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目前,這尊佛像還在咻斖局校烙嫿衲昵锶眨簿驮撨送到法門寺供奉了。
從黑齒常之在吐蕃高原上的經歷來看,吐蕃人已經無心守衛這座高原……再過幾年的話,就連邏些也不會有什麼人了。
雲初對論欽陵的軍事指揮才能非常的肯定,他相信吐蕃人在這位名將的帶領下,是一定能夠在南亞那邊打出一方天地來的。
不過,等論欽陵拿下泥婆羅全境之後,說不不得就要進入印度大食人的地盤了,到時候,估計會有一場激烈的爭奪戰。
黑齒常之在吐蕃高原上的事蹟,原本應該有一場規模宏大的慶祝活動的,皇帝也應該昭告天下,大唐周邊最後的一匹惡狼也被攆走了,應該普天同慶一下。
可惜,這些年來,大唐人對於自家將軍的開疆拓土的功績早就麻木了不說,還總有一些文人寫文章痛斥黑齒常之他們的行爲,認爲王化之道在於安撫,不在殺戮。
在這種局面之下,黑齒常之的功績僅僅在邸報中有所提及,黑齒常之官升三級,成了大唐正四品的忠武將軍,至於別的,也就那樣了……
大唐不能白白的經略吐蕃高原,既然經略了,那就一定要有產出纔好。
雲初準備開通鹽池路了,這條路從長安開始一直延申到青海鹽沼,給長安再開一條商道,再多一個來錢的門路。
鹽監之所以會來找雲初的麻煩,這明顯是皇后的一種策略。
策略的目的在於給雲初塑造成一個麻煩製造者的身份。
如果雲初預料不差的話,接下來,但凡是有官賣參與的行當,都會對長安表現出一定的不友好態勢來,鹽監的麻煩就算他們不佔理,被雲初收拾了,錯在鹽監,馬上還會有茶監繼續來找長安的麻煩,再被雲初收拾了之後,酒監,絲監,鐵監,乃至整個山海監都會站在雲初的對立面。
再然後,就輪到皇后控制的各個部門來找雲初的麻煩了,將單純的經濟糾紛擴大到政治糾紛。
雲初能正確一次,還能一直正確?
那些部門的人錯一,錯三,難道還能一直都有錯?
這期間雲初就沒有需要反省的地方嗎?
一旦這些風潮成了主流,所有人都會質疑雲初的人品。
跟劉仁軌,溫柔,狄仁傑商議之後,雲初決定對鹽監的挑釁不理不睬,他們喜歡賣黑乎乎的鹽巴,那就繼續賣,市場會自動矯正他們的行爲。
那些鹽巴人喫了肯定不好,但是別忘了,長安麾下還有大量的牲口羣,同樣需要很多的鹽巴,更不要說鹽巴這種化工產品,對於紡織,造紙,皮革產業來說也是重要的資源。
一旦長安人習慣了河東鹽池的鹽巴只能作爲工業用鹽,以後,河東鹽池就繼續生產這種粗製鹽吧。
其餘的官賣要是發難,雲初也準備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儘量的將紛爭限定在經濟領域。
於是,在河東鹽池鹽監趙春城來找雲初講理的時候,雲初用罐罐茶招待的很好。
“下官此次前來心懷忐忑,還以爲也會被郡公丟到衙門外邊去。”
趙春城才坐定,就開始向雲初抱怨。
雲初給趙春城倒了一杯茶水推過去道:“本公還以爲你這個侯爺還準備派一員小吏,過來指着本公的鼻子問,長安人爲何不買鹽了呢。”
趙春城嘆口氣道:“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習慣了,總以爲離開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能頤指氣使的,這不,在郡公這裏不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雲初現在對於任何一個名字裏面有春字的人都沒有什麼好感,所以說話也很直接。
“你該早點來的。”
趙春城拱手道:“失禮了。”
雲初將雙手抱在肚子上笑道:“也算不得失禮,諸位乃是皇后門下士,高傲一些也是能想的通的,趙公此次前來,該不是也要問買鹽的事情?”
趙春城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長安今冬的鹽巴比往年少賣了一萬六千擔,是何原因呢?”
雲初嘆口氣道:“自從流水牌子倒掉之後,百業蕭條。”
趙春城皺眉道:“就算百業蕭條,人總還是要喫鹽的。”
雲初奇怪的道:“趙公難道不知曉,河東鹽池的鹽巴從來都不是拿來人喫的,而是給牲畜添料所用的嗎?
另外,紡織,造紙,皮革業纔是真正的河東鹽的用鹽大戶。”
趙春城霍然站起身道:“人不喫河東鹽池的鹽巴?”
雲初拍拍手,小吏隨即拿來了一包河東鹽放在桌案上,雲初打開小包,指着灰不啦嚨柠}巴道:“趙公覺得這是人能喫的鹽巴嗎?”
趙春城道:“郡公不用官鹽,卻大肆的使用私鹽,這於國不利啊。”
雲初噗嗤一聲笑了,讓小吏拿來鹽稅簿,翻到最後一頁的兩組數據道:“去年,長安鹽稅十六萬四千八百餘貫。私鹽貢獻了十五萬三千餘貫,罰沒收入一萬一千貫,官鹽對於長安的鹽稅貢獻幾乎沒有。
趙公,換做你是長安主官,你如何選擇?”
趙春城發急道:“河東鹽池每年上繳……”
雲初眨巴着眼睛瞅着話說了一半的趙春城,等着他把剩下的話說出來呢。
等了許久,沒聽見趙春城說話,就喝一口茶水道:“今年,長安官府將會新開一條鹽道,始自青海鹽沼,歸自長安。”
趙春城一把拉住雲初的袖子道:“郡公,你若從如此,河東鹽池該何去何從呢?”
雲初抓一把桌子上的髒鹽道:“繼續生產啊,長安對於這等劣質鹽的需求量還是很大的,最多到明年,長安使用的河東鹽的數量將會與以往持平,甚至略有增長。”
趙春城哭喪着臉道:“人喫,與牛馬所用,這中間可是天差地別啊。”
雲初笑道:“你管那麼多呢,反正只要把鹽賣出去就好,至於買家怎麼用,那是人家的事情。”
趙春城道:“郡公,不妥啊,不妥啊。”
雲初伸出手道:“如果趙公覺得不妥,直接拿出陛下的旨意出來,說長安人必須喫這種鹽,本公第一個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到底還是流於俗套
跟旁人鬥爭有皇帝撐腰,可以大刀闊斧明火執仗的進行。
跟皇后爭鬥的時候,就只能綿裏藏針,找準機會一針攮死對方,否則,後患無窮。
老神仙說皇帝的病其實是精血過於充盈纔會得的病,雲初以爲這是高血壓,糖尿病的集合,雖然都是很糟糕的病,卻不會馬上就死,只要不出意外的話,還能活很長很長時間呢。
事實上,老神仙就算不說這話,雲初也知道李治纏綿病榻快二十年才走的。
他比太宗皇帝還多活了五六年呢。
雲初覺得自己等得起,一個男人嘛,四五十歲的時候纔是真正精華的時間段。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李弘。
這孩子在歷史上——早夭,僅僅活了二十三歲。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改變了這個孩子的人生,如果,歷史真的不可逆轉的話,雲初就準備混喫等死了。
長安城因爲周興的緣故,死了很多有錢人,這些人死掉了,其餘的有錢人一個個活得小心翼翼地,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長安的市場進一步的蕭條了。
小民小戶消費一點針頭線腦,糖葫蘆一類的東西,對長安的經濟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貢獻。
雲初需要的是豪宅,華服,香車,通宵達旦的飲宴,歌舞……是貴人腰上的玉帶,是美人眉心的花鈿,是一擲千金的豪闊,更是被酒色翻污的羅裙。
一曲《將進酒》雖然讓平康坊熱鬧了一陣子,卻沒有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主要是周興的屠刀跟士子們的瘋狂打亂了它原本的進程。
雲初走在車馬稀疏的灞河河堤上,感慨的不成。
往年楊柳依依的時候,這裏會有很多的婦人穿着春衫,將自己打扮的跟瑤池落下的仙子一般將灞河河堤當成一個展現自己美貌的舞臺。
那個時候,河堤上到處都是目光如狼的士子,或者浪蕩子,有些人甚至會摘一些杏花過來,分發給自己覺得最美的少女。
更有疏狂的豪客,一擲千金,只爲目睹一位戴着幕籬的小女子的芳容。
今年,雲初走在灞河的河堤上,他這個男子卻成了中心,被人問的最多的是——官人寂寞,可否聽小女子唱曲?
瞅着衣着鮮豔,卻面帶菜色的歌姬,雲初來者不拒,聽了幾十遍各種曲調的《將進酒》,將滿滿一袋子銅錢撒出去之後,瞅着歌姬叼着銅錢向他致謝的諂媚模樣,意興更加的闌珊了。
“老子的長安不該是這個死樣子!”
棗紅馬在鄉間小道上輕快的小跑着,城外的田地裏已經蔥蘢一片,萬年縣如今種植棉花的人家已經不多了,主要是棉花這東西實在是太招蟲子了,加上官府不再補貼,再加上種菜的收益似乎比種棉花的收益還要高一些,即便是有種棉花的,也是自家需要罷了。
看着田地裏剛剛吐綠的菜苗,雲初多少有些憂愁,今年,長安的餐飲業的前景也不會太好的,這些菜種出來賣給誰喲?
池塘裏有魚,河溝裏有鴨子跟鵝,魚已經很大了,黑壓壓一羣羣的在水底遊行,再不抓來喫,長安很可能會出現鯉魚精。
鴨子肥的像鵝,鵝肥的快趕上鴕鳥了,見到棗紅馬過來還撲上來叨一口。
這麼好的東西如今卻變不成錢,看樣子要農戶自產自銷了。
原本蓬勃的市場經濟,正在向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回溯,雲初有一種前十年白乾了的感覺。
棗紅馬不知不覺的將雲初馱到了終南山。
身材魁偉的鐘馗正站在田地裏鋤草。
這明顯是閒的蛋疼的事情,麥子才長出來兩寸長,那裏的野草讓他鋤呢?
“怎麼有空來我這裏閒逛?”
鍾馗赤着腳從麥田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打招呼。
雲初抬頭看了鍾馗一眼,發現這個傢伙似乎變得更醜了。
“過來看你們神仙眷侶。”
雲初隨口應答。
“朝雲去山上採蕨菜去了,中午留下,正好喫個新鮮。”
雲初搖頭道:“你應該在長安最豪闊的千尺樓請我喫一頓渾羊纔好。”
鍾馗詫異的道:“我記得你不愛喫那個。”
雲初嘆口氣道:“主要是貴啊。”
鍾馗道:“明白了,今年的春季貨品展銷會的結果不好是嗎?”
雲初嘆口氣道:“只有往年成交額的六成,很多貨物到了長安,竟然沒有接手的,流水牌子上的大批貨物的成交價幾乎沒有動彈過。”
鍾馗將鋤頭橫放在田埂上,招呼雲初一起坐在鋤頭把子上道:“你太着急了。”
雲初斜睨鍾馗一眼道:“你知道個屁啊。”
鍾馗笑道:“屁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這人無利不起早,說吧,要我幹啥?”
雲初搖頭道:“沒想來找你,是棗紅馬自己馱我過來的。”
鍾馗皺眉道:“很遠,很難?”
雲初點點頭道:“青海頭!”
“那裏有啥?”
“鹽,數不盡的青鹽。”
“需要我去青海頭曬鹽?”
“不用,那裏的鹽堆積如山,只要裝口袋裏呋貋砭统闪恕!�
“我記得長安用的鹽是河東鹽池的鹽巴。”
“沒錯,我只是想用鹽巴,米糧,鐵,絹帛,棉麻布構成流水牌子交易的基礎盤,所以,需要大量的鹽巴。”
“就因爲這些東西是人活着必不可少的物資的緣故?”
“是的,這還是前兩天受皇后的啓發,纔有的這個念頭。”
“你們都這樣做了,一旦有變,百姓還有活路嗎?”
“我跟皇后想的不一樣,我不想用這些東西控制誰,只想調配有無。”
“你想過沒有,你這樣想沒有錯,萬一以後的人不這樣想怎麼辦呢?”
“沒活路了,那就造反好了,都他孃的活不下去了,還不造反等什麼呢?”
鍾馗怔怔的看着雲初道:“有你這種想法的官員不多。”
雲初點點頭道:“所以,我是一個好官。”
鍾馗站起身,抓一把新長出來的鹼草在手裏搓一下,就當是洗手了,然後對雲初道:“能給我多少人?”
雲初認真的道:“五千五百人。”
鍾馗詫異的道:“五百人是監工的話,那麼,剩下的五千人就該是奴隸,你不是一向不喜歡用奴隸嗎,怎麼,改性子了?”
雲初道:“在我心裏一直認爲’唐人不得爲奴’。”
“換成異族人你就沒有什麼忌諱是嗎?”
雲初點點頭道:“我知道這樣說有些喪良心,不過,用倭人爲奴,我心裏面真的是一點愧疚的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拿他們當奴隸用,是在拯救他們。”
鍾馗指着雲初的鼻子道:“你以後要是不下十八層地獄,實在是天理難容。”
雲初指指自己的光頭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唸佛,希望可以減輕我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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