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是。”
嶽相喝了口茶水,輕聲道:“陛下的心思如何,已經一目瞭然,以現在的情勢來看,沈毅會越來越受重用,甚至此時,就已經如日中天。”
“按理說,這個時候崔相應該跟沈毅緩和關係纔對,偏偏這個時候,崔相對沈毅的敵意似乎更激烈了。”
“連遮掩都不遮掩了。”
嶽相微微搖頭道:“崔相自小神童,以聰慧著稱,如今卻昏招迭出,讓人看不分明。”
謝旻笑呵呵的看着嶽謙,開口道:“嶽相與其說是來問崔煜,不如說是來問自己。”
嶽謙沉默不語。
的確,他自然不是來問崔煜的,而是想跟謝旻這個老油條請教請教,他這個宰相,現在應該是個什麼態度。
是不是,應該徹底倒像沈毅那邊了?
還是應該,繼續做個騎牆的宰相。
而現在,議事堂裏的派系,已經非常明顯,崔煜是反沈的,而謝旻,是支持沈毅的。
謝老頭也喝了口茶水,靜靜地說道:“有一句話,嶽相說的不錯,崔煜這個人,是很聰明的。”
“他或許有點壞,但絕不至於蠢。”
“而他現在,之所以這個態度……”
謝旻面色平靜道:“是因爲他已經看見,沈毅的崛起,已經不可阻擋。”
“而且,他與沈毅之間的齟齬,很難調和。”
“如果是在先帝朝,這個時候自然是跟沈毅靠的越近越好,畢竟二十年前那位袁大將軍,一人就可以跟議事堂叫板。”
“但是本朝不太一樣。”
謝相笑呵呵的說道:“本朝天子,是百年一出的明君聖主。”
“既然是明君聖主……”
謝旻面色平靜道:“隨着沈毅一天天青雲直上,那麼議事堂裏,就應當有一個崔煜。”
聽到這句話,嶽謙幾乎是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回過了神,低頭喝了口茶水。
“平衡……”
“不錯。”
謝相笑呵呵的說道:“我老頭子,在這議事堂裏沒有幾年可待了,如今議事堂裏,除我之外的這幾個宰相之中,崔煜那廝,說不定位置會是坐的最穩的。”
“沈七不倒,他就很難倒。”
“不過他這個穩妥,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謝老頭靜靜的說道:“代價就是,他永遠無緣議事堂首魁了。”
嶽相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謝相,那議事堂裏,還需要第二個崔煜麼?”
謝旻面帶微笑。
“嶽相覺得呢?”
嶽謙自己搖了搖頭,他站了起來,對着謝旻拱手行禮。
“多謝謝相指點,嶽某願爲第二個謝相。”
“嶽相真是聰明,一點就透。”
謝旻笑呵呵的站了起來,拱手還禮,然後開口道:“不過,你做第二個謝旻,將來恐怕也很難坐上首魁的位置了。”
議事堂首魁,最好是能不偏不倚的。
最起碼,不能太偏太倚。
嶽相聞言,感慨道。
“今日才見老相國智慧,嶽某着實受益匪湣�
第九百九十四章 一出漢民鬱氣!
徐州城。
此時,沈毅沈老爺進駐徐州,已經三天時間了。
三天時間裏,沈毅已經在徐州城給淮安軍清出了四個住處,分別靠近徐州四門,以西路軍負責西北二門,東路軍負責東南兩門,同時設立了嚴格的城門制度,非有沈毅的親筆手令以及沈毅本人的腰牌,任何人不得開啓城門。
經過三天的時間,徐州城的防衛工作基本安排妥當,沈毅也在知州衙門住下,當起了徐州城的“知州老爺”。
準確來說,應該是徐州城的土皇帝。
現在,洪德皇帝都管不了他,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這天早上,沈老爺坐在知州衙門後院的客廳裏,他的下首坐着凌肅與蘇定兩個人。
沈毅喝了口茶之後,笑着問道:“各城門的防衛工作,都安排妥帖了?”
兩個人都低頭抱拳道:“回沈公,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每個城門三千人晝夜輪換,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火油,滾石,金汁之類的守城物事,也都準備了不少。”
沈毅點了點頭,開口道:“算算日子,齊人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要圍住徐州城了,告訴下面的人,不用着急,更不用害怕。”
沈老爺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說道:“短時間內,能夠到徐州的兵力,未必就比我們多多少,況且徐州城牆高大,咱們兵多糧足,來再多人也無礙。”
蘇定笑着說道:“這個沈公放心,咱們軍中的兄弟,人人信得過沈公您,況且您尚且在徐州城,兄弟們自然不會慌亂。”
凌肅也跟着笑道:“只怕齊人到了,薛將軍還想出城殺幾陣呢。”
沈老爺放下茶盞,淡淡的說道:“軍事上的事情,有你們去操持,我暫時是不擔心的,一會兒你們兩邊各出一個千戶營給我。”
沈老爺默默站了起來,開口道:“我要去給兄弟們,解決一下糧食的問題,順便……”
沈毅眯了眯眼睛,開口道:“順便,替我漢家兒郎,出一口幾十年的惡氣。”
兩個將軍對視了一眼,都低頭道:“沈公,要不要我二人隨同?”
“不必。”
沈毅淡淡的說道:“派兩個千戶隨我就是。”
二人立刻低頭抱拳,應了聲是。
很快,兩千淮安軍,就聚集在了知州衙門門口,沈毅帶着蔣勝還有林生,帶着這兩千人,奔走在徐州城裏。
此時,徐州城裏的百姓依舊不敢出門,幾乎是家家閉戶,大街上很少能見到人。
林生走在前面帶路,沒過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豪宅面前,林生指着這處宅子,扭頭對沈毅說道:“司正,這就是徐州最大的貴人家。”
“這家是朱裏真人,祖上是跟着胡人皇帝一起入關的,立功不小。”
“他家因此,便受封彭城侯,世居徐州。”
“幾代人都與皇室通婚,與徵南軍周家,也有通婚,嫁了女兒過去。”
林生語氣平緩,靜靜的說道:“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彭城侯了,在徐州勢力很大,即便是潘茂,有時候也要看他們家臉色,在徐州府裏,良田恐怕有十幾萬畝地,各種資產更是不計其數。”
沈毅摸了摸下巴,笑着問道:“居然沒有代降。”
林生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座侯府,開口道:“他家姓巴彥,現在已經改爲巴姓,第一代彭城侯,當年先登燕都……”
“因此,北齊皇帝許他們家公侯萬代,世世封侯。”
沈毅聞言,眯了眯眼睛,輕聲道:“先登燕都啊……”
“那真是巧了。”
他揹着手,問道:“這位彭城侯,現在在府裏麼?”
“在的。”
林生回答道:“王師破城當日的終於,潘茂還到過彭城侯府喝酒,當天下午喝的酩酊大醉,到了晚上纔跟屬下一起去看糧車入城。”
沈毅點了點頭,不假思索的說道:“敲……”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回過神來,自嘲一笑:“一直以來跟別人客客氣氣,差點忘了這番是來找麻煩的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一個千戶,開口道:“去開門。”
“三聲不開,立刻找木樁撞門。”
這千戶姓祝,名叫大同,聞言立刻低頭應了聲是,然後他大部上前,走到這處侯府門口,吐氣開聲。
“裏頭的胡狗聽着!”
他是台州府人,官話說的不是很好,不過也已經足夠讓人聽的非常清楚了。
“大陳王師主帥駕到,速速開門迎接,三聲之後不應,立時撞門!”
“彼時爾等闔府上下,再無生路!”
這個彭城侯府,遠沒有沈毅想的那麼有骨氣,祝大同一句話還沒有喊完,裏頭幾乎就立刻傳來了動靜。
有人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面衣甲鮮亮的淮安軍,然後便顫顫巍巍的開了門。
門後面,走出來一位挺着大肚子,皮膚白皙的“富家翁”,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年紀。
這人走出家門口之後,看到自家門口的這些大陳將士,幾乎癱倒在地上,他拜了拜四方,恭敬拱手道:“敢問,哪一位是南……是大陳主帥?”
祝大同立刻上前一步,喝罵道:“好你個胡狗,連我們沈公也認不出來!”
沈毅對着他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不要這麼粗魯。”
說完這句話,他負手上前,面色平靜道:“我就是沈毅。”
“閣下就是彭城侯罷?”
這中年人對着沈毅低頭行禮,開口道:“不敢當,在下巴隆,見過沈大人。”
他抬頭看了看沈毅,忍不住誇獎道:“沈大人真是年輕有爲,如此年……”
沈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巴……嗯……巴侯爺,你用不着這麼客氣,我今天到這裏來,也不是爲了跟你客氣的。”
沈老爺一臉和善,笑呵呵的說道:“我本來是來殺人的。”
“不過看侯爺似乎很配合,殺人這件事情,就以後再說。”
沈毅揹着手,輕聲道:“現在,請侯爺把府上的所有人……不對,是所有人畜,統統請出來。”
“自今日起,這裏的所有財物,糧食,還有宅子。”
沈老爺依舊面帶笑容:“都被沒收了。”
這位彭城侯,被沈毅短短的一句話,說的直接破防,他看着沈毅,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沈……沈大人。”
沈毅依舊面帶笑容:“你再多說一句,我現下就開始殺人。”
“不瞞侯爺說,沈某現在殺光你們,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而且殺光你們,比把你們清出來,容易多了。”
巴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低頭哭道:“沈大人,本……小民一家願意歸降,願意歸降!”
沈毅蹲了下來,拍了拍這個小胖子的腦袋,輕聲道:“侯爺不必傷心,今天我要抄沒的,非是你們一家的財物,徐州城裏所有朱裏真人,以及與朱裏真人沾親帶故的人家,家裏的財物,糧食,都要統統抄沒,交由公管。”
“嗯……”
沈老爺摸了摸鼻子,開口道:“準確來說,是交由沈某來管。”
彭城侯巴隆,跪在沈毅面前,顫顫巍巍:“沈大人,小民知道很多關於朝廷的事情,小民可以跟沈大人您合作啊!”
沈毅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抬頭看向侯府,淡淡的說道:“聽我將令。”
“所有人立刻進入這座侯府,無論男女,暫且鎖拿,如遇反抗,就地格殺。”
祝大同興奮的怪叫了一聲,對着沈毅抱拳,應了聲是,然後就帶人衝進了這座彭城侯府。
沈毅則是進了這座侯府的前院,在一處涼亭下坐了下來。
在北齊養尊處優的彭城侯巴隆,如同死狗一樣,跪在他的面前,渾身發抖。
“沈大人,小民有一對屔呐畠海暮苁菢丝@,您若是有心,小民願意讓她們去服侍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