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現在想不認了不成?”
崔煜悶哼了一聲,開口道:“謝相,我並非要不認,只是便宜行事也有個範圍!難道憑便宜行事幾個字,他帶兵調頭帜妫彩恰�
“好了。”
聽他越說越離譜,陳靖低喝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崔相,這種時候,你要是還亂說話,陛下怪罪下來,沒有人能護得住你。”
崔煜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點不太對勁,他很快調整了過來,開口道:“陳相誤會了,我並非是對沈毅這個人有什麼不滿,只是擔心我大軍孤軍深入北齊境內,要是被齊人圍在徐州,何以得出?”
陳靖面色平靜。
“這一切,要見了陛下之後,再說。”
謝相笑呵呵的看了看崔煜一眼,開口說道:“等會見了陛下,崔相如果敢把剛纔說的話,在陛下面前再說一遍,從此之後,老夫唯崔相馬首是瞻。”
崔煜被他陰陽怪氣了一句,有些抹不開面子,悶哼了一聲,撇過臉去。
嶽謙,餘芳兩位宰相,都是笑呵呵的站在一旁,沒有摻和進來。
很快,中書省五位宰相,就帶着沈毅的奏書,一路進了宮裏,來到了甘露殿之中,見到了正在讀書的皇帝陛下。
五人紛紛低頭作揖行禮。
“臣等,拜見陛下。”
洪德皇帝抬頭一看,五個宰相整整齊齊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被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笑着說道:“什麼樣的大事,竟然能夠驚動朕的五位宰輔一同前來?”
雖然皇帝表演有些“做作”,但五位宰相還是隻能陪着他演戲,首相陳靖邁步上前,手捧文書,開口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淮安軍在北方大捷,大破齊人,收復重城徐州!”
見他這麼說,幾位宰相也只能跟着拱手,向皇帝道賀。
皇帝陛下眨了眨眼睛。
“什麼?淮安軍不是不成氣候麼,如何竟能佔了徐州城?”
“不成氣候”這四個字,是某位宰相在兩年前,公然說出來的話,此時被皇帝有些“陰陽怪氣”的說出來,頗爲刺耳。
皇帝皺着眉頭,開口道:“莫不是弄錯了,還是說淮安軍謊報軍功?”
陳靖無奈低頭,開口道:“陛下,此等軍國大事,沈侍郎應該不敢瞞報。”
“請陛下,看過沈侍郎遞上來的奏報之後,再行決斷。”
皇帝伸了個懶腰,這才從陳靖手裏接過這份文書,打來“認真”的看了一遍之後,便隨手放在了一邊,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淡淡的看了看面前的五個老頭。
“既然諸位宰相都覺得此事不假,那就議個章程罷。”
“是派淮河水師出兵接應淮安軍回來,還是……”
皇帝語氣平靜。
“還是揮師北上,徹底佔領徐州府。”
第九百九十三章 最穩的宰相
五位宰相不約而同的互相對望了一眼。
然後,其中四位的目光,都落在了陳靖陳相身上。
陳靖沒有辦法,只能上前一步,微微低頭,拱手道:“陛下,淮安軍將士既然已經拿下了徐州,自然沒有這麼輕易撤回來的道理……”
能夠站在這裏的,沒有一個是蠢人,幾位宰相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被推出來的宰相陳靖,咬了咬牙之後,開口道:“老臣以爲,只要時機合適,便可以出兵北齊,呼應淮安軍,徹底佔領徐州府,進而以徐州爲基礎,緩緩圖止实亍!�
皇帝摸了摸下巴,看向陳靖身後的四位宰相,忽然笑了笑:“四位也是這麼想的?”
四位宰相都默默上前,猶豫了一下之後,紛紛拱手道:“陳相所言,便是臣等所想。”
“嘖。”
皇帝微笑道:“锌谝辉~啊。”
“難得本朝的議事堂這樣團結一致,先帝朝時,議事堂從來都是吵作一團,沒個定處。”
說到這裏,皇帝眯着眼睛說道:“既然這樣,那麼事情就這麼說好了,將來諸位相公不可反悔。”
陳靖低頭道:“陛下,具體應該怎麼打,是不是派淮河水師北上,前線的指揮權究竟歸屬於誰,是不是還要請兵部的官員過來,一同議一個章程出來?”
皇帝微微點頭,忽然笑了笑,開口道:“是要慢慢商量出一個章程出來,諸位相公也都不要站着了。”
“高明。”
皇帝招了招手,開口道:“搬五把椅子過來,給幾位相公賜座。”
高太監恭敬點頭,很快讓人搬來了五把椅子,放在了幾位宰相身後。
不同於沈毅來的時候做的小墩子,這五把椅子都是有靠背的,算是宰相的專屬福利了。
等幾位宰相坐下來之後,皇帝神色平靜,開口道:“方纔陳相說的不錯,打仗這種事情,急不得,需要仔細討論出一個章程出來,纔好實行。”
“朕的意思是,議事堂與兵部,還有五軍營的將領們,都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好好討論一段時間,等商量出一個具體的章程,諸位相公都覺得好的章程之後,再呈報給朕,這樣朕也能省點心。”
他看向幾個老頭,笑着說道:“如何?”
陳相驚疑不定的看了看皇帝。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皇帝陛下,依舊是在陰陽怪氣。
不過聽了一會兒之後,他發現皇帝似乎是認真的。
猶豫了一下之後,陳靖開口問道:“陛下,是否要給個出章程的期限?免得誤了前線戰事。”
“前線戰事無礙。”
皇帝擺了擺手,笑容溫和:“古人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這打仗不是鬧着玩的小事情,諸位慢慢商量,有個結果之後,立刻告知朕就是了。”
說到這裏,皇帝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開口道:“除了北伐的章程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朕要提一提。”
幾個宰相都低下了頭。
皇帝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這一次,淮安軍打下徐州,功勞莫大。”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徹底佔領徐州,或者說能不能替我大陳收復徐州故土。”
“單單是打進徐州城,便是替朕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也大漲我大陳士氣民心。”
“這件事情,朕會讓人刊印在幾天之後的邸報上,遍傳大陳,讓大陳的臣民百姓,都能知道這個好消息。”
說到這裏,皇帝頓了頓,微笑道:“既然是這麼大的功勞,朝廷便不能沒有表示,諸位相公覺得,應該如何論功行賞?”
陳靖低頭不語。
崔煜想了想,開口道:“陛下,自古將帥領兵,都是等回師之後,再行賞罰,少有在前線行賞罰的,再說了,沈侍郎他們現在還在北齊……還在北邊的徐州城裏,一時半會,不太可能回來,這會兒即便賞他們,也無法落到實處。”
皇帝若有所思,點頭道:“崔相的意思是,等沈毅他們回來之後,再行封賞?”
“是。”
崔相低頭道:“至少,也要等到他們統統安全之後,封賞纔有意義。”
皇帝摸着自己並不是很長的鬍鬚,點頭道:“有理有理。”
“那這樣,朕換個說法。”
皇帝輕聲道:“假如沈毅安然返京,應該如何封賞?”
宰相之中,年紀最大的謝旻很適時的站了出來,低頭道:“陛下,有徐州大功,老臣以爲,沈侍郎可爲世伯。”
這位老宰相拱手,抬頭看了看皇帝之後,又低下了頭,沉聲道:“可爲江都伯。”
皇帝點了點頭,又笑着說道:“這個爵位是一定要給的,不過沈毅功勞不止如此,北伐的兵權,是不是要分他一些?”
陳靖低頭道:“陛下,誰人統領北伐軍,容臣等商議商議,至於謝相所說的爵位,老臣也以爲……”
“沈侍郎可爲江都伯。”
兩個宰相都開口說話了,另外三位宰相,紛紛拱手道:“沈侍郎,可爲江都伯。”
皇帝眯了眯眼睛,笑着點頭:“好,那就暫定一個江都伯的爵位,剩下的,諸位相公再慢慢考量。”
崔相深呼吸了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臣以爲,淮河水師需要隨時做好接應淮安軍的準備,畢竟北岸都是齊人,如果齊人攻破徐州城,那麼我大陳的淮安軍,立刻便處於險境了。”
“淮河水師……”
皇帝有些不快的看了一眼崔煜,然後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開口道:“由議事堂給淮河水師行文就是,不必問朕。”
說到這裏,皇帝擺了擺手,開口道:“好了,朕累了,今天就說到這裏。”
說着,他看向這五個老頭,懶洋洋的說道:“諸位相公都先回議事堂罷,再有就是,如果再有什麼事情,派一個人來見朕就行了。”
皇帝打着呵欠說道:“不然你們人太多,朕便說不過你們了。”
幾個宰相紛紛站了起來,低頭連道不敢。
“高明。”
皇帝有些慵懶的說道:“替朕送送相公們。”
高太監連忙跑了出來,一路送了幾個老頭出去,等送完了這幾個老頭,他纔回到皇帝身邊,小心翼翼的給皇帝倒滿了茶水,開口道:“陛下應付起宰相們,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皇帝坐了起來,瞥了高明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拍馬屁的本事,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高明笑了笑,沒有說話。
皇帝喝了口茶水,淡淡的說道:“是不是很好奇,剛纔那幾個老頭明明已經鬆口了,朕只需要加一把勁,就能將北伐的事情推下來。”
“爲什麼在關鍵時候,朕又把決定權,交還給了他們。”
高明低着頭,開口道:“奴婢是有些好奇,不過奴婢覺得,陛下您是英明聖主,您做什麼事情都是有道理的。”
“溜鬚拍馬。”
皇帝笑罵了一句,隨即話頭一轉,靜靜的說道:“這是沈毅在送宮裏的密信中,給朕出的主意。”
今天沈毅送到建康的奏報,有兩份,一份是直送宮裏,交給皇帝親自拆封的,到了洪德皇帝手裏的時候,連漆封都沒有拆過。
也就是說,只有皇帝一個人看見了。
高太監這纔有些好奇,問道:“陛下,沈侍郎的意思是?”
“沈七說,他留在徐州,最少可以支撐半年,不用朝廷再派援兵北上。”
“而他留在徐州,對北齊來說,就是徐州失落了。”
皇帝輕聲說道:“這是重重的打了北齊一個大嘴巴,把他們的臉面都打腫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徐州。”
皇帝抿了口茶水,眯着眼睛說道:“按照沈毅信裏的說法,一個孤懸的徐州城,至少能累死五萬齊軍。”
“所以,他讓朕等一等。”
說到這裏,皇帝笑了。
“朕接受他的建議。”
“就讓那幾個老頭兒,慢慢鼓搗去罷,朕……”
“不着急了。”
……
議事堂。
宰相謝旻的書房門口,突然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謝老頭抬頭看了看,只見宰相嶽謙,正笑呵呵的站在門口。
謝相兩隻手扶着桌子,站了起來,招呼道:“嶽相怎麼來了,快進快進。”
嶽謙邁步走了進來,回頭關上了房門,笑呵呵的說道:“有些事情,想請教請教相國。”
謝相很是熱情,親自給他拉了拉椅子,開口道:“嶽相客氣,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嶽謙落座之後,謝旻又給他倒了杯茶水,兩位宰相隔桌對飲。
喝了口茶之後,謝旻笑呵呵的說道:“嶽相有什麼事情,直說就是。”
“嶽某愚鈍,有些事情實在想不明白。”
謝旻笑眯眯的說道:“想不通崔煜那廝,爲何是這個態度?”