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07章

作者:国王陛下

  “第二個問題,你能控制韓谷明嗎?”

  大黃呻吟道:“不,不能,破繭儀式,本質上是一種給人自由的儀式,而非奴役他人的儀式。嚴格來說,主子你現在是在濫用職權……而且,轉化他的人是穆雨晴,穆雨晴死後,韓谷明就是自由人了。”

  之後,大黃又補充道:“主子,韓谷明已經沒救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擁有這麼純正的血統,卻還能維持自由立場的。但就我所知,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在破繭後迴歸原先的狀態。你可以想方設法去掉他體內的荒毒,去到你認爲去無可去的地步,但他的立場依然會堅定的站在天之左的那邊。就比如我,你可以讓我死去活來,甚至讓我真的去死,但你不可能讓我爲仙盟盡忠!就連虛僞的套話我都說不出口!”

  王洛沉默了一下,便說道:“那麼跟我念:我謹此宣誓我完全放棄對以前所屬任何門派、君王、國家或組織的成員資格……”

  話音未落,紅光附體的大黃就砰一聲炸碎了自己的腦袋。

  雖然只是神唸的世界,但遭此重創,大黃也霎時萎靡,化作一副蠕動的肉繭模樣,再也說不出話來。

  “……沒用的東西。”

  無奈放棄了對大黃的審問,王洛將神念迴歸現實。

  在神念世界中的漫長對話,在現實中只過了短短片刻,此時總督府外的天空上依然還殘留着他與元嬰大黃激戰時留下的餘暉,而遠方向西,則能看到一條清晰而比值的空間撕裂的裂痕——那是關定南的手筆。

  最後,圍繞在總督府旁,已經有赫然超過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拔荒隊員,擺出各式各樣的武器,瞄準了王洛。

  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人,語氣遲疑地說道:“王山主,不知你是否介意,解釋一下……”

  然而話音未落,就被另一名隊長打斷:“有什麼需要解釋的?你們是看不到他剛剛釋放的荒火,還是看不出他與那荒魔殘軀的緊密聯繫?依照定荒律,我們只需立刻將此荒物誅殺,屍骨不留!”

  而後,他祭起飛劍,雖然沒有真的當即發動,但距離激發劍氣,卻真的只有一念之差了。

  看着身邊這些盡忠職守,視死如歸的拔荒隊員們,王洛也唯有再次感慨一句。

  “……沒用的東西。”

第244章 祕密兵器

  故事裏,正義的人士總是遲來。從劇情安排的角度來說,這當然是爲了避免搶走主角的風頭,但對於當事主角來說,遲來的正義人士,有時就着實面目可憎。

  比如此時的茸城戍衛團拔荒隊。在茸城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被總督手諭限制在戰場外,而當總督府的戰事總算告一段落,王洛需要轉場前去支援韓瑛時,這些拔荒隊卻跳出來擋在路上,對他兵戈相向。

  王洛沒有開口試圖說服他們,因爲說服拔荒隊,本就是最不切實際的妄想。能被選入拔荒隊的,無不是軍中意志最爲堅定,性格最爲頑固不化的極端主義者。而面對荒魔們千奇百怪的手段,也唯有執拗到病態的人,才能自始至終牢守本心,不爲所惑。荒魔的滲透手段多種多樣,但千百年來,拔荒隊的人中招的比例的確異乎尋常的低。

  可惜此時此刻,對於拔荒隊員們的這份優秀品質,王洛卻着實誇不出口。

  嚴格來說,現在任何話語,都絕不能訴諸於口。

  氣氛彷彿千鈞懸於一線,眼前的拔荒隊員是貨真價實的劍拔弩張!沒有當即開火,將儼然把化荒寫在臉上的王洛當場滅絕,已然是金鹿廳背書的拓荒先鋒、總督韓谷明的幾番重視……等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但只需要一點點刺激,他們的爆發,就絕不會有絲毫遲疑。事實上,都不需要任何刺激,隨着時間推移,動手是必然的。

  而一旦動手,正面作戰,王洛並沒有取勝的把握。儘管此時他晉級金丹,實戰能力已絕不在滿配黃龍之下,然而兩百名全副武裝,持各色法寶,緊密結陣的拔荒隊,是可以將大部分化神級的荒魔吊起來打的。更何況王洛選擇以荒毒入丹,對專克各式荒魔的拔荒隊而言更是自投羅網。

  可以說,拔荒隊,是王洛此時最不願意見到的敵人,而讓最不利的敵人恰到好處的出現在此地,顯然不可能是巧合。

  韓谷明……在己方爲友時有多可靠,爲敵時就有多可憎。

  不過,眼下局面雖然不利,卻沒有完全出乎預料。

  早在王洛確信要以荒毒入丹的那一刻,就已經料到會有被仙盟兵戈相向的這一刻了……儘管他從閆富學身上提取出了相當高明的隱匿術法,但新仙歷一千兩百年的歷史中,從來沒有能永遠奏效的隱匿術。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而一旦被發現,王洛與仙盟的關係必然面臨如眼下這般,被一刀兩斷的風險。

  但王洛根本沒得選,即便不考慮凝丹以後的長久未來,單以當前局勢而論,沒有金丹級的實力打底,怎麼去應對兩位化神級的荒魔?哪怕大黃被神兵符一擊重創,殘餘下來的也是元嬰之軀,戰力之強幾乎不在巔峯期的黃龍之下。王洛若只有築基修爲,此時早已落敗身死。

  而既然選擇了荒毒入丹,就理所當然要面對後續的種種副作用,而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如計劃中那樣,從無數個壞的選擇中,選擇一個至少沒壞到底的。

  也就是,至少不能幹等下去。無論怎麼選,總好過不去選,因爲韓瑛根本等不起!

  韓瑛準備前往舊宅動用保險措施的事已然暴露,韓谷明和韓武提前設伏,形勢根本是岌岌可危。

  無論韓瑛的本尊有多強——實際上也沒多強,此時她終歸只是韓瑛。而對手,卻是韓谷明。

  依王洛的主觀評價來說,他其實寧肯與化神的韓瑛爲敵,也不想與元嬰的韓谷明爲敵。

  可惜的是,此事依然沒得選……然而,就在王洛已經做好準備放手殺人之際,卻聽半空中忽然綻放一道金光,光芒中蘊含着令人難以忽視,更難以抗拒的聖潔之息,那些神經緊繃,彷彿隨時都要暴起殺人的拔荒隊員,在看到金光的那一刻,都不約而同陷入迷茫。

  金光中,緩緩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容,紫衣紫發,風姿綽約,正是金鹿廳內務府的大管家,莫雨。

  見到莫雨的那一刻,哪怕是作戰意志最爲堅定的拔荒隊員,也一時恍惚,幾乎忘卻了眼前的敵人。

  “莫,莫雨大人?”

  雖然理論上說,內務府的主人,並沒有對外長臂管轄的權限,但每一個祝望人也都知道,內務府總管幾乎就等同半個國主,而此時莫雨也正是在利用自己的這份特權,威懾住了茸城的拔荒隊員。

  “王洛是國主大人的祕密兵器,並非化荒之物,立刻解除對他的圍剿!”

  莫雨的語氣出奇的重,斥責與威懾之意一目瞭然,一些年輕的拔荒隊員聞言頓時有了瑟縮畏懼之意。儘管這些戰士可以做到視死如歸地衝向任何荒魔,卻承受不住來自上級領袖的威儀。

  堂堂內務府總管,地位甚至凌駕於十部四司首領之上,對於茸城戍衛團的拔荒隊,已無異於天上人。

  但幾名隊長級的戰士,卻義正言辭道:“莫雨大人,此事關乎定荒,不能僅憑你一人言語就作決定……即便事後您將我們以軍法處置,我們也還是這般說法!”

  然而,就在這些隊長擺出寧死不屈之勢與莫雨理論時,王洛卻已經抓準了破綻,身形如幻影一般,倏地消散在腥艘暰�中。

  幾乎同一時間,無數道銳利的劍氣、寶光,自四面八方,海嘯般撲來,將王洛留在原地的殘像撕得片甲不留。

  下一刻,那暴風驟雨般的劍氣寶光,又恰到好處地從包圍的人羣縫隙中穿出,激射向遠方,而後逐漸消散……卻是全程半點也沒有誤傷友軍,盡顯茸城拔荒隊的訓練有素。

  但這終歸是晚了一步,王洛早已趁着拔荒隊的核心骨幹的片刻分心,脫離了包圍圈,以最快的速度趕向建木區北的韓谷明舊宅。

  韓瑛還在堅持,甚至有餘力召喚莫雨遠程協助,解去了王洛的麻煩!

  那隻曾經只懂得討餅子喫的小傢伙,跟在師姐身邊千餘年,的確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第245章 當你二十五歲時

  建木區是茸城最古老的城區,千年前,這座城市圍繞建木而立,並於此後維持了漫長的興盛。如今,承載着千年歷史的城區,早已經歷過不知多少次的翻新,變得面目全非。只是經過巧妙設計的市景,尤其那一棟棟造型古樸的建築、以及各式各樣的參天古木,總能讓生活在其中的人有一種與歷史同在的優越感——即便被他們當作歷史古蹟的建築和植物,真實歷史可能只有一兩百年。

  在這片精心粉飾的歷史中,其實也存有正品。在建木區北,有一片略顯雜亂的花園,園中種着許多其貌不揚,看起來已近乎枯寂的樹木,樹下則是一片廉價的草坪,雖被修飾得整齊而柔順,卻因品種不良而欠缺靈光。花園正中,被紛雜的植物簇擁着,矗立着一棟略微歪斜造型樸素到近乎簡陋的木屋。

  與周圍那古樸典雅的市容相對比,這座花園和木屋無疑是異類,很多路經此地的遊客,都會好奇這異類究竟屬於何人所有,茸城市政竟沒有以損害市容爲由將其拆除清理……然後人們就會得到一個令他們驚訝萬分的答案。

  這是茸城總督韓谷明的宅子,是韓家先祖在一千兩百年前親手搭建起來的,茸城的第一批建築。後經幾十代人的維護至今仍保留着原先的輪廓。是這片飽經粉飾的建木區中,難得一見的真實古蹟。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韓家人已經很少會在此居住了,自五百年前鹿芷瑤遷都悠城,將舊都託付給韓家後,韓家人的正式住宅就名爲總督府。那棟如今高高在上的大型堡壘,可以容納數百名韓家人在其中生活,既能維繫家族繁榮,也能彰顯韓家在茸城的無上地位。至於那棟歷史已逾七百年的舊宅,只是留在原地供人瞻仰的歷史牌位罷了。

  然而這個傳統,卻在韓谷明身上被打破了。作爲默許了金鹿廳削藩政策的韓家叛逆,他在任的數十年間,一方面逐漸驅走了那些盤踞在總督府內,越發臃腫的韓家血親們;一方面又重整總督府,大肆精簡內部結構,拆除了大部分供人奢侈享樂的生活區域。而他本人更是大部分時候都會和妻子相守在其貌不揚的古蹟中……

  有人說他沽名釣譽,有人說他只是在向金鹿廳諂媚,也有人說他在青年時代曾和家族結下深仇大恨,以至於身爲韓家人卻在掌權後大力打壓韓家,不但趕走了兄弟姐妹,甚至驅逐了許多前輩長老。

  對於這些議論,韓谷明本人從不回應,也從不關心,他就像一尊精心設計打磨過的機巧傀儡,總是沿着金鹿廳指定的路徑嚴格行進,無有私心,無有偏移。

  直至今日,直至此時……

  坐在餐桌前,韓瑛一時出神。

  身處這棟古老的木屋中,關於韓谷明的人生種種,自然而然地隨着木屋承載的歷史、情感……如謐林中流淌的清泉,悄無聲息間流入了她的心底。

  即便是歷經過千年滄桑,韓瑛仍不由爲韓谷明的人生而感到唏噓。

  然後,彷彿聽到了韓瑛心底的嘆息,餐桌對面的老人抬起頭,有些關切地問道:“瑛瑛,飯菜不合胃口嗎?”

  韓瑛笑了笑,搖頭道:“不,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那便好。”韓谷明有些釋然,也有些慚愧,“你娘故去後,這些飯菜,我便只能依着記憶裏的味道去推敲做法,卻總是不得要領。她在時,我總以公務繁忙爲由,將所有家事都推給她一人,有時候還爲自己的小聰明而洋洋自得,如今看來,真的是……”

  一聲嘆息後韓谷明將話題轉開。

  “瑛瑛,下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想好要什麼禮物了嗎?”

  片刻後,彷彿是被心間流淌的清泉推動着,韓瑛不由露出甜美的笑容,說道:“嗯,早就想好啦,我什麼都不要,只要爹你能健健康康的。”

  韓谷明摸了摸稀疏的鬍子,無奈道:“呵,在你看來,我已經是個需要每天在乎健康的老頭子咯?”

  韓瑛嗔道:“你自己照照鏡子嘛,娘若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怪我沒照看好你。”

  韓谷明則嘆息說:“你娘她……她只會怪我沒照看好你。”

  “我怎麼了?啊,爹你不會是想要嫌棄我在書院的修行進度不夠好吧!?我可是已經很努力了!”輕鬆詼諧的日常對話中,韓谷明的眼角卻逐漸泛起亮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很努力……瑛瑛,下下個月,是你二十二歲的生日……”

  “對,距離老姑娘又近了一步,但你可千萬別跟其他家長一樣急着催婚哦,我還沒書院畢業呢!”

  “我怎麼會催……不過,若是你遇到真心喜歡的人,那就放心大膽去喜歡,爹……永遠都會支持你。”

  “哇,這種事情上支持女兒的爹,聽起來很有些不對勁啊!你,你不會是因爲半個月前的九十大壽,我沒有如約爲你祝壽,就生氣了開始說怪話吧?好吧好吧是我錯了!但是我當時……奇怪,我當時是去做什麼來着?”

  “呵,想不起來也不要緊,我的生日什麼時候都可以補過,而且這把年紀,過不過也都是那麼回事。”韓谷明搖了搖頭,而後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出神與沉默。

  韓瑛則嘻嘻笑了兩聲,開始用筷子夾起桌上的精緻點心。面上雖然不予表露,其實心中卻已暗暗驚訝於父親的手藝,竟已如此接近去世的母親。

  很快的,趁着韓谷明不備,韓瑛便將父女二人都喜歡喫的豉汁小排喫的一乾二淨,然後便有些心虛地看向韓谷明,生怕他發出那無奈又寵溺的嘆息聲。

  然而,事不遂人願,韓谷明終歸是嘆息起來。

  “瑛瑛,其實你的生日禮物,我早就準備好了。”

  “?”韓瑛聞言不由錯愕,片刻後便笑道,“可千萬別是輔導書和習題集哦,像我16歲報考書院時那樣……”

  韓谷明卻仰頭出神,輕聲細語道:“二十歲,我們要送她最喜歡的飛梭,望她能在人生的黃金歲月中自由高翔。”

  “二十一歲,她當於書院凝丹,成就真人,我們要送她【黃粱經】,助她繼承韓家衣恪!�

  “二十二歲,她當走出書院,我們要送她一口防身利劍,助她獨立生活。”

  “二十三歲,她應已找到自己的路,我們要送她北山石,要她明白負重的意義。”

  “二十四歲,或許她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那樣,我們就要送她紅絲,希望她能明白情之一字的道理。”

  “二十五歲……二十五歲,我們要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比世間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更美麗,要讓所有世人都看到她最美好的模樣,然後……”

  說到此處,韓谷明的情緒終於難以抑制的波動起來。

  然而,比起任何形勢的歇斯底里,韓谷明卻選擇了一聲極其內斂的嘆息。

  “然後,這便是我化荒的理由。”

第246章 看門狗

  清澈的溪流中,韓瑛的意識宛如小舟,兩岸的景色似夢境般令人迷醉。伴隨韓谷明的細語,她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數年的人生。

  從書院畢業,與好友一道遠行,遊歷仙盟百國,之後或者在父親的安排下從總督府的基層做起,逐漸熟悉家族庶務;或者乾脆在其他城市如悠城白手起家,嘗試經營自己的事業;又或者留在書院,陪在姑姑身旁……然後,在二十五歲那年,一切的美好都來到終點。

  這就是韓瑛的人生,炫麗而短暫。短暫,而不甘。

  溪水的盡頭,是萬丈的斷崖,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漆黑,身處舟上的人,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步步逼近滅亡。心底的百般陰暗也隨之油然而生。

  但她不能說甚至不能想,因爲在那雙年邁卻清澈的紅眸面前,任何情緒的波動都無從遁形,而她的畏懼,只會讓他更加的痛苦。

  要笑着迎接自己的二十五歲,這是她在很久很久前就已經做出的決定,只是每一個生日,每一個距離二十五歲更近的節點,這份決心都會讓她更加痛苦。

  而她的痛苦,又何嘗不是他的痛苦?

  只是無論是韓谷明還是韓瑛,都只是默默承受着,忍耐着,用剋制來壓抑天性,用壓抑換取面上的笑容。

  直到此時。

  “荒原魔物,並沒有污染到我。”

  餐桌前,韓谷明在嘆息後,便回覆了一貫的冷靜,彷彿在講述他人故事一般,講述着自己的事。

  “韓武的確是我的化身,但我當年依着國主大人所傳神通,捏造此身,正是爲了輸走內心的陰鬱、暴戾、怯懦,行斬三尸之法,以換得自身的澄淨。因此,斷然沒有化身被污染,殃及本尊的道理。那荒物的故事,的確傳入了我耳中,卻也僅僅只是一個故事罷了,想以此令我化荒,卻是那月央荒女癡心妄想了。”

  餐桌另一邊,韓瑛默默端起茶杯,以清涼的茶水洗去了口中的雜味,恰如洗去心中泛起的雜味。

  放下茶杯,她已脫胎換骨。

  卻聽韓谷明又說:“然而,在失去化身後,我心中就不可遏制地生出無數念頭,無數以往最多一閃即逝的念頭。我會想,那月央荒女自以爲得計,迫不及待暴露本體所在,我只消通知拔荒隊出動,此次荒魔之亂就能很快被鎮壓下去。然後,吸取了亂事的教訓,茸城將變得更強大,更加無懈可擊,兩年多後啓程西向,將再無人能阻擋,這座城市將沿着血河一路行軍,直至瘋湖。期間,我將作爲茸城的掌舵者,爲此城,爲仙盟鞠躬盡瘁……再然後,我便想到,當我鞠躬盡瘁之時,我的女兒也將迎來二十五歲的生日。”

  “……”

  韓谷明說道:“我將在茸城西行期間,親眼見證女兒的遠去,我可以爲人類仙盟開疆擴土,爲文明奠定新的根基,卻不能挽回女兒的性命……然而,我真的不能嗎?”

  “……”

  “國主大人,這些年,每當你以化身之法,將元神降臨而來,爲瑛瑛合命補缺,我都會有一個堪稱瘋狂的妄想,是的,每一次都會有,只是唯有這一次,我沒法再將心中的妄念排遣給化身……於是妄想頃刻間就在我心中生根發芽,讓我不由去想,若是你永遠留在瑛瑛身邊,是不是就能讓她越過深淵,越過命中註定的那一劫呢?”

  “……”

  “但是,無論這個妄想成長的多麼不可思議,終歸只是妄想。我曾經對你,也對自己起過誓,只要你能爲瑛瑛合命補缺,哪怕只是延壽二十五載,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從此生死無怨。這是我的道心所在,只消我還是仙盟之人,就絕不可能違逆誓言。但是,若我不再是仙盟之人了呢?”

  “……”

  “然後,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來自荒蕪的污染,也就隨之而來了。抱歉,國主大人,終歸是我的原因,讓事情走到現在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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