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355章

作者:孑与2

  他很想說話,可惜他的舌頭受傷了,腫的很厲害,在嘴巴里活動不開,只好通過那條縫隙瞅着眼前的美人。

  娜哈依舊興致勃勃的看着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的人,他之所以對這個男子感興趣,完全是因爲這個人的處境跟哥哥小時候很像,都是依靠自己的本事在很難的狀況下活下來的。

  不過,聽那個被打了一頓的阿凡提說這個男子竟然喜歡自己,娜哈就笑的很是開心。

  因爲,崔瑤告訴過她,被人喜歡是一件很幸叩氖虑椋辉蕉嗟娜讼矚g,就說明自己身上的優點就越多,只不過,該如何從這些愛慕自己的人身上獲得愛意,摒棄恨意,這就是一樁很考驗人智慧地事情。

  崔瑤還說,男女之間的愛恨往往在轉瞬間就能發生反轉,當初愛的有多深,以後就會恨的有多深。

  自古以來很多人都在研究男女之情,不過,沒有什麼進展,要嘛把這種感情當成人之慾,當成一種天然的東西。

  或者,因爲愛情的發生是無序存在的,不好管理,就將這種感情當成一種不好的東西加以約束。

  所謂的愛意,就是看對方啥啥都好,這個時候看不見缺點,也看不到污點,只能看到對方的美好。

  如果出於被愛的一方,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通過一些細微的調整,可以將這個人對你的好感度增加到極致,這個時候,只要主意方式方法,就能把這個人拿捏一輩子。

  以上,都是大家門閥的貴女們必須知道,且必須掌握的手段,還需要哂玫绞炀毜氐夭讲懦伞�

  想到這裏,娜哈就把自己的棒子收到背後,她原本聽說有人在侮辱鍾馗大哥,專門過來教訓的。

  現在,這個傢伙被鍾馗大哥打的那麼悽慘,已經沒有了出手的必要了。

  不過,哥哥說這個傢伙多少也算是一個人才,對於這一點娜哈是承認的,任何人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跟哥哥的經歷差不多,絕對是人才,沒跑的人才。

  猴爺說了,娜哈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找不到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來幫着看管佛國,如果這個傢伙是個人才的話,娜哈決定試驗一下。

  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怨不得別人!

  “你受了傷,要多喝水,我會讓人幫你熬藥的,記得喝掉……”

  娜哈耐着性子跟肖玉華說了很多的話,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對他的關心,以及不加掩飾的欣賞之意。

  但是!僅僅只是這個人在鍾馗拳頭下表現出來的堅貞不屈的意志。

  娜哈希望肖玉華能夠成爲鍾馗大哥,以及自己親大哥那種英雄好漢。

  所以,兩個人相處的環境融洽的一塌糊塗,雖然只有娜哈一個人在說話,另一個只是“支支吾吾”的回應,肖玉華還是覺得這是自己從出生以來過的最愉快的一天。

  “尊敬的首領,您要找的田鼠,就在紅柳林的邊上,雖然我不知道田鼠們在那裏。

  但是,我們的王是知道的,自從糧食收割之後,王爲了弄到更多的糧食,已經捕捉了七八隻這樣的田鼠。

  我想,只要我的王的身體快速的好起來,他一定能幫助尊敬的首領找到那些田鼠,並挖出田鼠窩。

  您也許知道,田鼠洞裏的糧食有很多,很多。”

  雲初瞅着阿凡提諂媚的笑容,點點頭道:“你果然不愧是紅柳林裏的阿凡提,如果能找到田鼠,挖出田鼠洞裏的糧食,你會獲得一個金幣的賞賜。”

第四章 自私成性

  從長安一路走到了酒泉,所有商隊都會在這裏停留十天半個月的,用來休養體力,補充物資。

  西出玉門之後,沒有故人,只有漫漫的黃沙以及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在酒泉這種地方,想要尋找支持四千人,八千多匹牲口一個月以上的糧秣,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酒泉郡這裏的官兵,官府消耗的糧草,並非來自酒泉本地,而是來自於“開置屯田,盡水陸之利,稻豐收稔,一縑數十斛,積軍糧數十年”的甘州(張掖)。

  然而,甘州的大批糧食並非是百姓自產,而是出自屯田,新羅人的屯田。

  屯田出來的糧食自然只能軍用,不售賣給商賈。

  自從大唐剿滅遼東三國之後,就搬遷來了大量的新羅人在此,雲初熟悉的黑齒常之就以甘州折衝府副將的身份留在甘州,只不過,在雲初準備拜訪他的時候,他去了馬蹄寺拜佛,不在甘州。

  幸好,甘州也有他的好朋友馬龜的產業,這才從張掖弄到了可以支撐到酒泉的糧秣。

  馬龜現在早就不是那個小小的驛丞了,如今身爲甘州別駕,雖然做不到在甘州一手遮天,至少,在老行當驛站上,有說一不二的權力。

  火燒雲手裏有糧食的消息,就是馬龜提供給雲初的。

  黑齒常之在努力的跟雲初拉開距離,任何一個聰明人在跟雲初合作過之後,都會選擇遠離。

  只有那些傻子纔會因爲雲初給的利益足夠多,願意繼續跟雲初打交道。

  真正的聰明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收益與風險是相等的,只有賺取一定可控利益的人才能把路走的長遠。

  黑齒常之毫無疑問是一個聰明人,所以,在雲初的隊伍抵達甘州的時候,他去了馬蹄寺拜佛。

  沙吒相如也很聰明,雲初抵達酒泉的時候,他去皇家山丹馬場爲府兵挑選戰馬去了,又堪堪錯過。

  至於是不是要避開雲初,雲初不是很在意,人與人之間的幫助都是相互的,人家不願意,那是人家的選擇,自己不能強求。

  阿凡提不愧是紅柳林裏的阿凡提,在一羣老山俚膸椭拢芸炀驼业搅四橇t田鼠的蹤跡。

  聽完老山俚姆A報之後,雲初就非常的肯定,這夥田鼠一定是來自於太行山以西,即便不是,他們的首領也一定是,要不然也不會弄出一片地坑院子出來。

  地坑院子在晉中很流行,那裏的黃土層很厚,往下挖個兩三丈之後,底下依舊是乾燥的黃土層,然後再橫向挖掘出住房,一個很不錯的院子就出現了。

  雖然這樣的院子有被雨水淹的可能,但是呢,能造這種房子的地方,一年就下不了多少雨水,而且,厚厚的黃土層如同海綿一樣,會把不多的雨水吸收的乾乾淨淨。

  既然地方找到了,雲初就打算帶着一大羣人直接去搬呒Z食,他覺得跟徐敬業好朋友,不用客氣。

  事實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片火燒雲跟徐敬業有任何的蛛絲馬跡,可是,雲初認定了,這羣人就應該是徐敬業的手下,這幾年下來,有英國公府的支持,河西走廊上的大小勢力應該都被徐敬業給收服了。

  這個混蛋很有可能就是如今的河西走廊上的黑道的總瓢把子。

  說起來,吐谷渾人還是太窮,加上地勢高,只有牛羊之利,人卻不能只喫牛羊而不喫一點糧食。

  他想要種植糧食,還是需要進入水草豐沛的河西走廊才能養活他那麼大的一羣手下。

  這一次出手是以梁英爲前導的,也是這個年輕人第一次真正的做主官。

  雲初雖然跟着,卻一言不發,這一點梁英已經習慣了,君侯現在不說,回去之後,纔會把不合適的地方指出來,而且是連打帶罵的指出來。

  爲此溫柔曾經問過雲初,他以前教導別人的時候沒有這麼簡單粗暴,爲何唯獨對梁英如此暴躁。

  雲初沒有回答,梁英自己知道。

  他爺爺當年就是這麼對付君侯的,他還聽說君侯當初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來教他阿爺讀書的。

  他阿爺喜歡殺人,喜歡烈酒,喜歡糟蹋美人,喜歡賭博,喜歡毆打別人,至於讀書……這從來都不在他阿爺的人生規劃裏面……君侯去教阿爺讀書……那該被打的有多慘啊。

  所以,被君侯狂暴的對待,梁英一點意見都沒有,因爲這是他們梁家欠君侯的。

  阿凡提獲得了一頭白嘴巴黑身子的驢子,他高興地倒着騎在毛驢背上,一邊走,一邊大聲呼喚紅柳林裏的臣民。

  要這些人去幫忙殺敵,那是一點可能都沒有的,如果召喚這些人去打掃戰場,他們一個個跑的飛快。

  雲初以前認爲地坑院應該在一個隱祕的地方,等他看到地坑院的時候,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對面前規模宏大的地坑院羣嘖舌不已。

  也明白了自己派出去的負責望煙查人的老賯儯瑺懯颤N會找不到這個地方。

  實在是因爲地坑院裏的這些人,將紅柳林當成了掩護,這裏的風因爲處在喇叭口的原因,風一直都在朝紅柳林吹,地坑院裏出現的煙自然也就進入了紅柳林,最後讓那些望煙查人的老賯儺a生了錯覺,以爲這裏的煙都是紅柳林裏的這些乞丐造成的。

  有時候,計指巹澆挥眠^於高深,只要有效,就是最好的安排。

  等梁英帶着五百老伲劫,大盜們出了紅柳林,開始向地坑院進發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很老的冬烘先生從第一個地坑院裏費勁的爬上來,衝着雲初拱手道:“老奴見過君侯。”

  雲初看到這個肥胖的老傢伙,嘴角抽動兩下道:“李管家,你怎麼在這裏?不是說你已經回山東老家養老了嗎?”

  李管家笑呵呵的道:“勞動雲侯惦記,都是老奴的罪過,年紀大了想要回家,沒想到小妾又一口氣給老漢生了三個娃,這不,只好重操舊業,給奶娃子們掙一些飯錢。”

  雲初對梁英道:“放過第一個地坑院,開始搜索其餘的地坑院,一個不留。”

  李管家笑眯眯的臉立刻就變了,連忙對雲初道:“這裏都是英公的產業,雲侯不會連英公的顏面都不給吧?”

  雲初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大隊人馬即將離開玉門關,而手頭的糧草不濟,不得不如此,等我回到長安之後,再向英公請罪就是了。”

  李管家的臉色變得陰沉,瞅着在梁英的帶領下應開始有人進入了地坑院與院子裏的人對峙起來,就再一次衝着雲初抱拳道:“敬業公子就在左近。”

  雲初懶懶的道:“那就讓他出來,我想問問他火燒雲是個什麼意思,是要燒死雲某嗎?”

  雲初沒有喝令停止,地坑院裏的就響起了刀劍碰撞的響動。

  雲初舉起手彈出一根手指道:“不要肉搏,丟雷火彈,我們這一次帶出來這麼多的雷火彈,不是留着下崽的。”

  李績的老管家同樣是一個見識過大場面的人,他認爲雲初不敢!

  隨着一陣激烈的轟鳴聲,一個地坑院冒起了濃煙。

  雲初接着彈出第二根手指,這一次丟進去的是火油彈,隨着熊熊的火光從地坑院裏升起。

  就在雲初準備彈出第三根手指的時候,李管家上前抱住雲初的那隻手道:“君侯要的糧食,老奴這就去準備。”

  雲初瞅着李管家道:“一直都聽說你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爲什麼這一次顯得沒有機靈呢?

  是因爲你知道這裏藏着的東西都是長安那些勳貴們打算在西域跑馬圈地時要用的東西是吧?

  你認爲我或許膽敢得罪英公,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所有勳貴們是嗎?

  這就是你膽敢拒絕我的膽量來源是嗎?也是你有膽子替別人試探一下我的底線是吧?”

  李管家聽了雲初的話,面色蒼白,肥胖的身體緩緩跪在地上道:“求侯爺看在英公的份上饒我一命。”

  雲初冷笑道:“晚了,你忘記了一件事,這裏不是長安,是靠近西域的地方。

  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過着刀頭舔血的日子,這裏的人對於權力沒有那麼熱衷,因爲他們自信自己就是權力的源泉。

  所以,在這片荒漠上,自己強大,纔是真正的強大。”

  話音剛落,梁英就揮刀斬掉了李管家的人頭,然後對雲初道:“君侯,一個不留?”

  雲初冷笑一聲道:“自然一個不留,他們總想着從起跑線就開始贏,那裏有那麼容易。”

  說完話又看着梁英道:“你做了這件事,以後再想跟他們結爲一體,恐怕沒有機會了。”

  梁英笑道:“就像君侯說的那樣,自己強大,纔是真的強大。”

  雲初看着無數的人從紅柳林沖進一個個巨大的地坑院,側耳傾聽了一陣裏面正在發生的廝殺聲。

  就對梁英道:“你沒有你阿祖身上的那些缺點。”

  梁英道:“一代總要強過一代的。”

  雲初伸了一個懶腰道:“那就從這裏開始吧。”

  梁英施禮之後,就帶着自己的親兵,沿着左邊的狹路去了一個嶄新的地坑院。

  片刻功夫之後,裏面就傳來的廝殺聲。

  雲初嘆口氣道:“還真是自私啊,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各自爲戰呢。”

第五章 爲什麼我的頭髮不是黑的?

  能在這裏建立地坑院的勳貴們,其實都是那些已經沒落,或者即將沒落,甚至是自我感覺將要沒落的勳貴人家。

  但凡是有尊嚴的勳貴人家對西域的土地是不屑一顧的,說着的,就現在而言,靠近長安城,或者靠近洛陽城的基業纔是最好的基業。

  這一點從大唐直到雲初知曉的後世,一直沒有變化過。

  官場就是一個舉高踩低的場所,這一點甚至跟個人的品質沒有任何的關係,因爲,這是官場行爲的基礎法則。

  所以,人們很少聽說某一個官員突然崛起之後,就立刻開始拯救自己沒落的恩人家族這種事。

  一個家族的沒落是很多不好的情況綜合發生之後的結果,這種不好的情況還具有強烈的感染性,所以,越是靠近沒落的家族,自己也有很大的可能被拖拽進不好的狀況裏面去,但凡那個沒落的家族中還有一個腦子清醒的人,會阻止這種無謂的救援,只會把這種難得好關係當成一種希望。

  等待時光將那些不好的事情帶來的影響逐漸消除之後,纔會動用這份人情從小事情開始做起。

  所以,徐敬業,或者李績唤j這人的目的不純,雲初不喜歡,這些人一旦抱團去了西域,在那種蠻荒的環境下,很容易產生一種開疆拓土的感覺出來。

  對於勇猛的唐人來說——一旦自家在外開疆拓土了,就容易把這片土地當成自己的,最後導致叛亂髮生。

  尤其是徐敬業這種沒有開疆拓土都可以揭竿造反的人,跑到西域的最初目的,就是爲了自立王國,造反。

  突厥人投降了,又造反了,在被大唐剿滅,剩餘的突厥人又投降了,又造反了,再被大唐軍隊剿滅的故事,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

  雲初不想把自己的後半輩子的時光,全部用來剿滅大唐叛俚氖虑樯稀�

  與其那個時候出關剿匪,不如現在就解決掉,這樣比較容易不說,還方便,再說了,他現在很需要糧草支撐他的人馬去西域賺錢。

  事實證明,這些勳貴們很是沒有出息,躲在地坑院裏的人都是從各路山頭找到的山伲贩耍犊停约耙恍┲倪[俠兒。

  他們自家人基本上沒有,李績家的老管家能出現在這裏,已經是地位最高的人了……

  這是一大羣希望用別人的命去替他們家開疆拓土,最後享受豐收果實的勳貴人家。

  所以,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些人家也只是把這事當成一次投資。

  既然是投資,雲初就認爲,他們早就做好了投資是失敗的準備——畢竟,投資這種事成功的可能性本來就不大,失敗是理所當然,成功纔是罕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