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133章

作者:孑与2

  兩人重新掛上餌料,繼續裝模作樣的釣魚,於是,就有更多的魚吞掉餌料上鉤,然後再掙脫跑路。

  導致這兩人像是來餵魚的,不是來釣魚的。

  皇家的事情摻乎不得,不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摻乎不得,敬而遠之纔是活得長久的好選擇。

  漢武帝劉徹的一場巫蠱事件,弄死了好幾萬人,難道說這好幾萬人裏真的沒有一個被冤枉的嗎?不見得吧?

  只能在沒有人的湖面上,兩人才能過過嘴癮,等上了岸,他們會不約而同的忘記自己曾經在曲江上說的話。

  娜哈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小孩子,還有伺候小孩子的幾十個人。

  李弘看到雲初就連跑帶跳的衝過來了,希望雲初可以抓着他的肋下,將他丟到天上,再接住。

  雲初照做了幾次之後,那些伺候李弘的宮人,宦官們快要嚇死了。

  溫柔對那些宮人,宦官們根本就不理睬,他現在只想知道這個皇子爲什麼會出現在上林苑。

  一般來說,發現小獅子的地方,就會有母獅子正在窺視,發現小熊的地方,必定會有一頭母熊正在擦拳磨掌。

  溫柔朝周圍看了幾眼之後,立刻就看到了一頭母獅子正邁着優雅的步伐一步步地向他們逼進。

  而云初這個時候,正在把小獅子往棗紅馬的背上丟,看着這頭小獅子站在棗紅馬寬闊的背上,蹦蹦跳跳。

  武媚梳着一個墜馬髻,跟秋娘一個模樣,她沒有在嘴角點一顆痣,卻比秋娘風流嫵媚一萬倍。

  在她的懷裏,正躺着一個小小的嬰兒,看的出來,那個嬰兒已經不再生病了,躺在母親的懷裏,不斷地吐着清亮的小泡泡。

  武媚看一眼跟雲初玩耍的很愉快的李弘,就笑道:“弘兒似乎特別的喜歡你。”

  雲初接住從馬背上跳下來的李弘,將他放在地上,這才拱手道:“或許是我們很投緣,也有可能是我這人很討孩子喜歡。”

  武媚笑道:“當初你斷定我懷的是一個女胎,現在,這孩子呱呱落地了,真的是一個女胎,如今,這孩子命叨噔叮隳茉贍懰匆谎矍俺虇幔俊�

第六十七章 誰的道德最敗壞?

  雲初看一眼那個可愛的孩子,就把頭轉了過去,正要說自己肉眼凡胎一類的廢話的時候,李弘卻抱着他的腿哀求道:“你幫幫小妹。”

  瞅着李弘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雲初沒來由的心頭一軟。

  就朝武媚施禮道:“微臣聽說,福瑞之人自有祥雲徽郑热恍』逝多舛,昭儀何不將孩子寄放在福瑞之人身邊,藉助他的福瑞之氣庇佑小皇女,待得小皇女轉咧幔俳踊厣磉叄袣g膝下不遲。”

  雲初明顯感覺身邊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不少,就聽武媚道:“這福瑞之人,世上難找,卻不知你說的福瑞之人乃是何等樣人?”

  雲初笑道:“孫神醫,玄奘大師都是這般人物。”

  “你是說,只要本宮將小女託付孫神仙或者玄奘大師,這孩子就能避過災難嗎?”

  雲初苦笑道:“微臣如何敢作保呢,不過,聽說紀王年幼之時也是小皇女這般不得安穩,在孫神醫那裏寄養了幾年之後,如今,還不是身體康健的可以打死一頭老虎。”

  雲初說完話,就用單臂當槓子,讓李弘抓着他的胳膊玩耍,不想再跟武媚說話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再多說就毫無意義。

  不論是孫神仙,還是玄奘大師,都是皇家極爲信任的人,皇家子女託庇在他們門下,也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不存在禮法顏面上的問題。

  所以,雲初的這個建議,也是四平八穩的沒有任何問題,就算在李治面前說,都沒有任何問題。

  雲初不說話了,武媚卻陷入了沉思,這個時候,雲初就賭武媚對自己的孩子還是心疼的,如果她真的狠的沒樣子了,雲初也不會主動上去找死。

  半晌,武媚道:“這幾日全憑孫神醫在照顧小女,幾次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如果將小女舍給孫神醫做幾年道童,也是好的。”

  背對着武媚跟李弘玩鬧的雲初,緊繃着的肌肉慢慢地鬆弛下來。

  還好,還好,此時的武媚還沒有走火入魔到了爲了權力生死不論的程度。

  既然武媚發話了,雲初就提着李弘轉過身,衝着小小的,白白的嬰兒道:“你應該叫我師兄的。”

  “你竟然拜孫神醫爲師了嗎?”武媚聽了雲初的話非常喫驚,孫神醫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不收徒弟了。

  雲初撓撓頭髮道:“我當着孫神仙的面喊他師傅,結果,孫神醫讓我滾出去。

  我滾出大門之後,再喊孫神仙爲師傅,孫神仙沒有理睬我,大概是已經同意且默認了吧。”

  “哈哈哈”武媚笑得花枝亂顫,如果她懷裏沒有抱着小嬰兒,遮擋住了一對山巒,應該更加的美。

  笑完了,就指着一邊跟嘍囉一樣站立着的溫柔道:“這就是你的另一個姓溫的,當御史的狐朋狗友?

  狄仁傑走了,白白瞎了一首好詩,擁在他身上一點都不妥帖。”

  雲初笑道:“終有一日,狄懷英的大名一定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武媚看着天空低聲吟唱道:“千里黃雲白日燻,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般好的詩,落在你們身上浪費了,你還是多作一些類似《男兒行》一類的順口溜比較好。”

  雲初再次躬身道:“昭儀說的是。”

  或許是雲初剛纔給的建議,讓武媚脫離了令她本人都感到難以取捨的陰暗,這一刻心情竟然非常好,指着曲江邊上萬年縣新開的池塘道:“既然你善於作詩,不妨就用這一方水塘爲題,作一首出來,如果讓我滿意,我會向陛下建議,讓你升官,當上萬年縣的縣丞。”

  雲初本來正在爲自己身爲萬年縣尉,卻指派着萬年縣所有事情而煩惱,沒想到武媚竟然願意爲他吹李治的枕頭風,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好事。

  “池塘太小,不如以曲江爲題如何?”雲初見武媚臉上滿是不屑之色,就故意問一句,希望把跟腳釘死再說,當年,聰明如狄仁傑都在這一手之下喝了洗腳水,雲初就不信,武媚的聰慧程度會超過狄仁傑。

  果然,武媚冷笑一聲道:“以曲江爲題的詩作,沒有一千首,也有五百首之多。

  既然人家將你比擬成倚馬可待的雄才,那就拿出雄才的樣子,讓本宮心甘情願得爲你說好話。”

  雲初將一直抓着他衣角的李弘丟到背上,笑眯眯地道:“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武媚大笑道:“本宮等着呢。”

  溫柔立刻從馬包裏取出筆墨紙硯,準備當場記錄。

  “百畝方溏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

  溫柔快速地將這首詩記錄下來,羨慕地看着雲初,說真的,就這份急智,他溫柔是不具備的。

  武媚吟誦了幾遍全詩之後,不知爲何竟然生氣了,呵斥了一聲跟着雲初吟詩的李弘,就氣咻咻地走了。

  走了幾步之後,又轉回來瞪着雲初跟溫柔道:“敢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句話,你們就死定了。”

  雲初與溫柔,面面相覷,等武媚走得不見了蹤影,雲初才忽然發現,娜哈竟然也被武媚給裹挾走了。

  溫柔吧嗒兩下嘴巴道:“你最後說的活水,是不是在說你自己啊?”

  雲初點頭道:“也包括你,包括狄仁傑……”

  溫柔點頭道:“這應該是正解,不過,我覺得武昭儀很可能是理解差了。”

  “我說得很明白,很難理解嗎?”

  溫柔瞅着那座讓他覺得自己很失敗的池塘道:“陛下最近封賞武昭儀的姐姐爲韓國夫人,聽說最近,時常進宮探望武昭儀,弄不好,武昭儀認爲你說的活水就是韓國夫人呢。”

  雲初瞅着溫柔道:“當姐姐的去宮裏探望妹妹,應該能說得過去吧?”

  溫柔搖頭道:“當姐姐的總是從陛下寢宮裏出來,這非常的不好。”

  “這種流言都已經出來了?看樣子上次那個被夷三族的流言者,還沒有讓流言者戒之。”

  “這可能是真的,不是別人捏造出來的,而是武昭儀親姐姐的兒子賀蘭敏之,在平康坊喝醉酒之後,爲他死鬼老爹打抱不平的時候說出來的話。”

  “爲啥你什麼都知道,我卻對這些事情聽都沒有聽過?”

  “告訴你了,我家是祖傳的風聞奏事本事,消息來源終究會比你們外行多一些。

  不過,你剛纔建議武昭儀將女兒寄養在孫神醫門下,是不是擔心她對自己閨女下手?”

  “胡說八道,虎毒不食子。”

  溫柔搖頭道:“我想了很久,我家老祖想了好久,都想不通武昭儀如何自證清白,結果,你才見到武昭儀就急匆匆地要她把孩子寄養在孫神醫門下。

  然後,我就突然覺得那個孩子太可憐了,如果再不離開她的母親,有很大很大的幾率會死,你說是不是?”

  雲初道:“沒有,你想多了。”

  溫柔冷笑一聲道:“你看着,這個孩子或許託你的福可以逃過一劫,而劫難是不會消除的,就是不知道會落在別的什麼人身上。”

  雲初不置可否,他覺得溫柔這個人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回家的時候,丟了娜哈,這孩子以及兩個丫鬟一隻猞猁全部進了曲江的宮殿羣,聽傳話的宦官說,武媚想要留她幾天。

  “這麼說,娜哈進宮了?”

  “沒有,就在曲江那邊,沒有進皇宮。”

  “你這個死人啊,怎麼能讓娜哈進皇宮呢,這孩子才十歲啊。”

  “你知道什麼啊,武昭儀的侄女也才十二歲,就被皇帝給禍害了。

  我不管,你儘快把我的娜哈給我接回來。”

  虞修容聽到娜哈被武媚給弄宮裏去了,立刻就崩潰了。

  聽虞修容這一哭訴,雲初也坐不穩了,急忙去找溫柔詢問怎麼才能把娜哈接回來。

  結果,溫柔說,皇帝這幾日在太極宮,忙着跟一欣蠈⑸逃戇M軍高句麗的事情,沒工夫去曲江那邊禍害娜哈。

  雖然如此,雲初依舊提心吊膽,虞修容整日以淚洗面,崔氏更是作了三天的噩夢。

  好在,第四天的時候,娜哈得意洋洋地帶着一車禮物回來了,迎接她的卻是虞修容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後來罵得可能不解氣,竟然硬是把娜哈拖進房間裏,揍得娜哈鬼哭狼嚎的。

  打完了之後,她還抱着被揍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的娜哈,哭得死去活來的。

  娜哈就弄不明白了,明明被揍的人是她,怎麼嫂子會哭得跟死了人一樣。

  “答應嫂嫂,以後不許進宮!”

  兩隻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樣的虞修容鄭重地跟娜哈說道。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的娜哈見不得嫂子哭泣,就發誓,再也不進宮了,這纔算是了結了這場糾紛。

  從這件事上雲初算是看來了,李治的名聲早就完蛋了,還是屬於那種頂級的道德敗壞,堪稱是色中惡魔,看誰誰懷孕的那種惡魔。

  就在雲初忙着安慰受驚的虞修容的時候,孫神醫從曲江宮中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懷裏抱着一個小小的女嬰。

第六十八章 和稀泥的李治

  雲初懷裏抱着肥肥白白的女嬰,身子都有些麻了。

  他記得自己給武媚的建議是把孩子送到孫神仙或者玄奘門下修行一段時間再接回來。

  實在是沒有想到原本在武媚懷裏呼呼大睡的女嬰竟然轉了一圈之後到了自己手上。

  “柳州發生了瘟疫,至今已經延續了半年有餘,老道要去看看。”

  孫神仙沒有給雲初解釋爲什麼會把孩子放在他家,只說柳州有了瘟疫,還是痢疾瘟,一日能讓壯漢脫力,兩日能讓肥者變瘦……

  百姓遭受病魔折磨,他就該帶着藥去那裏看看。

  雲初抱着那個肥胖的女嬰皺着孫神仙道:“滅蚊蟲,尋找清潔水源,如果沒有清潔水源,就一定要把水燒開喝,如果能找到黃花蒿榨取汁液飲用,或許有效。”

  孫思邈盯着雲初道:“有效?”

  雲初指指自己的鼻子道:“有效!”

  “殺毒藥有用處?”

  “有用,不過對病人沒用,如果醫者用殺毒藥塗抹裸露在外的皮膚,用殺毒藥清潔病室,可有效防禦不沾染痢疾。”

  孫思邈瞅着雲初道:“你以後就是老道的記名弟子,免得死的過早。”

  雲初舉一下手裏的胖孩子道:“您也發現了不妥之處?”

  孫思邈搖頭道:“我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只是發現這孩子的病來的蹊蹺,如果讓她繼續住在宮中,遲早夭折。”

  “所以你就把她送來給我養?”

  “不是你建議昭儀把孩子送給老道養的嗎?老道現在要去柳州,沒辦法養孩子,你看着養有什麼不對的嗎?”

  “這可是一個老大的麻煩啊。”

  孫思邈捋捋鬍鬚道:“既然你要當好人,那就乾脆當到底,老道太老了,養不了孩子了。

  把黃花蒿的樣子畫下來,老道去找。”

  雲初沒辦法,把孩子交給虞修容,自己就去了書房,找出來一捆黃花蒿拿給孫思邈。

  孫思邈只是看了一眼就道:“臭蒿?”

  雲初點點頭道:“我只知曉這東西可以治療痢疾,至於怎麼治療,師傅去了疫區可以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