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69章

作者:国王陛下

  “理論上說,這個帳篷,隨時隨地都可能被荒魔掀翻,而因爲你之前根本沒列入視野,後方別說支援,可能給你收屍都做不到……但你居然在這裏安安穩穩地住了五天帳篷。現在,給我一個能解釋得通的理由吧。”

第413章 有窮之數

  來自定荒軍神鋒營戰士的質問,註定是沒辦法有合理的回答的。

  隨着帳中的沉默一分一秒持續下去,舒泉越發按捺不住心中驚慌。

  “少,少嚇唬人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危險,我在這裏住了五天……”

  於是馬琮也不與她廢話,轉頭拉上樊璃便要離開。

  “好了,她自己已經做出選擇了,你我仁至義盡,可以回去給青萍司報失蹤人口了。”

  樊璃一怔之下,已被拉的離開了帳篷,只是前腳才踏出帳門,就聽身後傳來急切的挽留聲。

  “等,等等啊!我沒有要懷疑你們!你們別急啊!”

  然而當馬琮帶着樊璃轉回頭後,舒泉也只能擺爛道:“但你真讓我說,我也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呀。這,這花盤裏的種子記錄了我五天來的大部分活動,你可以隨便看嘛……啊下面那一排種子不行!裏面是我更衣沐浴和睡覺時的記錄,我,睡相也不太好,所以不太方便給你看,但璃璃可以幫我看。總之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可不要隨隨便便冤枉人,我,我告訴你,我可是認識你們上司的……”

  這一串顛三倒四的辯解,讓馬琮再沒興趣追問下去,而是直接將神念沉入花盤,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看她這五天來的記錄。

  而越看,馬琮的臉色就越是異樣。

  看得出來,她能在危機四伏的荒原生活五天,還愜意地拍攝烹製野菜粥,是真的除了邭夂猛鈩e無他物。

  她的確有一定專業戶外探險知識,但也遠遠稱不上真的專家,帳篷內外的許多設備和補給,純是異想天開。在風景秀麗的商業化戶外探險區域大概可以如魚得水,但在荒原,真就是純純的自欺欺人了。

  但她也的確是靠着這份自欺欺人,在荒原裏住夠了五天。

  直到看完所有種子裏的影液記錄,馬琮也沒找到一絲一毫的合理解釋。

  那自然只有將最下面那排關乎私密的種子也一道看了。客觀來說,馬琮本人也不想髒自己的眼睛,但爲了定荒大業,也只能……

  “啊,說起來。”就在馬琮神念將沉的時候,忽然舒泉想起了什麼,開口補充道,“第一天晚上,我睡覺睡到迷糊的時候,好像聽到過一陣好奇怪的風聲,就像是那種山谷縫隙間吹來,隱隱如同哭聲一樣的風。細聽的話彷彿有人在耳邊說話,是真的瘮人。但當時我剛剛徒步穿過禁區山路,來到荒原,支好帳篷,布好了浮空陣和定荒燈,神識真元都已疲憊枯竭,實在困得起不來,也沒理會就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後來我以神念攝取了花盤晚間的記錄,卻也沒看出所以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當時睡迷糊了,出了幻覺,哈哈。”

  聽到這裏,馬琮自然再無猶豫,立刻神念下沉。

  “喂,你不會是要自己看吧?!讓璃璃看就可以了,你……”

  片刻後,舒泉的抱怨還沒念叨完,馬琮已將那一整晚的記錄都通識了一遍。

  他居高臨下俯瞰着舒泉,面上先是十萬分的震驚,而後便逐漸露出嘲諷玩味的笑。

  “笑,笑什麼?沒見過人裸睡啊!?”

  馬琮冷笑道:“沒見過死人開口說話。”

  舒泉一愣,下意識怒道:“你說誰是死人?!”

  “那不是風聲。”馬琮幽幽道,“是此地血烏的搜魂術。”

  “啊?”

  “啊??”卻是樊璃也一臉震驚之色。

  馬琮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喉嚨,只聽一陣令人牙齦發酸的骨節摩擦、肌肉拉伸聲後,他收攏口腔,從中輕輕吐出一口血氣。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似是而非的細細哨聲,似是山谷間的疾風呼嘯,又彷彿女子幽怨哀愁的嗚咽,而伴隨聲音的婉轉綿延,舒泉和樊璃只感到睏意上湧,意識像是被柔風裹挾着逐漸遠去……

  啪!

  馬琮拍了下手,霎時令兩人回神。

  “怎,怎麼了?!”舒泉震驚又困惑,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更信了對方的話。

  馬琮說道:“剛剛我沒有實際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模仿那血烏,用人類喉嚨擠了一道速成版的搜魂術。放心,我不是血烏,搜不到你們的魂魄,只能讓你們一半神識陷入幻覺,聽到一些似是而非的風聲……但棲息在血河河畔的異獸血烏,卻是這類搜魂術的頂尖高手,一旦聽到風聲嗚咽聲,沉沉睡去,那你的魂魄就等於不再設防,任人翻閱了。”

  “……”舒泉愣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問道,“若是被搜了魂,會怎樣?”

  馬琮笑了一聲:“你不會真的一點常識都沒有吧?祝望以西的荒原上流淌着一條血河,血河兩岸有羣魔亂舞。其中血烏作爲萬魔之首,在祝望應該還挺有名的呀。其個體細小如蜉蝣,卻有幾兆幾京之數。聚合之時,可有最高堪比大乘的神通威能,還能形成一定靈智。而血烏最爲難纏棘手的地方,在於它們比一般大乘更加隱蔽,也更加陰毒,更悍不畏死。尋常荒魔總要愛惜自家性命,唯獨這種羣聚生物,就算被焚盡幾兆億的個體也在所不惜,事後更能在極短的時間裏繁衍復原,防不勝防。”

  “南鄉定荒軍每年都會因血烏而出現傷亡。被血烏搜過魂魄,輕則神魂俱廢,淪爲空殼。重則魂魄畸變誘發肉身畸變,一夜間就變成怪物,其中幸叩谋划攬鰯貧ⅲ恍业木蜁Х桨儆嬌钊牖脑プ瞿切┭獮醯膬W從走狗,至死方休。”

  一番話後,舒泉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我,我被搜過魂了嗎?我的魂魄已經開始畸變了嗎?我……怎麼辦?我不想死,救,救救我呀!求你了,你是軍人吧?應該要救死扶傷的吧?你這麼跟我說,一定有辦法救我吧?你想要錢?還是……”

  而在舒泉逐漸語無倫次,眼看要徹底崩潰時,馬琮嘆了口氣。

  “但是你的邭馐钦娴暮芎茫獮跛鸦辏�有一種概率很小的可能,是它們覺得你的魂魄中空無一物,既不值得吞噬消化,更不值得誘變爲僕從走獸。”舒泉愣了一會兒,眼前一亮:“所以,所以就會放過我了?”

  “所以它們會在你魂魄中植入一道潛藏極深的印記。通過印記,它們可以收集你未來一段時間的記憶,分潤你的修爲,植根你的血肉。並以你爲跳板嘗試去感染其他人。你可以將其理解爲血烏們的一種投資……或者養殖。這種印記一般只能停駐十天,十天之後,印記就會自行回收,屆時不單收走你的魂魄,也收走你的氣血真元,遇到此道高手,你就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啊!?”

  “印記已經被我收了,所以把你的哭號省省。”馬琮說着,指尖上纏繞起一段宛如骷髏的血印,隨即食指拇指一掐,就將印記掐滅了。

  “啊,哦……”舒泉雖然腦海中仍填滿了茫然,卻至少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所以,你能在荒原上悠哉五天的原因也找到了。”馬琮說道,“被血烏上過印記的人,在荒原上是很少有人願意碰的。血河兩岸百里之內都是血烏的地盤,在血烏的口中奪食,就算是合體級的古荒魔也未必討得到好,至於大乘乃至仙人級別的怪物,又不可能專門以身涉險,頂着殲星神劍的威脅來針對你,所以在印記發作之前,你在荒原上還真的比大部分人都安全。”

  “那我就等於是……清白了嗎?”

  “清白?想談清白還早了點。你仔細想想自己這段時日的經歷吧。這偷渡禁區的事,那麼多青廬主在做,但只有你發現了一條就連我們定荒軍都不曾發現的通幽小徑。然後那條小徑恰到好處地穿越了整個百里山壘,恰到好處避開了陣中所有的樹眼,恰到好處沒有途徑任何兇險地段——你大概不知道,如今靈山以西處處險地,就連我們這些職業軍人在期間行軍都要慎之又慎。你這閨蜜爲了找你,差點摔死在山下。”

  “啊?!璃璃你受傷了嗎?”

  樊璃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沒等她開口,馬琮便打斷了這兩人的無效寒暄,繼續說道:“你用極短的時間,就穿越了一條理論上不應存在的小徑,之後又隻身在荒原上支下了這頂可笑的帳篷,布了一個隨時可能破裂瓦解的浮空陣……”

  舒泉嘴脣翕動,似是不服,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繼續頂撞對方。

  馬琮卻不肯放過,冷聲道:“帳篷是頂堅固的帳篷,卻不是適應荒原的帳篷,你那幾頂浮燈也的確有定荒的功效,卻不是在荒原定荒之用。這兩者本該毫無作用,卻被你一齊啓用,反而產生奇特的共鳴,爲你撐出了一片定荒淨土。至於這帳篷浮空的陣法,的確也布的一絲不苟,但前提是在仙盟地界內,大律法庇佑下,纔算是一絲不苟。一旦脫離定荒結界,你頭頂天道法則就會發生變化,而法則有變,你的一絲不苟就如同刻舟求劍,只會加劇法陣的細節錯失。唔,我們若是再晚來半日,你就該摔下去落個筋斷骨折了。”

  說到此處,馬琮不由自嘲笑道:“卻也未必,你這幾日,幾乎事事都在作死,卻每一次都邭夂玫剿啦坏簦屈N說不定從百米高空落下,也能奇蹟般的安然無恙呢?你來荒原的第一天就被血烏搜魂,卻恰好被認定爲暫不宜食用,而養殖起來,於是因禍得福地享受了幾日安全。到了第五天,你又開始作死,在荒原拔草煮粥,卻剛好被我們撞到,在服毒之前打翻了粥鍋,就連體內的血印也被我收走,絕了被血烏收割的後患。作而不死到你這個地步,我也是生平僅見。”

  聽完這番話後,舒泉已是張大嘴巴,難以置信。

  另一邊,樊璃也滿目驚異,彷彿在聽傳奇故事。

  這些……真的是邭夂镁湍芙忉尩膯幔慷遥嫒颤N時候邭膺@麼好了?

  馬琮也嘆了口氣:“邭夂玫揭欢ǖ夭剑拇_可以解釋很多事。比如,咱們現在來做個遊戲,以爲驗證吧。”

  說着,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籤筒,遞給了樊璃。

  “你是太虛繪卷工坊出身,應該會做混沌數呋`吧?做一千隻籤,依次用數字標註好。然後再還給我。”

  樊璃雖不解,卻認真點了頭,做好一千隻籤,再以太虛繪卷中常用的混沌數叻▽⒒`徹底打亂,之後把籤筒還給了馬琮。

  “好,現在這籤筒內的籤,是樊璃經手,以混沌數叽騺y過的,抽到什麼結果全憑邭狻T蹅內硕紒沓槌榭矗缺冗氣。樊璃,你先來。”

  樊璃又點點頭,伸手入籤筒,隨意抽了一支出來,只見上面寫着23。

  “呃……”樊璃愣了一下,不由苦笑,“我邭庖幌虿缓谩!�

  馬琮說道:“繼續抽。”

  “嗯。”

  第二隻籤,結果略好,41。而第三隻籤卻是個驚人的9。

  三隻籤加起來都不到100點,可謂慘無人道。樊璃對此只是無奈搖頭,顯然已見怪不怪,舒泉則安慰道:“邭馐貝a,你現下倒黴,回去就能轉吡恕!�

  接下來,卻是馬琮自己來抽,他直接從筒裏拽出三隻籤子,789,823,901。數字相當不錯,但這個結果對他而言,顯然已是差到不可理喻。

  對此,馬琮也早有預料,所以他直接將籤筒遞給了舒泉。

  “來吧,到你了。”

  舒泉有些緊張,因爲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抽籤的結果必定非同尋常,而一旦有了非同尋常的結果……

  “將,將軍,馬將軍。”她一邊顫抖着伸出手,一邊問,“咱們定荒軍,應該不至於搞什麼……解剖切片之類的吧?”

  馬琮笑了笑:“放心,你若是真的邭鈮蚝茫退阄覀冇脷炐巧駝o你切片,也切不動你。好了,快抽吧,不會因爲這個怎麼樣你的。”

  舒泉咬咬牙,伸手進了籤筒,也是一口氣抽出三隻籤。

  而結果,可以說絲毫不出所料。

  1000,999,998。

第414章 高天之上

  三隻籤子出筒的瞬間,舒泉的瞳孔便急劇收縮,右手更是像被針扎一樣縮了回去,根本碰也不敢再碰那三隻籤子,任由其向地上落去,彷彿這些籤子是她秋後問斬時監刑官驗明正身後丟出的火籤。

  一個人的邉菥鼓芊闯5竭@個地步……就連舒泉自己都有些想解剖自己,看清究竟了!

  下一刻,馬琮卻早有所料一般,隔空抄手,御氣收起那三支籤子,動作行雲流水,又快若閃電。而眼見神通凝結的玉簽在落入手中時,竟還隱隱顫抖,彷彿掙扎,馬琮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獵物落入陷阱的冷笑。

  “總算等到你了。”

  籤筒當然不是普通的籤筒,抽籤的目的也當然不是爲了抽籤本身。

  馬琮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舒泉背後這驚人的邭猓c自己不同,並非生來好撸@邭馐请S着她深入禁區和荒原後才變得越發旺盛,儼然有一隻無形之手在背後操弄。但同時邭馓摕o縹緲,操弄邭獾氖忠膊氐蒙畛粒钊藷o可奈何。

  然而,再怎麼虛無縹緲之物,最終也必定要落於實處纔有意義。一個邭鉄o限好的人,必須要通過隨機性纔可能將邭怏w現出來,而再沒有什麼比抽籤更能直觀展現邭饬恕�

  所以,在舒泉伸手抽籤的那個剎那,躲藏在邉荼翅岬臒o形之手,也必然會露出行跡,乃至破綻。

  現在,那個破綻就已經落入掌中了。

  馬琮右手握緊三隻玉籤,左手則立刻掐起算訣,起陣推衍,反溯源頭。此地距離定荒結界不到二十里,一些理論上只在後方奏效的引陣之術,在此地也勉強能用。

  而在指訣掐定後,一股無形的澎湃算力便破開太虛,傾瀉而至。來自靈山以東那輝煌樓宇中,上萬名精銳算者的算力在這一刻集中到一點之上。而幾乎同一時間,馬琮身上的玄甲青氅扭曲褪色,繼而連同他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孔一道,崩離成無數條流光溢彩。

  光彩之後,王洛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全力主持算陣的情況下,他取自帥印的術法已經難以爲繼……何況這三支玉簽出筒之後,他與真正的魚鉤已經等於手握着手,僞裝再無意義,更不必爲其浪費多一絲的真元。

  只要抓到那隻操咧郑@段時間的一切異象就都有了解釋!

  隨着他展露真容,帳內先後傳來訝異的驚呼。樊璃腦中的迷霧散去,逐漸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在不知不覺間陪王洛演了一出精彩的好戲。另一邊舒泉則逐漸瞪大眼睛,伸手搖晃閨蜜:“璃璃,這人看起來好眼熟啊!不會是你說的那位……吧?天啊,我剛剛居然在和靈山山主頂嘴!?不行,我必須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璃璃你幫我拿一下花盤,不我還是自己來吧。”

  在一陣瑣碎自語聲中,舒泉立刻捧起花盤,對準掐指算法的王洛。

  “各位家人們,今天泉子迎來了一位絕對讓你們意外的臨時嘉賓……啊!”

  開場白才唸到一半,那枚她頗爲珍視的花盤就嘩啦一聲碎成了滿地琉璃,她手忙腳亂想要在半空中將碎片聚攏,卻不料那些花盤琉璃在觸手的瞬間就進一步風化成沙,又從沙虛化成影。便在她手中消逝殆盡了!

  舒泉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這五天多來的所有辛苦,都在這一刻化爲泡影,心中錯愕,恚怒,繼而又是狂喜。

  “璃璃,璃璃!聽你說這王山主性格最好,如今又背靠國主,富可敵國,他弄壞了我的花盤和資料,應該會十倍百倍賠償的吧?!”

  樊璃仍矚目於王洛此時全力施法的身姿,一時出神,沒能理會到閨蜜的呼喚,而下一刻,舒泉按捺不住興奮,便要伸手去遮樊璃眼睛時,忽然聽得一聲更加清脆劇烈的碎裂聲。

  就在她的腳下,轟然綻放。

  ——

  “嘖,跑得好快。”

  同時,王洛收起指訣,滂湃的算力隨之戛然而止,不至於落到空處。而他右手中的三枚玉籤,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以寄託了混沌數叩挠窕`爲媒介,【恆命樓】萬人大陣爲纖繩,他剛剛已經成功拉到了那隻幕後之手,只待拉扯。

  但多少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兩手相握時,竟彼此都是驚詫。對方更是駭然收手,那縮手的速度,快到王洛竟根本不及反應,只覺手上一重一輕,便再也捕捉不到那無形之手的痕跡了。

  之後,王洛纔剛剛收起陣法,就聽到那聲綻放於腳下的脆響。

  顯然,隨着那隻無形之手的抽離,一切因邉荻闯5默F象,都要回歸先前的模樣。

  帳外,被舒泉一絲不苟地佈下的浮空陣,終於迎來了它早該到來的時限。幾頂浮燈更是或者爆裂、或者暗滅,將身後那頂並不能用於荒原生存的帳篷,完全暴露在了血河荒原的腐蝕血風之中。

  好在此時王洛就在帳中,體內那赤紅的元嬰咯咯一笑,便將呼嘯而來的血風當做玩具一般,擰成一道有形有質的繩索,丟到一旁。

  於是帳外數里,便有了一道貫穿天地的赤紅龍捲,呼嘯掃蕩。而相對而言,近在咫尺的帳篷外竟又寂然無風。

  同時,失去浮空陣託扶的帳篷,也被王洛輕巧地以一道紅雲接住,向着定荒結界快速飛去。

  儘管背靠結界,又手持帥印,可自由調遣靈山各區的軍力資源,這使得王洛在方圓數百里內都有着足以媲美仙人的威能……但爲免夜長夢多,他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迴歸。

  心有餘悸。

  剛剛,與那無形之手的接觸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間,王洛卻隱隱像是看到了天。

  本不該存於今世,遠在罡風層以外,更在弦月之上,無窮遠處的天外高天。那是舊世登天的仙人們的棲息之所,也是天庭所在。

  換言之,王洛剛剛與一位天庭舊部握了手。

  手上彷彿仍殘留着那剎那間的觸感,其中蘊含的玄奧,幾乎讓他的神識過載,有了畸變乃至崩離之相。所幸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觸仙人神通,早有準備,靠着恆命樓大陣殘留的力量,穩穩當當將仙人餘威壓了下來,只待迴歸本部後便交由專人解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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