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大殿下這才上馬,猛地揮了揮手:“回建康!”
他領着一隊人馬,在前面給沈毅一行人開道,幾乎將整個官道都給清了出來,於是乎沈老爺一行人,暢通無阻的到了建康城下。
建康城外十里,一對十四五歲歲,身着逡碌纳倌晟倥呀浀仍诹顺情T口,等沈毅的馬車靠近,二人上前,攔住了馬車,對着馬車不住揮手。
“大伯,大伯!”
沈毅掀開車簾,看到二人的面龐之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對着兩個人招手笑道:“屏兒,良兒。”
“來來來,上車來。”
這兩個孩子,一個是沈恆的長女沈屏屏,另一個是沈恆的次子沈良。
至於沈恆的長子沈周,已經北上燕京去了。
兩個孩子雖然跟沈毅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是沈毅每次見面都待他們極好,幾乎是到了溺愛的程度,因此兩個小傢伙跟沈毅也頗爲親近,聞言立刻蹦蹦跳跳過來,上了沈毅的馬車。
這會兒許復不在馬車裏,兩個少年人一左一右,坐在沈毅旁邊,噰喳喳的跟沈毅說着這幾年建康城裏的事情。
沈屏屏拉着沈毅的袖子,嘻嘻笑道:“大伯,去年大哥在建康城裏,威風得很呢,平日裏那些欺負人的壞蛋,都被大哥給打了一頓。”
“他們誰也打不過大哥。”
沈老爺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笑着說道:“你大哥沒練過幾年功夫,哪可能誰都打不過他,只是誰都不跟他打就是了。”
小侄女吐了吐舌頭,拉着沈毅的袖子,開口道:“大伯,大哥在建康打的都是壞人,那些壞人裏有些還欺負過我,大哥回去之後,您沒有罰他罷?”
“罰他倒是不至於。”
沈老爺笑着說道:“讓他去讀書反省去了。”
說到這裏,沈老爺看向一旁的沈良,問道:“老三有沒有好好讀書?”
沈良支支吾吾,低頭不敢說話。
沈老爺哈哈一笑,開口道:“看來,你爹爹也管不住你。”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功夫,馬車已經到了建康城門口,在門口,三位皇子已經提前回來,帶着禮部的官員,代天子迎接沈毅。
沈老爺下了自己的馬車,來到了幾個皇子面前,一番客套之後,幾個皇子都低頭道:“叔父,父皇請您立刻進宮裏一趟。”
沈毅微笑點頭,然後坐上了宮裏派來的車駕,他在車上,回頭看向自己的侄兒侄女,揮了揮手。
“你們先回去,伯父進宮裏一趟。”
“去跟你們爹爹說,我稍晚一些就回家。”
兩個小傢伙點了點頭,都低頭答應。
“知道了大伯。”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老奸巨猾
像沈毅這樣的北境重臣,按照道理來說,到了建康之後,應該回自己家裏休息個一兩天,然後等一個吉日,皇帝陛下再召見他進宮。
可是沈老爺畢竟跟皇帝陛下已經很熟悉了,他纔剛到建康,甚至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皇帝陛下還是派人把他接到了宮裏去。
三個皇子一道,將沈毅一路送到了宮門口,到了皇宮門口之後,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對着沈毅拱手行禮道:“叔父,侄兒們就送到這裏,您進去陛見罷。”
沈毅回頭看了一下宮門,這才反應了過來,笑着說道:“看來,三位殿下都已經出宮開府了。”
三人紛紛低頭,應了聲是。
沈毅也沒有再矯情,在幾個太監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甘露殿門口。
到了甘露殿之後,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白無鬚的太監,畢恭畢敬來到沈毅面前,欠身低頭:“侯爺,陛下請您進去。”
沈老爺點了點頭,跟在這人身後,突然問了一句:“是魏公公?”
這太監連忙停下腳步,深深低頭:“侯爺有事吩咐奴婢……”
“沒事。”
沈毅笑了笑:“在北邊,也聽了一些魏公公的大名,如雷貫耳。”
魏公公低頭道:“侯爺折煞奴婢了。”
大太監孫謹,在八年前就被洪德皇帝替下,丟去看守皇陵去了,而八年前代替孫謹執掌內廷的公公,姓蕭名懷,也是如今內廷的大太監。
而這個魏公公,則是近兩年內廷的後起之秀,大有取代蕭公公的態勢。
沈老爺一路進了甘露殿之後,沒過多久,就在後殿裏,見到了挑燈夜讀的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這會兒,正在翻看一份地理圖志,沈毅上前,低頭躬身行禮:“臣沈毅,拜見陛下。”
皇帝聞言,抬頭看向沈毅,然後放下了手裏的書卷,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沈卿終於到了。”
沈老爺連忙低頭道:“臣正要向陛下請罪。”
“臣那逆子,身負皇命,卻全然不顧,北歸的路上一路遊山玩水,招惹是非,一直到大半個月前才返回燕京,也是在大半個月前,臣才知道陛下有意召見臣南下,臣這才一路匆匆趕來。”
“臣教子無方,請陛下降罪。”
“噯。”
皇帝搖頭道:“朕跟沈淵說的時候,只是讓他問一問你,也沒有非要你來不可,要是有急事讓你過來,朕就直接給你下詔了。”
“來來來。”
皇帝站了起來,拉着沈毅的袖子,開口笑道:“咱們坐下來說。”
沈毅小心翼翼落座,然後抬頭看向皇帝,藉着有些昏暗的燈光,沈老爺打量了幾眼皇帝,忽然愣住:“陛下……”
皇帝正在給沈老爺倒茶,聞言笑着說道:“怎麼了?”
“您……”
沈毅看着皇帝的頭上,有些喫驚:“您怎麼有白頭髮了?”
燈光之下,已經可以隱約看見,洪德帝頭上,多了絲絲白髮,雖然不是很多,但是能夠明顯看到,就已經是不少了。
洪德帝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愣,隨即啞然一笑:“到明年,朕就四十歲了,有一些白頭髮不是很正常?”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臣上一次在建康的時候,陛下還一頭青絲……”
他頓了頓,有些恍惚:“即便是現在,陛下也還沒有四十歲,正當壯年纔對。”
洪德帝給沈毅倒了茶,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朕去年這個時候,還沒有生什麼白頭髮。”
“就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母后突然生了重病,到現在都一直臥牀不起,朕每日憂思難安,再加上國事繁重,不知不覺間,就生出了些白髮。”
說到這裏,皇帝陛下低頭飲茶,看向沈毅。
“皇帝不好當啊。”
洪德帝吐出一口熱氣,苦笑道:“也是沈卿你,害苦了朕。”
沈老爺一臉錯愕:“陛下這話,從何說起啊?”
皇帝陛下笑着說道:“大陳要是沒有沈卿這種曠世奇才,如今還在偏安江南,朕這個皇帝,哪怕少年時候胸懷大志,勵精圖治個十年八年,人到中年之後,自然就會懈怠下來,說不定也就慢慢昏聵了。”
“那個時候,也會輕鬆許多,不至於像現在辛苦。”
說到這裏,皇帝陛下又嘆了口氣:“如今,沈卿你立下了這麼大的功業,連帶着朕這個皇帝,也成爲了大陳有史以來,數得上名字的皇帝。”
“到了這個地步,朕要是再去做昏君,一對不住祖上的在天之靈,二對不住沈卿你,還有北伐犧牲的將士們,三來嘛……”
他搖頭笑道:“也對不起朕自己。”
“朕還是想在史書上留一些好名聲的。”
沈毅兩隻手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之後,忽然抬頭看向皇帝,輕聲道:“陛下,史書都是讀書人寫的,您要是想在史書上留下好名聲,就要給讀書人好處,不去得罪讀書人。”
“這樣一來的話,遷都……”
沈毅喝了口茶水,開口道:“就不太好辦了。”
皇帝陛下對着沈毅眨了眨眼睛,難得恢復了一些少年氣:“所以,朕這不是請沈卿你回來了麼?”
沈老爺也眨了眨眼睛,裝作沒有聽見。
皇帝笑呵呵的說道:“你那兒子,這一年在建康,如同小霸王一般,很多事情都是朕給他擔待了,沈卿不該多做些事,補償補償朕?”
沈侯爺苦笑道:“陛下,臣倒是不怕得罪那些讀書人,但是這件事只靠臣去辦,恐怕也是千難萬難,一個不好,反會傳出裹挾朝廷的惡名。”
皇帝微微一笑:“所以這件事不着急,咱們君臣好好合計合計。”
“咱們當年齊心協力,連朱裏真人都攆走了,還鬥不過那些大頭書生不成?”
沈老爺笑了笑,沒有接話。
又聊了幾句朝廷裏的事情之後,沈毅這纔想起來正事,開口問道:“陛下,太后娘娘到底怎麼了?現在身體如何?”
聽到沈毅提起太后娘娘,皇帝陛下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見到故友的興奮,也被衝散,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默默嘆了口氣:“母后身體一直不錯,但是去年秋天開始高熱不退,入冬之後,更是一病不起,下牀都有些困難了,後來又開始咳嗽,有時竟咳出血來。”
“太醫院只能對症下藥,但是至今沒有找到病根。”
洪德帝默然道:“現在,她老人家還臥牀不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
沈毅皺了皺眉頭,他站在皇帝身後,忽然輕聲道:“陛下,臣問一句冒昧的話,這事……”
“是不是與東宮之位有關?”
皇帝皺着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沈毅,然後默默搖頭道:“朕眼皮子底下,還是皇城裏,要是有人能悄無聲息的做這種事情,那朕這個皇帝,真是白做了。”
沈老爺聞言,輕輕點頭。
皇帝說的很有道理。
要知道,這不是什麼平庸的皇帝,而是一個有城府,有手段的皇帝,當年他還年幼的時候,楊敬宗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洪德天子的威權至高無上,沒有人有可能悄無聲息的對太后做這些小動作。
沈老爺想了想,開口道:“陛下,臣想探望探望太后娘娘。”
“今天是不成了。”
皇帝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開口道:“明天罷,明天咱們君臣一道,去瞧一瞧母后。”
“你點子多。”
皇帝輕聲道:“說不定能想出法子,把母后給瞧好了。”
沈毅搖頭道:“臣無醫人之能,不過太后娘娘是臣的長輩,理應去看一看。”
皇帝陛下低頭喝茶,然後放下茶杯,抬頭看向沈毅,也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沈卿,朕那三個兒子,你今天都見了,你覺得……”
沈老爺眨了眨眼睛,很是無辜。
“陛下,您說見誰?”
洪德帝啞然一笑:“朕那三個兒子。”
“三兒子?”
沈老爺搖頭道:“陛下,臣一路趕到建康,剛進建康城就直接進宮來了,沒有見到三殿下。”
洪德帝瞥了沈毅一眼,笑罵道。
“奸猾,奸猾!”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開枝散葉
如果沈某人現在是朝廷裏三品以下的官員,以他的性格,或許會參與進這場奪嫡之爭當中去,畢竟這是收益率極高的事情,一旦成了,將來就是從龍之功,一世富貴。
但是現在的沈老爺,實在是沒有必要去摻和進這些事情當中去,甚至在他看來,這些事情都是小孩子們的鬧劇,他這個大人摻和進去。
且不說有沒有收益率可言,未免有些欺負小孩了。
別的不說,但凡沈毅現在公開站隊某一個皇子,那麼皇位基本上就可以定下來了,這樣對於其他的皇子來說,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因此這件事情,沈老爺完全沒有發表自己的評論。
“好了好了,不提朕那幾個兒子。”
洪德帝搖了搖頭,坐了下來,看向沈毅:“咱們君臣說一說北邊的事情。”
沈老爺欠身道:“臣正要與陛下稟報北邊的情況。”
他靜靜的開口說道:“北邊大同薛威所部,近兩年時間裏,已經多次出關主動襲擾韃靼人,目前大同府有五千精銳騎兵可以用,韃靼人暫時掀不起什麼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