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是我,方青青。”火人笑着,臉上焰光閃耀,“現在你看到的是我的虛擬形象,怎麼樣?”
“很適合你。”王洛說着,也看向自己,卻只見一襲白衣,一副完美無瑕的天生道體。
“太虛中的初始形象,一般來說都是每個人潛意識中,理想化的自己……想不到你這人看起來挺內向,實際上這麼自信。虛擬形象和現實一模一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王洛倒是不以爲意。因爲凝結萬妙金丹的基本前置工作,就是真體神的完美合一,他的元神形狀自然是與肉身相同——雖然對於一般修行者而言,這是金丹結嬰,甚至元嬰大成時才需要考慮的修行。
反過來說,如果元神形象和肉身不同,那就有大問題了。
“想要美容的話,我可以介紹個不錯的皮膚商鋪給你,不過你現在這樣也挺帥氣的。”方青青說着,伸出手拉起王洛,“咱們先過太陰河,過了河纔是真正的太虛。”
而後,火人騰空而起,帶着王洛飛到太陰河上方,河上如有疾風吹拂,元神體乘風飛行,轉眼間就越過了千萬裏。
這個過程非常奇妙,王洛只感到元神彷彿在被快速淬鍊,以適應太虛世界那繁複而嚴苛的法則……而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一切依然在他的認知之中。
“怎麼樣,感覺是不是很奇妙?”現實中的方青青拍了下他的肩膀,“新人可能會不太適應離神二分的體驗,手忙腳亂,但我看你好像還挺自如的?”
王洛喝了口清涼的米酒,說道:“世家子是這樣的。”
“哈哈,如果那些大家族的少爺們都像你這樣,那可太好了。”方青青笑道,“啊,咱們快到了。”
另一邊,太陰河上,逐漸能看到其他的太虛行者——或者簡稱虛友,而隨着太陰河的奔湧,越來越多的虛友出現在河面上,直至越過某個無形的關隘,眼前景色豁然開朗。
左右前後,無數條太陰河在共同奔騰,在前方匯聚爲一片遼闊的海,海面上漂泊着不計其數的舟船,船上燈火如豆,卻交織成輝,宛如倒映的星空一般璀璨。
而星空之上,成千上萬的太虛行者們在穿梭往來,他們形貌各異,其中多半甚至非人,最誇張的個體身長五米開外,通體金光閃耀,背後更有一對十多米長的流光之翼在張牙舞爪。
“別看了,那套皮膚折扣價都要2888靈葉,不是咱們平民子弟能奢望的……當然你要真是什麼世家子、仙二代那就另說。”方青青說着,自己都笑着直搖頭,“總之,這裏就是太虛的第一站了,乘坐那些太陰之海上的星舟,就可以前往青廬、繪卷、照堂之類的地方。今天我先帶你看看太虛繪卷,這個我最熟!”
而後,方青青神念咿D,腳下的太陰之水就翻湧起來,從中浮現出一條細長的輕舟,兩舷印有瑰麗的山水風景,一位紅色長髮的美麗少女俏生生站在船頭,向方青青拱手見禮。
“歡迎堡主【鶯火】歸來。”
王洛好奇地看向這位少女,她顯然不是真人,卻有真人的五六分靈動,見王洛看來,還主動回以甜美的微笑。
方青青介紹道:“【鶯火】是我在常玩的繪卷《御靈》裏的名字,她是繪卷的小管家紅兒,從這太虛門戶進入繪卷御靈,都要靠她來引路……紅兒,回家!”
“是,堡主。”
下一刻,輕舟啓航,太陰之水捲起激流,推動着輕舟飛速航行。
不多時,兩側的景物逐漸變得稀疏,河流也逐漸收窄,又過片刻,前方忽有一副綿延萬里的巨幅繪卷迎面展開,彷彿迎賓的紅毯。輕舟自太陰河飄然而上,在碰觸到繪卷的剎那間,四周景色變幻,兩人已是置身其中。
輕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硬的石磚地,四周也不再是太陰河畔那幽深的虛空混沌景象,而是陽光和煦、蒼翠欲滴的山林美景。
林中高處有一座巍峨的石堡,王洛和方青青此時就站在石堡頂層的露臺上,一覽羣山之小。
“怎麼樣,景色還好吧?”方青青笑道,“雖然咱倆的離神散都是舊款,《御靈》也不是什麼次時代繪卷,但它家的美工特別厲害,總能憑藉有限的神算力,實現特別真實的感官效果。這款繪卷正式郀I了五年多,依然是同類繪卷中的王者!”
話語間隱含驕傲,顯然她對這款繪卷的熱愛發自真心。
王洛則問道:“太虛繪卷,都是這樣的大型幻境嗎?”
方青青解釋道:“不一定的,太虛繪卷有很多類型,御靈這類是比較注重內容體驗的,置身其中是爲了扮演一個全新的角色,體驗一段被精心編織的故事。比如我在御靈裏就扮演了一位孤山堡主,肩負着拯救世界的重任……還有些繪卷更注重社交和競技,但那些繪卷大多是富哥們的主場,我們這種平民純粹是過去給他們提供付費體驗的。你要是對太虛繪卷感興趣,我首推《御靈》!現在新人入坑的福利非常豐厚,趁着守鶴仙子復刻,一波就能讓自己的主力隊伍成型!”
王洛笑了笑:“好啊,我會考慮的。”
“嘿嘿,先不跟你說,我要準備抽卡了!”
說完,她背後便展開一對火翼,拉着王洛飛向離露臺不遠的一座祭壇。
而祭壇旁邊,卻早就站了兩人,一個英姿颯爽,身披霞光宛如古之隱修士的年輕人,眉目與趙進喜有三四分相似。另一個衣着樸素的則顯然是張惇,其元神形狀與本體相似度有七八成之多。
見到這兩人,方青青便沒好氣道:“你們兩個來幹什麼?”
趙進喜說道:“沒見過守鶴仙子,特來長長見識。”
張惇坦然說:“蹭福氣,等你抽卡沉了,我好去《飛垣錄》裏抽我的卡。”
方青青立刻招來紅兒:“從今以後,不許張惇再進我的石堡。”
“別啊別啊,我就是開個玩笑。”張惇毫無找獾卣f道。
方青青對張惇豎了下火焰中指,便懶得再理會這位無恥的工友,興致勃勃地走到祭壇上,摩拳擦掌。
祭壇由純白的石材打造,一米多高,三米見方,遍佈着精美雕刻的花紋,正中則是一個圓形的小水池,直徑不足半米。方青青走到水池前,抬手招出一隻小錢袋,從中倒出若干亮閃閃的靈石進了池子。
一陣叮咚悅耳的密集水濺聲後,小水池裏亮起一陣紫色光芒。
這光芒才起,旁邊就傳來張惇和趙進喜的哈哈笑聲,方青青則咬牙切齒:“再笑絕交了!”
兩人連忙收斂,而方青青則帶着憤恨之色,從水池中撈出十塊顏色不一的玉質令牌,九藍一紫,看起來就滿是不詳之色。
方青青看也不看這些令牌,便將其捏碎成無數星光,然後又是幾十枚靈石入池。又是九藍一紫。
張惇和趙進喜強忍着笑,一言不發。
方青青再次咬牙,第三次投入靈石。
第三次見識九藍一紫。
這下就連損友也笑不出來了,趙進喜駭然道:“太黑了吧!?不觸發保底也就算了,多幾張紫卡都沒有啊?!”
張惇後撤了半步:“我是來蹭福氣,不是來蹭晦氣的啊……”
火人方青青站在池前一動不動,火光以驚人的速度退散,彷彿生機都在流逝。
王洛一驚,剛要上前探查情況,就見火光復燃,方青青猛地抬起頭,咬牙道:“再來50抽,我不信抽不出!”
說着,現實中的她也揚起手,剛剛從老洪那裏得來的一千靈葉,從體內剝離出來,散入虛空。
而太虛中,方青青的手上則多出了上千靈石。
趙進喜驚道:“青青,不至於這麼拼吧?花錢抽卡可是無底洞啊,咱們可不比那些富哥,掙錢不容易的。”
張惇也勸:“別跟邉葸^不去啊,我早說過你這賬號的號品有問題,我見過的玩御靈的就沒幾個像你這麼黑……”
方青青怒道:“我盼守鶴仙子盼了一年了!今天就算這卡池直通幽壤孽土,我也要把它填平了!再來50連就能出保底,我不信見不到她!”
於是接下來,幾人就親眼見證了奇蹟。
九藍一紫,九藍一紫,九藍一紫,九藍一紫……
此時,不但方青青的身軀在顫抖,趙進喜也駭然了。
“青青,你最近是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這出貨率,比什麼十連雙黃還稀有啊!”
張惇更是連連顫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串念珠,對準了方青青,轉的比風火輪還快!
方青青手頭還剩最後兩百靈石,可抽取十次,此時卻僵在池前,投不進去。
“這池子的精準率只有八成,也就是說還有兩成概率會歪,對吧……”
趙進喜說道:“你越這麼說越容易歪,別給自己找晦氣啊。”
方青青聞言更是動搖,火光忽明忽暗,彷彿洞房花燭夜的處男。
片刻後,方青青竟從祭壇上撤了下來,顫聲道:“我下不去手……你們誰手氣好,幫我抽一下?”
趙進喜沉聲道:“青青你是懂我的,我不玩繪卷就是因爲手太黑啊。”
張惇也沉聲道:“青姐你是懂我的,我不可能把積存已久的手氣用在別人的繪卷裏!”
方青青於是看向王洛:“聽說新手抽卡有玄學加成,不如……”
王洛欣然允諾:“好啊,我來試試。”
張惇卻說:“等等!王洛你是被石玥介紹來的吧?我記得和石玥沾邊的人,邭舛假差啊……”
王洛笑了笑:“怎麼可能?以訛傳訛罷了。”
“不不不,真不是以訛傳訛,你看修文,來茸城之前,在南鄉那是當地的氣咧影。『B基有成,得名師推薦入茸城,還交了個漂亮的女朋友。結果一到茸城呢,立刻就修爲瓶頸,和女友兩地分離,還在書院補習遇到騙子,交代了好大一筆補習費,你能說這和石玥沒關係?”
王洛說道:“這隻能說明茸城窮山惡水多刁民,治安環境惡劣,青衣不作爲吧?”
“……你怎麼黑茸城黑的這麼熟練?”
另一邊,方青青卻不耐煩,一步邁過來,就將最後兩百靈石都交到王洛手上。
“邭夂貌缓枚紵o所謂了,接下來就全靠你了!不奢望別的,保底不歪就好!”
王洛也不客氣,收過靈石,來到祭壇上,按照方纔所見,先向池子裏投入了二十顆靈石。
方青青精神一振:“單抽?單抽好啊,單抽出奇……臥槽真出了?!”
就在方青青自我安慰似的話語聲中,王洛面前的水池,迸發出一道金燦燦的光。
王洛附身撈起池中物,只見是一枚金色令牌,表面刻着一張恬靜而美好的女子面容。
下一刻,令牌就在他手中似液流一般融化,一位白衣白髮的女子從中顯現身形,霎時間就爲祭壇帶來一陣清幽的花香。
女子乘着香風來到此地的主人方青青面前,在後者錯愕中,捧起火人的臉龐在她額上留下輕吻,而後才翩然落地,輕聲道:“小女子守鶴,見過堡主【鶯火】……”
下一刻,方青青的歡呼聲已經直衝雲霄。
趙進喜和張惇也是鬆了口氣,各自感慨。
“幸好保底沒歪,還算沒黑到底……不然萬一氣急攻心猝死了,後天上工老洪就得找我掌勺了。”
“嘖,居然沒歪,那我待會兒還抽不抽了……”
王洛則問:“還有一百八十枚靈石,怎麼說?”
方青青正捧着守鶴仙子的手,與其四目相對,作如癡如醉狀,聞言便隨意回答道:“都丟進去吧,給下一個卡池墊幾發。”
“好。”王洛於是又投了二十枚靈石入池。
張惇皺眉說道:“出貨以後就沒必要單抽求玄學了,保底前都是墊……”
墊字剛出口,池中再次閃耀金光。
這下就連沉醉仙子美色的方青青都被震得回了神,不可思議地看着王洛從池中再次撈出一枚金色令牌。
“咦,怎麼還是她?”王洛好奇地問着,手中令牌再次融化,這次卻沒有化爲白髮仙子,而是化作一道純白的流光,湧入守鶴體內,令飄然出塵的女子嬌軀微顫,整個人散發的真元波動陡然強了一截。
王洛更加好奇:“這什麼情況?”
“一,一命了……”趙進喜怔怔道,“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親見一命的守鶴。”
張惇則面色灰白:“完了,我的眼睛瞎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方青青則興奮道:“這是同卡突破,抽到同樣的角色卡,會強化已有角色。守鶴仙子的一命和六命都是質變,滿配的六命守鶴拿到一年後的現在也是最強的水行仙!”
王洛問道:“所以滿配還要再抽5張角色卡?”
方青青苦笑道:“對,但咱們平民就不必指望了,守鶴仙子的卡池是二十靈石一抽,因爲定級是特別稀有,算上保底的綜合出率只有千分之一……”
簡單的乘算,讓王洛又是一驚:“所以一張太虛繪卷裏的角色卡,價值兩萬靈葉?!”
方青青解釋道:“不能那麼算,繪卷會根據每日活躍之類,贈送不少福利靈石,並不需要你全都用靈葉去轉化靈石。我去年開池的時候把存下來的福利靈石都用了,可惜到彈盡糧絕都沒抽出來。如今卡池復刻,繼承保底,我只補了那一千靈石而已。但是繼續抽下去,那就只能用真金白銀,按照兩萬一張卡的預期來抽了。何況真要滿配守鶴,除了角色卡還要爲她抽取本命法寶……”
王洛點頭:“明白了,的確不是屬於平民的樂趣。”
張惇酸道:“有極少數氣唧@人的,一次十連就能出兩張甚至三張。”
趙進喜嗤之以鼻:“那種官託,我只在照堂上見人曬過,現實裏你見誰能十連出兩張守鶴的?”
張惇努了努嘴:“那不就有一個?”
“現實裏你見誰能十連出三張守鶴的?”
話音未落,王洛第三次投入二十枚靈石,然後第三次金光亮起。
現場已是鴉雀無聲。
王洛從水池中撈出令牌,看着上面的名字,好奇地念出來:“月涼?”
下一刻,令牌化形,一位身材嬌小,淡金色長髮的少女蹦蹦跳跳地來到震撼無言的方青青面前,一本正經地垂首行禮道:“在下月涼,見過【鶯火】堡主……”
方青青這才狂喜道:“月涼!?守鶴的最佳搭檔啊,有月涼輔助,守鶴的實力可以翻倍的!”
張惇酸道:“稀有度只有百分之一,不算頂級角色卡。”
趙進喜沒好氣道:“那也是金卡!說得百分之一就很好抽似的。而且一命守鶴配月涼,不比單一個二命守鶴要好多了?”
“那也比不過十連三守鶴!”
“你這是在莫名其妙和誰比呢?!”
兩人爭執間,王洛再一次看準機會,投下靈石。
靈石落水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接下來,彷彿是玩笑一般,金光再次閃耀。
“臥槽!這絕對不正常吧?!”張惇當時就崩潰了。
無論池中金是頂級稀有的守鶴級,亦或是普通稀有的月涼級,王洛這四次單抽四次金,都足夠讓人三觀爲之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