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孫思邈抱着一捆黃花蒿轉身就走,連在雲初家喝口茶水的功夫都沒有。
“師傅,我說你就信啊?”
雲初連忙追出去相送。
孫思邈停下腳步,微笑着對雲初道:“你會騙老道嗎?”
雲初猛烈的搖頭。
孫思邈嘿嘿一笑,就上了一輛牛車,藥童在牛屁股上抽了一鞭子,老牛就拖着牛車,晃晃悠悠的走了。
虞修容將孩子放在彘缴希瑲g喜的前後左右看,最後問雲初:“我們家可以養一個公主嗎?”
雲初搖頭道:“不是我們家養的,是師傅養的,我們只是幫師傅的忙。”
虞修容又道:“爲什麼沒有把嬤嬤奶媽一起帶來咱們家?”
雲初道:“師傅信不過那些人。”
“所以,師傅他老人家就相信咱們家?”
“對啊,所以,你要好好的養。”
不知道虞修容激動個什麼勁,雲初才說完,就大聲的喊叫崔氏進來,她要給這個孩子在晉昌坊挑選最好的乳孃,跟嬤嬤。
崔氏也很高興,在家養一個公主還成,要是養皇子,崔氏無論如何都是不情願的。
更何況,這是從孫神仙手裏接過來的,即便是有問題,也有孫神仙擋着。
不過,崔氏還是在家裏下達了封口令,不許傳播出去,而家裏的僕婦都是宮裏出來的老人,自然知曉輕重,沒人多嘴。
早晨雲初起牀練武的時候,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想必這個時候的吐谷渾應該早就下雪了。
張柬之他們這個時候應該走就到了吐谷渾,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
A計劃沒有消息,雲初已經開始籌備自己的B計劃了。
他讓張甲開始統計長安城裏的城狐社鼠們,準備先把這羣亡命之徒送去吐谷渾。
等這些人幹出一些事情來了,再去說動那些老府兵,老伲蠌姳I們,因爲這這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十月底的時候,長安下了一場大雪,這場雪下的大極了,朱雀大街上的積雪足足有一尺厚,萬年縣衙門下令,各個坊市,按照劃定的區域,開始清除冰雪。
對於這樣的命令,萬年縣的人已經很熟悉了,沒有雪,他們也要按照劃分的區域打掃衛生。
於是,半天時間過去之後,長安城就出來了一個奇怪的場面,屬於萬年縣的地盤上,積雪全部被堆積起來,地面乾乾淨淨。
就連朱雀大街都有一半是乾淨的,另一半的積雪已經被馬車碾成了冰溜子,行人走在上面沒幾步就會摔跤,一時間,針對長安縣的罵聲不絕於耳。
李治這時候沒心情管長安城裏的冰雪,在他眼前,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女,靜靜地躺在牀榻上,原本美麗的面龐發青不說,還猙獰恐怖。
就在昨晚的時候,這具溫香軟玉一般的身體還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才過了一天,就成了一具冰冷恐怖的屍體,這讓李治一時之間很難接受。
本來,他第一時間懷疑的對象就是武媚,但是,武媚如今住在曲江承香殿中,身邊的宮人,宦官都是來自兩儀殿的老人。
有這些老人在,李治相信武媚是沒有機會溝通皇宮大內的。
如果不是武媚,那會是誰呢?
想到這裏,李治一時之間頭疼欲裂。
賀蘭是一個很好的女子,即便是年紀不大,性情卻非常的溫婉,每次跟賀蘭在一起的時候,李治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
現在,美人已經香消玉殞了。
“查——”李治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出來一般陰冷。
武媚將身子靠在一條軟枕上,側臥着身子,正低頭瞅着自己的肚子愣神。
就在昨日,她感到身體不適,找來御醫查看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又懷孕了。
想到自己這具很容易懷孕的身體,武媚就忍不住苦笑起來,這樣下去,自己還如何固寵呢?
就在她自哀自怨的時候,一個女子披散着頭髮衝到她的牀榻前哀聲道:“賀蘭死了。”
武媚猛地坐起來,揪着姐姐的衣領道:“說清楚,賀蘭爲什麼死了,怎麼死的?”
韓國夫人武順哀聲道:“喫了砒霜毒死的,仵作說死於昨夜四更時分,說不清楚是謿ⅲ�是自殺,不過,你是知道的,賀蘭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自殺的。”
武媚冷笑一聲對武順道:“陛下的牀榻真的是那麼好爬的?
跟你們說了那麼多,你們就是不聽。
這時候把命搭上了纔來找我,晚了,我能怎麼樣呢?如今有了身孕,還指望你們能幫幫我呢。
現在之計,就是儘快找出兇手,你在我跟前哭有什麼用,趕緊去陛下面前哭,不找出兇手,我們姐妹沒有一個是安穩的。”
韓國夫人武順被武媚一番疾聲厲色的喝罵,罵的忘記了哭泣,慌忙爬起來,就跌跌撞撞的向外跑。
等大殿裏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武媚將目光轉向寢宮中那個空蕩蕩的搖籃,眼中浮現一絲溫柔意,輕輕地推着搖籃,像是在哄自己那顆不安的心。
“你說,武媚又有身孕了?”
李治驚訝的坐起身,從額頭上拿掉白布帕子,瞅着一個老宮人問道。
“回陛下的話,武昭儀已經有孕一月有餘,是御醫姚靜探出來的喜脈。”
李治沉默了片刻道:“賀蘭之死查的怎麼樣了?”
老宮人抬起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淡淡的道:“中了砒霜之毒,是被強行灌下去的,漪瀾殿中昨晚有一個宦官投井自盡了,撈上來之後才發現,他是服毒之後自盡的。
所用之毒依舊是砒霜,老奴以爲,也是被人強行灌下去的。”
“漪瀾殿?”
“回陛下的話,正是蕭淑妃的居所。”
“此事跟蕭淑妃有關?不見得吧?”
老宮人嘿嘿笑道:“陛下,這後宮之事,最是陰私難測,有時候看着最可疑的,很可能是最清白的,有時候看似最清白的,卻最可能是兇手。
以老奴之見,死了一個女人而已,陛下就忘記了她吧,莫要爲此事分神。”
李治瞅着老宮人道:“以前母后是怎麼處理這些事情的?”
老宮人抬起手作刀,輕輕地往下按了一下。
“殺?”
“正是,只要是有關聯的人,全部殺掉,自然也會把兇手殺掉,從此後宮一片祥和。”
李治連連搖頭道:“算了,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不要株連太多。”
老宮人遺憾的看着李治,最後跪倒在地輕聲道:“如此只會苦了陛下。”
李治苦笑道:“朕見不得殺自己人,如果是外敵,朕就沒有這麼難過了。”
老宮人繼續磕頭道:“陛下可以將所有罪責推在老奴身上,如此不損陛下仁慈之名。”
李治擺擺手道:“你還是留着老命再伺候朕幾年,此事就這樣吧,反正不過是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罷了。
跪安吧,朕頭痛的厲害。”
第六十九章 劉仁軌來了?
看着老宮人退下,李治就對貼身宦官斷鴻道:“你又查出來了一些什麼事情?
剛纔看你把臉憋得通紅,想說不敢說的樣子很難看,現在可以說了。”
斷鴻彎着腰道:“王伴伴剛纔說的很對,陛下如果想要後宮安定,不殺一批是不成的。”
李治揉着太陽穴道:“很麻煩嗎?”
斷鴻道:“就是一團亂麻,而這團亂麻現在有三個繩頭,一個是皇后,一個是蕭淑妃,一個是武昭儀,奴婢甚至懷疑還有潛伏在亂麻中的繩頭我們沒有發現。”
李治哼了一聲道:“不就說兩儀殿的老人也不可信嗎,沒什麼大不了的,都說出來。”
斷鴻咬咬牙道:“早晨,宮中才出現的事情,下午就傳遍了長安城,陛下,這是皇后無能的結果。”
李治不耐煩地道:‘直接說你的答案。”
斷鴻立刻趴地上道:“清洗宮禁。”
李治擺擺手道:“還不是要殺人嘛,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大唐宮禁裏死的人不夠多嗎?
父皇進皇宮的時候,就殺的血流漂杵的,母后整治後宮又平添了無數冤魂,我大哥造反,又把東宮殺的草木不生,我二哥被貶斥的時候,魏王府死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去年的時候,因爲房遺愛的事情舅舅又殺了一千兩百二十七人。
現在,你覺得朕再在宮禁中殺的人頭滾滾的,你覺得這合適嗎?
要知道,自朕登基以來,朕還沒有親自下令大量的殺人,就連睦州址吹氖虑椋抟仓皇窍铝睿徽D首惡,脅從不論。
朕以爲,我們大唐要改改動輒殺人的習慣。
這件事首先就要從朕本身做起,仁孝纔是朕可以登上皇位的原因,也是朕以後治理天下的根本。
所以,宮禁裏的事情一定要解決,但是,不能用殺人的法子。”
斷鴻連忙道:“啓稟陛下,清洗宮禁不一定要殺人,也可以放人出宮,只要離開宮禁……”
李治揉揉眉心道:“你可以退下了。”
斷鴻倒退着離開了寢宮,只剩下李治一個仰面朝天躺在牀上,瞅着帳子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虞修容跟崔氏給那個白胖的女嬰仔細地洗了一個澡,也在家中僕婢的提醒下,仔細地檢查了這個孩子每一寸皮膚,確定孩子沒問題,就把帶來的襁褓一把火給燒掉了,換上她們親手縫製的綿軟小衣跟暖和的新的襁褓。
看着孩子躺在暖和的牀榻上抱着腳丫子啃,不論是雲初還是虞修容都很喜歡這個白白嫩嫩的孩子。
娜哈也很喜歡,幾次都想把孩子偷走拿去玩耍,被虞修容狠狠地教訓了好幾頓。
她現在很後悔給自己弄了一個嫂子,以前哥哥打她,最多第一下重一些,後面就會越來越輕,以至於娜哈根本就不怕哥哥。
嫂子不同,她是真的打,最煩人的是每次打完她,嫂子卻哭的跟自己捱打一樣,這讓娜哈非常的煩躁。
哥哥也不肯再抱她了,是嫂嫂不讓,總說女孩子長大了,不能隨便被人抱,哪怕是哥哥。
只有打馬球才能讓她快活起來,可惜,打完馬球之後,嫂子跟崔嬤嬤又會用帶子把她的雙腿捆的跟糉子一樣,說是害怕她長出一對羅圈腿出來,腿不直,就嫁不了好夫婿。
家裏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向她最討厭的方向發展。
雲初決心在這個冬天裏,把萬年縣所有能利用的土地都利用上。
儘管吳戶曹說了百姓侵佔一點皇家土地耕種不算事情,雲初還是一遍又一遍的跑少府監。
少府監的少卿,快被雲初煩死了,他已經明確無誤的告知雲初,如果在皇家土地的邊緣位置,種上幾畦菜蔬,點上幾顆豆子,栽植一些桑麻,只要不破壞皇家土地,少府監不會理睬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都是可以做而不能說的事情,偏偏雲初就纏着他一定要一份文書來允許他這麼幹。
吳戶曹開始說這件事的時候,雲初只是考慮一下,等他見過吳戶曹說的那些可以開墾的土地之後,他覺得頭拱地都要把文書要下來。
因爲——萬年縣有一半以上的土地屬於皇家,而這一半以上的土地中,其中有六成以上是閒置的,或者半閒置的園林與工地。
其中,最讓雲初垂涎三尺的地方就是灞上。
這是一塊真正的好地方。
地處長安城以東的制高區域,南接藍關,北扼灞水,俯臨長安,地勢險要,歷來爲兵家必爭之地。
從春秋時期的秦穆公開始,就在灞河上修築軍事要塞“灞城”。
陳勝吳廣造反被殺之後,劉邦進軍關中,也首先佔領異屯兵灞上,迫使秦王子嬰不戰而降,並在灞上召集關中父老宣佈了著名的“約法三章”。
等歷史進入大唐時代之後,這裏卻成了長安城的達官貴人們死後的居所。
大片大片的土地都荒廢了,道路卻出奇的順暢。
雲初想在這裏種植果樹,種植棉花,再加上是一個羣山懷抱的好地方,還可以在一個叫做白鹿原的地方大規模的種植蔬菜。
想法很好,可惜那個該死的藍田縣令不同意,即便是雲初給他許下很多好處,這個混賬不但不同意,反而派來了縣尉把雲初派去墾荒的人給打回來了。
那個混賬縣尉不但打了人,還生擒了兩個萬年縣的里長,親自送到雲初這裏要說法。
要你妹的說法啊——
原本在少府監少卿那裏碰了一鼻子灰的雲初,本來就心情不好,現在,又有人綁着他麾下的里長找他要說法。
於是,他親自出手,打着比武的旗號,將藍田縣尉毆打的昏死過去了好幾次。
不是雲初下手狠,他只想教訓一下那個縣尉,給自己的部下出出氣,可是,那個縣尉卻是一個標準的關中人,被打昏之後,只要睜開眼睛,就再一次跳起來找雲初繼續比武。
最後,被打的動彈不得,還趴在地上指着雲初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麼話難聽他罵什麼。
氣的雲初三尸神暴跳,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巴丟了出去,這個傢伙,竟然躺在萬年縣縣衙門口不走,指着縣衙滔滔不絕的罵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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