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78章

作者:孑与2

  “已經初見成效,根據我觀察,再有一兩頓毒打,他們就應該對我形成一種依賴反應,當然,畢竟是我毆打了他們,他們還是會在表面上非常的痛恨我。”

  溫柔搖搖頭道:“我從未想過,通過毆打,就能把人調教成外表恨你,內心依賴你的奇葩出來。”

  “怎麼,在姚崇身上不管用?”

  “如你所見,阿歡已經打敗姚崇七次了,他也在熊貓窩裏睡了七天,可是呢,這個傢伙卻對失敗越來越無所謂了。

  雖然每一次跟阿歡打架還是全力以赴,在被打敗之後,卻怡然自樂,似乎已經把心態調整過來不說,他的武技進步的很快。”

  雲初嘆息一聲道:“這就是庸才跟精英的區別,庸才會臣服在肉體的傷痛之下,成爲身體的奴隸,精英只想着如何駕馭自己的身體,更換自己的環境,永不屈服,就是精英的基本特徵。”

  溫柔道:“不過,姚崇還是付出了極大的沉沒成本,最近,他已經開始認真的考慮開發黃河環線的可能了。”

  雲初道:“那就繼續加大他的沉沒成本。”

  溫柔點點頭道:“我已經去信跟裴行檢說了,調任姚崇的父親去熊津道擔任都督,算起來,官升一級,不過,調任的原因是洛陽流水牌子與長安流水牌子之爭,就說是有人不滿長安流水牌子準備執行開發黃河環線的計劃,這才遷怒於他的父親。”

  雲初道:“這個不滿黃河環線開發的人是誰?”

  溫柔道:“張柬之!”

  “張柬之爲啥要不滿?”

  “因爲他被太子派去檢校隴右屯田,人還沒有去隴右呢,就已經提出來了多達四十六條屯田的弊端,他這一次去隴右,必然會殺的血海滔滔。

  同時,張柬之還認爲,黃河環線開發對只會加重長安的話語權,對大唐向南的開拓極爲不利。”

  雲初皺眉道:“我怎麼不知道朝堂上什麼時候竟然會出現這種新的,向南理論。”

  溫柔道:“我問過了,張柬之的話其實很有道理,其中的根基便是太子的農研院將安南雙季稻在廣州那邊種植成功了,如今,正在一路向北種植,只要雙季稻能在洞庭湖一帶種植成功。

  張柬之他們提出來的南下戰略,並非是一紙空言。”

  雲初點點頭道:“確實很有道理,說起來南下才是大勢所趨,北上纔是逆水行舟。”

  溫柔道:“你會阻止張柬之提出的南下策略嗎?”

  雲初攤攤手道:“爲啥要阻止呢?他南下他的,老子北上老子的,互不相干。”

第一百四十六章 風流倜儻大鋼牙

  不論是南下還是北上,在大唐都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今的大唐北方氣候溫和不說,還有些風調雨順的意思在裏面。

  雲初以前所在的城市就在隴中,放眼望去,周圍的山都是光禿禿的,偶爾長几棵草,就像中年人的斑禿一樣猥瑣的還不如不長。

  現在不是那樣的,雲初過隴中的時候,那裏森林密佈,虎嘯猿啼,河溪縱橫,土地肥沃的一看就是一個好地方。

  自然的變遷基本上都是以三百年爲一個週期,只要長安能提前三百年,在隴右的資源消亡之前,爲長安打下一個足夠堅固的基礎,自然環境就算差一些,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如今的大唐,實在是不適宜向外擴張了。

  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唐的向外擴張會形成一個倒黴的原因——那就是散播文明。

  當今地球上,人類文明的火種還僅僅在大唐,在地中海,在天竺,在大食,放眼四周全是矇昧的黑色世界,法蘭克王朝的人還在抱着豬睡覺,盎格魯撒克遜人還在喫人,日耳曼女人正在被羅馬人攫取初夜權,野蠻的喜歡開着龍頭船燒殺劫掠的維京海盜也僅僅是一個雛形。

  就連後來佔據了世界上最大一塊土地的羅斯人,現在也只有幾座很小的城池,一旦寒夜到來,就只能睡在灰堆上取暖……

  以上的這些地方,已經算是有了一些初階文明的火種。

  即便是大唐把日子過的最悲苦的人,也比這些地方的野蠻人的日子過得更加的有保障。

  大唐的府兵們外出劫掠,除過,牛馬羊,皮張基本上是得不到什麼好東西的,然而,他們每出動一次,消耗的卻是國內的資源。

  最要命的就是他們這一場劫掠,會讓那些被劫掠的人看到一種新的,可能的生活方式。

  歷史上的文明火種,大部分都是通過戰爭,劫掠,武裝遊行這樣的方式最終傳播出去的。

  如今的倭國就是這個模樣。

  那些去倭國捕捉奴隸的人,開始的時候還喜歡攻城掠地,現在,不用他們攻城掠地,只要多帶一些錢糧,就能從倭國非常正義的得到許許多多的奴隸。

  人都是向好的,倭奴們也不例外,給唐人幹活,至少能喫飽。

  所以,總體上看來,大唐軍隊出外劫掠,是一件很虧本的事情。

  雲初早上去了交易大廳看了一下,還不錯,一個時辰的時間裏買進賣出了兩百二十七單,這個數據比三個月之前增加了四倍。

  流水牌子開始流水了,就是交易大廳前邊擠着很多五大三粗之輩,他們喜歡用兇狠的目光盯着進出交易大廳的商賈。

  “那些是什麼人?”雲初喝口茶問曾福。

  曾福道:“鏢局的保鏢,護衛,還有一些遊俠跟刀客。”

  雲初瞭然。

  對一同過來的縣尉張甲道:“全部抓回去,交給雁九處置。”

  張甲帶着衙役不良人就出去了,片刻功夫,外邊就傳來棍棒毆打人的聲音,以及一些怒吼跟哀嚎。

  曾福道:“要不然,交易大廳拿出一些錢,跟這些人聯合組建一個新鏢局?”

  雲初搖頭道:“那也是處理完他們之後的事情,也不能用這些人,這會讓他們以爲只要自己鬧一下,就會得到好處。”

  曾福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之所以用這些人,就是想用他們來開拓黃河水道,這條水道自金城開始,到蒲州結束,需要有人乘船,乘羊皮筏子親自走十幾遍,把黃河航道上的險情全部排除之後,才能開始安排真正的航摺!�

  雲初還是搖頭道:“這種艱難困苦的事情,不是這些心懷叵測之輩能完成的,再說了,開拓航道這樣的功績,我也不想給他們。”

  曾福道:“送死也需要好人先行嗎?”

  雲初嘆口氣道:“那是所有偉大事情的正確開端。”

  跟雲初這邊的做法不同,張柬之在隴右並沒有舉起屠刀大肆的殺戮,但是,他把所有的罪囚集合到一起,準備押送他們去梅嶺以南。

  僅僅是第一波人馬,就足足有一萬四千人。

  “這樣的一羣人去了嶺南,很容易造反。”

  狄仁傑剛剛從洛陽回來,說起張柬之的行爲,多少有些唏噓。

  雲初擺擺手道:“你別忘了,張柬之這個人當初是怎麼帶着一羣吐谷渾人弄得徐敬業焦頭爛額的,對於約束這種人,他很有經驗。”

  狄仁傑道:“世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把昔日,昔地的經驗用在,此時,此地,總以爲大局在握,卻不知一個錯誤的開始就足夠摧毀他所有的努力。

  對於罪囚這個羣體,我也很經驗啊,所以,我以爲,朝廷從現在就可以開始做好剿匪的準備了。”

  溫柔道:“一萬多人而已,能活着抵達梅嶺以南的就不會超過萬人,掀不起大浪來。”

  狄仁傑嗤的笑一聲道:“太子麾下的農場遍佈天下,大唐罪囚有六成以上就在這些農場裏勞作,張柬之一旦開始的試驗有一個不錯的結果,那麼,接下來,他就會派遣更多的罪囚前往南方。

  我大唐北地,人煙稠密,十餘萬罪囚落在其中算不得啥,可是,南方呢?那裏煙瘴遍地不說,虎狼毒蟲更是比北地多出十倍百倍不止,在北方,罪囚自忖還有苦勞結束之日,得以與家人團聚,在南方,一旦罪囚知道必死,哼哼。”

  溫柔道:“罪囚而已……”

  狄仁傑瞅着溫柔的眼珠子道:“他們是罪囚,不是死囚,罪囚付出一定的代價,接受一定的懲罰,就可洗心革面重新作人,他張柬之憑什麼將這些罪囚送入死地?”

  雲初見狄仁傑跟溫柔起了爭論,就對狄仁傑道:“張柬之是你舉薦出來當官的,你就沒有什麼辦法挾持他一下嗎?”

  狄仁傑搖頭道:“我此次去洛陽,就是想好好的跟張柬之談談,可惜,被他整理出來的屯田四十六條罪狀,堵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光是我,就連屯田的始作俑者婁師德都被張柬之詰問的無話可說。”

  說到這裏,狄仁傑又瞪了雲初一眼道:“我求見太子,將這些憂慮說了一遍之後,太子問我,張柬之的意見,作法是否有道理。

  還問我,張柬之的做法必然會引發我們擔憂的後果出現嗎?

  最後還問我,一旦南方生亂,我大唐是否有能力剿滅,是否會影響大糖的安定。”

  雲初點點頭道:“這一套思考方式確實是我教的,你回答了嗎?”

  狄仁傑嘆息一聲道:“張柬之的建議,優與劣夾雜,太子殿下又想從我這裏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我若說不成,那就是無視了張柬之建議帶來的好處,顯得我是在嫉妒張柬之。

  我若是說可以,讓我無視張柬之建議中的劣勢,危險我又做不到,所以,只好閉口不言。

  太子最後說,慢慢來,一點點的試驗,最後把張柬之提出來的建議減半執行,原本準備派遣一萬四千人的墾荒隊,變成了七千人。”

  聽了狄仁傑的話,溫柔看着雲初道:“這是你處理事情的方式,以時間,空間,換安全。”

  雲初摸摸耳朵,笑吟吟地道:“太子年輕,時間有很多,他換的起,張柬之的建議太激進,懷英的建議又有些保守。

  減半執行應該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溫柔大笑道:“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和稀泥啊。”

  雲初有對狄仁傑道:“太子對我們準備開發黃河環線有什麼意見?”

  狄仁傑道:“可能是太子對你太過信任的緣故,表示全力支持。”

  雲初又道:“皇后沒有召見你?”

  狄仁傑道:“陛下見了我,皇后在側,陛下只問了長安的一些瑣事,並未問及其他,倒是陛下的身體比上一次見的時候癡肥不少。

  皇后問了李靈夔的事情,我說不知道,皇后就沒有再問,最後還讓我轉達她對你謝意,沒讓武氏兄弟掉進李靈夔挖下的大坑。”

  雲初皺眉道:“當着皇帝的面說的?”

  狄仁傑似笑非笑地瞅着雲初道:“沒錯,就是當着陛下的面問的,我還發現陛下正抓着巨熊的一隻腳掌,不斷地將鋒利的熊爪從爪子裏按出來,又收進去的。”

  雲初聞言嘆息一聲對溫柔道:“看樣子這一回,要是不能還陛下一個風流倜儻的雍王賢,是不成的,就陛下那個小心眼,雖然不會懷疑我們的忠眨瑓s一定會生氣。”

  溫柔道:“雍王賢其實不是缺了三顆牙,而是上下五顆,上邊一排牙齒缺三顆,下邊一排牙齒又掉了兩顆,這種情況下想要讓他恢復風流倜儻恐怕不容易。”

  雲初道:“這沒有什麼難的。”

  溫柔道:“聽清楚,陛下不准你動用水銀黏合金粉,銀粉。”

  雲初道:“不用水銀,那東西太傷身體了。”

  溫柔道:“你打算怎麼做?”

  雲初從桌案上取過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溫柔道:“你去雍王府,請雍王賢用嘴咬一下里面的膠泥,記得不要弄變形了,完整的帶回來之後,我好給他製造義齒。”

  溫柔跟狄仁傑對視一眼道:“你準備用啥來做假牙?”

  雲初笑道:“金銀太軟,還容易磨損,象牙等物也不是合適的材料,從死囚嘴裏拔牙,估計也不符合雍王賢的心意。

  所以,我準備用百鍊鋼,給雍王賢澆築一套大鋼牙!”

第一百四十七章 豹死留皮?

  長安附近的水不好,含氟高,很多人都是一嘴的大黑牙,這樣的牙齒是沒有辦法伴隨人到老的,所以,這裏的人一旦上了年紀,缺齒缺的厲害。(別跟我爭這事,我就是本地人。)

  現如今,會鑲牙這門手藝的人都是道士。

  主要是這個東西涉及到鍊金術,一般人弄不好。

  因爲手藝被壟斷了,加上造一副牙齒的價格奇高,因此上,能裝上銀牙,金牙,乃至玉石,或者雕琢的象牙的人,都是豪門中人。

  不過,他們製造的牙齒做工粗陋,最多隻能裝裝門面,對於咀嚼食物沒有什麼用處,甚至會給戴義齒的人帶來非常大的痛苦。

  雲初研製的大鋼牙就不一樣了,不但有用魚膠一點點堆疊出來的牙齦模樣,跟真實的牙齦顏色很像,最重要的是可以把缺齒兩邊的牙齒磨尖,將新的牙套鋼牙套在兩邊的牙齒上,就能起到一個很好的固定作用了。

  然而,第一個享受這一套服務的人不是雍王賢,而是劉仁軌。

  看着劉仁軌喀嚓,喀嚓的咬動着白亮亮的鋼牙,雲初非常的滿意,至少,老劉在有了這一副鋼牙之後,他就可以喫他心愛的西瓜了。

  劉仁軌舉着銅鏡瞅着自己嘴裏的鋼牙對雲初道:“還是不如真牙好使。”

  雲初笑道:“劉公太貪心了。”

  劉仁軌笑道:“也是,假的終究是假的,若是能媲美真牙,豈不是有再造之功了嗎?不過呢,還是太貴了一些。”

  說完話,就拿起一截蘿蔔咬了一口,雖然有些費力氣,不過,終究是能啃蘿蔔了。

  雲初道:“太醫院那邊開始有人專門研究這個,說起來,只要雕刻鋼牙的手藝人多起來了,價格就會下降,最後一定會普及到普通百姓身上。”

  “這就是說,你沒打算把這門手藝藏起來弄成獨門絕技?”

  “我是大唐的士,又非商賈,如此利國利民的東西拿來賺錢,未免會被後人恥笑。”

  雲初與劉仁軌的談話,很快就落進了雍王賢的耳朵裏。

  這些天以來,缺損牙齒這件事給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整個人躲在雍王府裏哪裏都不去,也不見外人,雖然賀蘭敏之幫他找到了可以彌補缺齒的道人,可是呢,每每看到嘴裏的銀牙,金牙他就傷感的厲害,主要是這東西就是一個裝飾品,打一個噴嚏,這東西就會飛出去。

  喫東西的時候也非常的麻煩,要時時小心,一個弄不好就會吞到肚子裏去,而,不論是吞金,還是吞銀,似乎都有性命之憂。

  而水銀與砒霜同源的話,對雍王賢的傷害也不小,以至於他現在喝水,喫飯的時候都要把假牙拿下來,免得喫多了水銀被毒死。

  對於雲初製作出來的大鋼牙,李賢原本還有些擔心,他是真的害怕雲初突然腦子一抽,利用假牙把他給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