻是靠着這樣的性子,才能麻木地度過過去十餘年的人生。

  嘆了口氣,秦鈺推開冷庫的門,下一刻,一道鋒銳的劍氣從他臉頰旁擦過。秦鈺愣了好久,才意識到,剛剛只差一點自己就要身首異處……然而或許是博宇莊外的見聞,已經麻痹了他的恐懼感,他一時間甚至都沒顧得上害怕,便輕聲道:“是我,照你說的,一個人來了。”

  黑暗中,傳來顧詩詩的聲音。

  “……此事,你有和別人說起過嗎?”

  秦鈺搖搖頭。

  “好,把東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還是記得不要聲張。”

  秦鈺問:“就放在門口嗎?”

  顧詩詩沉默了會兒,說道:“你走近些,放到我面前來。”

  秦鈺也沒猶豫,便在漆黑中前行,這廢棄的冷庫,他過去兩年來不知巡視過多少次,閉着眼睛也不會被雜物絆倒,很快就來到了牆角處,將幾瓶回神水、青牛飲擺到顧詩詩面前。

  “這些就夠了嗎?我還帶了些常備藥品……”

  卻聽顧詩詩有些驚訝地問道:“是你!?那個被投訴的……你爲什麼要來?不怕我殺你滅口嗎?”

  秦鈺反問道:“你又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僱兇殺人,未免太越界了。”

  “我沒有!”顧詩詩忽而激動起來,上半身挺直,雙目滲出血來,“我沒有讓他們殺人!是有人在陰窒莺ξ遥 �

  秦鈺忍不住又問:“就像你陷害石街人一樣嗎?”

  顧詩詩怒極:“我纔沒有陷害你們!是你……”

  說到一半,她面色陡然變得蒼白,臉上的青色血絲鼓鼓跳動,彷彿被活化的寄生蠱蟲,而下一刻,她就不由自主地噴出一口惡臭的黑血!

  秦鈺也是不由一驚,因爲這口噴黑血的樣子,分明是王洛提及過的……

  “你被降咒了?!”

  然而顧詩詩卻已經沒法回答他了,一口血吐出來後,她就失去了意識,一頭栽倒,銀髮浸染污血,很快就發出腐蝕的聲音。

  秦鈺連忙放下補劑,用真元裹着雙臂,將顧詩詩從污血中擡出來,而此時她的面色已經完全化作青色,宛如幽冥道的屍兵,生命已危在旦夕。

  於是秦鈺也沒有猶豫,心中只感慨了一句靈山山主真是神機妙算……便將雜物袋裏,王洛給他的抗咒靈藥取了出來,再將那滴血液送入顧詩詩的口中。

  女子臉上的青氣很快就開始退散,不久前將她一度逼入死地的度厄谷的惡咒,竟在這一滴血的作用下煙消雲散!

  不過,即便降咒被破解,先前造成的傷害卻不會消除,顧詩詩仍是昏迷不醒,銀髮也顯得毫無光澤,甚至因爲降咒侵蝕過內臟,她此時的生機仍在一點點流逝。

  秦鈺看着她,良久,纔再次發出嘆息聲,一張苦臉隨之變得更加苦澀。

第77章 緣分與命�

  顧詩詩醒來的時候,彷彿剛剛經歷一場噩夢,她神智迷離地睜開眼,只看到幾道昏暗而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默默綻放。

  藉着微光,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蓮花花瓣延展出的軟牀上,牀邊放着一隻嶄新的水杯,杯中正是她點名要的回神水。

  她花了幾秒鐘,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正門的崗亭中,這讓她悚然一驚,連忙試圖掙扎起身,但渾身上下泛起的虛弱感,卻讓她動彈不得。

  無奈下,她深吸了幾口氣,嘗試呼喚腹中金丹……而原先被降咒徽郑髦槊蓧m的金丹終於開始閃爍微光,回應主人的意志。

  真元從金丹中流淌出來,滋潤着千瘡百孔的身軀,這讓顧詩詩總算有了幾份安全感,而後她凝聚神念,在識海中看到了一座座鐘,上面清晰地標註着時間。

  凌晨三點,正是寅時,算下來她竟昏迷了一個多小時!

  這讓她有些心驚的同時,又莫名安心……雖然只有一個多小時,但既然眼下都沒被人找上門來,多半是波瀾莊那邊的結果沒有走到最壞的那一步,那麼,她基本算是安全了。

  而就在此時,崗亭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佝僂的人影乘着夜色走進來,顧詩詩下意識就要掐動腰間的法器,卻在認出對方身份後,鬆了口氣。

  “是你啊……唔,是你把我帶來這裏的?我身上的降咒也……”

  秦鈺點了點頭,而後抬起手,將一隻青囊擺到蓮花牀邊,說道:“我看你破咒之後仍很虛弱,就去醫務室拿了一套青囊……放心,沒有別人知道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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