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94章

作者:国王陛下

  然而,白武侯一擊之後,卻定在了原地,遲遲沒有發動第二擊。

  另一邊,鹿芷瑤則毫無所謂地抬起腳尖,將被斬落在地上的左手踢到身前,而後揮動左臂,恰到好處將兩處斷面貼合……於是斷手重續,她握了握拳,靈活地轉了下手腕,很是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便向白武侯送去一根中指。

  對此,白武侯竟視若無睹,隻眼睜睜看着鹿芷瑤身上的千萬道血口,以及蔚藍色護罩上的裂紋在緩緩癒合……彷彿有了什麼難以繞開的顧忌,一時間沒法動手!

  “可惜啊冥宗,若是換個地方,你不惜損及仙律降下這【地上幽冥】,要殺我還有我身後的煙塢五十萬生靈,恐怕不過兩三招。可惜這裏是鳳湖,是你心心念唸的落鳳之地,也是新天庭志在必得的九州靈脈匯聚之地。比起我,比起煙塢,這些靈脈要重要得多。你以【地上幽冥】打碎煙塢大陣是不難,但是想要不傷及煙塢坐鎮的靈脈,是絕無可能了。”

  說着,鹿芷瑤甚至俏皮地眨了下眼,笑道:“或者你也可以不顧一切地動用地上幽冥來打碎大陣,連帶打碎此地靈脈,將幽壤氣息牢牢烙印於此,令鳳湖乃至墨州整個化作一片天庭仙律千年不得立足的空地死地,然後對身後的天庭督戰隊解釋說自己只是一時激憤手滑,看看他們會不會相信你,原諒你。”

  這句話雖說的輕描淡寫,卻無疑說中了白武侯的心事。於是在片刻之後,白武侯那木然如面具一般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神情變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而在神色抽動間,被他化爲枯寂的湖上萬物,也開始緩緩恢復原狀。

  深邃的坑洞中開始出現湖水,水面一點點升高,直至迴歸原位。而周遭萬物也重新染上了顏色。

  白武侯低聲說道:“即便不用地上幽冥,我依然能殺你。”

  鹿芷瑤點點頭:“對,以你這自損仙律後的殘軀,大概努力個十年就可以磨光我的血量了。你之前說天庭等不了我千年,不知他們能不能等你十年啊。”

  白武侯聞言,面露譏諷,然而不待他開口反擊,就見身下湖面似有異光閃動,不及細查,一道藍光便似閃電般自下而上襲來。

  那竟是煙塢大陣所化的拳頭,一記兇狠有力,刁鑽毒辣的下勾拳!白武侯一時反應不及,被這一拳正中下頜,神識幾乎呈潰散之態,一時懵懂。而整個人更是似沖天的煙花一般,直抵高天罡風層。

  待他恢復清醒時,他一向愛如性命的灰色道袍,已千瘡百孔。

  世間最是冷酷無情的高天罡風,在他防備最脆弱的時候,扯爛了他的心頭所愛。

  而不及爲道袍的損壞心痛,白武侯立刻便俯瞰下去,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鹿芷瑤。

  這一拳……憑什麼?

  將煙塢大陣當作身外法相來揍人,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尤其在大陣狀態不佳,內裏其實千瘡百孔的時候。想要如此靈活的哂么箨嚕堑萌岁嚭弦唬们уN百煉的真仙之軀與大陣共鳴,方能呈現諸多靈活變化。

  先前她將大陣煉化成藍色的巨人,就必須親自揮動手臂,才能驅動巨人揮拳。而剛剛……大陣分明仍是蛋殼一般的橢圓防禦態,鹿芷瑤也只是單手負於身後,挺立在碼頭上,哪裏揮拳了?!

  然後,白武侯就看到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只見一隻齊腕而斷的右手,正被一條細細的血線連接着,在鹿芷瑤身前半米處緊握成拳……向上轟出的下勾拳!

  而彷彿察覺了白武侯的視線,那拳頭又猛地豎起一根中指!

  剎那間,白武侯腦海中閃過幾道鮮明的畫面。

  之前,他以地上幽冥與鹿芷瑤正面相撞時,幾乎將其千刀萬剮。鹿芷瑤不但皮開肉綻,更有一隻手被當場斬落。

  而那時候,她斷的是右手。

  可後來鹿芷瑤當着白武侯的面,神態輕鬆地用腳尖踢起斷手,當面重續時,卻續的是左手!那時候,右手臂被她自然而然地背在身後,其實卻是用真仙之血在遙控那隻斷手,蓄勢偷襲!

  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到可笑的障眼法,卻真的騙過了白武侯,騙過了擁有近兩千年修爲的堂堂冥宗!

  此時,地上傳來鹿芷瑤毫無顧忌的哈哈大笑聲。

  “哈哈哈,老白你是真的小丑啊!這麼簡單的把戲,你居然喫了個滿!這麼有搞笑天賦,不如安心在天庭當寵臣吧。只要你平日對自家旱道勤加保養,多喫流食,少喫有籽的蔬果,那幾個老頭子說不定就能賞識你了。這可比你在前線捱揍丟臉有用得多了!”

  而鹿芷瑤的笑聲未及落下,一聲輕微,幾乎不可察覺的附和笑聲,就沿着凌亂的罡風,自鳳湖以西傳來。

  白武侯面色不動,但頭頂的血玉琉璃冠卻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鹿芷瑤這堂而皇之的言辭攻擊,的確是非常下流,也非常有效。而來自天庭同僚的無情嘲笑,更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白武侯的怒火。

  當披頭散髮的白武侯,緩緩從罡風層降落,重新回到與鹿芷瑤高度齊平的鳳湖湖面上時……他已像是燃盡的灰。

  又彷彿一支被逼入絕路的哀兵。

  於是,鹿芷瑤便收斂了笑容,正色以對。

  因爲,此時的白武侯,纔是最巔峯的白武侯。雖然不能動用地上幽冥,失去了最強的殺招手段。但是,此時的白武侯卻能摒除一切雜念,不計一切代價,無論上多少次當,喫多少虧,他都會死死咬住對手,絕不鬆口。

  而此時的白武侯,依然比鹿芷瑤更強大。

  兩人的實力差距,不至於讓戰局一面倒,但也幾乎不容弱勢一方翻身。

  無論是硬實力,還是仙人鬥法的經驗,白武侯其實都在鹿芷瑤之上,而後者只是憑着接連不斷的巧妙算計,才能頻頻以弱勝強,佔得先機。

  但是,事到如今,所有的巧計都已經用過,鹿芷瑤已經黔驢技窮了。

  “那麼,就來十年倒計時吧……”

  鹿芷瑤在心中默默對自己說。

  下一刻,席捲數十里的風暴,在鳳湖之上轟然綻放!

  ——

  白武侯的破陣,持續了足足三日。

  三日之間,冥宗的攻勢一刻也不曾停歇,而他的破陣之勢就彷彿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連一絲一毫的破綻也不給對方留下。三日內,他變換了足足上千種獨門仙法,老牌真仙的底蘊盡顯無疑。

  而如此“樸實無華”的攻勢,的確讓鹿芷瑤疲於應對。三日間,鹿芷瑤幾乎左支右絀,窮盡一切應變之能,才勉強擋下了白武侯的攻勢。

  至於預期的十年倒計時,也在這三日內走過了九年。

  大陣還勉強能夠支撐,六大家族收藏的靈石儲備也依然充裕,但是鹿芷瑤卻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這種極高強度的真仙鬥法,經驗上的差距幾乎致命,鹿芷瑤的心神消耗遠遠高於預期。而白武侯也是看準這一點,絕不給喘息機會,便要以這種樸實到笨拙的手段一舉壓垮對手。

  而對此,鹿芷瑤的解決方案,只有一個。

  “秦牧舟,該你上了。”

第453章 沒有退路

  聽到鹿芷瑤的命令時,秦牧舟簡直是驚詫莫名。

  “師姐,你認真的?讓我去對陣白武侯?!讓我?”

  鹿芷瑤嘆道:“說的也是,讓你這白家女婿出手對陣白家五老之一,的確有些強人所難,何況你們之間實力差距堪稱是致死量,你不願冒與白澄生離死別的風險做這無謂抵抗也很正常。那你就在一旁看着吧,我另覓人選就是……我看白立福那小子就挺不錯,他雖然姓白,卻不過是凡間白家的分家出身,如今全家和好友都死在主家人的手裏,和仙族白武侯堪稱是不共戴天之仇,動機充分;此外他全家剛死不久,就敢帶着一羣小子去大陣邊上打水漂,智力雖有欠缺膽氣卻是足的;而他又是本地出身,與這本地大陣的融合共鳴也比我這外來者更容易些。綜上,讓他來接我的班,必當爲煙塢五十萬生靈贏下一個光明的未來。”

  鹿芷瑤這番話娓娓道來,直讓秦牧舟面色一陣紅一陣青。

  “師姐,你……大可不必說得這麼陰陽怪氣。”

  鹿芷瑤嗤笑:“那你也大可不必裝出一副沒想到會被我點名的模樣。如今這煙塢之內只有你我兩尊真仙,我撐不住的時候,你不上誰上?你當初先我一步來煙塢佈置定荒石的時候,難道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是要親赴戰場的嗎?你以爲造天庭的反是請客喫飯不成?跟在我身後喝喝湯就能贏得定荒元勳的萬年美譽?”

  秦牧舟澀然道:“師姐你誤會了,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也會有撐不住,要我幫忙的一天。”

  鹿芷瑤又笑:“這個點抓得好,充分凸顯出我鹿芷瑤平日裏恣意妄爲,目中無人又壓迫師弟的惡劣形象。那你準備怎麼樣,要我跪下來求你?對了,按照我的本子劇情,這個時候恰好你和白澄分居已久,陽火虛旺,莫不是還想要我給你消消火……”

  “師姐!”秦牧舟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一點怒氣,“都到這般地步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笑話?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而我更是你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你……就不能給我說兩句真心話嗎?!局面演變到這一步,你手中還有多少底牌,多少勝算?單白武侯一人,就逼得你左支右絀。那就算咱們僥倖過了白武侯這一關,白家其餘四老你又待如何處理?白家之後,新天庭的其餘兩大世家,你又有什麼針對佈置?甚至,甚至都不說那些世家,師父他……總之,這些話,就不能與我說明白嗎?!我不介意被你呼來喝去,反正我和白澄以前在山上也總是被你耍得團團轉,但我希望你在驅使差遣我的時候,至少是真心信任我的!”

  “呼……”鹿芷瑤長長出了口氣,將體內幾乎潰散的一股腐敗氣血當面噴向秦牧舟。

  這股足以醞釀瘟疫大災,滅絕成千上萬人的劇毒氣息,卻在碰觸到秦牧舟前,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於是鹿芷瑤笑道:“果然是可以的嘛,我這三日來雖然左支右絀,但終歸是將白武侯的千般仙法全都破盡了。你在旁邊目睹全程,怎麼也該有心得了。放心吧,白武侯這三日來,也基本黔驢技窮,沒有更多花樣了。他終歸只是多在天庭修行了千年,而不是五千年六千年……現在我已經幫你把他的技能軸摸出來了,剩下的就是針對性地耐心去凹了。加油吧秦牧舟,爲了男人的尊嚴,儘量凹久一點,我相信你!”

  秦牧舟眼見到了這般地步,鹿芷瑤嘴裏都吐不出一句正經話,簡直是好氣又好笑。但是,無論前面那些話是何等的荒謬不經,他終歸是聽到了最重要的那四個字。

  我相信你。

  這就夠了。

  於是秦牧舟踏前一步,而這一步之間,他便與鹿芷瑤調換了位置,親自踏足到了煙塢大陣的最前線。

  而剎那之間,陣上傳來的重壓,就讓他瞳孔劇震,渾身氣血仙元都爲之凝滯。

  好在,拜多年雙修所賜,在承壓方面秦牧舟向來很有心得,雖一時色變,卻很快就調整好了承壓的姿勢,以及體內的仙路,終是穩穩當當將鹿芷瑤留下的大陣接了過來。

  “那麼,我就勉力一試吧……但也請師姐你快些調息恢復,回來接班。我可沒辦法堅持你那麼久。”

  秦牧舟一邊滿懷謹慎地看向湖上那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道人,一邊論吹囟诼管片帯�

  鹿芷瑤卻只是向他擺了擺手,並不作答。而邁步離開前線碼頭時,更是頭都不回一下。

  因爲她已經無力回頭了。

  三天的持久戰,代價不僅僅是油盡燈枯那麼簡單,她現在的這具肉身,幾乎是將仙元當作膠水來用,強行粘連起來的,稍有鬆懈,立刻就要變成一地的碎屍。

  剛剛,若是秦牧舟再優柔寡斷一些,接班接得再晚些,後果就很嚴重了。

  事實上,若非的確已到了極限,鹿芷瑤根本也不會讓秦牧舟上陣接班。

  秦牧舟有些話其實並沒說錯:鹿芷瑤並不信任他,因爲同樣的,秦牧舟也沒有信任鹿芷瑤。

  若是真的信任,那麼他又何來那麼多的優柔寡斷?被緊急差遣、臨危受命的時候,居然還要搞什麼真情流露……他真以爲自己看不出其中的試探之意嗎?想要知道自己的底牌,哪有那麼容易!

  當然,鹿芷瑤並不怪秦牧舟的不信任。因爲她現在要做的事,恐怕找遍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拍着胸脯說一句,我信你。秦牧舟當初願意跟在她身邊,行逆天之舉,固然有對靈山大師姐的盲信,但也是因爲修行數百載終歸沒磨掉心中的少年意氣,見不得新天庭爲立新律,要將整個九州都煉爲祭品的狠辣手段。

  用那些荒魔老祖們的話說,就是飛昇時日尚短,仍未被仙律洗去凡間渾濁氣,仍對蒼生螻蟻心懷婦人之仁。

  當然,還有部分原因,是秦牧舟所出身的秦家,在天劫初現時,慘遭一羣慌不擇路的古仙煉化,死傷慘重,由此有了切膚之痛。而之後秦家以舉族之力的反擊,也讓驟失仙律,仙基動搖的多尊古仙當場隕落,步了仙祖赤盏尼釅m。雙方由此便結下血仇,於是秦家人跟隨如今的反抗軍領袖,就成了天經地義之事。

  但是,隨着事態演變,支撐秦牧舟追隨鹿芷瑤的理由,已經越來越少了。

  首先是新天庭的建立,使得幸存下來的羣仙終於有了組織——而這個組織的出現,則迅速加劇了仙人羣體的分裂。部分人認同新天庭,甘願接受迥異於仙祖赤账⑾陕傻娜掳姹荆糠秩藙t難忘舊仙律,選擇將自身作爲舊律之殘影永遠珍存,爲此他們不惜遠離九州大陸,最終逃亡到了月亮上。

  當然,更有不少人選擇反抗到底,與新天庭勢不兩立,這其中有人是看不慣新仙律視蒼生如螻蟻,也有人是單純不願被三大世家壓在頭上……但無論如何,因爲仙人羣體的明確分裂,反而讓新天庭在確立霸道仙律的同時,不得不對九州大陸上的各方勢力分化治之。這其中,結下血仇的秦家,就成了新天庭的懷柔對象。

  具體的交易籌碼,鹿芷瑤沒有關心,但從秦家人對秦牧舟的態度來看,新天庭的出價顯然不低,畢竟,秦牧舟定期收到的家書,內容已經從數百人聯名血書要其爲族人報仇雪恨,變成了關心他在定荒前線的身心安危,而後又變成叮囑他活人要比死人重要,天下沒有化解不開的仇恨云云……所以,家族的血仇,對秦牧舟來說,已經不再是那麼可靠的動力源泉了。

  此外,鹿芷瑤的定荒之路,是一條註定充滿挫折坎坷的路。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天庭羣仙,更是天劫後蒼生大亂的無解之局,秦牧舟一路行來,處處所見皆是無解的強敵和無奈的死局。而他沒辦法像鹿芷瑤那樣永遠樂觀向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白澄。

  天劫時,秦牧舟與白澄機緣巧合下一時分別。而再次相會時,兩人已經站上了不同的立場。

  說白澄被白家控制,固然是事實,但本質上,白澄和家族的矛盾並非不可化解的矛盾。白家五老控制白澄,一方面是因爲白澄的天賦過於重要,不能由她任性。另一方面恰恰是因爲秦牧舟!白澄摯愛的道侶,赫然站到了白家的對立面,這種情況下,白家不對白澄採取控制措施纔是怪事!

  而若是沒有秦牧舟這一干擾,白澄又會如何選擇呢?她是白家人,新天庭三大世家之一的白家人,嫡系血脈出身,如今的白家五老幾乎都是她的直系曾祖!而她與家族又一向親密和睦,幾乎沒有理由與家族反目!

  所以,對於秦牧舟而言,他如今的立場,反而成了白澄與家族不睦的矛盾來源,更成了他與白澄不得團聚的阻礙。

  所以,對於秦牧舟而言,只要稍稍扭轉一下立場,稍稍遵從人之本欲,那麼困擾他的一切難題就都能迎刃而解。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立場轉換,僅此而已。

  ——

  煙塢大陣後方,一座被單獨清理出來的回靈塢堡中,鹿芷瑤結束了長篇大論,爲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悠然道。

  “綜上,秦牧舟現在的忠斩绕鋵嶀пЭ晌#疫@個作主公的,着實憂愁啊。”

  而在鹿芷瑤身前,一面懸浮半空的銅鏡,映出了宋鳶秀眉微蹙的小苦臉。

  “原來鹿姐姐現在的局面這麼難哦……”

  鹿芷瑤無奈聳肩:“大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殘酷無情啊,就連心裏話都很難找到機會與人說。在你之前,我都只能念給那頭蠢鹿聽……所以小不點,你以後可不要隨便戀愛,陷自己於窘境啊!實在春心萌動,就來愛我吧。”

  宋鳶抿嘴一樂:“好哦!只盼以後姐姐別嫌棄我這小豆芽菜。”

  “哈哈,雖是小豆芽菜,卻有點茶味了!小小年紀,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麼,姐姐既然明知道秦師兄處境尷尬,爲什麼還要他來接手你主持大陣呢?”

  鹿芷瑤聞言,正色道:“你覺得呢?”

  宋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因爲,這是唯一救他和白師姐的辦法?秦氏兄若是選擇在此時與鹿姐姐你分道揚鑣,看似能與愛人團聚,但接下來他們就會成爲鹿姐姐的敵人了,因爲姐姐你是絕對不會改變立場的……而敵我之間,是不容私情的。”

  鹿芷瑤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沉肅:“說的沒錯,如今這亂世之中,就算是我,也沒有縱容私情的餘裕,秦牧舟和白澄若是真的站到荒蕪那邊,我就算心中不願,也只能用對待敵人的手段對待他們。所以,在秦牧舟尚且優柔寡斷的時候,我纔要不停地逼迫他,逼他去做正確的事。他若能對我多幾分盲信,那麼縱使最終白家覆滅,他和白澄終也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不然……”

  宋鳶聽到此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所以鳶兒一定會爲姐姐守好宋家堡,立好定荒石。只要能打贏鳳湖的定荒之戰,打敗甚至殺死白家五老之一,秦牧舟就沒有猶豫的餘地了!”

  “哈哈哈!”鹿芷瑤不由長笑,“小不點,你是真的人精,南河宋家何德何能,養育出你這樣人物!呵,若是沒有天劫,數百年後,南河宋家只憑你,就足以壓過我師父出身的靜州宋家了。”

  宋鳶受寵若驚:“姐姐太誇張了,我……”

  “嗯,的確有些誇張成分。”

  “……”

  鹿芷瑤解釋道:“小不點,這世間的英雄人物,是要應時而生,吞勢而成的。你若生在太平年間,多半是個韜光養晦的閒散浪人,成就不高不低。但亂世之下,你便有了不得不展露鋒芒的理由,而我現在需要的便是你的鋒芒。哪怕你修爲尚湵。艘驳拇_只是個小豆芽菜,但只要這份鋒芒不失,我可以保證,很快很快,全天下的人都要被你閃瞎狗眼。”

  宋鳶驚訝地張大嘴巴,但很快就認真點了點頭:“鳶兒曉得了!”

  “所以,在那一刻之前,務必保護好自己,明白嗎?”鹿芷瑤認真說道,“宋家堡也好,定荒石也好,哪怕整個墨州,如今在我看來,其實都不如你重要。我此行西向,最重要的收穫其實是你!”

  宋鳶再次點頭:“鳶兒……曉得了,若是遇到危險,鳶兒會優先保護好自己。”

  “呵,那就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第454章 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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