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嗤的笑了一聲道:“權力是皇帝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如果那麼幹的話,我會搶在所有人前頭先弄死你,免得你遭更大的罪。”
“我現在不喜歡雕刻玉石了。”
“我勸你繼續喜歡,還要更加的癡迷於雕刻。”
李慎還想說些啥的時候,他的貼身宦官急匆匆的走進來,在李慎耳邊低語幾句,李慎面色大變瞅着雲初道:“百騎司捉拿魯王李靈夔,李靈夔不從,率領部曲抵抗,如今正在廝殺中。”
雲初一邊搓澡一邊道:“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李慎驚疑不定的道:“不過是貪瀆了些許錢財,何至於兵戎相見?”
雲初瞅着李慎光溜溜的屁股道:“別急着走,先把自己的屁股洗乾淨再說。”
李慎道:“你都知道啥?”
雲初冷笑一聲道:“我啥都不知道,尤其是關於你的,至於跟你說這麼多的廢話,就是不想你莫名其妙的死掉,這會讓老神仙傷心。
他老人家活到這個歲數,其實活的就是一口氣,一旦這口氣沒有了,那是真的說死就死,我不希望老神仙有事,也就不希望你有事。
這些年,你總覺得有老神仙庇佑,就起一些不該起的亂心思。
老神仙能保證你活着,前提是你沒有野心,就想過閒雲野鶴的生活,現如今連兒子都有了,你就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就想着爲你的兒子爭點啥,奪點啥,最好那個啥是吧?
我告訴你,你兒子一點都不稀罕這些,他只想跟你一樣混喫等死的把皇族能薅到的羊毛統統薅一遍,再看孫子有沒有機會繼續薅大唐的羊毛。”
李靈夔只有八百護衛,這八百人在長安啥都不算,連固守一個坊市子的能力都沒有,百騎司要是攻打不下魯王府,金吾衛就會接着,金吾衛要是打不下來,十六衛就會接着上。
放心,等你洗完澡,李靈夔說不定就已經束手就擒了。”
李慎急匆匆的穿好衣裳道:“不成,我要去看看。”
雲初道:“別看了,老老實實的跟我一起去太醫院探望一下曹王,跟武氏兄弟吧。”
李慎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敢離開雲初身邊。
好不容易等雲初洗好了,雲初就帶着李慎安步當車的朝太醫院走。
晉昌坊裏的太醫院,一般人沒什麼資格住進來,長安百姓看病一般都在安化坊的太醫院看病。
去看病人自然不能空手去,雲初就在大食堂裝了兩個食盒,做爲探視病人的伴手禮。
曹王躺在一張碩大的病牀上,見雲初過來眼淚一下子就流淌出來了,一雙油膩膩的胖手拉着雲初的手道:“那一日若非宇初,吾命休矣。”
對於這種上杆子送救命之恩的人,雲初一般很是客氣,笑眯眯的道:“都是曹王福德深厚,這才能化險爲夷,如今災劫盡去,以後都是好日子。”
李慎瞅着曹王道:“魯王叔不知犯下了什麼過錯,如今正在長安城裏與百騎司廝殺呢。”
曹王那一雙快要被肥肉遮住的小眼睛,陡然僵住了,喉嚨裏咯嘍咯嘍的響個不停,看樣子是被痰卡住了喉嚨,雲初立刻拉扯一下病牀頭上的繩子,很快就有一個大夫帶着兩個胡女走了進來。
胡女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一進來,立刻就知曉該幹啥,張開一張血盆大口就裹住了曹王的嘴巴,再用力的一吸,曹王被憋的通紅的脖頸,紅暈立刻就退去了。
而那個胡女一張嘴,就吐出來半碗青綠色的濃痰。
雲初是大夫,所以看這一幕並沒有感到噁心,李慎卻不成了,抱着另外一個乾淨痰盂,吐的稀里嘩啦的。
雲初對大夫道:“不是說有人弄出來吸痰器具了嗎?”
大夫一邊給曹王摸脈一邊道:“不如人好使。”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曹王一把拉住雲初的手道:“宇初可以爲本王作證,本王受了傷,一直在太醫院養病,誰都沒見,啥事都沒做。”
雲初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得了雲初保證的曹王明,似乎鬆了一口氣,讓貼身宦官打開雲初帶來的食盒,見裏面裝的是各種各樣的肉,就抓起一根肘子狠狠的啃一口,還衝着雲初挑起大拇指道:“還是宇初知曉某家的心思。”
自始至終,曹王明都沒有太理睬紀王慎。
離開了曹王明的病房,雲初發現李慎似乎安定下來了,也不着急去看魯王李靈夔的下場了。
病房外的芍藥開的正豔,紅彤彤,粉嘟嘟的滿院子都是,雲初就順手摘了一些湊成一束。
武氏兄弟的病房可沒有曹王明的病房大,裏面的陳設更是遠遠不如,兄弟兩在一個病房裏,全身上下都是花花綠綠的。
好在雲初沒有傷及筋骨,就是嘴巴看起來很不對勁,還在朝外撇着,口水嘀嗒的。
滴答的不僅僅是口水,還有一根蘆葦管子從武三思的胯下延申出來,也在嘀嗒着液體,看樣子這傢伙這些天一直就靠導尿纔沒有被尿憋死。
雲初捧着一束花從窗前經過,兄弟兩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武承嗣甩着肥大的嘴脣嗚嗚亂叫,武三思原本只是嘀嗒尿水的蘆葦管子,頓時飆射出一股帶着血色的水柱來。
李慎瞅着這兩個極爲悽慘的人道:“誰能把這兩個人打的如此悽慘?這還有王法嗎?”
雲初倒空了武承嗣水壺裏的水,灌了一些生水在水壺裏,將採集來的芍藥插在裏面,原本壓抑,陰森的房間頓時就有了一束亮色。
“是我打的。”
李慎點點頭道:“那就是死有餘辜。”
雲初看着武承嗣跟武三思道:“無論如何,打人都是不對的,我這一次前來呢,一則是給你們兄弟道個歉,二來呢,是告訴你們兄弟一句話,別折騰你家的老僕了,皇后對於我毆打你們兄弟一事,就說了四個字。”
武承嗣艱難的道:“說了啥?”
雲初道:“自取其辱。”
上一章內容出處
生死間有大恐怖
我有一雙很好看的手。
這是雙手被人從小讚譽到現在。
手的特點就是圓潤,不大,五指纖細,到了指頭根的位置上就迅速變得肥壯,肉太多,導致我的手指關節背面出現了四個看起來很好看的小坑。
由於出生在物質匱乏的74年,滿村子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只要見到嬰兒期的我,都會自覺不自覺的在我的手上咬一口,他們眼中迸發的光芒讓我害怕,所以,我就大聲哭,可惜,我越是哭的厲害,他們就咬的越發起勁。
在被數不清的人啃過手之後,我就不怎麼願意要這雙手了。
再長大一些,願意啃我的手的人就變少了,主要是我的手在很多時候都顯得髒兮兮的,只有我媽媽,爸爸,姐姐們還願意在我的手洗乾淨之後偶爾咬上那麼一口過過癮頭。
再後來,這雙被很多人讚譽過必定有福的手,就無人問津了。
直到我老婆在我生命中出現的時候,事情就有了一定的變化,她喜歡咬我的手,只要一發怒就咬,不高興了也咬,我兒子尿牀了她還咬我……痛徹骨髓。
等我兒子開始上學以後,就連她也拋棄了我的手,至此,這雙手除過碼字賺錢之外,再無他用。
今天,我的手被一個好看的姑娘拿在手裏仔細地端詳,她看的很是認真,翻來覆去的看,還動不動上手在我的手背上用她潔白的指肚摩挲,動作溫柔而細膩……
然後,她就拿了一根帶着長管子的針刺進了我的手背……一次不行,她就刺兩次,三次……
看着美麗的小姑娘額頭迸起的青筋,我就溫柔的安慰她:“我的手胖,血管細,慢慢來……”
小姑娘在我的安慰下,似乎覺得被羞辱了,轉身就跑出去了。
片刻之後,進來了一個帽子上有一道藍色槓槓的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女子,她拿起我的手,就像拿起一根豬蹄,如同解過千牛的庖丁一樣,在手背上拍打兩下,就一針攮進去了,深得穩準狠三要素。
我看着透明的管子裏出現了一絲殷紅,那應該是我的血,年長的女子撥動一下管子上的軲轆,我的血就混合着透明的液體,再一次進入了我的血管,涼涼的,有點舒坦。
因爲跟主任是酒友,我居住的病房是一個套間,條件很好,還被馥郁的鮮花香氣圍繞着——如同一具等待被人弔唁的屍體。
朋友多,弔唁的人也就多,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濃濃的關切之意,這很好,就是他們送來的禮物一點都不友好。
可能他們覺得我是一個寫書的作家,應該有一點格調的,所以,他們果斷地拋棄了我喜歡的黃桃罐頭,猴頭餅乾,八寶粥一類的禮物,就連人蔘,鹿茸,瑪卡一類常見的禮品也不見有人送,他們把我期望的東西統統換成了價格昂貴,卻屁用不頂的鮮花。
花束的主色調是由白色的且能散發濃烈香氣的百合花組成的。
這就導致我躺在被白色,偶爾有幾朵其餘顏色點綴的花叢裏孤獨的看着天花板。
醫院的天花板跟天堂一樣,白的刺眼,環狀的白熾燈散發着柔白色的光芒,宛若天使腦袋上的光環,聖潔的讓人不敢逼視。
我覺得像我這種快要五毒俱全的人應該沒有資格上什麼天堂,再說了,我討厭白色。
就在我盤算天堂與地獄有什麼差別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接着,探進來一顆農民特有的質樸的腦袋,滿是溝壑的臉上帶着濃烈的笑意,這是一位農民詩人。
以前跟我討論最多的是——白蘿蔔的大腿,水淋淋的那啥,這麼好的地方爲啥留不住你,他覺得鄉土文學主打的就是一個簡單,直接,唯有如此方能將農民心中的壓抑情感抒發出來,就該赤裸裸的寫,赤裸裸的歌唱。
農民的熱情讓人不可阻擋,明知道我是患病五年的糖尿病患者,他給我送來了他們家樹上長的桃子,桃子紅豔豔的,一看就很有心,全是樹梢上接受過充足陽光的高級貨。
還告訴我,一口一包蜜,多喫一口就能甜掉牙。
直到他從裝桃子的紙箱裏掏出一大把紅的讓人觸目驚心的玫瑰……也有可能是月季的花束,我才知道,他是來問我,他的作品入選我主編的作品集的情況的。
天啊,就他那種敢於將女性生殖器不加半點隱晦的寫在詩作裏的作品,我有幾個膽子敢把這東西編入作品集,他的作品能在花兒節對歌的時候唱,拿來出書是萬萬不成的。
他離開的時候很是失望,臨走的時候還看了一眼他送來的桃子,可能覺得虧得慌。
我也覺得他很虧,那一箱子桃子,估計能給他帶來百元以上的收穫,送給我這個糖尿病病人,虧大發了。
好在他送來的那一束紅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玫瑰或者月季,還是帶給了我些許安慰。
這種安慰直到前來拔針的小姑娘質問我爲啥要摘醫院裏的花朵的時候,我才如夢初醒,朝窗外放眼望去,窗外的月季花正開的如火如荼……
躺在高級病房裏就像躺在裝修奢華的靈堂裏一樣,我自覺是一個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就應該享受普通人的幸福快樂,也享受普通人的苦痛與悲傷,所以,我就果斷地退掉了這座靈堂,搬進了有四張病牀組成的普通病房。
才進去,我就後悔了。
隔壁病牀的老爺子已經憋尿憋了一整夜,卻因爲前列腺的問題遲遲得不到釋放,他正痛苦的用雙手扳着雙腳,呻吟着。
醫生來看過之後,果斷地採取了插管導尿術。
我不知道那些護士爲啥會把簾子扯過去遮住隔壁病友的視線,偏偏我所在的方向無遮無掩的,給了我一個最好的觀察位置。
然後,我就看到了此生難以忘懷的一幕,五六個護士小姑娘,脫掉了老人的褲子,拔蘿蔔一樣的抓着老人的男性特徵,然後就拿着一個透明管子往裏面捅,那位老人則在病牀上跳彈的如同一條剛剛被丟上岸的魚。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還好,還在,就是因爲物傷其類的緣故,比平常小了一半還多,另一多半還在,就是縮陰入體了。
老人流出來的不是尿,是血,護士們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年長一些的護士抽出導尿管,然後,我就第一次見到了男性特徵向外噴血的場景,血還沒有落在病牀上,就被一個護士一把捏住了……她竟然一把捏住了。
再後來,病房裏就充滿了醫生,護士,他們簡單的商量一下之後,就說,老人的前列腺出血了,血塊堵住了管子才導致無法排尿,需要去手術室在儀器的幫助下繼續插管子……
等他們送走了老人之後,我的膀胱也很難受,去廁所釋放一下,結果啥都沒有,那一刻,我的眼前突然就出現了我躺在病牀上,被醫生們當牲口對待的一幕。
然後,我就回到了那間被我稱之爲靈堂的病房,安靜的躺在圍滿鮮花的病牀上,期待着下一位訪客,不管是農民詩人,還是城市流浪詩人也罷,只要他們推門進來,我們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事情總要圓滿吧?
聽到這四個字之後,武承嗣就把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武三思的蘆葦導尿管也從噴湧的血柱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尿滴。
即便是雲初以醫者的身份掀開武承嗣的毯子,將他一絲不掛的身體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好像也沒有啥反應,就是眼角的淚水流淌的嘩嘩。
雲初給武承嗣檢查了身體之後道:“底子不錯,內臟移位的不多,就是皮外傷太多,估計要脫一層或者兩層皮,平日裏注重一下飲食,不要喫魚羊這些發物,更不要飲酒,能動彈了,記得要下地走路,將筋骨撐開,要不然,皮膚,筋膜收縮,以後會影響行動。”
武承嗣聽了雲初詳細的醫囑,並沒有什麼感動的神色,整個人木呆呆的。
李慎好奇的將武承嗣的身體看了一個精光,吞嚥一口口水道:“你是怎麼把他打成這個樣子,卻又不傷及性命的?”
雲初淡淡的道:“我是一個武者,又是一個醫者,在這兩道上都還算高明,武者研究的是怎麼才能把一個人用最快的方式弄死,而醫者呢,研究的又是如何能讓一個人活得更長。
不過,我是武者,醫者雙修,這就造成了我可以把人打的又痛,又傷的,卻又不妨礙他繼續活着的場面。”
李慎聞言吸一口涼氣道:“一個人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間?”
雲初掀開武三思的毯子道:“無它,唯手熟耳。”
武三思瞅着雲初可憐巴巴的道:“你把我下邊踢壞了,還流血。”
雲初道:“壞你子孫根那就是真正跟皇后結仇了,同樣身爲武氏族人,皇后也不希望你武氏絕後,所以在踢你的時候,我用的是腳背,沒用腳尖。”
“可我這幾天一直在尿血。”武三思一邊說,一邊指着盆子裏的半盆血尿給雲初看。
“哦,那是小事情,可能是我在毆打你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你的腎,這東西很嬌貴,受點傷就會淌血,淌上幾天之後,也就慢慢的痊癒了。”
雲初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按壓武三思的身體,檢查完畢之後,給他蓋上毯子道:“總體上問題不大,不會留下啥後遺症,出院之後,又是兩條龍精虎猛的漢子。”
雲初從病房的水缸裏挖出來一些水洗手,等他洗完了纔對李慎道:“他們兩個就是你某一天的樣子。”
“爲啥?我是王!你不敢大鳴大放的打我,那叫以下犯上。”
雲初甩甩手上的水滴不耐煩的道:“那就天黑了再打。”
“天黑了也不能打我。”
武氏兄弟自然是認識紀王的,現在親耳聽到雲初準備連紀王也打,不知爲何,心裏的憤懣就少了一些。
雲初甩幹了手上的水珠,就對武氏兄弟道:“病好了,就備一些厚禮,不得少於兩千貫,去我府上感謝我,這一次要不是我,你們兄弟兩個就算長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武三思道:“欺人太甚。”
雲初看着武承嗣道:“你一向冷靜一些,你也這麼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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