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何況接下來,令牌化作白光湧入守鶴體內,赫然意味着王洛又一次抽到了守鶴仙子的角色卡。
於是,就連苦盼了守鶴仙子一年的方青青,此時都感到背脊有些發寒。
抽卡出貨固然是好,但出貨出成這樣……她很擔心自己待會兒回家路上,會不會被某個醉酒的仙二代開着飛梭撞死!
王洛於是暫時收手,問道:“所以,接下來還要抽嗎?”
方青青咬了咬牙,用力搖頭:“不了,我還想過我的安穩日子,這種仙蹟,我個底層小民實在消受不起!現在我能有二命守鶴仙子,還有月涼,已經完全超出預期了,我不奢求更多了!”
王洛很欣賞這種剋制的心態,笑道:“好,那剩下的靈石還給你。”
“不用了,你拿着吧。”方青青說道,“算是謝禮……的一部分吧,之後我有錢了,還要再請你喫大餐的。”
王洛驚訝道:“所以我只是幫你抽了幾次卡,就賺了一百二十靈葉外加一頓大餐?”
方青青說道:“你可是幫我省了幾萬靈石呢,而且繪卷中的靈石不能逆向轉化爲靈葉,你只能在繪卷中消費……不好意思啊,我手頭實在沒有現金了。”
王洛當然無所謂,他本來也不是圖回報的。
然而下一刻,張惇卻猛地跳了出來:“我有現金!求代抽!”
趙進喜如夢方醒,連忙在現實裏說道:“我也有我也有,我也求代抽!”
“草,你不是不玩繪卷麼!?”
“從現在開始玩不行嗎?!”
王洛卻搖搖頭:“抱歉,接下來我都不會再抽卡了,也不會再來太虛繪捲了。”
幾人聞言一愣,而後方青青一臉愧疚道:“是不是因爲我讓你透支……”
“不,是因爲師姐曾經叮囑過我,不要碰賭博。”王洛解釋道,“而剛剛無論是我親眼所見,還是親身體會,這種真金白銀搏概率的玩法,都與賭博無異。所以我雖然還蠻有興趣的,但師姐之命不可違。”
張惇連忙解釋道:“這不是賭博,你搞錯了。雖然都有概率,但和賭博不一樣的!”
“哪裏不同呢?”
“呃……”張惇卻一時答不出來。
方青青則好奇道:“爲什麼要禁止你碰賭博呢?你的邭膺@麼好……”
王洛說道:“好呤怯写鷥r的。”
第19章 關於我與石玥的關係
好呤怯写鷥r的。
對於這句話,王洛感受頗深,因此說得也非常諔�
毋庸置疑,他的邭夥浅:谩�
邭獠缓玫娜耍觞N可能生來就有頂級道體?這種體質的稀有度,可比區區十連三黃還要少見得多!
但一個邭夂玫娜耍衷觞N可能在童蒙時代,就因戰火而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可邭獠缓玫娜耍觞N可能在軍匪鐵蹄肆虐全村時,成爲僅有的倖存者?仙師宋一鏡發現王洛時,他恰好躺在一片倒塌的木製傢俱中,避開了所有軍匪的視線,還避開了所有燃落的梁木磚石!
但一個邭夂玫娜耍衷觞N可能在修行剛剛踏上正軌,即將凝結萬妙金丹時,就遇上了九州最大的天道浩劫?!
可一個邭獠缓玫娜耍衷觞N可能在億萬修行者都隕落的劫難中倖存至今?
時至今日,王洛對師姐鹿芷瑤的叮囑,對邭舛郑缬辛烁鼱懮羁痰母形颉�
好呤怯写鷥r的。
雖然顯而易見的是,王洛的這個代價,通常是由其他人來支付……但他從不喜歡損人利己,這也從來不是靈山人的風格。
而具體到繪卷抽卡一事,以他的一貫邭鈦碚f,維持每抽必金的奇蹟,或許是做不到,但出貨率也一定能比常人的均值——也就是繪卷工坊標出的數值要高得多得多。
那麼找他代抽的人,顯然就要支付這份好叩拇鷥r。
比如說成爲沉迷太虛繪卷而荒廢現實的廢人!
方青青在老洪的店裏猛顛一天的勺,才終於掙了一千靈葉,結果轉頭丟進繪卷裏,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個本來還算有大姐頭氣質的人,見到守鶴後,儼然成了手忙腳亂的舔狗模樣!老洪給她發工資,都沒見她這麼舔!
而張惇和趙進喜的態度,更是堅定了王洛的判斷,尤其趙進喜,本來還能潔身自好,遠離繪卷。但見了王洛的抽卡戰績之後,毅然決然要投身繪卷之中……
那麼王洛當然不會幫他們代抽。
好呤怯写鷥r的,這個理由足夠讓他們知難而退了。
——
三名打工人的確沒有再勉強王洛,見他執意不願,張惇和趙進喜也只是感嘆了幾句可惜,便離開了方青青的石堡。
趙進喜說要去青廬聽他單推的美少女唱歌,還要把剛剛四抽四金的記錄貼在照堂的醒目位置,賺一波眼球。
張惇則說他在《飛垣錄》裏有幫派戰要打,雖然敵人勢大,他的幫派敗局已定,但他一定要去個悲情英雄。
於是王洛也順勢告辭。
一方面,他不想打擾方青青對守鶴月涼發癲,另一方面,他已經大概見識了太虛的模樣,好奇心已經得到了滿足,接下來就該回家了。
不多時,酒肆窗前列成一排的盲流組合便就此做鳥獸散。
而王洛回到石府時,石玥剛剛結束夜班,套着一件灰撲撲的小坎肩,胸前和背後印着【百城通】字樣。少女滿臉疲憊,步履蹣跚,見了王洛,招呼聲都顯得有氣無力,茸城風味十足。
“晚好熬洛……怎麼你也這麼晚?”
“下工後和工友一起喝酒逛太虛,還蠻有意思的。”
少女疲憊的臉上頓時露出厭惡之色。
“逛太虛……那羣人就做不出正經事!山主大人你可別跟他們學壞!我見過太多沉迷青廬和繪卷的廢人了!”
王洛頓感有趣,方青青、趙進喜等人,雖然不是什麼高端人才,但工作態度端正,業務水平過硬,怎麼就是太虛廢人了?
當然,和打工加班沒日沒夜的石玥比起來,他們的確有些廢,但現實偏偏是廢人們能有餘錢在繪卷裏抽卡,模範少女卻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
不過王洛也不與石玥計較這太虛歧視,只是轉而問道:“你臉色不好,是工作不順利嗎?”
石玥勉強一笑,振作神色道:“還好,工作還是往常那樣,只不過忙了一天卻發現掙得這點錢還不夠覆蓋上浮利息,就難免氣餒了些……”
王洛奇道:“利息又改了?這東西還能說變就變嗎?”
石玥嘆道:“所以現在祝望最賺錢的營生就是經營錢莊啊。”
王洛想了想,從指尖裏點出幾滴清涼的濃縮靈葉。
“我今天打工掙了三百靈葉,你拿去用吧。”
石玥一怔,露出一個有些感動,有些慚愧,又有些委屈的笑容。
“山主大人,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了……總之,謝謝你。這還是我最近幾年來,第一次得到意外之財。”
王洛不由驚奇:“第一次得意外之財?你平時出門都不會撿到錢嗎?”
石玥的表情更加委屈:“只丟過錢,被別人撿……山主大人你出門就能撿到錢嗎?”
王洛說道:“今天一整天,我在石街路上看到的遺落靈葉共347片,零碎首飾17件,另有其他雜物若干。”
石玥目瞪口呆:“還有這種事!?”
王洛說道:“我的邭庖幌蛉绱耍珟熃憬踢^我要路不拾遺、不入賭場,所以嚴格來說,我倒是沒得過什麼意外之財。”
“山主大人素質過人,在下佩服。”
“但同樣嚴格來說,石家人的邭庖惨幌虿诲e,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由一個家族侍奉靈山近萬年,想跟你們石家競爭護山家族位置的豪門,從來都不缺的。”
石玥唯有苦笑:“看來是我給家族丟人了。”
“並沒有。”王洛說着,招出飛昇錄,翻到外山門那一頁,“看,這是你的個人信息,屬性裏邭馐恰�
沒等王洛說完,石玥就原地起跳:“這什麼啊?!你怎麼會有我的信息!?”
“我是靈山山主,當然應該掌握外山門的人員信息。”
“那也不至於連三圍都標出來吧!?”少女此時已是面色漲紅,氣急敗壞,但有趣的是忠斩葏s絲毫不減。
王洛則耐心解釋道:“屬性展示,是根據讀者需求而來的,你想看什麼,上面纔會展示什麼,我之前並沒看過這三個數字。”
石玥愣了一會兒,當場就要奪路而逃。
王洛也不阻攔,只說道:“在我看來,你的邭怆m然不算絕佳,但也無愧於護山家族之名。這裏假設常人的邭饩凳牵保埃愕倪氣則是18,已經屬於日常買彩票都不會虧的水平了。”
“……我要是真有這麼好撸觞N會淪落到負債千萬啊!?”
王洛也好奇,是啊,怎麼回事呢?
以石玥的邭猓蛟S攔不住家道中落的大勢,或許擋不住親爹淪爲爛賭鬼,但何至於慘到打工一天都掙不出利息,還被街坊當作晦氣來議論?
不過,沒等兩人討論明白,就聽庭院裏傳來趙修文開朗熱情的聲音。
“王哥和玥姐回來了?正好我夜宵也準備好了,趕緊來嚐嚐把!”
越過內院門,只見趙修文正在管家樹下支烤架,身邊堆了幾十串半米多長,提前醃製好的肉串,還有兩大桶米酒。
王洛奇道:“我以爲你是回來唸書的。”
趙修文赧然笑道:“之前託女友給我送批舊書,她順勢把食堂裏折價處理的烤肉一道寄給我了,還說我一個人喫不完,最好拿來和房東、鄰居分享,處好關係。”
石玥感慨道:“你這真是找了個媽系女友,周璐照顧你也照顧的太好了。”
趙修文嘿嘿笑着,又說:“所以喫完夜宵我就要通宵讀書了,年末無論如何也要和璐璐在書院會師!不能讓她一個人在書院等太久了!”
石玥說道:“你一定可以的……欸,樊璃姐回來了?”
說着,她目光轉向西廂房,只見房內亮着燈火,一位女子的倩影隱約映在窗紙上,姿態窈窕溫婉。趙修文說道:“是啊,剛回來沒多久,據說終於能休個長假了。可惜休假期間她還接了私單要忙,我邀她來喫烤串也不來。”
石玥搖頭道:“她本來就有些社交恐懼的……欸,秦叔還沒回來?”
“沒,按理說昨天值過夜班,今天該回來休息了……但他們那個廠子,臨時加班也不稀奇嘛。”
石玥嘆道:“每次我感覺工作辛苦的時候,想想樊璃姐和秦叔,心裏就好受多了。”
趙修文一邊把肉串擺上烤架,一邊問:“你招租戶的標準,不會是一個慘字吧?”
石玥說道:“不夠慘的話,怎麼會願意來租我的房子?街坊應該有人警告過你們,我這個房東邭庖幌虿缓茫芑逇獾摹!�
趙修文哈哈笑道:“哪有這種事,多虧了你,我才能在茸城繼續陪周璐修行,備考書院。而且若是真的晦氣,怎麼能遇到靈山山主復生這種奇事?”
說着,趙修文主動向王洛遞來一串烤製得恰到好處的羊腿肉。
“來嚐嚐看,周璐最喜歡的做法。”
肉質軟嫩,且有靈韻縈繞,顯然並非凡間俗物,而是“有修行”的肉羊。王洛咬下一塊,只覺脣齒生香之餘,體內真元也隱隱鼓動,頗爲受益。
趙修文笑道:“茸城書院的食堂還是值得信賴的。整個茸城,除了最頂尖的那些酒樓飯莊,就要數茸城書院的食堂貨源最好了。這種肉串,老洪盼了好久都盼不來呢。”
石玥說道:“所以年底無論如何也要考進去啊,別讓周璐等太久。”
“哈哈,一定的,讓她一個人在書院,我也不放心啊,那邊的青年才俊是真得多啊……”說到這裏,趙修文也是心有餘悸,“她在書院的人氣可高了。”
王洛好奇地問起他和女友周璐的故事。
故事的脈絡非常簡單:趙修文和周璐都出生於南鄉的普通人家,但自幼勤奮好學,且天資過人,於是蒙學畢業後,就得了導師推薦,來茸城深造。
茸城有高等書院若干,但最富盛名的無疑是“茸城書院”,兩人來到茸城時,恰逢書院一年一度的招生考試,周璐僥倖過關,而趙修文則以微弱差距名落孫山。
之後周璐進入書院深造。而趙修文也不氣餒於一時失利,勤工儉學,只待來年捲土重來。
“不過,書院是真的難考啊,尤其熱門的大律法相關。”趙修文一邊撕扯肉串,一邊喝着米酒,酣暢之餘也開始說起了真心話,“換其他專業的話,比如五行、凝神之類,我現在去考也有八九分把握,但律算真不是人學的,我上午做了一套模擬卷,才43分……”
王洛好奇問:“律算是指什麼?算學嗎?”
趙修文解釋道:“學名是理律,與調律、諧律並稱大律法的三大專業,專精於大律法的理論計算。怎麼講呢,山主大人,你應該知道現代社會,萬事萬物都以大律法爲尊。但大律法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需要人力不斷調整的,而具體如何調整,就需要專人計算了。比如茸城前段時間推出的夜宵律,就是理律師與工商司共同推演過後,才確定要執行的。”
石玥則簡化道:“簡單來說就是負責草擬政令的官員。茸城書院理律堂的學生畢業後,大部分都是到各地的律司任職,給調律師們做頂層設計,政策研究,待遇相當優渥。”
王洛沉吟片刻,又問道:“那調律師呢?”
趙修文說道:“那就是天上人啦。律算只負責提供方案,具體執行都要靠調律師,人家覺得你的方案不行,那你通宵三日三夜算出來的方案也只是廢紙,何況大部分調律師的算學功底也都不差……不過,對於我們這種平民子弟來說,能進入律部理律司已經是夢寐以求了,調律實在奢望不起。”
王洛好奇道:“爲什麼?調律師對出身還有要求?”
“明面的要求是沒有的,但茸城書院調律系的學生,接近九成出身豪門,餘下的也大多有豪門投資,客觀現實是擺在眼前的啊。”趙修文嘆道,“要成爲調律師,隱性門檻就是書院畢業前凝出一顆上品金丹。這對平民子弟來說實在是難如登天了。”
王洛問:“上品金丹?是指融元丹、極霜丹之類的?”
趙修文失笑:“要不是我前段時間才突擊複習過古代史,還認不出你說的這幾個名字……現代的修行標準沒古代那麼嚴苛,能做到成丹無暇、真元自生,就已經是上品金丹了。放到舊時代,可能只屬於金丹的及格線吧。但那個時候要凝結一顆及格水平的金丹,往往要耗時百年,還要各種天材地寶。而現在留給一個人的凝丹窗口期只有不到十年,三十歲前不結金丹,基本就可以告別金丹了,而沒有豪門世家的資源傾注,想要凝丹又談何容易?”
石玥也感嘆:“歸根結底還是一個錢字,沒錢修什麼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