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山主,太危險了。”她輕聲而諔┑卣f道,“我不知泉兒爲什麼會跑到結界外面去,但萬一是陷阱……”
王洛說道:“若這裏我不在,只有你一人,追溯到舒泉就在結界外不遠,你去不去?”
樊璃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但答案仍是顯而易見。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王洛笑了下,“就算真是陷阱,能奈何我的陷阱也沒那麼容易設計。以我如今實力,沒有合體老祖級的古荒魔壓陣,其餘荒物就算來個成千上萬也無濟於事。而若是真有合體乃至大乘級的古物降臨,那正好讓我驗證一下靈山南區的殲星神劍的鋒芒。”
樊璃不得不爭辯道:“但這前提,是一切前線機制都還正常咿D。可現在前線就連軍管禁區都破綻百出,山主你如何保證殲星神劍能如臂使指呢?”
王洛認真凝視着樊璃,發現她此時的擔憂確是發自真心,便說道:“當然不能保證沒有意外,但嚴格來說,殲星要塞建成,神劍磨礪鋒芒之後,其實隨時都有那麼億萬分之一的概率因某個零件的故障而劍光暴走,可誅大乘的神劍將以自毀的方式釋放出足以撕裂天地的劍芒,屆時就連靈山都難保無恙,而區區數十里外的茸城,很可能直接團滅半座城。”
“!?”樊璃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後眨了幾次,卻都沒從王洛臉上看到半點戲謔笑意。
於是她不寒而慄,雙手忍不住掩住嘴,纔沒讓自己驚呼出來。
王洛又笑,伸手指向樊璃:“要說意外,你體內那顆詩情畫意丹,又何嘗不會出意外?雖然你根基紮實,顯然是書院的優等生,但金丹也不是完美無瑕的,平日有正常仙盟律法庇佑,再輔以靈食滋養,當然不會有問題。但身處赤壟地,律法庇佑斷絕,又受了傷動搖了真元流轉,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金丹隨時有崩塌炸裂的可能?雖然可能性大概只有億萬分之一,但在這個意外幾率被急劇放大的環境下,炸丹的可能會變成多少,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樊璃臉色更白,不由伸手摸了摸小腹。
“但你也不可能因此就捨棄金丹,從此淪爲凡俗吧?何況你性命早寄託在金丹上,真取了金丹,當場就要殞命了。意外的存在,的確讓人很難受,但因爲意外而放棄常理,那你就連難受的資格都沒有了。所以,該做什麼,就照常去做什麼。意外發生了再考慮隨機應變。不要一上來就逆向思維,把正經事也荒廢了。”
樊璃聞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而後仍下意識地用手撫摸着小腹,彷彿擔心它真的會炸裂開來。
王洛又笑道:“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了,你也多半聽不進去。因爲人們的天性,就是更加重視意外,而非意外之外的常理。當你意識到金丹可能會炸,就會不斷腦補炸彈的畫面,最後連正常的真元流轉都忘記了。”
樊璃又點點頭,勉強把手拿開了,但真元流轉的確仍有些許滯塞。而對此,她更是不由赧然,只覺自己在純純拖累別人。
王洛於是勸道:“說來,常斐然那幾個解題人,其實也是一樣的毛病。”
聽到常斐然,樊璃有些好奇地抬起頭。王洛解釋道:“剛剛那題,其實你也看了吧?那題的精髓處,就在於題目似是而非,讓人誤以爲可以用一些相對簡單卻不那麼常規的辦法解出結果。而這些優等生,幾乎人人都掌握了若干非常之法。一旦選定方法,開始以此解題破陣,又會發現初時的許多難關,根本勢如破竹,最後只差一兩個環節就能讓一切豁然開朗……”
“當然,這最後的環節,其實根本無從逾越,只是這種臨門一腳的感覺也最是難忍,很多人都會在門前瘋狂地自欺欺人,甚至什麼邏輯嚴謹都顧不得了,下意識腦補出許多理由,說服自己堅持這條路走到底。比如說自己掌握的這種非常法,霎時就能將進度推進至只差臨門一腳,顯然是一種吉祥預示!再比如若干年前的大賽中就有人與自己情況類似,意外選中了一種非常規解法,最終一舉破陣奪魁,而自己與之相差的就是一份堅持……總之,人們有一百個理由相信意外會發生,卻說什麼也不肯承認是自己的硬實力不足,大賽冠軍和自己根本沒緣分。”
說到此處,王洛忽然頓住。
樊璃正聽得出神,甚至逐漸放下了自己對意外的執着,此時故事戛然而止,讓她不由露出好奇目光。
“說到先入爲主,我倒是有個想法……你那閨蜜舒泉,應該是個心思活躍的人吧?”
樊璃點點頭:“泉兒她一向很機靈。”
“那就好。”王洛說着,又取出鐵軍帥印,真元和神念注入其中,萌發寶光。而光芒映照下,他的面容身形似水流一般蠕動,轉眼之間,竟已變身爲玄甲青氅的神鋒營戰士,馬琮!
而且這一變,變得不單單是外形,就連神態氣質和真元波動,都和馬琮一模一樣,讓樊璃目瞪口呆。
“王,王山主?”
卻見“馬琮”聞言做出驚詫狀,轉頭向後看了半晌,問:“王山主來了?不會吧,他坐鎮靈山,輕易不會來前線啊。你可是看到什麼幻覺了嗎?需不需要定心符籙之類?馬上要越過赤壟,你不曾受過專業訓練,還是多加小心些。”
樊璃見對面一言一行竟完全都是馬琮模樣,更是驚詫翻倍:“你,你在說什麼?剛剛你,我……”
下一刻,王洛臉上才洋溢出異樣的笑容。
“哈,看來我這化身還挺成功的。”
“啊?”
於是,王洛才解釋道:“定荒軍帥印中寄託着百萬軍魂,這既是對每一位掌握國家暴力之人的必要約束,也是讓爲將者能更好的雲集全軍之力。持此印者,可以調用任意一人的軍魂,短暫獲得對方的神通本領,雖然效果是因持印人的修爲而有很大浮動。但以我如今實力,模仿一名普通的神鋒營精銳,還是綽綽有餘的。”
樊璃不解:“可是,爲什麼?”
王洛說道:“只是想看看,當誘餌發現自己釣上來的並非大魚,而只是魚苗的時候,會作何反應。”
樊璃頓時恍然:按照原本的劇情,應該是王洛陪樊璃來找舒泉,但也有一種可能,是王洛沒有親赴荒原,而是委派一名神鋒營戰士代自己前往。
神鋒營以鋒爲名,其職責本也包括了隨時突入荒原執行緊急任務,所以馬琮的出現合情合理。反而靈山山主不應隨時離開大本營,更不該輕易涉足荒原,所以……
“可是,你現在與我說了……我沒有信心能配合地很好啊。”樊璃輕聲道。
王洛笑笑:“放心,我會幫你。”
之後,他伸手在樊璃面前畫了個圈,引導着她的視線遊走,片刻間就令樊璃失神。
啪!
一聲響指後,樊璃如夢方醒,目光茫然四望,而後聚焦到面前的人身上,有些瑟縮地低聲道:“馬將軍……”
王洛正色道:“請喚我名字就好,將軍稱呼實在擔當不起。”
言畢,又似按捺不住,補充道:“當然,叫我小馬也無妨。”
“那,那小……馬琮。”樊璃仍顯得瑟縮,“咱們距離泉兒已經不遠了,可是……”
王洛笑了笑:“放心吧,哪怕是在結界之外也無妨,其實從拓荒開始,走出結界的人就不在少數。除了我們這些需要親赴荒原執行任務的軍人,也有不少民間人士。有些合法,有些違規,但總歸荒原上並不缺人類的足跡。這裏距離文明疆域很近,風險其實並沒有那麼高。咱們儘快找到你朋友,將她搭救回來。好過在此地一步三遲疑。而且,就算不是爲了響應你的求助,我們也不可能放任有人在結界內外自由出入,總要找到當事人的。”
說完,王洛主動伸出手,以真元御氣助樊璃騰躍,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登上了眼前的赤色小丘。
站在山丘頂端向西眺望,可以清晰地看到茸城西進,文明疆域覆蓋荒原的壯麗景象。腳下大地彷彿化身成了一頭鯨吞巨獸,緩慢卻堅決地將前方的整個世界一寸寸吞入腹中,任何擋路的丘陵、山脈、荒蕪植被,都會在拓荒之勢前被碾爲齏粉,消化成最純淨的仙靈氣息,以滋養天之右的文明。
而距離如此近時,荒原的景象也變得格外清晰。
彷彿是畏懼茸城巨獸的逼近,那些本應棲息在荒原上的魔頭、異獸們,紛紛退避到不知哪裏去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領土。
然後,就在這片血色平原上,有一頂小小的帳篷懸浮在半空,並以穩定的速度向西漂移,維持着和定荒結界的距離。
那帳篷和王洛樊璃所處的赤丘,大約有近二十里,但其間一馬平川,毫無遮擋,因此王洛咂鹉苛Γ隳芮逦吹綆づ竦哪印�
那是頂頗爲專業的野外防護帳篷,帳外還懸着幾頂可以短暫定荒的浮燈,使得身處荒原也足夠安全。此外,帳中則點亮着燭光,映出了帳中人的婀娜身影。此時她正對着一枚花盤手舞足蹈,那興致勃勃的情緒,間隔十餘里也能一目瞭然。
“好傢伙,這麼滋潤的嗎……”
第412章 無名之�
“各位家人們,今天是泉子的荒原求生第五天,因爲昨天外出有幸採到了還能入口的野菜,所以今天的早午餐就是野菜湯,這裏我正好給大家分享一個獨門祕方,能有效祛除荒原野菜的腥臭味,家人們以後要是也像泉子一樣跑到荒原來求生存,就能用到了哈哈。開個玩笑,泉子衷心希望大家永遠不要淪落到喫荒原野菜的那一步!不過這個祕方特別百搭,配任何不易入口的奇果靈蔬都不錯哦!”
定荒結界以西,浮空百米處,一頂被燈火環繞的帳篷裏,來自茸城的青廬主舒泉正手捧花盤,在一隻小火爐前眉飛色舞。
火爐上煮着一小鍋雜粥,粥裏飄着幾隻紫紅色的菜葉,將整鍋粥都染成血污顏色,且隨着粥內氣泡翻滾,淡淡的紅霧也隨之在帳中瀰漫,場面令人望而生畏。然而舒泉卻一臉陶醉,時而用湯匙在鍋中攪拌,時而瞥一眼花盤,輕描淡寫整理妝容,忙碌卻愜意。
片刻後,雜粥煮好,舒泉立刻掐指滅了爐中火,對着花盤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將花盤扣下,臉上神情隨即鬆懈,繼而顯得痛苦猙獰。她先是滿懷嫌棄地向鍋裏投了幾塊【替味靈】,而後掀開帳簾,將紅霧散去,最後拍拍臉頰,將臉上那慷慨就義般的神情逐步軟化爲享用美食的陶醉狀,才掀起花盤,準備就着粥鍋,記錄下這一頓簡單便利又貼心的荒原早午餐。
然而纔剛捏起湯匙送入口中,洋溢起嫵媚笑容,她就聽到幾聲極其突兀的扣扣敲門聲,繼而餘光瞥到賬外立着兩個人影,一高一矮,似是一男一女,卻在定荒燈的搖曳映照下,忽長忽短,時隱時現,如同扭曲的鬼魅一般。
“噗!”
一口血粥當場噴到帳篷上,而後舒泉便手忙腳亂去拔行囊裏的護身飛劍,卻一擺手將粥鍋打翻,熱騰騰的血粥直接翻在腿腳上,引來一陣淒厲慘呼。
——
“嘶……璃璃你怎麼……來了啊?”
帳篷裏,舒泉一邊強作歡顏,一邊小心翼翼地在傷處塗抹藥膏。
作爲一個好歹金丹在腹的修行人,區區一鍋燙粥倒不至於傷人,但粥裏沾染了荒毒的野菜卻着實厲害,只在腳踝上沾了片菜葉,此時眼看着腳踝就已經隱隱發青了。
但這傷處,卻恰好讓舒泉能合情合理地無視了一身玄甲的馬琮,然後擺出一副傷者的軟弱姿態,那一聲聲疼痛的抽氣聲,彷彿是在拷打來人:看你做的好事,害我堂堂美少女受傷痛苦,你怎麼還好意思對我疾言厲色?另外,我的好姐妹,你來看我也就罷了,怎麼還帶個煞星來?
而樊璃則果然陷入道德窘境,一邊手忙腳亂地幫舒泉吖Ο焸贿呌挚蓱z兮兮地看向馬琮,希望這位神鋒營的戰士能手下留情。
然而母胎單身的馬琮卻是一聲冷笑。
“如果我是你,至少先要謝謝來人的救命之恩。你腦子進了多少水,敢在荒原拔草喫?沒我們及時打斷你服毒,你現在墳頭都該長草了,還是說你給自家青廬準備的節目就是自己的死相?”
被戳中痛楚,舒泉卻絲毫沒有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反駁道:“你們平時封鎖消息,什麼荒原相關的東西都不告訴我們,現在又怪我們無知,要不要臉?!”
馬琮也被反駁地一愣:“荒原上不能拔草,這消息還用封鎖?你是不是先把自己的腦子解封一下?”
舒泉當場就要跳起來:“你什麼態度!?”
一邊跳,一邊就要擺弄花盤。
“你等着,我要給你曝光!堂堂定荒軍的軍人,喫我們民脂民膏,卻對民嘘庩柟謿猓 �
馬琮一樂:“行啊,曝光吧,看看你能不能曝的出來,你能曝出來,我立刻找上級寫信舉報太虛司不作爲,任憑前線將士流血又流淚!”
這般從容不迫的高壓姿態,頓時讓舒泉有些張皇,但越是張皇,她越是好鬥:“好啊,你等着!等我回去就給你曝光!少拿太虛司來嚇唬人,太虛司能管祝望,管得到整個太虛幻境嗎!?我去別的國家曝光不行嗎?!”
馬琮更樂:“行啊,趕緊去,看看現在拓荒大略當前,有哪個國家敢收留祝望的叛國者。”
話說到這個地步,舒泉頓時詞窮,好在兩人之間終歸有個樊璃。
“泉兒,你……還是少說兩句,這位馬將軍是來救你的。”
馬琮撇嘴道:“將軍之名可不敢當,我就是前線小卒,專門負責救一些不怎麼值得救的人。”
樊璃連忙又勸:“馬將軍,泉兒她真的不是有心頂撞你的,只是受了傷,被荒毒……影響了情緒。”
馬琮聳聳肩:“行吧,只要之後她能老實一點,我就當之前是被荒毒入腦的胡言亂語了。順便,別再用那些常規藥來拔荒了,真那麼容易解荒毒,前線也不至於經常犧牲了。我這裏有一枚丹藥,給她吖_塗在傷口處。可能有點疼,但是給我忍住了,總比荒毒入髓,當場截肢要強。”
樊璃接過丹藥,代閨蜜千恩萬謝,又蹲到舒泉身前,爲她吖帯J嫒÷暤乐x,繼而沉默不語起來,臉上神情既有羞惱也有愧疚。
但馬琮卻當然不會放過她,趁着藥力逐漸奏效,舒泉面上逐漸褪去血色,冷汗滲出,他蹲到舒泉面前,看着那張開始扭曲的小臉,冷聲開始了自己的審訊。
“第一個問題,你來荒原做什麼?”
舒泉掙扎着瞪了他一眼,而後扭過頭,拒不合作。
馬琮警告道:“我是以定荒軍的身份在向你問話。”
舒泉仍是不理,全然不見馬琮已經越發不耐煩扮演馬琮,腰間的佩劍隱隱生寒,隨時可能暴力訊問,乃至搜魂奪魄。
卻是樊璃關鍵時刻意識到風險所在,腦中靈光一閃,說了一句拯救世界的話:“泉兒,算我求你了。”
“哼……好吧,看在璃璃的面子上。”得到了臺階的舒泉,總算不再作死,開始了自己的陳述。
“我是來製作荒原求生記錄的,如你們所見,今天已經是我在這裏的第五天了。”
馬琮認真端詳了一番舒泉,又以神念感應了一下帳篷內外的荒毒濃度,嗤笑道:“還真是第五天,我還以爲你在這裏最多待個一天,回去便剪輯拼接出五天內容來。”
舒泉白了他一眼:“你白……是一點都不懂啊?這種必定爆款的紀錄片,火起來以後肯定要被人似瘋狗一般追着挑刺撕咬,真貪圖一點省事,留那麼大破綻,到時候被人當成騙子譏笑諷刺,那我這一路來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馬琮繼續嗤笑:“必定爆款?必定爆廬還差不多,你真當太虛司是擺設啊?說不定還沒等你回去加工花盤,你的青廬就已經被定點爆破了。”
提到這個話題,舒泉是真有點心虛,低頭道:“不,不會吧?我看那些跑去赤壟地的青廬主,也沒怎麼啊!多是暫封青廬,過段時間也就恢復了。”
“所以才搞得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跟飛蛾撲火似的,前赴後繼,浪費前線寶貴的軍力四處搜救。不明正典刑,怕是讓人誤以爲我們在欲拒還迎呢。”
舒泉便說:“就是啊!你們靈山以西號稱是軍管禁區,結果人是一個接一個的漏,青廬封禁也不嚴厲,這讓人還能怎麼想嘛!無非是你們想要渲染前線和平安逸,讓後方能歌舞昇平。但這個論調卻不能由官方來說,便默許縱容民間人士來造勢嘛!”
馬琮聞言,不由點頭:“行,邏輯還真讓你圓上了。”
舒泉哼了一聲:“真相多半就是這樣,你個大頭兵平時多研究下金鹿廳政策,說不定還能活明白點!”
馬琮也不糾纏這個問題,又問:“在你之前,禁區的確頻繁被人突破,但大多也都是在赤壟地、百里山壘周邊采采風,你怎麼敢突破結界,住到荒原來?”
舒泉聞言卻是一聲由衷的苦嘆:“我也沒辦法啊!你們漏人漏太多,搞得靈山以西的探險節目根本就不新鮮了。除了第一個在青廬外貼畫卷的那人賺到了最大的流量,廬外金客一夜間翻了十倍……後繼的那些青廬主其實多半都賺不到什麼。偏偏這拓荒前線是如今最大的風口,甭管平時業務與此相關不相關的人全都扎堆跑來了,生怕錯過機會……”
馬琮說道:“比如你?”
舒泉於是嘆息更苦:“對,比如我!我其實一開始根本不想來,前線扎堆了那麼多青廬主,其中不乏頂專業的戶外探險大師,與其作爲外行人跟他們專業選手卷一線,還不如坐在後方銳評呢!何況我那青廬,平日裏來的金主們也都是羣純純的樂子人,只想聽我陰陽怪氣,沒幾個是來看專業探險的!”
這番話完全發自肺腑,卻讓馬琮不由奇道:“既然如此,你又爲什麼……”
“哼……”舒泉明顯有些不想說,卻只悶了一瞬間,便坦然道,“有個我頂討厭的賤人,靠着一張前線畫卷莫名火了,而且火了不說,還在後來的節目裏陰陽怪氣我!”
馬琮冷笑:“你是銳評到人家頭上了吧?”
舒泉怒道:“她靠那畫卷賺人氣,不就是要任人評說的嗎?何況我說錯了嗎?她那畫卷一塌糊塗,純粹是傍了一個專業探險人,才勉強在赤壟地外蹭了一圈,採的畫面模糊不清,甚至位置都不好確定,第一波人氣甚至是靠被人罵罵出來的!那我順着銳評她幾句又怎麼了?不是幫她送人氣嗎!她憑什麼反過來陰陽我啊?我又沒像她一樣,爲了被人帶進禁區,救臭不要臉地跟野男人打野戰!”
這一連串的肺腑之言,顯然比剛剛的還要真摯,馬琮只聽得隱隱頭疼:“總之,你被同行踩頭,然後又被觀泄盎穑妒菦Q定親自跑一趟禁區,以反踩回來?”
“對!”舒泉斬釘截鐵,“我不單要親自去,而且要做得比她更好!我以前有過野外探險的經驗,看過許多青廬主的一線資料,認真準備一下絕對可以做好!”
“嗯,動機的確是比較充分了,不過……”馬琮說着,語氣越發凜然,“這卻不是你連續突破禁區,乃至定荒結界的理由。說說看吧,你是怎麼一路突破到此處,然後又悠哉遊哉在荒原上求生五天的?”
舒泉說道:“我……老實說,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最開始只是打算在赤壟地附近轉轉,認真做一個專業性較強的戶外節目,打個反擊就好。但等我到了禁區邊緣,卻意外發現有一條從沒人走過的小路,不單能繞開很多青廬主踩過的雷區,甚至……好像還能直通到定荒結界之外。這種機會千載難逢,我不可能錯過,所以我臨時調整了一下補給,就直接沿着那條小路走到這裏來了。”
馬琮面色肅然,取出一張地圖攤開在地上:“把那條小路標出來給我。”
舒泉點點頭,伸手在圖上畫了一條線:“大概就是這條路。”
馬琮沉吟許久,又問:“你在荒原生存了五天,就沒遇到什麼意外?”
“沒有……”舒泉說道,“你,你不會懷疑我化荒了吧?這可真沒有啊!本來茸城拓荒的威逼下,尋常荒物根本都不敢靠近,我觀察了很多青廬主的畫卷,赤壟地以西基本都是一馬平川,只有結界百里以外,才偶爾有荒魔出沒的跡象。所以我纔敢在這裏紮下帳篷。”
“嗯,如果只看青廬主的畫卷,的確百里之內都算安全,但事實上,只要在荒原範圍內,那麼荒物就無處不在。別說是毫無理性可言的荒獸門。就連一些實力堪比化神的荒魔,也可能會在強令之下被迫來送死,以肉身作勘探。”
“啊?”
這一刻,舒泉的驚詫,純純的發乎自然,半點也沒有作僞。
馬琮又解釋道:“或者我說明白一點,如果結界之外真的安全,又怎麼可能只有你這一頂帳篷?定荒軍早就在結界外設置各種哨卡了!你以爲爲什麼一直以來我們沒有設?因爲我們專業性不如你,還是因爲我們比你還怕死?!”
舒泉囁嚅了片刻,臉色已逐漸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