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武承嗣咬着牙道:“還請縣尊明示。”
雲初道:“你們兄弟收了李靈夔多少錢?”
武承嗣想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沒什麼隱瞞的必要,張嘴道:“五百貫。”
雲初嘆口氣對李慎道:“看到了沒有,又是兩個眼皮子湹摹!�
武承嗣道:“魯王殿下有求於我們兄弟,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耀,錢不算啥。”
聽武承嗣這麼說,李慎看雲初的眼神就變了,拱手道:“若是下次我也遇到這種事情,請君侯無論如何都要打我一頓。”
武承嗣見李慎一本正經的樣子央求雲初揍他,似乎不像是作僞,就拱手道:“哪裏不妥?”
雲初道:“也不算啥大事,就是李靈夔這個傢伙在修建皇陵的時候,弄了一條密道,準備等陛下龍馭賓天,以及他死之後,跟陛下換換陰宅。”
原本被雲初毆打的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的武承嗣猛地坐起來,驚駭地看着雲初道:“真的?”
雲初冷笑一聲道:“如今,百騎司的人正在捉拿魯王李靈夔,李靈夔正帶着護衛抵抗呢,聽說懷化坊裏已經廝殺的屍橫遍野,你們兄弟要不要幫一下魯王?”
同樣驚駭地六神無主的武三思道:“我們啥都不知道啊。”
雲初一巴掌抽在武三思的腦袋上道:“老子有沒有告訴你們,把柱子插進去之後,就萬事不理的回你的南城工地?”
武三思抱着頭嚎啕大哭起來,導尿的蘆葦管裏再一次開始向外噴湧血水……
這一次的哭聲裏沒有了委屈等亂七八糟的情緒,只剩下害怕。
離開太醫院之後,雲初對李慎道:“好人難做啊。”
“可是你,打人也打的太狠了。”
“沒關係,我把你打的就剩下一口氣,讓老神仙再把你救回來,這樣一來,你九哥說不定會看在你悽慘的份上放你一馬。”
“我跟李靈夔沒關係。”
“最好沒關係。”
“我真的跟他沒關係。”
“你去死吧!”
想要一個人說實話,是一個很難的事情,在雲初看來,李慎不僅僅跟李靈夔有關係,就連曹王明也是他們一夥的。
給了李慎一個明確的警告之後,雲初回家了,沒有邀請李慎一起去家裏喫飯,他這個時候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
雲初不認爲要把李慎他們的事情查清楚,不管他們怎麼弄,在李治面前也不過是一隻蠕蟲,自己或許能強壯一些,算啥呢?
或許是一隻舉着兩隻長刀的螳螂。
李唐的天下大勢早就成了,歷史的車輪正滾滾向前,螳螂要是擋在歷史的車輪前邊,也是被碾壓成肉泥的命。
雲初到家的時候,雲鍘ё叛诀咭不貋砹耍罱恢痹诟艖懝略貉Y的褚遂良學寫字呢,還以爲只有她自己,沒想到雲倌倌也從馬車裏蹦出來了。
褚遂良的字沒嘛噠。
可以學,學到手就是一門好本事。
雲鍦嘏男∈致湓陔叧跏盅Y,雲倌倌就迅速拉住了雲初的另一隻手。
“阿耶,老頭子不肯教倌倌。”
聽了雲宓脑挘叧醯皖^看看仰着臉的雲倌倌,發現這孩子剛剛哭過。
這個時候,自然要有嚴父的擔當,雲初冷哼一聲道:“不教?由得他嗎?”
雲宓溃骸袄项^子說倌倌的性情不好,教多了以後會禍害天下。”
“就算禍害,也是禍害的李唐天下,關他一個死人何事?”
“明天繼續帶着倌倌去,就說是阿耶讓教的。”
“嗯,就這麼說,他不教都要教。”
說罷,雲初蹲下來抱着雲倌倌道:“你要好好的學,把老頭子會的東西統統學會,然後活活氣死他。”
雲倌倌立刻破涕爲笑。
回到後宅,虞修容服侍雲初換衣衫,見他換下來的袍子前胸後背都被汗溼透了,就道:“要不要洗個澡?”
雲初搖頭道:“洗過澡了,拿井水擦拭一下就好。”
虞修容端來曬熱的井水一邊給雲初擦背,一邊道:“下午的時候家裏來了不少的客人,都是來打聽魯王李靈夔的。”
雲初道:“那就告訴他們,離李靈夔遠遠的。”
換上清爽的居家服,躺在井水擦拭過的竹子躺椅上,娜哈就笑吟吟地過來了,將一疊大慈恩寺香積廚的票據拍在哥哥胸口。
雲初瞅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就滿意的點點頭道:“那些人很聽話啊。”
娜哈道:“一直接待他們的禮部尚書李靈夔被大軍圍困住了,估計再過一會就要點火自焚了,那些藩王給李靈夔準備的錢,現在都成咱家的了。”
雲初瞅着娜哈的大眼睛道:“你現在是這麼撈錢的?”
娜哈眨巴一下眼睛道:“李弘教的啊,他說皇家就是這麼賺錢的。”
雲初想了一下,覺得娜哈說的很有道理,這確實是皇家才能賺到的錢。
李靈夔忙碌了一輩子積攢的錢,就因爲被索元禮咬了一口,就萬事皆休了。
娜哈無意中說出來的李靈夔要舉火自焚的話,很可能是某些人告訴他的,看樣子,李弘人不在長安,卻給娜哈留下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幫助她。
夏日的白天燥熱不說,還很長,天剛剛擦黑的時候,原本遍佈天邊的火燒雲就立刻變成了烏雲,按理說有火燒雲的時候,是不會有雨水這種東西掉下來。
可是,太陽落山的地方,偏偏電閃雷鳴的如同世界末日。
雲初其實是很希望李靈夔自殺的。
他要是自殺了,長安城裏因該有很多人都會感謝他,如果,他能舉家自焚的話,大家會更加的懷念他,尊敬他。
所以說,有些人活着,還不如死掉算了。
李靈夔的王府終於着火了,火勢非常的大,火巡鋪的武侯們沒有救火,只是將一道道白亮亮的水柱噴射在隔壁鄰居家的房頂上,免得火燒連營。
雲初這一夜睡的非常安穩。
天亮後,來到縣衙才準備喝第一罐子茶水的時候,百騎司長安副都督霍成香過來了,身後跟着那個萬年縣衙門裏的內奸林長書。
第一百四十五章 都是雄心勃勃的人吶
霍成香進入雲初的官廨之後,就看來林長書一眼,林長書立刻就退下了,還主動站在官廨門外,防備別人靠近。
因爲是老熟人,所以,雲初徑直對五十幾歲的霍成香道:“叟,百忙之中而來,亦將有以利某家乎?”
霍成香笑道:“公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雲初笑道:“仁義我這裏多,利我這裏少,叟萬萬不可只向萬年縣輸送仁義,而不言利。”
霍成香道:“聽聞富春此人對郡公不敬?”
雲初攤攤手道:“他是陛下的人,就算看我不順眼,我也只能忍着。”
霍成香道:“原來如此。”
雲初又道:“李靈夔伏誅了嗎?”
霍成香道:“殺盡滿門之後,自焚於後殿。”
雲初道:“他殺了自己的滿門子孫?”
霍成香道:“也算是難得的決絕之人。”
雲初道:“應該算是一個難得的好人吧。”
霍成香道:“好不好的,天知道,不過,對於郡公而言,魯王李靈夔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雲初詫異的道:“我與李靈夔不熟,相見不過三兩面,且是他的政敵。”
霍成香道:“請郡公隨某家一往。”
雲初搖頭道:“不去。”
霍成香道:“魯王府的萬貫家財,郡公也不看重嗎?”
雲初搖頭道:“去年的時候雲氏同樣有萬貫家財。”
霍成香道:“魯王還留下來了一些別的東西。”
雲初拿起自己的硯臺,想都沒想的就朝霍成香砸了過去,霍成香武藝了得,閃身避過,手持硯臺的雲初任由手臂隨着沉重的硯臺向前衝,已經抬起來的膝蓋,兇狠的撞向霍成香。
霍成香雙臂交叉接下這一膝蓋,卻不防雲初掄圓的臂膀帶着沉重的硯臺再一次朝他的面門砸了過去,眼看硯臺的邊角就要砸到霍成香的臉上,雲初的手腕轉動了一下,讓硯臺平平無奇的底部與霍成香的臉做了一個親密的接觸。
一聲悶響過後,霍成香的身體就撞破了公廨大門,一頭栽倒在門口。
林長書瞅着霍成香幾乎成平面的臉,忍不住對雲初道:“縣尊又打人了。”
雲初緩步走出官署大門,看一眼昏死過去的霍成香,再一次將手按在林長書的肩膀上道:“你他孃的又可以飛黃騰達了。”
林長書看着腳下平平無奇的霍成香道:“跟此人有關?”
雲初點點頭道:“你現在如果去抄霍成香的家,一定有很大的發現。”
林長書道:“縣尊的意思是說,昨夜搜檢魯王府火場的時候,霍副都督貪墨了?”
雲初道:“可能是貪墨的太多,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妥,一大早過來想着拉我下水,好幫他頂缸,你不會也有這樣的心思吧?
對了,你是霍成香的心腹?”
林長書點點頭道:“昨日才成爲霍都督的心腹,既然霍都督有不法事,卑職依舊如縣尊教導的一樣,是陛下的臣子,心腹。”
雲初嘆口氣道:“可憐富春都督如今被困在驪山……”
林長書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半天才道:“小人搜檢完畢霍都督家之後,即刻飛馬去驪山一趟,向富春都督稟報如何對霍副都督行家法一事。”
雲初笑着點點頭道:“小心了,聽說你們富春都督染上了傷寒。”
林長書道:“如此,卑職就更應該去探望一下富春都督。”
雲初送走了揹負着霍成香的林長書離開,見溫柔在一邊等候多時了,就笑道:“真的很羨慕這個年輕人,官呔尤蝗绱酥谩!�
溫柔道:“爬的越快,胯下挨刀的機會就越大,百騎司真正的主事都是宦官,張東海就是想不通,捨不得胯下那二兩肉,才被調去了蜀中擔任一個不怎麼重要的都督。”
雲初道:“我覺得這個林長書應該是一個意志堅定之輩。”
溫柔詫異的道:“你覺得他會爲了升官硬挨一刀?”
雲初笑道:“那是一個爲了過上更好的生活,願意努力奮鬥的好小夥子,你不應該羞辱他。”
溫柔道:“真的如此啊,就像你以前說過的,邅硖斓亟酝Γ去英雄不自由。”
就在他們兄弟兩個在門口說話的功夫,縣衙裏的雜役們已經熟練的換好了公廨大門,還把破碎的大門也咦吡恕�
驪山如今發現了十幾個傷寒病患者,雲初早就下令宣佈驪山爲疫區,任何人不得出,單凡有違反者,殺之!
這樣的圈禁令,對於官府來說是很普通的一項禁令,卻也是被執行的最爲嚴格的禁令,哪怕富春一行人是百騎司的高官,這個時候也沒啥用,傻子都知曉放一個攜帶疫病的人出來是一個什麼後果。
鄉勇們的家就在他們身後,絕對不會有一個鄉勇願意爲了佔一點便宜,就把疫區的人放到自家範圍內。
不僅僅是人,就連驪山裏的野獸,也休想活着離開,他們甚至還組織了大量的彈弓隊伍,專門負責在高處射殺鳥雀。
按照老神仙對傷寒病的瞭解,一旦傷寒患者開始便血,那就是腸出血,以及腸穿孔的徵兆,支持不了幾天就會死。
所以,雲初現在很想知道李績到底死掉了沒有,按理說這個老傢伙六月就會死,現在馬上就要到七月了,怎麼都該堅持不住了吧?
雲初相信李承修不會有事,也希望他不會有事,畢竟,在雲初看來,傷寒病算不得一種很厲害的傳染病。
目前只能等,等裏面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傷寒病菌也被大自然消耗乾淨了,他纔會放開對驪山的封鎖。
就是因爲有這場封鎖,雲初就間接的掌握了所有留在驪山裏的人的性命。
這也是長安百騎司副都督霍成香來他這裏探聽口訊,看看有沒有可能通過雲初合情合理的弄死長安百騎司都督富春。
林長書也是這個想法,他也想弄死富春,雖然長安百騎司大都督的職位不一定會落在他的身上,卻是他更進一步的一個極好的階梯,畢竟,長安百騎司中的一多半精銳,都被富春帶去了驪山。
所以,溫柔猜測林長書會藉口送物資上去,用毒藥毒死富春。
因爲,雲初說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讓他以爲自己有機會。
“你想用這個把柄來控制這個林長書嗎?”
雲初搖搖頭道:“我控制人從不用什麼把柄,能用把柄控制住的都是蠢材,而這種人很多時候很容易壞事。”
“武氏兄弟,你調教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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