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陸若溪嗔怪道:“但是他沒有跟你娘說。”
沈淵撓了撓頭,問道:“娘,我爹呢?”
“在書房。”
小侯爺連忙說道:“那孩兒這就去書房求見……”
陸若溪微微搖頭,笑着說道:“不着急,你還是先去見一見你二孃,還有桑桑跟濟兒他們罷。”
沈淵一愣,問道:“娘,爹那裏有事?”
“嗯。”
沈夫人輕聲道:“蘇大將軍從海外回來了,一個月前到的建康,剛從建康回來,正在書房跟你爹談事情。”
說到這裏,她看了一眼沈淵,開口道:“蘇大將軍比你晚從建康出發兩個月,卻比你早到了足足兩三天。”
小侯爺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孩兒想着,四處遊歷遊歷,長長見識嘛……”
“你都二十二歲了。”
陸若溪搖了搖頭:“你爹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在淮安了……”
聽她唸叨起來,小侯爺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娘,孩兒跟蘇伯伯也許久未見了,正好去拜見拜見蘇伯伯,回頭再跟您細說……”
說罷,小侯爺一溜煙,就跑到了沈侯爺書房門口。
書房門口,是蔣勝的兒子田崇在守着,見到沈淵之後,田崇立刻上前低頭行禮,也有些高興。
“小侯爺您回來了……”
沈淵對着他眨了眨眼睛,問道:“能通報不能?”
田崇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去試試?”
“快去快去。”
小侯爺拍了拍田崇的肩膀,笑着說道:“晚上請你喝酒!”
田崇笑着應了一聲,很快走回書房門口,敲了敲門,他還沒有說話,房間裏就傳來了沈侯爺的聲音。
“讓那毛猴子進來罷,多遠就聽到他的聲音了。”
小侯爺聞言,立刻縮起了脖子,小心翼翼的進了書房裏,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書房裏,低頭行禮:“孩兒拜見父親,拜見蘇伯伯。”
蘇定蘇大將軍,這會兒正在跟沈毅說話,聞言連忙站了起來,走到沈淵面前,伸手攙扶沈淵,笑着說道:“小侯爺用不着這麼客氣。”
沈淵抬頭,打量了蘇定一眼,驚道:“蘇伯伯怎麼多了這麼多白髮?”
蘇大將軍微微搖頭,笑着說道:“一去東瀛三四載,自然免不了蒼老幾分,不像侯爺,跟幾年前沒有什麼分別。”
沈淵這才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當朝人臣極致的沈侯爺。
此時,儘管已經十年時間過去,沈老爺今年也才只有三十九歲而已,還不到四十歲。
正值壯年。
十年時間,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至多就是眼角稍稍多了幾道魚尾紋,然後就是蓄了鬍鬚。
十年時間過去,如今的沈侯爺比起十年前的自己,氣度又是大不相同,如果說十年前的沈毅,像是一柄天下無雙的利劍,十年之後的今天,沈侯爺已經像是重劍無鋒的玄鐵劍,看不出什麼鋒芒了。
但是,你又分明可以感覺到沈侯爺身上帶來的厚重感。
沈老爺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向蘇定,微笑道:“安邦兄,咱們今天就聊到這裏,稍後再晚一些,你到我府上來,咱們一起喝頓酒。”
蘇定欠身行禮,笑着說道:“末將遵命。”
說罷,他扭頭拍了拍沈淵的肩膀,然後笑着退出了沈毅的書房。
蘇定離開之後,沈老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低頭喝茶,然後看向這個已經長成的兒子,問道:“事情都辦好了麼?”
“辦好了。”
沈淵連忙低頭道:“江都老家,孩兒已經去過了,祖墳也都已經祭拜過,這大半年時間,孩兒在建康,一直住在叔父家裏,沒有惹事……”
“沒有惹事?”
沈侯爺悶哼了一聲:“單單是你叔父給爲父寄來的書信裏,你在建康就打了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哪一個家裏沒有大九卿?”
“宰相家裏的孫子,你都打了三個!”
沈淵縮了縮頭,有些心虛:“爹,您不是讓兒子,在建康紈絝一些麼……”
沈老爺眼皮子跳了跳,悶聲道:“建康的事情暫且不提,單說你從建康離開之後的事情,你過完年就從建康離開,一個月的路你走了三個多月。”
“在路上都幹什麼了?”
沈淵縮着頭,不敢說話了。
“闖蕩江湖去了,是不是?”
沈淵撓了撓頭:“爹,您……”
沈老爺瞥了自己兒子一眼,罵道:“人家內衛,跟在你身後,替你至少剿了三個寨子!”
“那個綠林道上的姑娘呢?怎麼沒帶回來,給你爹看一看?”
沈淵臉色發白,不敢說話了。
沈老爺冷笑道:“你許叔叔,替你養在了滄州,是不是?”
“爹,您消消氣。”
小侯爺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爹,陛下說,太后娘娘病危……”
“問您去不去建康……”
沈侯爺聞言,深呼吸了一口氣,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虧你還知道自己要傳信,像你這樣遊山玩水闖蕩江湖,要是靠你傳信……”
“爹,孩兒給您來信了……”
小侯爺低着腦袋叫屈。
沈老爺嘆了口氣,起身走到自己兒子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你在建康住的這幾個月,建康的風向如何?”
小侯爺正色起來,開口道:“叔父說,陛下數次提起遷都,但是朝廷裏,沒有太大的反應。”
沈毅“嗯”了一聲,又問道。
“陛下待你如何?”
沈淵眨了眨眼睛。
“陛下待兒子極好……比對幾個皇子,還要更好一些。”
沈老爺又問道:“你沒有與皇子來往罷?”
“當然沒有。”
小侯爺叫道:“真要是跟皇子來往,不用您說,叔父也將我活活打死了!”
沈老爺這才點了點頭。
“算你小子識相。”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沈侯南下
詢問了一些關於健康的情況之後,沈毅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說道:“皇長女還未嫁人罷?”
“沒有。”
見老爹不怎麼生氣了,小侯爺笑嘻嘻的坐了下來,開口道:“不過聽說已經在給她物色駙馬了。”
沈毅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問道:“她沒有找你?”
“找了。”
沈淵撇了撇嘴道:“不過她多半不喜歡兒子,兒子也不怎麼喜歡她,她想要嫁給兒子,是因爲皇后娘娘想把她嫁給兒子,但是您又沒有讓兒子娶她。”
沈毅笑了笑:“童年玩伴,你不喜歡了?”
“爹。”
小侯爺正色道:“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
“再說了,這十年孩兒就見了她兩三回,哪裏還記得許多當年的事。”
“對了。”
沈淵抬頭看着沈毅,從懷裏掏了幾封書信,開口道:“有很多人找到兒子,想要向大妹妹提親,這是他們給您帶來的信,您看一看……”
十年時間過去,沈侯府,又添了一兒兩女,陸若溪與葉嬋都各自生下了一個女兒,而那個兒子,則是陸若溪的侍女蓮兒所出,現如今也已經做了侯府的妾室。
而沈淵口中的大妹妹,自然就是他的胞妹沈桑桑了。
沈桑桑是洪德十年出生,今年已經十八九歲了。
聽兒子提起這件事,沈侯爺臉色一黑,悶聲道:“不看,不看。”
小侯爺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說道:“爹,這裏頭有趙家二伯伯的書信,他家的兒子,很喜歡大妹妹……”
“滾蛋。”
沈老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真要說親,讓他到燕京來見我。”
見老爹發了火,沈淵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呢?打算什麼時候成婚?這些年給你說親的人,沒有少登咱們家的門。”
“爹您不是跟孩兒說過,不着急成婚麼……”
“兒子想再多玩耍幾年,再考慮成婚的事情。”
沈老爺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爲父不催你,但是滄州那個不行。”
沈淵臉色一白,還要說話,沈老爺眯了眯眼睛:“至多納進門來做妾室,明白嗎?”
小侯爺連忙低頭道:“是,兒子知道了。”
“這件事,你自己去跟你母親說。”
沈侯爺悶哼了一聲:“要是有了身孕,就儘快派人接到燕京來。”
小侯爺紅了臉:“爹您胡說什麼,孩兒跟她,是清白的……”
他說這話,多少有些心虛。
“她還不知道孩兒的身份……”
“這事我不管。”
沈老爺吐出了一口氣,開口問道:“繼續說建康的情況。”
“你趙師爺,還有張師伯,現在身體都好罷?”
“都好。”
沈淵低頭道:“不過師爺現在耳朵有些不太聽得見了,聽說晚上還不太睡得着覺,在朝廷裏當差的時候,陛下呼喚他,他常常聽不見。”
“師爺已經數次上書告老,陛下一直未許,孩兒離開建康之前,師爺又上了一次書。”
沈毅默默點頭,開口道:“這大約是因爲,你張師伯年紀還沒有夠。”
張簡十年前在北直隸任了一任布政使,三年之後就轉任北直隸巡撫,做了一任巡撫之後,便調回了建康先做了兩年刑部侍郎,然後就調任戶部尚書,如今在戶部尚書任上,已經做了兩年。
沈毅雖然不在朝廷裏,但是對於洪德帝的用意,還是能猜測個七七八八。
眼下,朝廷裏甘泉書院出身的官員不少,也已經成了派系,是朝廷裏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甘泉書院的勢力已經足夠龐大,但是不能再繼續壯大下去,因此甘泉書院出身的,只能有一個宰相。
要等到趙昌平離開中書,張簡纔有機會進入中書拜相。
在這之前,皇帝不可能同意趙昌平致仕。
小侯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叔父家的弟弟,想要到北邊來看一看,問您同不同意。”
沈老爺看了沈淵一眼:“沈周已經北上了,靠你傳信,他今年恐怕是來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