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93章

作者:国王陛下

  “冥宗,恕我直言,你們與我講規矩,真的只是因爲仙律約束,或者自身的高素質嗎?不要說得自己像是在施捨一樣。”

  “哈!”

  一聲氣極下的反笑,便成了白武侯留在塢堡內的最後聲音。

  而這個聲音,也驚醒了沉睡的鹿悠悠,小鹿抬起頭,睡眼惺忪看向鹿芷瑤。

  鹿芷瑤面色沉肅:“沒事,一切如常。”

第451章 沒有規矩

  鹿芷瑤的一切如常,在第二天清晨時候,就彷彿成爲了一個慘烈的笑話。

  最初發現異常的,是一羣活力過於旺盛的頑童。

  他們乘着清晨時候,大人們強撐倦意,照料傷患、修補塢堡,以至於街巷內的看守鬆懈的時候,大着膽子跑到位於大陣邊緣的一座廢棄的臨湖碼頭上,竟是想要在鳳湖上打水漂。

  自數天前,被冥宗復活的屍凰死於瑤劍之下,屍骸重新沉入鳳湖,這片曾以湖光嫵媚而聞名的湖泊,就陷入了死寂,湖水似鏡子一般平整,彷彿一座規模宏偉的水晶棺。

  然後,如同巧合一般,在第一個孩子大聲吵鬧着,將一片精心敲打過的扁平石片丟入湖中的剎那,鏡面破碎,湖水沸騰。

  無數只水泡自湖底泛上,於湖面接連破裂,水波彼此推擠,令清晨的湖面上彷彿被灑下碎金,映出一片炫目光華。

  年紀最小的孩子,手裏捏着被他視爲祕密武器的小石片,癡癡地看着湖面上燦爛的光,看着光芒中一朵朵聖潔的蓮花綻放。而每一朵蓮花上,都站着一位潔白的仙子。他們穿着光耀奪目的仙衣,各自臉上都呈現祥和平靜的微笑。

  而在這些蓮上仙中,孩子看到了自己的爹孃。

  他們已經很久都沒見面了,同塢的大人們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原來,他們一直不曾走遠,就在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

  可是,他們爲什麼不來見自己呢?因爲自己沒有乖乖聽話,做個好孩子嗎?

  帶着濃濃的委屈,他身不由己,蹣跚向前行去。

  此時,耳畔似有風聲呼嘯,風中,自己的同伴們在招呼着什麼,卻一時聽不真切。

  而湖面上,爹孃終於轉過頭來看到了他。他們並沒有生氣,反而親切地笑着招手示意自己快快前去,一家團聚。

  於是他左右搖擺着身軀,彷彿在掙脫什麼無形的束縛,雙腳也越發用力蹬踏,向前奔跑。此時耳畔的風聲更疾,尖銳如同人類淒厲的喊叫。

  他呻吟着,抬起手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靜,淒厲的風聲消失了……而爹孃的笑聲,則近在耳畔。

  在爹孃的注視下,他的腳步變得更爲輕快,彷彿先前纏繞在身上的束縛已經消失不再,他快步奔跑起來,破敗的碼頭在這一刻向前無限的延展,彷彿一條通向蓮花叢的光明坦途,在這條路上,他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彷彿靈巧的飛鳥……

  然而,就在他騰躍起飛的時候,一陣疾風迎面吹來,將他吹得向後倒退,不住倒退……那片仙光繚繞的蓮花池,在他的視野中急劇縮小,遠離。

  他痛苦地哀嚎着,掙扎着,卻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這陣迎面的妖風,只能眼睜睜看着爹孃的笑容漸行漸遠,最終收縮爲模糊不清的一道光點。

  再之後,他的世界就陷入了絕對的漆黑。

  與此同時,臨近碼頭的煙塢人,也逐漸察覺了湖面上的異變,他們驚訝於這異變來的無聲無息,更驚訝地看到: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孩童,腳下踩着一道神行靈符,在塢堡街巷中狂奔疾走。

  以他的年歲和修行根底,尚不足以駕馭這種強大的保命靈符,奔行不久已是氣血沸騰,雙目耳鼻中都有黑血不斷流出,腿腳上更是皮開肉綻,不斷有燒焦的皮肉沿途脫落,直至露出白骨……

  而他肩上,則扛着一株模樣古怪,用爛布半遮半掩的開花小樹……

  ——

  “仙人,求求你們救救阿典吧!”

  煙塢大陣正中的鳳台塢堡中,孩童淒厲的哭聲在大堂內激盪。

  而哭聲中,六大家族的一兄魇轮耍瑹o不面色鐵青,乃至慘白。

  哭泣的孩童名喚白立福,是六大家中白家的一脈旁支子弟,他父母早已死在鳳湖染血時的第一波衝擊下,連帶整個家都被湖水吞噬,葬身湖底。如今只餘下家族傳承數代,賴以保命的金丹神行符。

  而這白立福不過纔剛剛引氣,就強行動用神行符,符中靈力幾乎沖斷了他的奇經八脈,燒盡了他的雙腿血肉。當塢堡中的大人將他及時救下的時候,他幾乎磨光了自己的兩隻腳……

  但白立福此時卻半點也顧不得自己傷勢,而是哭泣道:“都怪我,非要帶着豆子和阿典他們去碼頭打水漂,都怪我,阿典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仙人,你們神通廣大,求你們救救阿典吧!”

  在顫抖着的哭聲中,大堂內,人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阿典身上。然後各自毛骨悚然。

  白立福傷勢雖重,但在一性獘搿⒒衲酥梁象w老祖面前,也不值一提,更何況此地有真仙坐鎮,活死人肉白骨,無非是神念一轉。

  但是阿典……卻已是神仙難救。

  事實上,大部分人已經完全看不出那形貌怪異的物事,竟是活人所變……乍看上去,那就是一棵枝條稀疏的枯槁小樹。當中向上的一根短粗樹枝,末端綻放着一朵形似蓮花的怪花,花瓣上的紋理隱隱似人的五官。而兩根細小的樹枝則從樹幹兩側向上延展,與那怪花的側翼相連,彷彿是在用雙手堵自己的耳朵。

  自天庭墜落,鳳湖染血,因荒毒污染而至人體畸變的案例,大堂內的人早已是屢見不鮮。因此人們也清楚地知道,化荒根本無藥可救——少數抵抗力極其頑強之人,勉強可用壯士斷腕的方法,將畸變的末端連根拔除。然而,一旦畸變部位蔓延到軀幹,抑或是從一開始就從頭身要害處開始畸變,那麼哪怕畸變只是臉上多一根手指,身上張開了一顆眼球,此人也基本是無藥可救了。

  至於到了阿典這個程度,甚至已不是能不能救命的問題,而是這怪樹之中,不知已開始醞釀多麼劇烈的荒毒,它儼然就是一顆威力無窮的炸彈!若非此地有真仙坐鎮,這大堂裏的一腥说仍缇妥鼬B獸散了!

  所以,此時在白立福的哭泣聲中,人們心中唯有一片悽然冰冷。

  “仙人,仙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然後,在這哭泣聲中,人們也漸漸的,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聚焦向大堂正中,穩穩佔據了堂主寶座的那人身上。

  如果說,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還有什麼人能夠顛覆常理,逆轉生死,那麼……自是非她莫屬!

  然而,型鶜w的鹿芷瑤,卻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着階前的孩童,目光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感情,甚至隱隱含着譏諷。

  “師姐……”終是一旁的秦牧舟耐不住性子,低聲開了口。而鹿芷瑤則當即給出了答覆。

  “沒救了,下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銳利無匹的劍氣就劃開了空間……也將那棵猙獰的怪樹斬成左右兩截,截面處如幽深的夜色,又似黑火沸騰,頃刻間就將怪樹燒盡,不留分毫!

  孩童的哭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無數人的呼吸也在這一刻爲之停頓。

  鹿芷瑤卻是一聲冷笑,目光掃過腥耍骸靶『⒆犹煺娌欢乱簿土T了,你們這些六大家族的主事人難道也不懂事?!荒魔的新一輪湖上攻勢已經來了!此次荒毒又有進化,其蔓延之勢甚至能直接洞穿了煙塢大陣的外層護盾!你們此時不去各司其職,指揮族人入陣定荒,卻盡數聚在這裏看我給小孩子送終,莫不是嫌這一出慘劇看不過癮,還想再看幾次!?”

  聽到鹿芷瑤疾言厲斥,腥瞬湃鐗舴叫眩B忙散去,依照這幾日的規矩,組織塢堡內的人去強化大陣,抵禦湖上來的侵襲。而鹿芷瑤也離開了堂主寶座,去往大陣邊緣,親自修補大陣破綻。

  秦牧舟悄然跟在身後,待四下無人了,才以密語問道:“師姐,剛剛……”

  鹿芷瑤頭也不回地答道:“啊,沒錯,剛剛那孩子的確還有救,白立福那小子再晚來半刻,纔是真的徹底沒救。”

  “那你……”

  “那我就要將小鹿兒好不容易恢復的些許元氣就此揮霍掉!?揮霍給一羣特麼連人話都聽不懂,非要頂着禁令去碼頭打水漂的孩子!?”

  秦牧舟下意識爭辯道:“孩子們……又不懂事。”

  鹿芷瑤說道:“所以我們這些大人才要教孩子們懂事,如今這煙塢內倖存者尚有五十多萬,其中孩童數以萬計……而我要給這幾萬個孩子上的第一課,就是不要他媽的作死!”

  說完,鹿芷瑤倏地轉身,瞪向秦牧舟。

  “你跟白澄還沒有孩子呢,犯不着這麼父愛氾濫!秦牧舟,你若是真想救出白澄,那麼從現在開始,就給我把所有的優柔寡斷都割捨掉!別再像個腦殘了!”

  秦牧舟聞言,渾身一顫,堂堂真仙竟彷彿心神失守。

  鹿芷瑤毫不客氣地以目光駕馭劍意,直刺向前,令秦牧舟一聲痛苦的悶哼,跪倒在地……但與此同時,他心頭的鬱結之意也豁然洞開。

  “師姐,白澄的事情,你,早就知道?”

  “廢話,猜也猜到了,你平時性子何等快意果決,我說要與漫天真仙爲敵,你也甘願跟着我逆天,這幾日卻忽然婆媽地像是腦子進了水……而你唯一的軟肋就是白澄,真相自然是一猜便知。”

  秦牧舟嘆息道:“我怎麼也想不到,白家人居然會對她下手。”

  鹿芷瑤毫不客氣地一拳打下,將秦牧舟整個人都砸進了地裏,餘波甚至震撼大陣,引起無數煙塢修行人的驚呼。

  鹿芷瑤擺擺手,示意遠處靠攏來的人儘快散去,而後纔看向秦牧舟,怒道:“你用膝蓋也該想得到白家人會對她下手!白家數千年傳承,幾代飛昇,像她那般天生就能觸碰猩蚓壷�的也絕無僅有!如今天庭遺老們企圖再立仙律,而新律三柱石之一就是白家的猩蚓墸绱艘坏┫陕珊B成,受其影響的人就只有自主的意識,而再無自主的立場!白澄能讓摯愛之人瞬間反目,那羣荒魔就能讓最忠盏膽鹗克查g倒戈!你若不想今後被自己人從背後害死,就早該把這些問題想得清楚一點!”

  秦牧舟咬牙道:“可是,白澄與我雖然資歷極湥K歸也是登仙之人,他們……”

  “白家又不缺仙人!如今擋在咱們眼前的白武侯,資歷比白澄高了十個輩分不止,但也不過是白家的五老之一!你憑什麼覺得白澄就能免得掉懷璧其罪,尤其她最摯愛的雙修道侶現在還赫然站在了天庭的對立面!”

  一番怒斥後,鹿芷瑤搖了搖頭,暫時止住了這個話題。

  “秦牧舟,我知道此時此刻,我說的話,你未必都能聽進去。但我終歸有一些話要告誡你:如今這天劫亂世之中,唯有狠辣之人能得善終。你越是不講規矩,對方纔越有可能與你講規矩。你越是無所顧忌,對方纔越會有所顧忌。你想要救白澄,就必須做好失去她的覺悟。之後,哪怕對方把白澄的手指頭一根根切下來送到你面前,你也要視若無睹,笑着將那些手指吞入肚裏,這樣終局之後,你纔能有可能與她團聚……失去白澄的幾根手指頭,總好過失去白澄這個人。利弊得失,你務必要算清楚了。”

  而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湖面上就轟然炸開,數之不盡的畸形孽物、逝者屍骸,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頃刻間直衝雲霄!染紅又染黑了整片天空,再化作瓢潑的血肉之雨轟然墜下。

  平靜的湖面上彷彿捲起颶風,呼嘯的大潮在頃刻間就似黑壓壓的山脈一般向大陣護盾撲來。

  鹿芷瑤立刻放下了秦牧舟,一步踏前,牢牢佔死了大陣最突前的陣眼,與此同時,身後那連綿的塢堡內,六大家族數千年積存下的靈石正作爲燃料瘋狂燃燒!

  於是,這煙塢大陣便化作了永恆不倒的礁石,任憑血浪拍擊而巋然不動。蔚藍色的護盾光芒透過暴雨,映在了立於半空的白武侯的臉上。

  白武侯面無表情地俯瞰煙塢,目光卻是直接越過了位於最前線的鹿芷瑤,來到了秦牧舟身上。

  那冰冷的目光,讓秦牧舟的心臟倏地被攥緊……直到鹿芷瑤反手一道劍氣當頭劈來,將他劈得向後跌出數百米,方纔脫離了白武侯的視野。

  而對此,白武侯終於露出一絲微笑,笑容中無聲地傳達着一個信息。

  鹿芷瑤,這一次,真的沒有規矩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倏地凝固。

  因爲就在他眼前,徽譄焿]的藍色半橢圓的護罩,忽然似活了一般,劃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藍色巨人,那巨人身形巍峨,動作卻快如閃電,幾乎在成型的瞬間,便將比塢堡更爲巨大的半透明拳頭,拍到了他臉上!

  轟!

  一聲滾雷似的炸響,鳳湖上再次激起沖天水浪,白武侯被一拳砸落,直入湖底!

  而大陣最前方,鹿芷瑤緩緩收起與護盾共鳴的拳頭,目光遙遙看向湖底,面帶微笑。

  沒有規矩,掌嘴。

第452章 沒有妥協

  鳳湖上,沖天而起的水花逐漸化作新一輪的血雨。

  雨中,那些猙獰咆哮,聲威不可一世的孽物們,逐漸陷入了萬馬齊喑的窘態。

  一雙雙或有靈,或木然,抑或畸變而瘋狂的眼睛,齊齊看向水花正中,試圖將自己的視線企及到鳳湖的萬丈深處,去看那沉入湖底的仙尊大人……境況究竟如何了。

  在鳳湖以西,高高的罡風層上,幾位真仙也對這驟然間的變化,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更有人身形閃爍,似要破空而來,支援一時落敗的白武侯。

  但很快他的同伴就強行拉住了他,並認真搖了搖頭,繼而用滿懷敬畏的目光重新看向鳳湖湖底。

  彷彿虔盏男磐剑诤V信自己信仰的神明定會歸來。

  飛昇逾千年的白家仙祖,豈會被區區一記卑鄙的偷襲打敗?冒犯仙威的無恥小人,必將付出百倍的代價!

  而白武侯,的確沒有讓自己的信徒失望。他的反擊很快就到來。

  當漫天的血雨終於落定時,鳳湖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平靜,湖上的一切,無論是猩紅的湖水,還是踏浪而行的孽物,都開始變得無比遲緩,繼而凝滯,彷彿時間也不再流逝。

  在寧靜中,萬物褪色,那徽著P湖的血色以驚人的速度退化爲灰敗枯槁的色澤。而伴隨顏色的流逝,湖上的一切都開始枯萎。

  血肉猙獰的孽物們迅速萎縮成蜷起的乾屍,湖水則無聲地蒸發,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下沉,下沉,再下沉……而湖畔的泥石也風化成沙。

  直到這片廣袤的鳳湖,儼然已成爲一個通往幽壤孽土的無盡深坑……湖上的時光才重新恢復流動。

  此時,沿岸的煙塢,已經半數懸空,不得不依靠大陣提供浮力方能維持立足。而在那漆黑的深坑中,一襲寬大的道袍,彷彿黑夜中一盞灰色的燈倏地點亮,並攫取了四周所有的目光。

  灰袍的冥宗白武侯,緩緩自坑底浮升,直至高度與碼頭上的鹿芷瑤齊平方纔停止,而後,他認真地扶了扶頭頂的琉璃冠,理了理鬢角的髮絲,便將目光投向正前方,與一雙躍躍欲試,戰意沸騰的眼睛正面相撞!

  嘩啦啦!

  鳳湖周遭方圓數十里內,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一陣脆物破碎的聲音,那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有着堪比真刀實槍的穿透破壞力。聲音炸響的瞬間,鳳湖北岸的一座小山就從中截斷,轟然崩塌。環湖而生的蔥鬱樹林中,樹木、花草、灌木……一切生靈都紛紛炸散。而首當其衝的煙塢,更有無數人痛苦地捂頭跪地,從耳孔中滲出血來。

  至於庇護煙塢的蔚藍護盾,頃刻間綻放出密集雪花一般的裂紋,光芒搖曳欲墜!

  儘管在這次碰撞之前,鹿芷瑤便將護罩重新擺回了相對最穩固的橢圓形,以強化防禦能力,來抵禦白武侯盛怒之下的反擊。但面對冥宗的全力一擊,仍顯得力不從心。

  鹿芷瑤本人立於大陣最前,更是以一己之力承擔下了白武侯這正面一擊的大半威能,以至於身上頃刻間就綻放出千萬道裂痕,右手齊腕而斷……就像是一隻跌破了的瓷娃娃。

  這一次毫無花哨的正面碰撞後,兩位仙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已是一目瞭然。

  令無數煙塢人陷入絕望的一目瞭然。

  鹿芷瑤早知自己作爲仙人,資歷修爲都還湵。h不足以和那些老牌仙尊正面抗衡,因此才選擇背靠一座享譽九州的煙塢大陣,來彌補硬實力的差距。

  而這煙塢大陣雖是凡間之陣,但歷經無數修行人無數載歲月的心血澆築,即便在真仙級的爭鋒中,也足以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

  事實上,若非冥宗在攻略煙塢時,先用荒毒打了煙塢一個措手不及,令小半塢堡瞬間淪陷,水陸靈脈也被斷絕,只能靠靈石暫代靈脈……那麼單一個煙塢大陣,就足以讓尋常仙人束手無策!

  如今,這煙塢大陣的威能已大爲削弱,但是當鹿芷瑤全力駕馭大陣時,她真仙級的實力,依然足足提升有三成之多——這意味着持陣的鹿芷瑤,面對單槍匹馬的鹿芷瑤,只需要三四招就足以致勝了!

  然而,終歸還是不夠……白武侯擁有比鹿芷瑤漫長數倍的修行歲月,縱然承受了天道變遷,仙律崩散之痛,此時一身仙元依然強過對手近五成!

  依照天庭的慣例判斷,實力差距到了如此地步,正面交手,白武侯只需要一兩回合就足以取勝。

  此時,即便鹿芷瑤有大陣相助,她與白武侯的實力差依然在兩成上下。在白武侯受限於種種條件,難以全力以赴時,鹿芷瑤有先發制人,偷襲得手的能力。但是,當白武侯盛怒之下決定不惜代價,甚至燃燒自己的仙律已降下【地上幽冥】時,兩者的實力差距就再也難以彌補。

  儘管未能一擊取勝,但白武侯隨時可以再發全力一擊,而鹿芷瑤,無論戰意多麼昂揚,那滿身的瘡痍,以及大陣的裂紋,都顯示出了力不從心。

  勝負,看來已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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