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我說我不想知道!”
“合理推測:應該也會有不少民間傳說故事,讓她給你生孩子。”
“我也不想知道這個!”
鹿悠悠怒氣衝衝的話語,爲這次簡短的對話拉下帷幕——她的休息時間又用完了。
——
好在沒過多久,她便本尊降臨了宋國。
對於這位當今仙盟第一人的到來,宋國自然是舉國重視,各種歡迎排場都拉到頂格,讓靈山鄉民大開眼界。不過鹿悠悠卻絲毫也不珍惜宋國人的熱情,很快就甩開排場,徑直來到羣仙殿內的休息室,與王洛實際見了面。
可惜即便近在咫尺,兩人仍沒有自由交流的餘裕。因爲鹿悠悠是帶着她的錄事團隊一起來的。這些精中選精的幹練少女們,則帶着龐大的待辦公務。
於是,鹿悠悠一邊在休息室裏等候會議正式召開,一邊則如三頭六臂一般,周旋於諸多前來彙報請示的錄事少女之間,通過這些辛勤的金鹿廳女吏來遙控國務咝校蟛糠智闆r下,她都只能用一兩個音節來表示知曉、同意、不同意……只偶爾纔有機會和王洛說上幾句話。
這就讓他們之間的對話顯得斷斷續續。
“嗯,啊……你猜的沒錯,高遠望,嗯啊……不僅僅是代表高恆,更代表了共同統治月央的諸多家族,唔……白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哦這裏不行……白家的確是被承諾連根拔起,但百足之蟲的厲害,嗯……你們去了白鑰城自然會知曉,就連尊主大人,當初,嗯……”
這尷尬的對話,很快就讓隨行的莫雨忍無可忍,她直接以國主的身心健康爲由,強勢驅趕走了所有討債人一般的錄事少女,給鹿悠悠留下了一片清淨空間。
第298章 身不由己
有了良好的討論環境後,王洛和鹿悠悠很快就理清了月央人的玩法。
實際上,這個套路非常簡單且常見,鹿悠悠更是對此早有所料。
作爲跟隨鹿芷瑤七百年,而後自行執政五百年的仙盟活化石,政治領域中,已經很少有什麼花樣是她沒見過的了。早在高遠望長袖善舞之前,她就已經把月央人的想法推敲得七七八八,如今不過是從王洛這裏得到了一份佐證。
說來簡單,就是一個字:跪。
簡單,卻實用。
早在原始荒蠻的時代,那個人類連基本的文明框架都還沒有建立的時代……跪地求饒,就成了許多弱小族羣得以延續的無上法寶。
能成爲征伐的勝者自然最好,但在漫長的歲月裏無論個體還是羣體,常勝不敗都近乎天方夜譚,實例實在過於稀少,就連曾經鼎盛萬年的仙道文明,也都隨着天庭的隕落而灰飛煙滅……學會在失敗中生存,學會對勝者跪地投降,纔是文明延續的關鍵。
如今的月央便非常識實務地選擇了這條道路。事實上,在補天君於仙盟廣寒宮發起自爆式的彈劾,卻被鹿悠悠當場反擊得不成人形後,月央人就只剩下論吹狼福蚯笳徑膺@條路了。
只不過,道歉與道歉之間,亦有高下之別。
有的人道歉,突出一個面服心不服,只冷冷甩下一句抱歉便揚長而去,全然不在乎對方是否接受。其實際姿態與其說是道歉,更像是仗勢欺人的挑釁……偏偏這種人其實從不在少數。而許多矛盾升級,也都是由此而來。
有的人道歉則是躺平任嘲,唾面自乾,任你罵遍我十八代先人,我也穩如靈山,紋絲不動……這種道歉,中規中矩,一般不至於激化矛盾,卻往往也化解不了對方多少怒氣。
高明些的道歉,則要擺出無比諔┑淖藨B,聲淚俱下,乃至嚎啕搶地,明明是過錯方,卻赫然擺出弱勢姿態,讓對方反而無從下手。
而再高明的道歉,對細節的要求就要更加嚴苛,一方面要恰到好處地喚起對方的共情心理,比如拉家常攀關係,讓對方產生親近感,而後還要示人以弱,真摯地擺出自家的難處短處,雖不掛道德綁架之名,卻要行道德綁架之實;另一方面又要積極投其所好,在賠償問題上找準對方最樂於接受,性價比也最高的方式。
高遠望在碰頭會上的做法,便是此道之典範:原本殺氣騰騰的黃龍將軍,被高遠望一番連消帶打,當場就火氣全消。而王洛更是被一套關於鹿芷瑤的民間傳說故事收買,毫不猶豫就爲其免掉了賄款的首付!
而在不久後的正式會議上,月央依舊延續了這一策略。
會上,補天君親作發言,這位中興之主的態度,較之廣寒宮時簡直是黑白反轉。
雖然礙於國主身份,他沒辦法像高遠望那般當着別國元首、重臣的面磕頭告罪。但他卻取來一張親筆血書的罪己詔,詔書寫得情真意切,唸誦時更是情感充盈,宛如字字泣血。
哪怕明知這番姿態中,至少有十成是演技,但只要演得足夠入戲,真假其實也就沒了所謂。堂堂國主,姿態都擺到這個地步了,除了讓人感慨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也實在說不出更嚴苛的話。
於是最終,由三國國主共同點頭,月央拔荒的行動基調,很快就被確立下來。
整體來說,拔除存在於月央的荒蕪隱患自然是第一要務,但祝望和墨麟也要充分尊重月央的國情,理解一些現實層面的困難,最大限度地維繫月央的穩定。
畢竟,拔荒固然要緊,但因拔荒而引起月央乃至仙盟的嚴重內亂,便得不償失了。
而國主層面達成共識後,各國便各自派出重臣,開啓了第二輪會議,重點討論了執行細節,包括人員、規制等等。而在此期間,王洛作爲鹿悠悠的上司兼下屬,出席或列席了其中大半,見過了月央的數十位豪門之主、朝廷重臣,然後便深刻理解了,聰明如補天君高恆,爲什麼要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和祝望這種一千兩百多年來,始終都有一個絕對權威的領導核心的國家不同,月央的政局其實時常處於動盪狀態。雖然因仙盟的努力,尤其是鄰國祝望的果斷干涉,政局的動盪始終沒有影響國家的基本統一。但王座上的人和家族,卻已經換了不止一茬。
高家上位前,月央的前任補天君在病榻上纏綿數十年,苟而不死,耗盡了王室威嚴。在他死時,月央早已不是補天君的月央,而是由國內八大豪門,兩百城主,千五縣令共治的月央了。之後豪門之首的高家受禪讓而爲君,過程順理成章,但順理成章的代價便是:君王應有的權力,依然有大部分掌握在羣臣手中。因此很多決策,他也是身不由己。
茸城荒亂後,月央幾乎罪責難逃,而理性分析的話,跪得越早越諔驮饺菀椎玫秸徑猓瑴p少損失。但這世上終歸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性行事,尤其當事家族,更可能利令智昏,在明知風險的前提下去挑戰無罪辯護。而作爲當初羣臣共推的中興之主,補天君有義務回應這些重臣的期待,哪怕要在廣寒宮中身敗名裂。
而這些讓補天君身不由己的重臣們,在各路會議上的嘴臉,也着實讓王洛大開眼界。甚至隱隱有了與補天君的共情。
若是他當初自定靈殿甦醒後,發現靈山殘黨是這樣一羣嘴臉人,而非乖巧可愛的石玥……恐怕他當場就要把飛昇錄隨手一撕,從此告別靈山,海闊天空了。
可惜接下來,他就要和這些嘴臉人打交道了——作爲拔荒小組的首席成員,他是責無旁貸要親赴月央的。
然而,當王洛實際趕赴月央時,卻又發現,和這些嘴臉醜陋的月央重臣打交道,其實還挺愉快的……
因爲這幫人,在明確無法力敵的情況下,是真的會舔啊……
第299章 疑似婚外情?
深冬時節的白鑰城,有着名副其實的美麗雪景,從高處俯瞰這座面向遠山,依河而建的城市,恰如一柄即將解開羣山之門的鑰匙。
作爲月央的邊陲重地,又經歷過百年前的荒潮洗禮,即便有當代補天君的二十年中興,白鑰城依然還稱不上富庶,人口也只恢復到百萬出頭。相較於與之凝淵共鳴的祝望舊都茸城,小小的白鑰城,就彷彿只是一座城郊小鎮。
但小鎮也有小鎮的繁華。如今,白鑰城高空,毗鄰凝淵閣,有一座勝雪樓,每逢白鑰城落雪之時,這座懸空的樓宇都會釋放出柔美的流光,取代了被雪雲遮蔽的月色,在夜幕下彷彿翩翩起舞的雪之仙子,獨領白鑰雪景之風騷。
而這座勝雪樓內,如今則是一派觥籌交錯的熱鬧氣象。
來自祝望的新晉名流,靈山山主王洛坐在酒席主位上,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熱情的來客。
“王山主久聞大名,今日終得一見,小子真是不勝榮幸,在此,在此一定要敬您一杯!定荒英雄了不起!真好漢!”
一個年紀輕輕,玉面迮鄣馁F公子,高高捧起夜光杯,將白鑰名酒滿山紅一飲而盡,而藉着酒興,又是一番溢美之詞滔滔不絕而來。
王洛只是簡單酌上一杯酒飲了下去,算是給足對方面子,至於那些天花亂墜的吹捧,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實話實說而已,而且這些時日他也聽多了這般實話,如今不過換個人說,又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不過,眼前這位玉面公子赫清流,確也不是一般人物,他是白鑰城最大的商會【金都】的少主,其父年事已高,近些年逐步放權只在幕後掌舵。於是站到臺前的這位年輕人,便成了不折不扣的白鑰城的實權人物。
不但如此,在白家失勢時,暫代城主之位的赫嵐,便是這位年輕人的親叔叔,而勝雪樓更乾脆是金都商會的產業。
所以,這桌由白鑰名流共同籌辦的酒席,自然少不了赫清流的位置。
不多時,敬過酒,發過癲的赫清流重新坐下,臉上洋溢的興奮之色猶在,嘴巴卻牢牢閉上,再不吐露隻言片語。
屬於他的表演時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輪到下一位月央名流上臺了。
“王山主,在下白吾逸,現白鑰城定荒軍的執金將軍,您在茸城荒亂中的英武,在下實在敬佩不已!在此一定要敬您一杯!”
而隨着這位中年將軍,將杯中烈酒飲盡,隨即有些生硬地背誦溢美之詞……王洛身邊,負責爲他介紹在場賓客的祝望小助手,則趁此機會密語道:“此人是白家在此地碩果僅存的寥寥高層之一,雖是白家人,但與白葳等家族主流一向不和,眼下暫時可以信任。”
王洛暗暗點頭,又問:“此人與你有仇怨否?”
小助手面色肅然,密語道:“山主大人,我自廣寒宮降臨凡塵,是孑然一身而來,不沾染任何前塵往事,更不牽扯俗世因果。”
“說人話。”
小助手皺了皺小臉密語道:“鹿媽媽要馨兒將功贖罪,老老實實給你打工,等戴罪立功結束了,才讓馨兒回廣寒宮。在此期間,不得因私廢公,耽誤正事。”
“咦?戴罪立功?之前補天君高恆以你族人威脅你透露蘭兒的祕密,你不是當場就寫信匯報給鹿悠悠了嗎,據說還提前給親人燒了紙錢,怎麼還要戴罪立功?”
小助手馨兒以神念傳去一張哭哭臉:“馨兒在屋後燒紙錢的時候,點了火就跑去喫飯,結果不慎走水了……還把鹿媽媽最喜歡的風中懸鈴給燒壞了。”
“……所以此人到底和你有沒有怨?”“馨兒家族覆滅時,月央的上層豪門基本沒有無辜的,白吾逸是白家人,照理說我該和他不共戴天。但我和家裏人一向沒什麼感情,此人風評口碑也的確都還好,山主大人就饒他一命吧。”
“好。”
結束了和馨兒的密談,王洛同樣飲下杯中酒,給足了白吾逸面子,然後開始迎接下一位。
再然後,又下一位。
再再然後,還是下一位。
隨着酒席正中,那尊精緻的酒壺見空,時間也逐漸來到深夜時分,藉着酒興,賓主的言語也越發熱絡起來。
王洛一邊認真品嚐着勝雪樓中的月央名菜,一邊隨意應付着那些言不由衷的套話廢話。
今日這雪中酒,見的無不是白鑰城,乃至月央北域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而這些大人物,就是接下來月央拔荒的過程中,所必須要倚重的助力。
拔荒是個系統性的大工程,並不僅僅是挑出幾個被荒魔儀式化荒的破繭人喫掉那麼簡單,存在於定荒結界的根源性漏洞,存在於定荒體系的制度漏洞,都是拔荒的目標。而要處理這些目標,單靠來自祝望墨麟的外國人是斷然不行的,沒有本地人的配合,外來者顯然會舉步維艱。
而要本地人配合,自然少不得要做些禮儀客套,依照月央北域的傳統習俗,就是酒桌上見真章。
以王洛的本意,最好是找些冠冕堂皇之人,來處置這些冠冕堂皇之瑣事。他這個編外人員,只負責牽着大黃,把潛藏在月央的外賣逐一挑來喫了,便可以事了拂衣去。
但很顯然,鹿悠悠沒打算放過這樣一個精壯勞力。
“現在不是舊仙歷時代啦,獨自隱修的路已經行不通了。要適應新時代的規則,就必須學會和無聊的人打無聊的交道,無論願意不願意。此事就連尊主大人都不能免俗,所以……”
所以,面對上司兼下屬的合理請求,王洛也沒法拒絕,只好能者多勞,連這些事務性工作一道擔起來。
但同時,王洛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事務性工作,處理起來其實也蠻有趣的。
勝雪樓的美酒佳餚自不必說,酒桌上,這些一心討好的月央名流,顯然也從高遠望口中得知了王洛的喜好,在酒宴的前奏之後,很快就來到了正題。
“說來,王山主,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流傳於本地的傳說故事:一千多年前,有位來自祝望的……”
王洛打斷道:“是說我師姐的故事吧?直說就好,我的確很有興趣。”
講故事的金都商會少主聞言一滯,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賣關子,說道:“傳說,她曾與本地一位美麗的少女,有過一段美好的戀情。”
第300章 果然與太清有不解之緣
赫清流無疑是個懂故事的。
故事,最重要的就是開頭而開頭中,最重要的則是標題。在這個太虛幻境高度發達,太虛照堂裏每日信息流淌如海潮洶湧的碎片化時代,很多故事幹脆就只存在於標題裏。
而赫清流開宗明義,只用一個標題就讓王洛產生了興趣。
“我師姐和月央少女的美好戀愛故事?我的確不曾聽聞莫不是你們爲了投我所好,臨時抓了個河豚編劇來編故事?”
“什,什麼河豚?”赫清流明顯禁不住拷問,一時錯愕,但很快就猛力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絕非憑空杜撰,此事在白鑰城,以及周邊多個地區的民俗故事中都有流傳,只是因爲一些原因,的確不曾見於仙盟承認的正史。”
王洛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個“一些原因”,顯然是在指那位稱霸仙盟五百年的吉祥靈鹿。
這種河豚狂喜的故事鹿悠悠是一定喜不起來的,原因不言自明。
其實在王洛看來,這個月央人投其所好的故事,真實性應該並不高。當然不是說鹿芷瑤封心鎖愛,不可能和人產生戀情,也不是說她性取向剛直不阿,弱水三千只取一半……只不過,或許是直覺,或許是一廂情願,王洛並不相信這個傳說故事。
但即便不信,也不妨礙他好奇,更不妨礙他可以從以訛傳訛的故事中,抽絲剝繭地復原真相,將師姐當年長期旅居月央的祕密挖掘出來。
“所以,我師姐當年看上的是什麼樣的人?”
赫清流見王洛感興趣,頓時大受鼓舞,然後給出了一個同樣令人鼓舞的答案:“自然是絕色佳人!”
“……”
赫清流連忙解釋:“王山主切莫誤會,不是我故意說廢話,而是擔得起絕色佳人一詞的,其實非常稀有。月央早年間流傳過的與尊主相關的綺戀傳說,哪一個不是傳得貌若天仙?然而真的實地考察下去,絕大多數當然都只是憑空杜撰,但少數一些確和尊主有過關聯的女子,其實多不以容貌見長。畢竟尊主做事並不會以貌取人,民間傳說中的絕色姿容,多是爲了迎合聽行睦砹T了。”
王洛點點頭,認可這個道理。
師姐鹿芷瑤無疑是“好色”的,對於那些容姿上佳的人,無論男女,她都會給出非常坦率的讚美之詞,尤其作爲一名本子愛好者,她對美更是有着獨特的執着。
但這份“好色”,從不影響她做正事。哪怕是姿色無雙的仙子人物,若是做事犯了她的忌諱,她也照砍不誤。反過來說,哪怕是牛頭馬面,齙牙如海象一樣的人間極品,若是興趣相投,她也會大大方方上前勾肩搭背,絕不會有絲毫隔閡之心。
所以,能讓她在民間留下傳說故事的女子,容貌理當服從正態分佈,那麼能擔得起絕色一詞的,自然少之又少。
“而且,王山主或許也知道,在新仙歷初年,仙盟剛剛完成定荒,天之右五州百廢待興,而這種條件下其實是很難孕育出真正意義的絕色佳麗的,尤其是另一個當事人還是如尊主那般貨真價實的仙人之姿。”
王洛聞言又是點頭,因爲這同樣是個很過硬的道理。
一個人的容姿,其實多半要靠後天的修行保養,一個氣血充盈,神念飽滿的女子,單是氣質就遠遠勝過那些喜歡熬夜刷劇貪喫零食的女子。
而那些適用於修行人的脂粉、衣裝、首飾等,更是屢屢有化腐朽爲神奇,化神奇爲勃起的功效。人們讚譽一個女子的容姿出校⑵浔扔鳡懴勺樱闶且驙懻嬲南扇耍莆兆欧查g人難以企及的美容資源。
而這些資源,在一個百廢待興的時代,實在是太珍貴,太稀有了。
“所以,那人是什麼來頭?”赫清流沒有賣關子:“根據民俗學者們多年來的考察結果,目前看來最大的可能是尊主大人結識於舊仙歷時代的朋友。”
“哦?”
王洛一下子來了興趣,就連坐姿都換了一下,上身微微前探了幾分。
自從下山後,他已經聽說過太多關於鹿芷瑤的傳說故事了,然而這些故事卻都發生在他沉睡的這千年時間裏……每一個故事聽完,他都只能點點頭說一句不愧是師姐,卻補充不了任何故事細節,活像是個喜歡和名人攀親帶故吹牛逼,卻對真相一知半解的石街棋攤老大爺。
如今,倒是終於等來了一個他真的有發言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