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40章

作者:孑与2

  雲氏與何氏之間,只有買賣宅子的關係,其餘的半點聯繫都沒有。

  何家的門子從不正眼看人,連雲初給他準備的賞賜看都不看,鼻孔朝天的就走了。

  坊長似乎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記錄好了雲初的告身,過所,就跟雲初約定明日上午去萬年縣戶曹那裏補錄戶籍,以及房屋地契。

  見坊長總是不說離開的話,雲初就掏出二十個錢放進坊長手裏,這才依依不捨的灑淚而別。

  門子走後,雲初才發現這個傢伙連門鎖都帶走了,走進了院子裏,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這裏的房子,而是房子後面高大巍峨的大慈恩寺的山門。

  不是雲初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那座高大巍峨的山門上用藍底金字寫着一行字——敕建大慈恩寺,底下還有太宗皇帝印璽。

  看到這些東西,雲初的麪皮就微微顫抖,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他的家跟大慈恩寺就在同一個長安坊市之內,而且,他的家就是最靠近大慈恩寺的一戶人家,可以這樣說,假如雲初在家裏開一個後門,那麼,跨過一條馬路,他就能直接踏上大慈恩寺山門的臺階。

  有“虹梁藻井,丹青雲氣,瓊礎銅沓,金環華鋪,並加殊麗”之稱的大慈恩寺當背景,雲初的家就算搞得再好,也不能吸引旁人的半分視線。

  怪不得何醫正會如此大方的將這座宅子送給雲初,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願意跟皇家做鄰居。

  假如,某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皇帝覺得大慈恩寺門口的一些破爛建築有礙觀瞻,一聲令下,第二天,雲初家裏的人就只能抱着被子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家被拆遷。

  至於補償,雲初相信現在不會有這東西的,畢竟,全天下的地都屬於皇帝。

  只是,雲初從這件事裏似乎又看到了老猴子的影子。

  娜哈,崔氏兩人非常的開心,尤其是崔氏,甚至有一些意氣風發的感覺。

  院子是三進的院子,從大門進來繞過影壁,第一進只有兩排偏房,中間是一大片青磚鋪就的地面,面對影壁的是一道寬闊的門廳,門廳後面相連着二進院子,這座院子裏的建築就多了,其中以正房修建的最是宏偉,房頂上有飛檐,滴水檐向前延伸出快兩米,被六根粗大的刷過紅漆的柱子支撐起來,顯得極有氣派。

  這該是家主會客的地方,可惜,現在裏面空無一物,甚至連一個蒲團都沒有,燕子窩倒是有兩個,一個在東面屋檐下,一個在西面屋檐下,從地上發白的燕子糞便來看,今年暖和的時候,這裏還有燕子在居住。

  沿着兩邊的窄小的迴廊進入後宅,這裏的面積就大了很多,有兩口水井不說,還有一個佔地也就一畝地左右的花園,如今已然是冬日,花園裏一片破敗之色,就連院子兩邊的竹子都看起來沒有往日那麼精神。

  也就是說,雲初得到的房子是一個空殼。

  就在雲初跟娜哈兩人覺得失望的時候,崔氏卻在頭上包了一塊布帕,對雲初道:“從今天起,奴婢這個內宅大管事就走馬上任了。”

  雲初遺憾的攤攤手道:“家裏只有我們三個人加一隻猞猁一匹戰馬,一匹挽馬,你可以盡情的使喚。”

  崔氏笑道:“郎君與小娘子初到長安,正該好好看看這座城,熟悉一下這裏的人情世故,只要郎君給妾身留下兩百貫錢,一個月後,雲氏府邸就會出現在長安城。”

  雲初道:“你對這裏似乎非常的熟悉。”

  崔氏指着背後輝煌的大慈恩寺道:“這裏原來就有一座寺廟,名叫無漏寺,很巧的是,妾身昔日的家園就在無漏寺左鄰,如今,妾身的家已經化作了大慈恩寺的一部分,妾身焉能不熟悉?”

  說到這裏,崔氏抹一把眼淚道:“只盼着郎君能早日尋找到良家好女子以充內宅,待孩子降生,如此,我們這個家也就整齊了,什麼都不缺少。”

  雲初拍拍崔氏的手道:“真的辛苦你了。”

  崔氏搖頭道:“不辛苦,妾身喜歡雲宅此時的破敗模樣,妾身會一磚一瓦的將它整修一新。

  等宅子整修好了,妾身心頭的恨也就消失了。”

  雲初點頭道:“嗯,你說的很多,以後啊,西邊的那座房子就屬於你了,如果你希望的話,可以在那裏擺上你爺孃的靈位,我相信,一個人只要香火不絕,即便是死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崔氏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瞅着雲初,顫聲道:“可以嗎?妾身記得,在大唐,一家不容二主。”

  雲初大笑道:“雲氏以我爲祖!”

  說罷,就從馬車裏取出兩袋子銅錢留給崔氏,他就帶着娜哈跟猞猁大肥,棗紅馬乘坐着馬車去了來的路上看到的一座精緻的客舍。

第六三章 長安古意

  雲初興沖沖的帶着娜哈鑽進那座看起來完全就是旅店的精舍。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兄妹倆又一臉晦氣的離開了精舍,人家說,從未見過像雲初這麼小的官,來長安就住這麼高級的客舍的。

  還熱心的給雲初兄妹指點了去大車店的路徑,夥計的態度無可挑剔,就是讓雲初很想抽出馬包裏的棒球棍在夥計皮笑肉不笑的臉上來一棒子。

  雲初只是想想,娜哈卻早就抽出自己的小號棒球棍在夥計的小腿骨上狠狠地來了一棒子。

  眼看着夥計就要倒地開始嚎叫,雲初上前一把卸掉了夥計的下巴,還貼心的把他靠在一張長條凳上,不等客舍裏其他的人反應過來,兄妹倆以及一頭狐假虎威的猞猁撒腿就跑。

  馬車走在足足有十六車道寬的朱雀大街上,此時,雲初跟娜哈一樣都是滿腹的牢騷。

  但凡是雲初能看上的客舍,人家全部都不招待,但凡是允許雲初他們兄妹居住的客舍,雲初沒有看上一個。

  這讓雲初感覺倍加孤單。

  一個馬車裏拖着足足兩千兩黃金的客人,在偌大的長安居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休憩之所。

  雲初還發現,拒絕他們兄妹入住的客舍大多在朱雀街的北面,而歡迎他們兄妹入住的客舍則大多在朱雀大街的南邊。

  北面的房子大多是青磚房,高大,威嚴,南邊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低矮而破舊。

  也不是沒有豪華的客舍,雅居歡迎雲初這樣的黑臉佳公子入住,只是,雲初瞅瞅樓上含羞帶怯的一大羣美人站在窗前向他招手的樣子,雲初就明白,自己不小心帶着娜哈鑽進了大唐男人的銷金窟——平康坊。

  回頭看看娜哈一臉羨慕的樣子,雲初就在娜哈的腦袋上抽了一巴掌,低着頭趕着馬車快速離開了這個可怕的地方,就是那些美人用長安話向他問好的聲音,老師留在他的腦子裏久久不去。

  離開平康坊,娜哈見沒有人注意他們兄妹,就低聲咆哮着道:“我剛纔看了,那座客舍很乾淨,那些女人身上的衣衫不但乾淨還好看,你爲什麼不帶我進去?”

  雲初瞅了娜哈一眼道:“你以後要是敢去這個地方,我一定會把你的腿打折。”

  娜哈委屈的瞅着雲初道:“那地方不好嗎?”

  雲初搖搖頭道:“不好,尤其對女孩子來說是最糟糕的地方。”

  說話的功夫,雲初把手裏的長鞭子猛地向後一甩,他親手編織的馬鞭帶着破風聲不知道抽打在一個什麼東西上面,發出“噗”的一聲響,緊接着,一個男子抱着腦袋倒在地上死命的嚎叫起來。

  雲初沒有停下馬車,繼續向前,剛纔那人不過是一個對他馬車裏裝的東西非常感興趣的小偷。

  雲初下手很重,再加上玩鞭子是他在西域的生活,工作,因此,這一鞭子下去,雲初相信,應該抽碎了那個小俚谋菢拧�

  長安人有一點很好,喜歡看熱鬧卻不願意管閒事,被雲初抽鞭子的那個小龠@時候已經痛的昏厥過去了,腥酥钢更c點,卻沒有人熱心的報官,或者攔住他們的馬車。

  馬車最終從西市的左門出來了,兄妹兩個沒有在西市上多如牛毛的食肆裏用餐,更沒有在滿是胡姬的酒館裏喝酒。

  原本雲初看到了賣胡餅的,看着熱氣騰騰的胡餅被胡人從爐竈裏拿出來,本來想買幾個果腹,只是在看到胡人指甲縫裏黑乎乎的油泥,以及堆放胡餅的麻布比娜哈給大肥洗澡的麻布還要破舊,不論是雲初,還是娜哈,都主動放棄了熱騰騰,香呼呼的芝麻胡餅。

  買羊肉湯的店鋪,兄妹兩個還沒有進去,就被巨大的羶氣給燻得抱頭鼠竄。

  賣羊雜的將羊雜弄得堆積如山,雲初卻從稠了吧唧的羊湯裏看到了一粒羊糞在湯裏載沉載浮的頗爲悠哉。

  雲初相信自己不會看錯的,畢竟,他出生不久,就跟隨着塞來瑪放羊,對這東西的溼潤,乾燥,水煮,日曬的模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肥瘦相間的豕肉雲初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畢竟,這個豕的主食,真的是屎。

  一個漂亮的唐人女子將袖子掛在袖鉤上,露出兩條白生生的手臂,正在用一柄鋒利至極的小刀在頃刻之間就把一條河魚切成蟬翼一般的薄片,當這些雪白的魚肉被擺在盤子上的時候,殘存的魚頭似乎還活着,嘴巴一張一合,鰓一張一翕。

  雲初知道這叫做飛刀魚膾,是配上辣芥,醬喫的一種食物,那個女人看起來很乾淨,擺盤也漂亮,店鋪裏坐着的客人看起來也文質彬彬的很有禮貌。

  但是呢,雲初寧可喫經過高溫炮製的旱獺,也不敢帶着娜哈喫這種動不動就能讓人患上大肚子病的飛刀魚膾。

  長安市上的黃米甑糕真的有很多,看過賣黃米甑糕的人之後,兄妹倆頓時就沒有了食慾,說真的,這裏賣甑糕的人,沒有一個能與玉門關口賣甑糕的那個小吏可以相提並論。

  難怪人家說用了程氏的黃米,李氏的大棗,尉遲氏的江米,這是真正的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街道上賣的所有點心,看起來都幹了吧唧的,讓人毫無食慾,尤其是長安人還喜歡在點心上放一點黑乎乎的桂花醬,這讓雲初兄妹更加懷疑這些東西喫了是否會拉肚子。

  已經入冬,長安市上的賣柿子的多如牛毛,柿子很不錯,被霜打過,糖粉慢慢的滲出來在柿子表面形成了一層糖霜。

  兄妹兩個只敢賣兩個來喫,空肚子喫柿子喫的多了,肚子會很痛。

  宴賓樓夥計看到雲初兄妹兩個白眼看青天不招待。

  同心閣夥計看到雲初兄妹積極的邀請他們去隔壁自家開的可以坐在街上喫的暖心居。

  兄妹兩人的馬車還沒有完全停下來,古琴臺的夥計就要他們滾,不滾的話,就抽出唐刀就要殺他們的挽馬……

  路過菊花臺的時候雲初沒有停步,路過忘情川的時候雲初還是沒有停步,以至於再路過梅香樓的時候,哪哈往嘴裏填了一口哥哥炒制的牛油炒麪,被幹炒麪噎住了,伸長了脖子一口氣喝了半瓶水,這纔沒被活活噎死。

  雲初很是欣慰,自己終究把娜哈講衛生的習慣給養出來了。

  想想也是啊,即便是在西域,雲初家喫燒旱獺的羊皮上都不能沾染一點灰塵,娜哈即便是再飢餓,飯前必須洗手的道理這孩子很久以前就知曉了。

  即便是長安,符合雲初跟娜哈衛生習慣的地方也少的可憐。

  或許朱雀大街北面的那些豪宅裏,那些華麗的食肆裏有很多,很多符合雲初衛生習慣的地方,只是,那地方不屬於他們。

  娜哈開始懷念在城門口遇見的那個賣葫蘆雞的人,可惜,他們兄妹走了一路,再也沒有遇到那個愛乾淨的小商販。

  人總是在做選擇的時候覺得後面的會更好,現在想起來,被娜哈敲了小腿骨,還被雲初卸掉下巴的那個夥計跟後邊的這些夥計比起來,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想起那個可憐的夥計,不論是雲初還是娜哈,都有些內疚。

  在長安城裏餓着肚子轉悠了一整天,耳聽着承天門的鼓聲已經響起,再不找到住宿的地方,他們兄妹就要以違反宵禁的罪名被坊市裏的不良人,左右金吾衛捉住毆打二十大板。

  雲初趕着馬車進入晉昌坊大門的時候,三百聲盡街鼓已經響了兩百聲有餘。

  晉昌坊的坊長正在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看着他們,就像是在看兩個偻怠�

  回到雲氏大宅裏,兄妹兩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們決定今晚寧願在自家院子裏搭帳篷,也絕對不出這個大門了。

  雲氏大宅里人滿爲患,雲初不明白崔氏是從哪裏弄來這麼多的男男女女在幫他們家收拾屋子。

  崔氏坐在二進大堂的臺階上,正在就着涼水啃胡餅,見郎君跟小娘子回來了,就詫異的迎接了上去。

  “郎君,小娘子爲何還沒有進入客棧休憩呢?”

  雲初攤攤手道:“我們看上的,人家不允許我們進去,我們不想進去的人家都歡迎我們。

  崔娘子,你既然久居長安,你說說,這是爲何?”

  崔娘子深深的看了雲初一眼道:“在長安,要嘛成爲人上人,要嘛就得認命,沒有中間這條路讓郎君挑選。”

  雲初喟嘆一聲道:“不來長安不知道自家官小,不來長安,不知道自家錢少。”

  崔娘子笑道:“正是此理,妾身相信,以郎君大才,飛黃騰達之日不遠矣。”

  雲初點點頭道:“這一點你沒有說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今晚我們在家裏搭建帳篷睡覺,幸好露營的東西沒有丟掉,否則,今晚可就難過嘍。”

  “我要喫羊肉臊子面,喫了再睡,要不然我就不洗澡。”娜哈不想再幹吞牛油炒麪了。

  雲初瞅着自家井水裏打上來的水清亮亮的,再加上晉昌坊地勢高,應該沒有被長安人制造的生活污水污染,就決定滿足一次娜哈的要求,用自家剩下的幹羊肉給她做一頓羊肉臊子面喫。

第六四章 權利需要創造與挖掘

  崔氏的女紅沒有任何問題,不論是雲初兄妹的外衣,裏衣,鞋襪,現如今統統出自崔氏之手,就連雲初設計的四角內褲,崔氏做出來的也遠超雲初在西域做的皮褲衩好一萬倍。

  大唐人是不穿褲衩的,男女都不穿,講究一些的人會在襠部裹上一條兜襠布,就是日本相撲邉訂T穿的那種。

  不講究的,掛空擋也是一種瀟灑。

  這婆娘還會算賬,會寫字,再加上女紅好這一個特點,讓雲初覺得當初爲了拿下她花了六百個銅錢真的很值。

  就是做飯這一道上,不論崔氏如何想要幫忙,如何精心烹調,最後做出來的飯菜只能她自己喫,雲初兄妹寧可餓肚子也不動一口。

  所以,當雲初把羊肉臊子面做好喫後,原本在院子裏幹活的人統統不怎麼願意幹活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低聲打問,這家人的茶飯爲何會如此香。

  娜哈是不管的,只要有可口的飯菜,就算被狼圍觀她也能喫的無比投入。

  雲初就不成了,端着飯碗低聲問崔氏:“他們在幹什麼?你沒給他們工錢嗎?”

  崔氏喫了一口麪條道:“工錢給的很好,這不,半個裏坊的閒人都來掙工錢來了。”

  雲初皺眉道:“既然如此,他們幹嘛還指指點點的?在罵我們爲富不仁嗎?”

  崔氏搖頭道:“妾身以前也算是從有一些見識的富貴人家出來的,喫郎君做的飯,還不是喫的沒了樣子?

  我都是這樣,就別提這些下苦人了,我們喫的東西跟他們喫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崔氏說罷,就放下飯碗衝着那些圍觀的幹活人笑罵道:“不都是喫過飯來的嗎?一日裏多幹一會活計平白得兩個銅錢,現在光看着主人家喫飯,不幹活,真的想白拿錢嗎?”

  坊民們被崔氏笑罵一通,也覺得不妥,於是,收拾水井的就繼續收拾水井,收拾院落的就收拾院落,這位當家娘子說的好,只要儘快把這座院子收拾出來,每個人到時候會有五個錢的賞賜。

  坊市人家大多以做工,以及在西市經商爲生,現如今,不離開坊市就能賺到錢,每個人都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更不願意惹怒這家的主人,免得以後再有這樣的好營生,人家不要自己。

  視野可及的範圍裏,這些人的活計乾的真不錯,又快又細心地沒什麼好挑剔的。

  娜哈一口氣幹了三碗飯,放下碗筷就對雲初道:“我不喜歡長安城,也不喜歡這裏的人,更不喜歡他們做的飯食。”

  雲初也放下空碗,對娜哈道:“長安這座城市比較特殊,需要我們去適應它,而不是讓這座城市來適應我們,沒辦法,離開了西域,咱兄妹倆想要遍地撒歡,就成妄想了。”

  “別的話好說,哥哥,你說他們做的飯怎麼那麼難喫啊?”

  雲初瞅瞅對面賣力乾飯的崔氏,就哼了一聲道:“在我們兄妹眼中,僅僅在喫食一道上,他們就是一羣野蠻人。”

  對於雲初說的這句話,長安土著崔氏都覺得非常在理,不過,她馬上道:“郎君,咱們家的人手不足,您也不能整日在鍋竈間忙碌,家裏少一個門子兼馬伕,替咱們家關門落鎖,養馬,還缺少一個廚娘,一個幫廚,少一個小娘的貼身丫鬟,替您跑腿的書童,兩個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鬟。

  如果郎君要在長安安置一些家產的話,咱們家還少一位管家,一位帳房,兩個看家護院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