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655章

作者:孑与2

  鍾馗道:“讓我去青海頭,你在防備誰?”

  雲初道:“徐敬業,這一次泰山封禪,英公的兒子,孫子都有封爵,徐敬業沒有,他就離開了長安,聽說去了河西一帶,他可能變成真正的盜倭恕�

  你要是不小心遇見他,就殺了他。”

  鍾馗點點頭,雲初對他有恩,他一直希望報答,這是一個很好的報恩機會。

  跟着鍾馗去了他家。

  鍾馗的大女兒十一歲了,頗有些國色天香的意思,可惜,不是鍾馗生的,是他老婆帶來的。

  鍾馗的二女兒九歲了,小丫頭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可惜也是他老婆帶來的。

  鍾馗的兒子長得……怎麼說呢,很大方,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手長腿長的脖子後面還有一塊青色的長着絨毛的胎記,嗯,總之,是一個很大方的孩子,一看就是鍾馗親生的。

  今年已經三歲了,拖着一條黑毛犬走過來,想要雲初幫他把狗給殺了,燉着喫。

  “這狗是養來看家護院的,不能殺。”

  鍾馗很喜歡這個兒子……

  溫朝雲挎着一個籃子跟一個丫鬟從山腳處走出來,露水打溼了們的裙襬,見雲初站在她家門前,就遠遠的施禮。

  鍾馗家就在一個小小的山坡上,山坡上滿是星星點點的野花,左邊還有一片竹林,竹林裏隱約能看到花熊在找竹筍喫,右邊就是奇峯突起的金仙觀,一道小溪從山澗蜿蜒而至,再配上溫朝雲那張散發着香味的笑臉,就連雲初這麼挑剔的人都覺得住在這個地方真的不錯。

  雲初是餓着肚子進的鐘馗家,走的時候也是餓着肚子走的。

  這是沒辦法的一件事,蒜拌蕨菜根本就喫不飽,雖然鍾馗殺了一隻雞招待他,這隻雞從頭到尾雲初都沒有喫到,主要是鍾馗的兒子老是張大嘴巴站在他身邊。

  跟鍾馗揮手告別的時候,雲初莫名的有些愧疚,鍾馗明顯的已經超然物外的不想再經歷紅塵了,卻被自己硬生生的拖進了萬丈紅塵中。

  朋友,有時候就是禍害。

  在即將進城的時候,雲初停下馬蹄,朝東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啥時候起來的陰雲,將東邊徽值膰绹缹崒嵉摹�

  那些忙着進城的人還不知道,雲初卻是知道的,去倭國的捕奴團們咚偷牡谝慌僚貋砹耍倲担^一萬三千人,其中,屬於倭雲氏的倭奴,就有足足六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暫露頭角的現代文明

  倭奴在東邊,兒子在曲江,雲初撥轉馬頭就去了曲江。

  都說天青色等煙雨,今天是春日裏的第一場雨,也不知道這場春雨能不能幫助兒子完成那足矣璀璨萬世的天青色。

  春雨颯颯的在後面追趕,棗紅馬在春雨前面奔跑,等跑到曲江,一人一馬已經被春雨澆灌過了。

  瓷窯在曲江城的最西邊,雲初路過流水牌子交易大廳的時候,沒有進去,反正那裏面的掌櫃夥計啥的比客商要多,也沒有必要進去。

  再說了,春雨還在後邊追趕呢。

  “阿耶,您怎麼來了?”

  光頭雲瑾滿身的灰塵不說,一張小臉上也沾染了一些油彩。

  雲初解下半溼透的披風丟給雲瑾,這孩子立刻就抱着披風晾曬在瓷窯邊上。

  瓷窯的柴火垛上溫歡跟狄光嗣正在酣睡,絲毫不受這裏嘈雜的環境影響。

  雲瑾小心的道:“他們兩個昨晚跟着匠人一起看火,基本上沒睡,剛纔實在是睏倦的狠了。”

  雲初道:“你怎麼沒睡?”

  雲瑾笑道:“孩兒抗的住。”

  雲初找了一張長條凳子坐下來,對雲瑾道:“阿耶幫你看着,你去睡一會,今晚都要跟我回家。”

  雲瑾搖頭道:“孩兒不累。”

  雲初抬手抹掉兒子臉上的油彩道:“怎麼,還在想着怎麼配色嗎?”

  雲瑾嘆口氣道:“阿耶,影響顏色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溫度,只要稍有差池,燒出來的顏色就天差地別的。”

  雲初道:“你是怎麼測量溫度的?”

  雲瑾道:“老工匠的經驗,主要是看火的顏色。”

  “就沒有想過製造一個精確的可以測量溫度的儀器嗎?”

  “溫歡用太醫院裏的水銀溫度計做過測試,如果以冰水混合物的溫度定爲零度的話,水銀溫度計最高的測量溫度大概在三百五十度左右,再高就不成立不說,玻璃還會融化。”

  “爲什麼不成?”

  “因爲溫度超過三百五十度的時候,水銀就沸騰了。”

  “沒試過別的介質替換掉水銀嗎?”

  “溫歡跟光嗣兩個試驗過,火油溫度計更加靈敏一些,不過,在測量高溫上,還不如水銀,不過,我們還在試驗。”

  聽雲瑾這樣說,雲初就沒有繼續追問,只要他們還知道試驗,遲早會找到合適的東西來測量高溫的。

  雲初當然知道拿什麼東西來測量高溫——紅外溫度探測儀,屁用不頂。

  “這些天有成品嗎,帶我去看看。”

  雲瑾道:“這裏的工匠都是從耀州窯口借過來的,這些天我們燒製了不少的瓷器,其中,以黑釉、白釉、青釉、茶葉末釉爲主,這些東西還算不上阿耶說的瓷器,只能算是半瓷,我們提高了瓷窯的溫度之後,實驗性的得到了一些瓷器,只是顏色不正,器型不正,還需繼續摸索。

  這兩天呢,我們又在復原白釉綠彩、褐彩、黑彩以及三彩陶器,準備看看這些東西在高溫窯裏會不會有新的變化。”

  雲初在雲瑾的帶領下又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果真如同雲瑾說的顏色不正,器型不正,甚至只能說得到了一堆瓷片。

  雲初瞅瞅窗外的春雨,他覺得這一場春雨算是白瞎了,雲瑾他們距離燒出雨過天晴雲破出處的好顏色,還有十萬八千里那麼遠。

  天上在下雨,雲初強行把這三個孩子帶回去了,纔開始,就這麼拼命,以他們的小命估計是熬不到天青色出現就會夭折。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即見君子,雲胡不喜?

  殷二虎再見薛長風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心情。

  只是薛長風披着蓑衣站在春雨中,隔着院門看着殷二虎笑得很是開心,卻不肯踏進一步。

  殷二虎想要靠近,薛長風卻後退幾步道:“剛從奴隸營過來,天知道身上有沒有疫病,就是許久未見,忍不住過來看看你。”

  殷二虎道:“你不必如此小心。”

  薛長風搖頭道:“出發的時候兩萬人,到了長安只剩下一萬六,路上死了四千餘,在太醫院的人沒有確定之前,我還是不要靠近你爲妙,畢竟,你現在老大一家子人呢。”

  殷二虎一個虎跳,就一把抓住薛長風的手臂道:“我們一起去太醫院。”

  殷二虎的老婆柔娘抱着一個胖胖的小丫頭站在院子裏看,她的腿邊還站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子,看到這一幕,柔娘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酸意,自從跟了殷二虎到今天,這個男人可沒有一次這樣對待過她。

  “快說說,倭國是個什麼樣子?”

  “還能是一個什麼樣子呢,剛剛踏上倭國的土地,我還以爲自己到了孩子國,滿世界都是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個子。”

  “咦,這麼矮,你弄這麼多怎麼幹活使喚啊?”

  “人家只是腿短,力氣可不小,百十斤的麻袋甩肩膀上就扛着走了,能幹着呢,就是能喫的要命,只要主家不吝惜糧食,一個人能趕上一頭驢子用。”

  “哦,這還差不多,不過呢,去倭國那麼多的人,爲什麼就數你抓來的倭奴最多?”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剛剛開始抓的時候,比抓野豬還難抓,後來,我就把糧食放在陷阱裏,等這些倭奴來拿,最後開動機關就能捉住一堆。

  再後來,我突然發現,我其實沒必要設置什麼陷阱,只要把糧食放在那裏,就有倭奴過來,你也知道我弄了一些倭人當手下,他們的抓人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有時候,僅僅是一個晚上,他們就能帶一個村子的青壯過來找我,也不說要工錢的話,給口吃的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速度立刻就快起來了,比那些帶着家將,高麗僕兵的世家子弟強的太多了。

  那些人都是衝着人家的城池去的,一路上還要攻城拔寨的,只有我去的是鄉間,所以啊,我弄回來的全部都是健壯能幹活的男倭奴。”

  殷二虎聽的愣了一下道:“沒有女子?”

  薛長風搖頭道:“很多女子倒是想來呢,被我拒絕了,既然是拉他們來幹活,就最好不要有什麼負累,你想啊,女子要是也跟着過來,那是一個什麼場面,幾年下來豈不是要生一窩?”

  殷二虎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

  兩人說說笑笑的就穿過街巷,來到了太醫院門口,纔要進去,就被一羣戴着口罩的大夫給驅趕到了後院。

  哪裏有無數個巨大的水缸,一些大夫正在用木棒攪拌裏面的百花花的東西,殷二虎,薛長風才進來,就被爲首的一個大夫喝令脫光衣服。

  殷二虎跟薛長風纔要發怒,就聽爲首的大夫道:“衣服裏可能有跳蚤,蝨子,這些就是疫病之源,衣服必須燒燬。”

  聽人家這麼說,雖然殷二虎覺得自己身上應該沒有,考慮到薛長風的顏面,就跟着把衣衫脫了一個乾淨。

  兩個光溜溜的壯漢,在大夫的指揮下先是進了一個石灰水大缸裏,按照大夫的指示,在裏面足足浸泡了一炷香的時間,中間還要把頭埋進石灰水裏吹泡泡,等他們出來了,就有大夫拉動一個手柄,就有大股,大股的清水兜頭澆下來。

  初春的天氣裏洗涼水澡,一瞬間就把殷二虎跟薛長風說話的慾望打消的乾乾淨淨。

  還以爲結束了,兩人又跳進了一個裝滿柳枝水的大缸繼續浸泡,這一次浸泡的時間依舊是一炷香的時間,好在柳枝水不冷,兩人還能堅持。

  接着,他們兩人就被叫道兩張窄窄的牀上躺下來,而且,手腳還被鎖釦給鎖上了。

  薛長風轉過頭瞅着旁邊牀上的殷二虎道:“哥哥,這是爲何?”

  殷二虎同樣疑惑的道:“我也不知!”

  幾個穿着白色衣衫,戴着白色帽子,嘴巴上糊着白色紗布口罩的大夫手裏舉着剃刀就過來了。

  薛長風怒道:“你們要幹啥?”

  一個大夫面無表情的道:“備皮!”

  “啥叫備皮?”殷二虎也開始緊張了。

  薛長風想要動彈,卻被鎖釦固定的死死的,大夫見薛長風將窄牀搖晃的咯吱作響,就在他的胸口,腰上,又增加了兩道束縛。

  等到剃刀落在頭髮上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出了一口氣,原來是剃頭髮而已……

  隨着頭髮被剃乾淨,就在兩人以爲已經完事的時候,大夫又開始剃他們的鬍鬚。

  “太過分了吧?”這一次殷二虎開始咆哮起來了,他對自己一臉的絡腮鬍非常的珍惜。

  當薛長風咯吱窩裏的毛也被剃乾淨之後,事情依舊在繼續,眼看着大夫舉着剃刀直奔下邊,薛長風狀若瘋虎,大聲咆哮道:“放開我,你們要幹啥……”

  等薛長風,殷二虎兩人的身體上,被均勻的噴了一遍殺毒藥之後,他們兩個基本上已經覺得活着沒啥意思了。

  就在那些鎖釦被鬆開的一瞬間,兩條赤裸裸一根毛都不剩的壯漢從窄牀上騰空而起,此時此刻,他們只想捏死這些讓他們受盡屈辱的大夫。

  當爲首的大夫卸掉口罩之後,兩個殺人無算的壯漢,硬生生的收攏住了自己的身形。

  孫思邈皺眉瞅着兩條壯漢道:“備皮的意思就是除毛,萬一你們的毛髮裏還藏着跳蚤,蝨子怎麼辦?”

  在寒風中打着哆嗦,雙手捂着跨下的殷二虎半天才低聲道:“好歹給件遮羞的衣物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開始不要臉了

  雲初現在非常的確定,流水牌子爆炸前的長安,應該就是農業社會時期能夠達到的繁榮頂峯了。

  這裏的農業發展指的是分散性質的以小農戶生產爲主的農業生產。

  如果想要在農業社會領域再進一步的話,那就該是大集體,大集團的半工業化農業生產,也就是——奴隸生產。

  這裏的奴隸生產與封建社會之前的奴隸社會生產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過,兩者之間的區別也只是——後者目標更加明確嗎,更有效率,更加細化。

  這個時候的奴隸,不過是工業工具的替代品,一旦工業工具出現之後,奴隸必然會被迅速的淘汰。

  大唐的工業明顯還處於手工作坊的階段,不可能強大到改變社會規則的地步。

  所以,雲初想要他的長安繼續繁榮下去,那就只能用奴隸的屍骨血肉來鑄造長安的地基了。

  就大唐目前的社會狀況來說,沒有比壓榨奴隸的剩餘價值更好的原始積累了。

  千萬不要以爲政治家會比軍事家更加的善良,世界上真正殘酷的事情,一般都是出自政治家之手,而不是軍事家。

  軍事家一生最求的目標不過是勝利而已。

  政治家的最高追其目標卻是前進……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堪稱天差地別。

  前進……前面是啥你就讓我前進?

  不管是啥都要前進……

  對於雲初來說,此時的長安跟他經歷過的長安差距還很大……

  之所以會動用倭國奴隸,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雲初不想跟武媚進行低層次的交鋒,更加不願意被武媚拖進她自己非常熟悉的低層次領域裏,最後被武媚利用自己層次低的優勢擊敗他。

  高層次的交鋒就不一樣了,這裏的狀況雲初比武媚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